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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章 第三章

    尽管最后一刻,相令仪找到了那条差点让自己下半生不能再为人的狗,他还是决定今后要积极工作,为了早日取得他们的信任而努力奋斗。

    怀抱着希望,他来到了邻城张县令家的后门摆摊。一有下人出来,就吆喝自己的蔬菜水果多么新鲜,如此喊了几天倒真有个大婶和他攀谈起来。

    聊了几句,相令仪便切入正题,问:“这家夫人可有什么常去的地方?”

    “城西有家西厢楼。”大婶狐疑道,“小兄弟,你卖菜问我家夫人做什么?”

    “且是看你家夫人貌美!”

    远远飘来的这一句话,相令仪惊了。

    大婶连否认的机会都不给,直接把菜砸向相令仪,破口大骂了好一阵子,还特别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才离开。

    相令仪看向范攸宁,觉得他是为那三天的跟踪报复自己,后者则是笑得从茶馆的凳子上摔了下去。

    原以为他们专做杀人买卖,如今相令仪倒是看不明白了,只觉得无事阁的人都没个正行。帮人找狗,如今还接这种休妻的委托,名号还叫“无事”,看来真是闲来无事胡乱行事。

    相令仪稍作收拾走进了茶馆。

    “你们怎么回事?”

    范攸宁仍在哈哈大笑,俞振鹭看了相令仪一眼也不回话。

    “……别笑啦。打草惊蛇知不知道,这下消息更难打听了。”

    范攸宁虽正了正色,表情仍是半笑不笑的样子:“问出西厢楼也就够了,这次委托人只是想寻个借口休妻。”

    相令仪疑惑:“想休妻何必弄得那么麻烦?七出还不够么?”

    俞振鹭看向相令仪道:“如今朝廷派系复杂,张县令想投靠右相,自然得休了娘家拥护左相的张夫人。”

    “……如此。”

    * * *

    相令仪独坐在西厢楼张县令夫人常订厢房内,算是明白了范攸宁当日为何底气十足,哪怕打草惊了蛇,还有他这个现成的“奸夫”可以上场。

    正当相令仪再次感到上了贼船,怀疑当初的决定到底是不是正确时,屋外传来的脚步声差点令他打破茶盏。待确认对方是独自一人后,相令仪立刻正襟危坐。

    进门女子看来年纪比相令仪稍大一些,貌美而不轻浮,见房内有人只挑了挑眉,半分不见惊讶。关了门坐下后,才语气淡淡地道:“张县令派你来的?”

    “什?”

    相令仪“么”字还未出口,张夫人倒是自顾自地接着说了一句。

    “也好,等他来吧。”

    半盏茶的功夫,张县令便带着几个人来了。

    相令仪全程看着张夫人一副冷静自持的样子,不由内心有些复杂,觉得自己之前的惴惴不安毫无意义。

    事虽可大可小却草草收场,张县令拿出休书,达成目的便早早离去了。

    相令仪一时不知说什么好,轻手轻脚从房内离开,关门时听见张夫人的一声嗤笑,心道原来她也不是全不在乎,只是对张县令做到如此地步鄙夷罢了。

    范攸宁收了事成金,回无事阁路上只当闲聊说道:“十年夫妻,利字当先。张夫人离开了没有担当的丈夫,虽名声有损,后半生总得自由。”

    俞振鹭打了打哈欠便闭目养神了。

    相令仪想起张夫人对着她丈夫说的唯一一句:窝囊废。

    不知她现在痛快了没有。

    * * *

    “你……”

    “何事?”

    李至仕吹了吹胡子——对于突然被挡路感到不满。

    相令仪发觉自己对于突发事件的应对能力还是不太够,又或许是良心未泯——对着白发苍苍的老人实在做不出恐吓行为。

    他讪笑了一阵,主动让了路。待老人走远,相令仪回到范攸宁身旁。

    范攸宁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道:“小兄弟还是太嫩,三两下解决的事情,看我的!”

