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1

字数:9351   加入书签

A+A-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啊呸,贴心个屁,这人就是故意的!但秦铮铮就在心里暗暗吐槽,可哪敢把这大逆不道的话说出口呀,只能腹诽这人的不解风情,自己心里所想一概不知。尽管他生气,可转念一想也能理解,本来他们连个就没什么太深的关系,都是自己一门心思的倒贴,龚月朝平时那么忙,还能想着给他订酒店,这就算在意他了。这就是龚月朝的行事作风,甜蜜还得靠自己脑补。

    这会儿路上有些堵车,看着前面的茫茫车海,秦铮铮暗暗跟自己较了一会儿劲,便打算通过别人侧面了解一下龚月朝,于是小声问他:“你们龚总,他过得还好吗?”

    “你指哪方面?”

    “全部。”

    “嗯……”冯裴皱着眉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说:“还行,也不算好,我来了之后,听了公司的人说了他的不少事迹,他在公事上挺铁腕的,刚去公司半个月就找借口把针对顾总的一个老员工给开了,这人气急败坏,跑去劳动仲裁那儿告公司,后来还引发了不少麻烦事儿。大家都议论说他也是初来乍到的,干吗这么拼命,没必要,还有人暗戳戳的说他被时总和顾总当枪使,你想啊,这顶着不少压力呢,我是很佩服他的。当然了,我们公司内部看他笑话的人也不少,就盼着他走背运,出点儿什么事儿。我问过他,他却跟我说,时总顾总有恩与他,给他提供了施展能力的机会和舞台,这都是他应该做的。”

    “……哦。”秦铮铮听见这话,便更不忍心埋怨了。

    冯裴接着说:“我们产业园项目最近逐步走向正轨了,他一头要替公司打官司,另外还要去各个政府部门跑手续,这好几层压力都在他身上,反正我看着都心疼,尽量帮着分担呢,如果不是今天被龚总派来接你,我还能得着点儿休息,不然也是跟着他连轴转的。”他只是平淡的叙述一个事实,口中丝毫没有埋怨。“其实我很满意现在的生活了,有个体面的工作,被人真诚对待,这要比我蹲监狱之前还让我觉得踏实,我对龚总都是感激,没有亏欠。”冯裴转而又说起了自己,此时脸上浮现出幸福的神色,“前段时间我们顾总还给我介绍了一个对象,对方不介意我有前科,你说我得多幸运。”

    可见冯裴也是个容易知足的人,别人施与的一点点恩惠,他都能记在心里,不时地拿出来与人分享。

    秦铮铮能够感同身受,然而他想到龚月朝,却显得更难过了,问道:“那他是不是又瘦了?”

    “是,不过感觉和在看守所的时候差不多,就是脸色不太好,他需要考虑的事情多,睡得少,心思重,哪能长胖呀。我原本就觉得他是个老师,表面斯斯文文的,没想到这么能干的,时总和顾总真是找对了人。”

    秦铮铮瘪瘪嘴,想不到这几个月没联系,自己竟然错过龚月朝这么多。他经常给龚月朝发微信,可这人的回复总是很慢,有时候还干脆不回他,回复也尽是些应付的话,根本就闭口不谈他过得是不是好,听冯裴说了这么一大通,他心里就像被锥子狠戳了一下子,疼得都没办法呼吸了。

    其实,他也知道,自己还是来晚了,可这次却是正大光明的接近。

    龚月朝给他安排的酒店的确是张州很好的一家,他以往来张州,订酒店的时候都是看见价格觉得贵就直接划过的那一种。酒店大堂富丽堂皇,吊顶的水晶灯多角度散发出耀眼的光芒。秦铮铮总觉得自己离这些富贵的东西好远,如今借着龚月朝的光接触了一次,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摆了。

    冯裴倒是轻车熟路,是带他去办好入住手续才走的,临走前还笑着对他说让他等电话,客气的简直把他当做一个跟龚月朝没什么太深关系的外人,比普通生意伙伴都显得疏远。他藏起内心的失落,背着自己的包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那间客房,走廊里安安静静的,脚步声被厚实的地毯吸了去。

