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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龚月朝被这一屋子人吵得写不下去了,修长的手指停在键盘上,委委屈屈的看着他们。他眼睛不算大,眼神里却写满了故事,这双眼睛里日常都会透着忧郁,再配合上此时涌起的情绪,那是一种非常需要别人安慰和怜爱的脆弱,他说:“谢谢你们愿意信我。”

    龚月朝话音刚落,几个多愁善感的老师更心疼他了,从抽屉了掏了零食和水果给他,又好一顿的安慰他,末了还劝:“就别辞职了,马上就到期末了,考完试,过了年,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的。”

    他看着一桌子的零食,又抬头看着满屋子的老师一双双殷切的眼睛,说:“谢谢你们了。可我还是……打算辞职的。”他很倔强,视线转回到屏幕上,继续敲字了。

    第二十一章

    龚月朝因为在校长那儿受了委屈打算要辞职自证清白的消息,仅仅一个下午的时间便在学校不胫而走,而且势头也有发酵的趋势,说什么的都有,但大多数都是向着龚月朝的,因为戟校长在学校的人缘和口碑都不好,办公室来了一拨又一拨的学生,又来了十好几个相熟的老师来劝他,龚月朝就铁打了心肠似的,谁劝都劝不住。

    戟校长大概被骂得坐不住了,又往龚月朝办公室打电话让他过去一趟。龚月朝这人就有这股子倔强,他直接拿好了打完了的辞职申请,签上自己的大名,再一次敲开了那扇厚重的大门。进去之后,他不卑不亢的把辞职申请往戟校长面前一递,说:“领导,麻烦您批一下,然后我好去办手续。”

    戟校长已然没有上午对他那般轻慢作势了,站起身来,极其无奈的说:“我的小龚老师,不就是找你问问事情的原委吗?你怎么就要辞职?还闹得学校人尽皆知的,这好几个校领导都过来找我问我什么情况,还找我说情,大家都觉得是我逼你走的,我有这个意思吗?”

    “不是您逼的。”龚月朝说,还不等戟校长那肥硕的脸上露出一点喜色,又补充了一句:“是我自愿走的。”

    “干什么?干什么?你说这眼瞅着就要到期末了,你这一辞职,大家都以为我逼得你,是还想像前几年那么给我考个全市倒数第二,让我在市教育局领导面前作检讨吗?”他控诉的同时,还把期末考倒数第二的锅无端端地甩给了龚月朝,背过手在地上来回的晃悠,下巴上的肥肉也跟着晃荡,头顶秃了的部分被西照日头赤得锃亮,发出一种诡异的光。

    龚月朝看着他的地中海和双下巴,差点笑出声,但这是校长办公室,不是他找乐子的场合,于是便忍住了,正色说:“我辞职就是不想让学生家长觉得咱们学校有败坏风纪的人,您最在意的就是学校的名声了,我这也是为了学校名声着想。我压根就没想到警察会上门找我,您也不用有压力。如果您不签,我也会去办手续的。”

    戟校长站定了,看着他,语重心长道:“我的龚老师,别闹了行吗?一大丁点儿的小事儿至于闹得人尽皆知吗,你自己又确实没做过,不用为了赌气连饭碗都丢了的。”

    “我不是赌气,也不是想自证清白,我是受不得冤枉。饭碗丢了我又不怕,要是说的话,我随便去个外面的培训机构上班,收入会比现在高很多。”

    “得,你还威胁上我了是吧?你可真能够。”

    “没有。”龚月朝否认了。

    “我不会批的,你走吧。”他扬扬手,下了逐客令,把那份辞职申请直接塞进了碎纸机里,在碎纸机咔嚓咔嚓的伴奏声中说:“我说你呀,你可真是死脑瓜骨!”