    范攸宁说罢便追上了李至仕。

    没过多久,相令仪远见情势不对——看起来范攸宁被说得直不起腰了。

    “咳,得多花些功夫,年纪大了固执难说服。”

    范攸宁风度翩翩地回来,相令仪假装无事发生。

    李至仕被罢免官职回乡之后,夫妻二人常对邻里大小事情看不过眼,周围人碍着二人威望敢怒不敢言,长久以往,积怨自然深了。这次的委托人是李至仕的远方亲戚,那家孙儿本就科考不顺,几次训斥得了头风之症,大夫说是郁结于心、忧思过虑,做长辈的咽不下这口气,便委托无事阁给他们一点教训。

    “话虽在理,但正论谁又不知道呢,太过干涉他人真是麻烦呢。”

    相令仪心想:这话从范攸宁嘴里说出来真是没有说服力。

    “说起来,李至仕的孙儿刚行冠礼,从他下手如何?”

    对于俞振鹭的突然出现,相令仪吓了一跳。

    范攸宁习以为常:“会不会太阴损了一点?”

    俞振鹭不以为意:“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有何阴损?当然了,我倒是不介意永绝后患。”

    “不行,最近官府因为北城赈灾粮饷贪污案查得严,苏翕再三吩咐要收敛一点。再说,杀人后续要打理的费用也不是小数目。”

    俞振鹭“哼”了一声,便叼着刚摘的狗尾巴草,背着手四处转悠,边走边哼哼:“什么都没有,真是个破地方。”

    范攸宁顿时一个激灵,将相令仪推到俞振鹭身旁,使了个眼色:“无知小儿哪用得着俞大侠亲自出马,我去我去。”

    相令仪不明白范攸宁为何突然对着自己使眼色,他跟着俞振鹭在荒郊野岭转悠了半天,才觉得这里除了山野特有的清新空气外还真是什么也没有。

    俞振鹭似是转烦了,抬腿坐上了山石,对着相令仪闲极无聊道:“这些日子,你都在无事阁找什么呢?”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俞振鹭晃着狗尾巴草道:“别笑了,对着我不必如此。我啊,最讨厌你这种人了,不想笑的时候为什么要笑?难道以为别人看不出来那是假笑吗?”

    相令仪脸色僵了僵,从小寄人篱下他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这种讨好人的笑容,是不是真心的又有什么关系,那一家人在乎的只是他够不够温顺听话。

    “无事阁总共就三人,那么点大的地方,从你第一天到我就发现了。而范呢,一向睡得沉至今都没发觉。”俞振鹭一只手撑住下巴,歪了歪头道,“无论你想找什么,无事阁是找不到的,情报一向都是由苏翕管理着。不过也不用灰心,一起行动,总会遇到你想找的。”

    “明知道我意有所图,为什么还?”

    “为什么还留你在无事阁么?”俞振鹭笑了,“这世上之人,哪个活着没有所图?”

    春光灿烂,相令仪看着俞振鹭发自内心的笑容一瞬间晃了眼:“那么你呢?在无事阁图的是什么?”

    俞振鹭眨了眨眼:“自然是图开心。”

    忽而一阵风刮来,远远传来了支支吾吾地哭声和范攸宁的大呼小叫,俞振鹭皱了皱眉。

    “告诉范,在外头解决了再回来。”

    相令仪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等回过神,俞振鹭早已不在原地。

    “鹭呢?”

    范攸宁提小鸡一样拎着个十几岁嘴里塞着帕子、泪眼汪汪少年,相令仪定睛看了一会:“估计是回客栈了。”

    “哦?那你来吧,打晕。”

    “……都到这里了,有必要么?”

    范攸宁带走李明并留书给李至仕,信上写着要替他管教管教孙儿,并警告报官即灭口。

    尽管没有必要,为避免节外生枝,相令仪还是打晕了这个面露恐惧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