    “嘀”的一声,刷卡进屋,迎面便是一间宽敞的客房,有一扇很大很明亮的落地窗户,窗前是沙发和茶几,对着窗户的左手边是一张引人遐想的宽大双人床,右手边是书桌和电视柜。

    他站在窗前,玻璃上映衬着他的身影,下面是车水马龙繁华的张州街道,耳边有房间里中央空调微弱的运作声,有种复杂的思绪涌上心头。他回忆着冯裴刚与他说的话,便觉得冯裴的态度就是龚月朝对他态度的直观体现,近乡情怯,回想自己自作多情了这么久,龚月朝都没有一点回应的,也不知道这次他义无返顾的追了来,会有什么结果。明明一个小时之前他对于未来生活的期待,这会儿便化作了虚无,甚至更加忐忑了,还夹杂了些许孤单,质疑起自己的选择到底是不是对的了。

    他坐回到床上,好几次拿起手机,点开微信,龚月朝是处于置顶位置的,一眼就能看见。他点开对话框,想要与他说些什么,可转念却又退缩了,龚月朝那么忙,又怎么会有时间听他胡思乱想,他知道自怨自艾总是不好,可这种难言的悲伤除了自己谁会在意呢,路都是自己走的。

    正当他犹豫不决的时候,电话却响了,秦铮铮怎么都没想到龚月朝会主动给他打个电话,情绪一激动,差点儿把手机甩了出去,他抖着手按了接听键,刚刚起的那点小心思随着这个电话又都消散了,镜子里的自己嘴角竟咧出一个极夸张的弧度来,满是笑意的对着话筒喊了声“老师!”,他的声音雀跃极了,还有种给点阳光就灿烂的得瑟。

    “嗯,冯裴回来了,说你的手续都办完了,是吗?”

    该死的,这人的声音可真好听,秦铮铮的心颤抖着,不自觉咽了口口水下去,赶紧说:“嗯,办好了,还挺顺利的。”

    “那就好,你先在酒店休息一下吧,我大概得六点半才能从公司出去。你住的地方离我不远,到时候接你去吃饭。”

    “好。”他应着,这会儿完全不敢问为什么不让自己去他家。

    “我还有事情忙,先挂了。”

    “好,等会儿见。”

    “嗯”的一声之后,电话便是忙音了,刚才的患得患失早就随着听见龚月朝声音的那一刻起烟消云散了,秦铮铮又开心了,抱着手机在床上打了好几个滚,满满都是活力。

    秦铮铮就这么折腾到了六点半,捧着手机等龚月朝的电话。好不容易等到了一条来自于龚月朝的简短微信,上面写着“下楼”两个字,他立马加装上了一个小马达,背着自己的包“哒哒哒”就冲出房间,搭电梯下了楼。

    冬天白日短,此时天色已黑,被霓虹装点的浓重夜色正透过酒店一楼的玻璃幕墙映入到他的眼帘,看上去,有种神秘感和别样的美,耳边回荡着悠扬钢琴曲与飘散在鼻尖的香气更是相得益彰。

    大堂里来来往往的人不少,秦铮铮却一眼就看见了坐在窗边休息区的龚月朝,他穿了件温柔的驼色大衣,料子垂坠下来,几乎碰到地面,两条长腿叠在一起,单手托着腮,十分专注的看着搭在腿上的东西,桌子上摆着一杯白水,还拿起来喝了一口,与这美好的夜色相映衬,好像一副美丽的油画。秦铮铮这会儿反而不急了,他站得远远的,不忍打扰这种静谧,就这样看着龚月朝,从内心散发出一种温柔的爱意来,不由得,他的鼻子酸了,因为喜欢了那么久的人就在眼前,触手可及,此时的心情要比重逢、出狱这两个重要节点都来的激动。他来了,对,他义无返顾的来追求这个人了。

