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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据已经被捕了的几名犯罪嫌疑人交待,他们这些家属在经历了那场惨痛的事故之后,便按照赔偿协议去找谢平原要钱,但谢平原常以没钱、资金没到位为借口拒不给付赔偿金,这些走投无路的家属们,便又去找政府部门上访希望能得到一个说法,可最终的结果,因为多方面因素的共同作用……大概就是不了了之,从今天推到明天罢了。

    几人聚在一起商议对策,有人说不如去更高一层的政府上访吧,就不信得不到一个答复;还有人说,上访有什么用,不过是官官相护罢了。不知道是谁提议说那不如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这刚好正中了丛泉和吕施的下怀,他们说:与其这样,那不还如绑架了谢平原的妻子孩子,以此来要挟谢平原,逼他给钱。众人觉得这个办法好,在一起制定出来一个看起来非常“完美”的计划。

    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母亲带着女儿从补习班回来,刚从出租车上下来,几个人便窜了出来,两闷棍敲晕了母女二人。但是因为当过兵的吕施下手太狠,谢平原的女儿当场死亡,这个是他们所没有想到的,一直把人拉到了目的地——丛泉私下经营的诊所才发现。

    他们当时就慌张了,因为目的本来是要钱而不是杀人,几个没见过大世面,甚至只是普通的农民彻底没了魂儿。然而心狠手辣的吕施却恶从单边生,对他们说:“既然谢平原对我们的亲人草菅人命不管不顾,那我们也一不做二不休,让他也尝尝失去亲人的滋味。”就这样,谢平原的老婆在挣扎中也被他们残忍杀害了。

    原本的绑架演变成了杀人,如何处理尸体就成了计划外的大问题,有人提议道:“不如把两句尸体就像香港电视剧那样,装在塑胶袋里,里面放上几块大石头,沉到南滨江里。”

    另外一个人却否认了他的想法:“我看你是电视剧看多了,你是没听新闻还是咋?南滨江是张州这几年重点治理的河道,真要挖出来,你吃不了兜着走。”

    这时候丛泉站了出来,用一个医生独有的特别冷静的语气说:“咱们把尸体切块分掉,分开抛尸,这样才能最大程度的毁灭证据,然后找尽量避开监控探头的地方进行掩埋,不要留下任何线索。”

    这群没见过世面的人眼见着事情越闹越大,便越发觉得害怕,便产生了退意,后悔不迭的对天发誓说:“我下不去手,你们放我走吧,我肯定不出去乱说。”

    另一个带头人吕施却对他们展开了洗脑攻势,说什么:“丛哥说得没错,谢平原对我们不仁,我们也对他不义。”、“你难道忘了你爹死的惨象了吗?”、“他凭什么不赔钱?”之类的话。

    很快,另外几个人参与者都被劝服了,于是他们联手,在丛泉的指导下,把那对可怜母女进行分尸后掩埋,就这样酿成了一起惨案。

    其实平心而论,这件事情当中,谢平原有无法推卸的责任,起因可以说就是因为他在才采石场事故时对于人命的冷漠,逼得死者家属走投无路,铤而走险。可最终惨剧的发生,也是以丛泉和吕施为首的犯罪团伙的残忍,如果他们通过合理合法的方式再去争取一下,又或者说可以主持公道的政府部门能给他们一个说法,可能就不会走到今天的这个地步。

    秦铮铮坐的车跟在武警那辆黑色车的后面,一时间情绪和想法都有些复杂,分不清到底谁对谁错,只是苦了那对无辜丧命的母女。

    他的手机在这时收到了李文发过来的消息,上面写了一行字,更让他觉得感慨:“铮铮,哥总算对你有个交待了。”

    后来,在面对确凿的证据和警方的审讯攻势下,丛泉如实交代了全部的犯罪事实。

    审完了丛泉,李文对秦铮铮说,丛泉在广州这几年日子过得并不顺利,他说他总能想起那对母女临死前绝望的脸,以及自己在分尸时的场景,虽然在得知自己事情败露后逃窜了几天,可最终被捕的那一刻,他还是觉得自己得到了解脱。

    龚月朝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谢平原最终放弃了所有摆在他面前的所有可以带给他的利益,半买半送的与龚月朝签了平原采石场的整体出让合同,签约那天,龚月朝很不解的问谢平原为什么突然间改变了想法,毕竟原本谈得好好的。