    龚月朝出了校长室的门,弯嘴笑了笑,心情好多了,他把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晃回了办公室。办公室里的姐姐阿姨们好奇死了他去校长室的结果,见他进了门,一窝蜂的冲上来问情况,龚月朝摇摇头说:“辞职申请现在在碎纸机里死无全尸,实在不行我只能再打一份,明天送过了。”

    这几位老师得知校长没批龚月朝的辞职申请,均喜形于色,赶紧劝道:“行了,龚老师,我说你可别闹脾气了,咱们戟校长那睚眦必报的性格你还不知道吗?指不定以后怎么给你穿小鞋呢。哎,你看你这黑眼圈重的,等下班回家好好休息。”

    龚月朝拿了一摞作业放到办公桌上批改,低着头说:“休息什么,晚上还有顿应酬呢。”

    秦铮铮一大早就跑到张英罗那儿去请示换班的事儿,张英罗正捧着杯食堂打来的豆浆喝着,想必是觉得不够甜,就又往里面加了半包糖,用勺子搅和搅和,抿了一口,这才心满意足的喝了大半杯。

    见他进门就一脸紧张还兴冲冲的样子,张英罗放下手里拿着的保温杯,上下打量了他好一会儿,问:“晚上有事儿?”毕竟秦铮铮自从上班开始就兢兢业业的,让加班加班,很少请假,没有怨言,对于工作特别有热情,试问哪个领导不喜欢这样的孩子?

    秦铮铮猛点头。

    张英罗有意打趣他问:“相亲去啊?还是去约会啊?”张英罗平时很严肃,很少和手下的人开玩笑,他似乎被秦铮铮感染了似的,难得逗起了人。

    秦铮铮赶紧否认,“没有,没有,领导,我还没搞对象呢。”

    张英罗也不是特别八卦,就没往深里面问,说:“行吧,你自己安排好值班,就去呗,反正手里的案子没有一个有头绪的,暂时不需要加班。”

    秦铮铮连声道谢,出去找张展换班了。张展挺痛快就答应了,因为他酷爱值班,因为晚上在这里呆着,没人管没人问的,还能凑个牌局打牌,张展工作能力一般,但是斗地主、赶牛、二十一点这种带点赌博性质的活动对于他来说就特别擅长,据说他家有点什么实在亲戚在上面当领导,队里的领导都不太管他,反正别作出祸来就万事大吉,给他塞在刑警队倒不是因为他能力卓著,只是觉得这边纪律更严,能有人管管这孩子,但实际上效果不大,本来就没什么责任心的家伙,能耐着性子上班就好不错了。

    晚上值班的事情安排好了,秦铮铮也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的劲头,这干了一天的活效率特别高,一到下班时间,他赶紧收拾包就往外跑,正好撞上了刚从外面办事儿回来的张英罗,他匆匆跟张英罗道了声歉,撒丫子不见人了。张英罗回身看就像被火燎了屁股的秦铮铮,嘟囔道:“这孩子怎么骗人呢?这么兴冲冲的还说不是去约会,一定是背着我们搞对象了。”

    张队长的话秦铮铮自然没听见,出了大门,他原本打算开车,可他考虑到五高中门口这个时间的堵车情况,还是决定步行过去,然后再和龚月朝一起回单位拿车。

    他到的时候,五高中刚拉了下课铃,放学铃声是优雅的萨克斯风《回家》,也就半分钟的功夫,就已经有零零星星的学生往外走了。音乐的伴奏下,孩子们在操场跑着,闹着,肆意挥洒着他们飞扬的青春,有那么一秒钟,秦铮铮突然觉得回到了校园中,还是他们中间的一员。篮球场上有他投篮的身影,操场上有他跑步时的矫健,与要好的同学勾肩搭背的,很是亲密,如今他们都长大了,校园是回不去的过往。青春很短,有苦有甜,走过了这段路,再回首却发现自己真是冒着傻气的可爱。