    正好这时,龚月朝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响了,他便接了起来,对着电话讲什么,他眉头微蹙,将目光集中到了窗外,只留给秦铮铮一个后脑勺,秦铮铮这才悄悄走了过去,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这时,龚月朝也注意到了秦铮铮,对他指指手机,示意他自己在打电话。龚月朝先是与对方争辩,眉头皱着,言语间甚至还带着些火药味儿,后来似乎与对方聊开了,各自又退了一步,他的嘴角才有了弧度,换成了平静的协商语气。

    秦铮铮坐在一旁看着他,有了时空交错的混乱感,他心里清楚龚月朝早已经不是老师了,而是一个看起来很成功的商人,可他身上的温柔优雅却依然留存,依然能让他感觉到无比的心动。

    电话大概持续了一刻钟,龚月朝挂了电话只会,随手将手机放在大衣口袋里,抱歉的朝他笑笑,喝了桌子上那杯白水,起了身,“走吧。”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秦铮铮赶紧跟上,出门的时候,他看见龚月朝的手在袖子里晃荡,有那么一瞬间,他特别想去拉住,但又怕惹人家厌烦,于是干脆把自己的手揣进了上衣兜里,止住心中的旖念。

    刚出了门,龚月朝问他:“你的驾照带了没?”

    秦铮铮点头,随后龚月朝便扔给一把车钥匙,说:“你开车吧,我让冯裴回家了。”

    秦铮铮庆幸,脑补这是龚月朝故意营造给他的二人世界,还不等他多想,他便与龚月朝走到了车前,只听龚月朝说:“冯裴在不方便,正好问你点关于随江的事情。”

    “什么事情?”秦铮铮带着一脸疑惑按开了车,龚月朝拉开车门坐了进去,他则绕到驾驶室,也上了车。

    汽车刚发动,龚月朝却说:“等会儿到了地方再慢慢说。”

    第七十章

    南滨江边,不仅有全市最高档的住宅小区,还有几家价格昂贵的江景餐厅。这是张州有钱人的聚集地,也是令普通食客充满了向往的地方。

    龚月朝选择的餐厅也在江边,但相较于其他,这里就显得很隐蔽了,还是私人会所的性质,要先跟老板预约后才能接待。前段时间,他借时沐城的光而频繁光顾,他们请的都是一些对他们来说非常重要的贵客,有市、区两级的领导,甚至还也有省里某些职权部门的要员,不仅让龚月朝的交际面扩大,也长了不少的见识。

    以前在交际上的短板,龚月朝真的是有用心一点点的去克服,他每晚睡前都会去总结自己在社交上出现的问题,哪里有任何不周到和欠缺的地方,该如何去改。就这样日复一日的沉淀与积累,或许在两个月之前他还不太适应这样的生活,如今却可以如鱼得水。

    时沐城笑着对他说:“你进步很大啊。”语气里满满都是称赞,还投以一种佩服的目光。毕竟几年在同一屋檐下的狱友关系,让这个长他十来岁的大哥很了解他,意识到他这段时间的改变。

    上周还来张州出差的陈煜生见他跟交际花似的与人在电话周旋,也在夸张地对他说:“哇,小朝,你是脱胎换骨了吗?”随后便露出一脸难以置信的神情。

    面对这些言论,龚月朝笑笑却没言语,因为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这几个月的成绩对他来说已属不易,压在肩头上的重担以及缠绕在周遭的繁复的关系,他一点点的去分析,去理清,哪是易事。

    他的心理医生王雨柔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他偶尔还会想,这人如果还在,最惊讶于他的变化应该是她了,毕竟她曾经窥探进他的内心。但逝者已矣,据说案子也有了一定,只是细情还要有内部的人告诉他。所以,龚月朝选了这么个地方,主要是方便与秦铮铮说话。

    但此时店里却是没什么生意的,要说平时还能在门口看见几辆高档车,而今天门口就只停了一辆而已。他们下车后,龚月朝带着秦铮铮从一扇月亮拱门进到院子里,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亭台水榭的古风庭院,他第一次来还是九月份,那时还有绿叶和残花,规模虽不如沐城集团的后院,却要比那里显得精致好多,一见就是被用心打理过的。只是现在到了冬天,院子里栽植的植物已经凋敝,老板做了些绿植的防护措施,显得碍眼了些,意境已然不那么好了,倒是主屋上门楣上悬挂着的两个灯笼,散发出的微弱灯光,衬托出的古朴,给人一种安逸的温暖。