    谢平原说:“我是个商人,最知道你的合作伙伴或者对手里是没有一个能做得上朋友的。不过,经过这次的事儿,再加上悬了这么久的案子终于破了,我突然间觉得释怀了。毕竟……这事儿的起因还是因为我……如果不是我当初糊涂,伤害了那几个人的感情,我的爱人和孩子都不会死。所以,对于那里,我也没什么好留恋的了,至于以后,你们需要我做什么,就尽管开口。”

    龚月朝慎重的点点头,在合同上签了自己的名字,盖上了集团的公章。

    送走了谢平原,他与冯裴一起开了半小时的车来到了平原采石场。

    这家有历史的采石场的厂房早已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显得十分破败,大铁门上挂着的厂牌更是被风霜雪雨侵蚀得面目全非。他用钥匙打开挂在铁门上铁链上的锁,迈开大步进到厂区中央。

    他所站的位置在整体规划图上只是偌大厂房的一个角落,是一个足有上百平米的用来停车的水泥平台,不远处还有堆料的四方广场,再往远看是开采用的荒山,山壁因为开采形成一个陡峭的斜坡,在秋风中,显得有些瑟缩。

    龚月朝眼前突然出现了工人们热火朝天干活画面,震耳欲聋的开采声更是仿佛在耳边回荡。

    按照时沐城的意思,这条环保建材生产线将会成为一家脱离于沐城集团,完全掌握在龚月朝手中的,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企业,时沐城只是作为股东参股,并不参与经营管理。

    此时,龚月朝站在这里,望着即将属于自己的一切,却有一种非常不真实的感觉。不是对于这种所谓的“成就”而感到膨胀,最多的还是肩头上压得担子更重了,远比于以前。

    那是一种信任,也是一种期待。

    这个由龚月朝自己提出来的想法,在多重的努力和自己的坚持下在一点点的实现,虽然现在只走了第一步,但正因为这步迈得足够稳,他觉得自己的将来肯定能走得更稳。

    此时,起了风,秋风吹在远处的林子中,传来沙沙的响声,凛冽的秋意打透了龚月朝身上的外套。

    电话突然间响了,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见是秦铮铮,便接了起来。

    “铮铮,怎么了?”

    秦铮铮在电话中声音不大,伴着风声就更显得有些听不真切,龚月朝只好说:“你大点儿声。”

    “老师,晚上回家吃饭不?我妈做了红烧牛肉和鸡汤。”

    突然间的家庭氛围让龚月朝一下子回到了现实中,他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答:“回。”他顿了顿,心中突然产生了一个很躁动的想法,“你现在没什么事儿吧?”

    “没有啊。”秦铮铮真的回去上了班,倒不是警队有多需要他,只是在家里太无聊了。不过他的伤没彻底好,李文也没给他什么工作,顶算是让他不那么闲着。

    “你现在打车来南湾镇,我发个定位给你,我让你看个好东西。”

    “哦……哦……”秦铮铮不太清楚龚月朝的用意,却也没多问,跟李文说了一声有事出去,到楼下拦了辆车,在司机“去那儿可贵”的提示中,确认了行程。

    到了龚月朝发给他定位的地点,车费贵的咋舌,他掏钱时实在心痛,还琢磨着让龚月朝给他报销,谁知下车第一眼看见站在荒废已久了的厂房前面背对着他的龚月朝,心里的那一点点的小别扭迅速消失,就见龚月朝一只手插在黑色风衣的口袋里,另一条胳膊挥动着,此时,他在与冯裴说些什么。

    其实秦铮铮有点看呆了,因为这件风衣把龚月朝衬得格外的挺拔帅气,两条包裹在牛仔裤里的大长腿笔直而又修长,一双擦得锃亮的牛皮短靴更有一种无法形容的禁欲感——这该死的性感。虽然身材略显消瘦了,可也难掩他本人发出来的光。不管在哪里,都是最为夺目的存在。

    秦铮铮不禁想到年少时第一次见到龚月朝老师,那时的他穿着一件朴实的棉衣,似乎还有些拘谨的做着自我介绍,他走到黑板前写下了自己的大名,行云流水间,却有种无法形容的恣意与自信,那时,秦铮铮的心中便有一种无法形容的悸动。