    他和许多过来接孩子的家长一起伸长了脖子等在门口,生怕错过了龚月朝。可等了好一会儿,学生都走得差不多了,也不见龚月朝出来,他以为龚月朝把这事儿忘了,便掏出手机给他发信息,没一会儿便收到了回复,“我在开小会,再等我一下。”原来他没忘,秦铮铮觉得自己以死皮赖脸的方式赢了这场战斗。他甚至觉得龚月朝发给他的微信,语气都是温温柔柔的那种,脑补起来真是让人觉得开心。秦铮铮希望重新获得一点点龚月朝的关注,维持那仅仅几个月的师生情谊,他现在越发觉得龚月朝是对他很重要的人,几年后再见了,他不会像当初那般堵着气了,他甚至还带着点儿讨好的情绪在其中,当年的幼稚、自负,总觉得自己需要的那份关注没被尊重,就必须别人主动跟自己解释、道歉。但是时间是个好老师,它教会了秦铮铮很多,让他忘却心底的悲伤抬头大步向前,让他不再像以前跟个孩子似的不懂事……

    天气有点冷,秦铮铮走来走去的活动身体,顺便四下里张望,生怕错过了龚月朝,这时候,从他身后传来一阵呼喊,“喂,小伙子……”

    秦铮铮回头瞅了一眼,见校门口值班室的窗户被拉开了,从里面探出来一个脑袋,这时一个头发花白的大爷正冲他笑着,秦铮铮瞪圆了眼睛指指自己,问是不是在喊他,老大爷招招手,秦铮铮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去,问:“大爷,有事儿找我?”

    “你来。”大爷招了招手,就把窗户关上了,随后值班室的大门被打开了。

    秦铮铮进了室内,才认出了这正是他念书时的那位打更大爷,他头发比以前花白了许多,眼角、嘴角的皱纹都增多了,老人家坐在床边,笑着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说:“小伙子,快坐。等人啊?”

    “您还记得我啊?”秦铮铮没客气,赶紧坐了过去。

    “怎么不认得,那天下的大雨,你跑到我这儿来打电话,哭得可怜兮兮的。哎……转眼,都过去好几年了。”

    老人家并无恶意的提起了他父亲过世时的情景,秦铮铮也不那么介怀了,高中时的记忆一股脑涌了出来,他现在已经能平和的面对了,“是啊,都过去很久了。”

    “小伙子,毕业了吧,在哪儿工作呢?今天回来找人?”老人家一股脑的抛出好几个问题。

    秦铮铮点点头,按部就班的回答道:“今年毕业的,在附近的立夏区公安分局上班,我回来找龚老师。”

    “哎呀,出息了,真不错。那你进去找啊。”

    “不用了,他说在开会,等会儿就出来了。”

    “那你就在屋里暖和暖和。”大爷把油酊往他们这边拉了拉,叹了口气说,:“开会估计也是要辞职的事儿。”

    “辞职?”秦铮铮不自觉把声音提高了。

    老大爷感叹道,“是啊,今天他把这学校闹得是沸沸扬扬的,这孩子呀,也真是拧,不服个软,就一门心思的跟那个校长对着干。你都不知道……”老人家特意把声音压低了,神神秘秘的对他说:“前两年新换的那个戟校长,人品可不怎么样,这去年年初我就住了半个月的院,就要把我撵回家里去,让他自己家的农村亲戚过来接我的活……”

    秦铮铮完全没听见老人家后面的抱怨,思绪停留在了龚月朝要辞职这件事上,于是抓着老大爷的胳膊问:“您说什么?龚老师要辞职?为什么啊?”