    秦铮铮明显眼睛都不够用了,东瞅瞅西看看的,倒像是刘姥姥在逛大观园,只是他很安静,闭着嘴不敢乱问,正因为此,他没看路,被凹凸不平的卵石路绊了一下,险些摔了,还是龚月朝扶了他一下,小声叮嘱道:“你小心点儿。”

    在与龚月朝手指碰触的那一瞬间,他红了脸,只是外面太暗,龚月朝没发现。

    他熟门熟路的推门进去,扑面而来的是宜人的檀香味儿,老板似乎等候多时了,热热切切地迎出来与他握手。这人穿着一身中式唐装,是上好的绸缎面料,盘龙的暗纹,手工的盘扣,很是儒雅,实在是没办法将他与一个餐厅老板联系在一起的。

    龚月朝无意把秦铮铮介绍给对方,只是与他略微寒暄了一番,就被老板身侧站着那个盘着发髻,穿着旗袍的女人带到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之中,这女人四十多岁,举止也是优雅极了的,她便是这家店的老板娘。

    这房间亦是中式的装修,进门便能看见一张方桌,四把实木座椅,墙上挂着字画,角落里摆着青花瓷瓶,右手边有一面屏风,隔开的是一个几平方米的休息区。

    房间里很暖,龚月朝脱了身上的大衣。他里面穿了一件灰色的羊绒衫,衬衫的领子从领口翻出来,他把袖子卷了卷,这样舒服多了。秦铮铮也把身上的外套脱了,里面是一件白色卫衣,上面有一串英文,好像现在的年轻人都很喜欢这个牌子。

    落座没多久,老板娘给他们上了一壶茶。龚月朝不喝茶,把茶壶推到秦铮铮的面前,然后唤住她,交待说:“嫂子,麻烦给我一杯白水,谢谢了。”龚月朝大大方方,有礼有节。

    只听她说:“哎呀,我都忘了您不喝茶的。”

    龚月朝含笑摇头,“没关系,麻烦了。”

    老板娘出去倒了杯白水摆到他的面前,问:“龚先生,可以起菜了吗?”在得到他的应允后,她便出去了。

    龚月朝见秦铮铮似乎还处于一种游离世外的恍惚中,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问他:“想什么呢?”

    秦铮铮眨眨眼睛,换上一副很是没见过世面的傻样子,抬手指了指周遭,说:“就……还挺意外的。”

    龚月朝倒是能理解的,因为他第一次来也是这样,只不过没秦铮铮表现得那么明显,他当时还故作老成,努力伪装,现在想想,估计在时沐城眼里是幼稚极了的。由己及人,他也只能笑笑,并没有炫耀的意思,解释说:“这边适合说话,安静,菜也不错,你试试。”说完,他抿了一口杯子里的水,见秦铮铮并没有去动面前的茶的意思,伸手拎起了茶壶,给秦铮铮面前的杯子里注入了一杯茶水。

    是具有浓厚香气的普洱,棕色的茶汤还映着光,这是龚月朝无福消受的。秦铮铮受宠若惊的连声道谢,握住杯子的那一瞬间,再一次不小心碰到了龚月朝的手。龚月朝没怎样,他倒是又红了脸,说着不明所以的“对不起”,捧着杯子干了那杯茶,动作幅度极大,几乎盖住了脸。

    这次龚月朝看见了,玩味的看着秦铮铮变脸,几个月不见,这人怎么在与他的相处中反倒束手束脚的不自在了,回想那过去那三年多的时间里,隔着一层玻璃,举着一部电话都能碎碎念好久的侃侃而谈的人怎么变了?