    其实,岁月与经历,把龚月朝淬炼成为一个特别成熟的男人,他从内心到外在都改变了很多,可秦铮铮知道,龚月朝那颗入金子般的温柔而又坚毅的心,从来没有任何的变化。

    一阵凉风将秦铮铮带回到现实当中,“老师。”他唤了一声,龚月朝应声回头,递给他一个大大的笑,并招了招手,让他过去。

    秦铮铮走上前去到龚月朝身边,刚想问他把自己喊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干什么,龚月朝却先开了口问他道:“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挺好的,很大。”秦铮铮多少知道些龚月朝在忙什么,但他并没有什么具体的概念,毕竟隔行如隔山,他也只能说出这种局限于笼统概念上的话来。

    冯裴听后哈哈大笑,说:“这可是龚总付出多少努力才换来的。”

    “是啊。”龚月朝的语气中带有一种忙碌过后的放松,他的眼睛望着前面所有的一切,把双手都插回到口袋中,说:“希望我做得这一切,能够达到我想要的结果。”

    “肯定会的。”秦铮铮极有自信,他把手送进龚月朝衣服的口袋里,换回了对方温柔的目光。

    “我和冯裴带你四处走走,介绍介绍未来的规划。”

    “好啊。”秦铮铮应道,为了能多多少少参与进龚月朝的事业中而感到开心。

    第一百二十八章

    “本台报道:轰动全市的‘三·一九碎尸案’今日在市中级人民法院宣判,以被告人丛泉、吕施为首的犯罪团伙,为打击报复,残忍杀害了被害人王某、谢某,作案手段极其残忍,法院认为,该案证据确实充分,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绑架罪、故意杀人罪、侮辱尸体罪依法判处被告人丛泉、吕施死刑,另外几名案犯也分别判处了死缓、无期等相应的刑罚。”

    画面从庄严的法庭切换到直播间,女主播继续播报:“另外,随着这起案件的侦破,我市警方另外还查处了一起与该案相关的涉黑案,目前已经移送到检察院等待起诉。”随后,画面一转,电视中出现了秦铮铮那张年轻英俊的帅脸,只见他腰板挺得倍儿直,面对镜头说起话来从容不迫:“……我们在侦破这起案件的时候,我局领导给予了充分的支持,努力寻找破案线索和证据,还被害人一个公道……”

    秦铮铮穿着警服很笔挺帅气,一字一顿非常的一本正经,和此时此刻窝在沙发里,头枕在龚月朝的大腿上,抱着一盆葡萄吃,还特别精准的把葡萄皮吐在沙发下面的垃圾桶里,毫无形象可言的样子形成无比鲜明的对比。

    “秦铮铮,你别吐我一身。”龚月朝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恨不得把吊儿郎当的他从自己大腿上拎起来。

    “不会的。”秦铮铮伸长胳膊从不远处的茶几上扯了一张纸巾擦了擦被果汁沾满黏糊糊的手,指着镜头里的自己问龚月朝:“老师,你看,我帅吧?”

    “……”龚月朝真的无法对着这样的秦铮铮回答出“帅”这个字,只好沉默,半个字不肯说。播完了秦铮铮这条新闻,拎起了手边的遥控器想要换个台,谁知女主播却在这时播了下一条新闻:“十月二十五日,市长陈实、副市长楚平在南滨区相关负责同志的陪同下,一起参观了位于南滨区南湾镇的张州市朝阳环保建材有限公司……”

    秦铮铮听见这个是和龚月朝有关的,突然变得极其兴奋,一改刚才那副悠闲自得的样子,坐起了身,把水果盆放在了茶几上,用另外一只手拦住了龚月朝的准备换台的动作,“哎哎哎,老师你等会儿!你怎么不说一声今天的新闻也有你?”

    秦铮铮是得到了内部消息,说今晚的张州新闻会播他前几天临危受命接受的一个关于碎尸案和涉黑案的采访,于是到了时间,便守在电视机前面等,一溜新闻播了过去,谁想到自己那条播完了,还等来了意外的惊喜,而且两条新闻还挨着。

    这时候画面正好切到了龚月朝陪着一群领导模样的人在参观并介绍整个工厂区域,因为龚月朝的身材消瘦挺拔,特别上相,在这些人中就显得格外的出挑,仿佛鹤立鸡群一般,实在是太帅了。

    “又没什么好看的。”龚月朝轻描淡写的说道,故意又把手扬高,在新闻刚好播完的时候,赶紧把电视关掉了。“快到时间了,我们该走了。”

    秦铮铮还来不及争辩什么,电视画面已然转黑,他悻悻的,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嘟囔道:“我还想在电视上看你的风采呢,你怎么就把电视关了呢?”