    “哎?你不是警察吗?你不知道吗?今天上午就说他昨天犯事儿进局子了,被校长揪着骂了,下午就闹着要辞职,自证清白。”

    秦铮铮慌了,在老大爷递出这话的那一刻他就明白是这个原因了。他前一秒还喜滋滋的幻想今晚点菜要点几盘肉,一定要让龚老师多吃点儿,他实在是太瘦了,这会儿却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中,因为去找龚月朝调查是他提出来的,他本意就是想还龚月朝一个清白,谁知却真的让他陷入了麻烦。其实他也知道,要是自己不提,还会有别人去提,这毕竟是调查的程序,可是……这事情的始作俑者还是他啊。

    龚月朝本来就不喜欢警察,这回,更完了。

    第二十二章

    龚月朝跟着教研组开完了会,又被组长叫过去谈话,内容无非也是劝他别冲动,别辞职,这种话今天一天他听得太多,敷衍了一阵就算过去了,有些事情既然已经下了决心,那么谁劝都改变不了事实,毕竟自己早晚都会离开学校,今天闹了这么一出只是相较于计划还提前了些,就完全是顺水推舟,这样可以比以后的方式更光彩体面。

    他拎着包从教学楼出来,太阳已经落了山,学校两侧的路灯都亮了起来,各式车辆在路上行驶,龚月朝看见这些,突然间涌起某种凄凉的情绪来。他回过头,自己奋斗了好多年的教学楼正矗立在眼前,一扇扇的窗户并着排,很容易就找到他曾经讲课的课堂以及自己的那间办公室,他心中百感交集的,更多是不舍,已经决定告别了,有些心绪,无来由的全都蒙在了心头,挥散不去。

    他逛荡着来到大门前,秦铮铮正杵在门口等着他。龚月朝原本以为秦铮铮等不住了,就先走了,谁想还真有毅力。小伙子今天穿着件黑色的长棉衣,袖子上有几个好看的布质臂章,下面是牛仔裤和一双白色的耐克鞋,他戴了顶黑色的绒线帽子,斜背着一个包,见了他便朝他露出一口白牙大笑着,傻里傻气的,不穿警服的他还是要顺眼一些的,至少能暂时摒弃龚月朝的那种不悦感。

    “抱歉,出来晚了。”龚月朝走近了,跟他道了个歉,抬起脚来准备走,却见秦铮铮对他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便问:“走啊,怎么?等久了,生气了?”待他把这话问完,他内心却升腾出一种场景重合的错觉,也就是说感觉自己在四年前对这个顽劣的半大孩子说过同样的话,当时是带着某种想看秦铮铮生气这个恶趣味的心情,如今已然变了。

    秦铮铮上了一步到他身边,小声问他:“老师,听说你要辞职?”心中没什么底气似的。

    这可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么这人就在校门口等了他一会儿,连这消息都听说了,不等他回答,秦铮铮又说:“是不是我们的……我们的原因造成的?如果是的话……那……对不起!”

    龚月朝终于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秦铮铮不解问道。

    “我说是,你光道个歉就能赔我一个工作吗?”龚月朝忍不住戏弄他了一句。

    秦铮铮看着龚月朝,摇摇头,他被问住了,显然他没这个能耐。

    龚月朝笑着摇摇头,不愿再纠结这个问题了,先行了一步,问:“咱们打车去?”

    秦铮铮赶紧跟了上去,说:“这边不好停车,溜达到我单位,然后我开车去。”

    龚月朝显然不愿意去的,提议道:“要不这样,你自己回去,开了车,再过来接我。”

    秦铮铮有些踟蹰,“那你可别走。”

    “不走。”龚月朝说着话,回身指了指门卫室,说:“我在这里等你。”

    每天这个时间,柳园小区周围的门市都是一片繁华景象,尤其是入了冬,烤肉店和火锅店总是客人最多的地方,店里升腾起的袅袅热气,驱走了冬日的寒冷,是看着都从心里散发出一股股的暖意来。

    从秦铮铮的车上下来,龚月朝双手插在衣服兜里,手指颇有节奏的在口袋里抠手机外面罩着的手机壳,站在烤肉店门口等秦铮铮停车,他眯起眼睛盯着不远处的那家人头攒动的四川火锅店,嘴角**了两下,内心冷哼一声。直等秦铮铮从后面喊了他一声,才缓过神来,“龚老师,咱们进去吧……”