    菜上得很快,这里没菜单,都是老板问了是否有忌口之后自行安排的。四菜一汤,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光是用看的就很是诱人。龚月朝又找老板娘要了壶米酒,白色的酒壶和两个小小的酒杯,龚月朝倒了两杯之后,推了一杯到秦铮铮面前,说:“尝尝吧,老板自己酿的。”

    秦铮铮欲拒还迎的,说自己要开车。

    龚月朝却说:“喝吧,我等会儿让冯裴来接我们。”

    听见这话,秦铮铮这才接过来,小心喝了一口,很是清冽,还带一点微甜,回味悠长。

    龚月朝喜欢这酒,初来张州,他时不时就拎上一瓶红酒回家练酒量,各式各样的饭局上也尝过不少,这大概是他唯一能受用的,觉得好喝的。他甚至悄悄找老板订了一桶,放在冰箱里镇着,每晚睡前喝一杯,飘乎乎的很好入眠,这可以让他忘记一切的烦心事儿。

    他擎着筷子夹了块红烧肉放在自己碗里,见秦铮铮没有动筷子的意思,又对他说:“试试,老板手艺不错的。”说着话咬了一口,肉香裹着浓汁顿时散了满嘴,这肉被炖得肥而不腻,咸香软嫩,入口即化,再饮一口米酒,那一瞬间,便几乎到了天堂。

    秦铮铮伸筷也夹了一块肉,一**进嘴里,细细嚼着,连说好吃。

    龚月朝被酒精浸淫几个月,酒量也有见长,但他一沾酒精,还会在脸上染上红晕,顺着脖子,耳朵尖,都是红红的一片,他夹菜,脑子里思索要如何与秦铮铮开头谈谈随江的事情,却感觉到一道炙热的目光注视着自己,这道目光仿佛刺激了他体内酒精的扩散速度,只片刻时间,他的脸一下子就更烫了。

    龚月朝不自在的搓了搓自己的脸,问投来那道目光的始作俑者,“你看我干什么?”

    谁想他对面坐着的傻小子,在沉默了一晚上之后,竟兀自说了一句极其冒失的话:“老师,你可真好看。”

    听见这话,龚月朝顿时赶紧窝了一口老血在胸口,把想说的话硬是给压了下去。

    秦铮铮低了头,打开面前的炖盅,用勺子搅合着里面的汤,用极其小的声音对他说:“我知道不该道德绑架你的,要来张州是我一厢情愿,我幻想你能给我点儿回应的。在酒店里我就一直患得患失,因为考来张州真的不容易,我去了陌生的工作单位办事情,发现接下来要面对的事情很多,说起来,习惯了随江的那种慢节奏的生活,我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动力在张州的新岗位上做出以前的成绩。结果你来电话之后我就觉得我想太多了,你就是我的动力,能和你在同一个城市,我都是觉得很开心的。龚老师,我不会逼你接受我,因为我知道……你可能觉得这太扯了,但是我会让你看见我的诚心的。”说完,他也没看龚月朝一眼,因为他不敢。舀了一勺炖盅里的竹丝鸡汤送进嘴里,鲜美的滋味顿时将他心口里的酸涩压了下去。

    秦铮铮的一字一句,龚月朝都听见了,他也感受到了他的诚挚,一腔热血来到了这个对他来说并不熟悉的城市,仅仅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而已。或许这三个月之前,他听秦铮铮这样说还只是觉得小孩儿的玩笑,可如今他排除万难不计后果的来了,就这样坐在他的对面,说这样一番话,龚月朝也是觉得自己被触动到的。他擎着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在秦铮铮的碗里,只说:“吃鱼。”

    只见面前白净的碗里多了一块裹着淡淡酱汁的鱼肉,秦铮铮这才抬起了头,龚月朝脸上是载满了暖意的微笑,他却不懂了,是自己不够真诚吗?赶紧又说:“老师,我……”

    秦铮铮刚想说话,龚月朝却说:“先吃饭吧,冷了该不好吃了。”

    这话的意思是……就让他放弃吗?秦铮铮又难过了,刚才还觉得鲜美无比的竹丝鸡汤这会儿却有了些苦涩的味道。他还想辩解,还想煽情,可到头来,话却梗在了喉咙里,一句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