    龚月朝见秦铮铮顾左右而言他,提醒他道:“你不去机场的话,我可就喊冯裴过来了。”

    秦铮铮举手投降,说:“我去我去!”

    今天陈煜生从韦江远的老家回来,晚上九点钟的飞机到张州,因为是他自己一个人,龚月朝就说要去机场接他。

    秦铮铮养了两、三个月的胳膊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开车无碍,这会儿差不多该出发了,秦铮铮还在那儿磨蹭,他是觉得路上也要些时间,还是挺急着出门的。秦铮铮哪里受得了他的威胁,愉快的换好衣服,背着包,站在门口候着,龚月朝换鞋的功夫,突然间想到自己没带钱,又返回去拿了钱包,顺手塞进秦铮铮包里,说:“一会儿接了陈煜生,咱们再出去吃个饭。”

    “老师,我身上有钱。”

    “不用你的,你一个月才赚多少,够自己花就不错了。”龚月朝知道,秦铮铮的劳动强度与他所赚得工资不成正比,平时虽没什么特别需要花钱的爱好,可年轻人大手大脚的没有个约束,比如晚上无聊翻个淘宝,都能给二饼买上一堆用得着用不着的东西,所以一个月下来基本上不剩什么钱。

    “你再给我不就得了?”秦铮铮虽然这么说,可还是给龚月朝的钱包在包里找了个妥妥当当的位置,生怕折腾丢了。

    “那多麻烦。”

    两个人平时很少计较谁花得多花得少,就算前几个月秦铮铮母亲在张州时,龚月朝还会把生活费留在门口柜子的抽屉里,也懒得去计较去算账。

    他们相携着下了楼,开上车便往机场高速方向走,有一搭无一搭的聊着天。车子上了高速,秦铮铮抱怨一句:“哎,我这车在高速上也开不出速度,还好咱们出来的早。”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龚月朝说:“等哪个周末有空,咱们两个去看看车,你喜欢哪个,先做做功课。”

    秦铮铮敏感的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自己老妈临走前还嘱咐说别总让龚月朝花钱,便解释道:“老师,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这个车……我刚买的时候就知道性能一般,跑不起来高速的,我还能凑合,又没坏。”

    龚月朝借着微弱的亮光,笑着看他那憋得通红的脸,仿佛做错了多大的事情一样,伸手揉了揉他头发说:“你别多想,买车这事儿我早就想了,就是之前你的伤没全好,所以就没纳入日常而已。”

    “可是……”

    “可是什么?我现在有了一家公司,还不能买辆新车吗?”龚月朝问道。

    秦铮铮闭了嘴,他心里特别清楚,龚月朝买了新车,不还主要是他开吗?这人连个驾照都不肯考,上下班还有冯裴接送。可这么别扭着,心里还是甜蜜的,龚月朝对他真的出乎他意料的好,他曾经甚至以为自己会一头热到底的。

    龚月朝又说:“还有,明年开春,龚氏集团和沐城集团合作下来的第一批小区就能开工,我前几天看见设计图纸了,有几栋楼的格局是那种一梯两户,有跃层,一楼带院子的,我看就跟煜生家里的那种房子的结构差不多,城哥建议我留个一个,我觉得很有道理,等房子下来,就把你妈妈接到张州来住着,你看怎么样?”说罢,他望向秦铮铮,却发现秦铮铮的眼角闪着光。

    秦铮铮用手蹭了蹭,咬着嘴唇也不说是好还是不好,龚月朝转回头,看向前方。

    “老师。”过了半晌,秦铮铮才开口,他说:“老师,你真好。”这话说得很窝心,很真挚,因为他现在越来越觉得,自己有时候幼稚的跟个孩子没个两样,是龚月朝把很多关乎于他们两个人的事情想在了前面。就姑且不说他们两个人之间谁付出的更多,他却不得不承认,明明这段感情是首先由他发出来的爱情攻势,到了最后,却被反过来落了一大截。他分出一只手,抓住了龚月朝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我多幸运爱上了你,我会对你更好的,虽然我没什么钱。”那认真的样子就差指天发誓了一般,谁知最后一句直接破功,哪还有一点浪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