    “嗯。”他嘴巴里应着,身体却没行动,目光仍然停留在那里。

    秦铮铮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问:“老师,你看什么呢?火锅店吗?那家店人可多了,就前段时间,有天晚上我们来,店里竟然还没开门,老板脾气又大得要死,还吼我们。”秦铮铮一旦敞开了话匣子,这又开始絮叨了。“要不咱们去吃火锅?反正也不远,估计得等位。”

    “不去。”龚月朝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去那儿吃饭干什么,被吴一认出来不要紧,就怕吃多了潲水油回家闹肚子。他扭身进了烤肉店里,找了个宽敞的四人台坐了下来,服务员便赶紧上前热情地递菜单。

    龚月朝正脱外套,让服务员把菜单给秦铮铮,自己并不打算点菜。秦铮铮接过来,一边看一边咨询他意见,秦铮铮好像生怕他吃不饱似的,点起菜来一点都不含糊,直到服务员直喊够了够了才停止。

    这是一家还算正宗的韩式炭火烤肉,点完了菜,便上了一壶浓香的大麦茶,紧接着又摆了好几碟子泡菜,再一会儿,碳炉子端到了桌上,把箅子架在炭火上,炭火的温度烤的人暖烘烘的。秦铮铮往杯子里倒好了水,龚月朝喝了一口,不苦,是有点糊香味的粮食的味道,比他妈给他炒的大麦仁味道重,他还能接受。

    菜上齐了,便有服务员过来帮他烤,秦铮铮挥挥手让人走了,卷起了衬衫袖子,亲自上场,他一边夹肉还一边解释说:“这旁边有人站着我不自在。”

    龚月朝一早就知道秦铮铮对于吃东西这件事是很认真的,毕竟当年从他手里夺锅炒饭这件事还历历在目的。他没管那么多,反正有肉吃,谁烤都无所谓,只要他不动手就行。

    烧得旺盛的炭火,把这放在箅子的肉烤得兹拉作响,油脂从肉里面争先恐后地渗了出来,很快,外面便形成一层焦脆金黄的外壳,用剪子将肉剪开,里面还是鲜红的血色,四周翻个面,等周围都变了色,就证明是烤熟了,夹起一块,蘸通红的韩式辣酱,放上蒜片和青椒圈,再包裹在翠绿的生菜中,咬进嘴里,先是清爽的蔬菜,随后肉香散了满嘴,肉汁伴着甜辣的酱香和蒜香一起触动味蕾,让人欲罢不能。

    秦铮铮手法娴熟,一看就是经常来吃的,龚月朝心安理得的享受着服务,偶尔翻一下手机,回两条陈煜生发过来撩闲的消息,陈煜生知道了今天的事情,有些着急,龚月朝还得反过来安慰他,说了没几句,知道龚月朝在跟秦铮铮吃饭,就又开始不正经的调戏他,说什么为人师表试图用美貌勾引学生什么的,龚月朝快被他烦死了,骂了几句过去,陈煜生更蹬鼻子上脸,还用精神污染类的表情包攻击他。这过程中,秦铮铮就问了好几次味道,龚月朝埋首于手机中,点头说不错,不太理他,可当龚月朝抬起头来,便能看见秦铮铮露出来的笑容,笑容下面有八颗漂亮的牙齿,显得无防备又天真,丝毫不介意龚月朝的心不在焉。

    龚月朝吃得差不多,就把速度放了下来,喝了口大麦茶,又夹了两口泡菜解腻,对忙叨着的秦铮铮说:“你也吃吧,别光忙活我。”

    秦铮铮这才包了两块吃,接着还继续往箅子上放鱿鱼足和风干肠。风干肠本来是瘪的,随着炭火的烘烤会变得又圆又鼓,还会发出吱吱的响声,龚月朝恶趣味地用筷子戳着慢慢蓬起来的风干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