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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铮铮心不甘情不愿,可这位龚老师一改上课时的耐心与柔和,语气竟然变得完全不容别人辩驳,于是他悻悻的跟着龚月朝来到了他的办公室。此时天色渐晚,整个教学楼里除了打更的老大爷外再没旁的人了,夕阳用最快的速度落下了山,走廊和办公室里都黑漆漆的,龚月朝进门便把办公室的灯开了,让他自己找地方随便坐,便拉开了抽屉闷头翻着什么,不再理他了。
秦铮铮很不喜欢这个地方,因为他高中前面两年加一起被拉到老师办公室训话的次数都比不上这半年多,光坐着又觉得无聊得很,还不敢走,于是站起身来肆无忌惮的到处乱看,捅咕一下这个老师养的金鱼,摆弄一下那个老师种的花草,等他溜达够了,就来到龚月朝办公桌旁寻了个位置坐下来,随手翻着龚月朝摆在桌角的杂志。他巡视一圈的得出的结论是整间办公室里,唯独属于龚月朝的那张桌子最规矩,上面有几摞作业,几本教材和教案,一个水杯,就再没其他的摆设了,就跟他的人一样,简单而又干净。
龚月朝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小盒子,盒子里装着的是碘伏棉球,桌角还有几张创可贴。他把盒子递给秦铮铮,指着门口的镜子,说:“你去把嘴角的伤处理一下吧。”
秦铮铮从校长室出来后,只洗了一把脸,这会儿照了镜子才发现,他嘴角的伤口又渗了不少血出来,此时结成了血痂。他一边在心里暗骂那个和他起冲突的臭小子,还琢磨等什么时候见到他一定要再揍一顿才能解气,一边用从盒子里夹出来的棉球擦拭伤口,还是有些疼,此时耳边却响起了烧水的声音。
秦铮铮回头看龚月朝,他脱了刚刚打篮球穿着的那件运动服,身上仅着了件短袖T恤,他那纤细的白胳膊在袖口来回晃荡着,晃得秦铮铮直眼晕,他赶紧回了头,甩了甩头,他觉得今天的自己特别奇怪,一看见龚月朝都跟带了个滤镜似的被美化了。
处理好了伤口,水也烧开了,此时已经穿戴整齐的龚月朝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一盒泡面,他把开水冲进去,一股方便面独有的香气顿时散得满屋子都是。秦铮铮闻见这味道,肚子应景地叫了起来,他赶紧捂住了,特别尴尬的看着龚月朝,龚月朝应该是听见了,冲他笑笑,把泡面推了过去,说:“你饿了吧,喏,你吃吧……”
秦铮铮自从走进这件办公室,他都没搞明白龚月朝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既不找他谈心,也不找他说事儿,他心里起了疑团,于是就小心翼翼地看向龚月朝,试图从他那双写满了故事的眼中读出来些什么,没想到却迎来一次对视,秦铮铮怎么都没想到自己慌了,没头没尾的来了句:“你心里不难过吗?”
龚月朝愣了一下便意识到他说的是下午被他听见在校长室里被家长质疑,于是摇摇头,说:“没关系。”
秦铮铮无法读懂龚月朝在说出这三个字时处于一种什么心态,似乎被质疑、被当面指责已经成了家常便饭一样,他理解不来这种心态,只知道要是换做自己的话,他的自尊心一定是接受不了的,他会非常崩溃,甚至火冒三丈与那家长火拼,争得个你死我活才能了却心头之恨。
“那你晚上就吃这个?”秦铮铮指着那盒泡面问道,闻着泡面的香气,口水不由自主的分泌出来。
“我自己住,还不太会做饭,一般来说,晚上就随便吃点儿,你要是饿了的话就给你,我回去路上再买点什么也行的。”龚月朝很随意的说道。
难怪他这么瘦,秦铮铮心想。
他用叉子搅着泡面汤,还是把内心的疑惑问出了口:“龚老师,你喊我上来是……”
龚月朝双手交叠放在桌子上,秦铮铮一看这就是长篇大论劝导他的开始,他有些后悔问出这话来,一下子没了兴趣,低头吸溜起面条来,龚月朝的话从他左耳进,右耳朵就冒了出去。
“你们班班主任早就跟我说了你的事儿,说觉得我和你年龄近些,希望我能开导一下你。今天她又说起了这件事,不想你被学校记过,你因为你爸爸的事情,你高考还能加分,她希望你能够早点从这种心情中走出来,把心思放在学习上。”龚月朝说着停顿了一下,又说:“可是我能开导你什么呢?”
秦铮铮听见这问话,不禁手一抖,一滴泡面汤被面条甩到了脸上,他抬起头正要拿纸擦,却怎么都没想到龚月朝竟露出一个特别自嘲的笑,可随后便敛住了,秦铮铮以为自己看走了眼,想要探寻,却已经没办法知道答案了。只听龚月朝继续说:“所以打篮球的时候看见你,就想着找你聊聊,看你有没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我说说,毕竟我不能忘了你们班主任的嘱托。其实把你叫上来之后,我觉得我说了你也不见得听。”说罢,龚月朝叹出一口气,“你是一个有主意的孩子,别人的劝导似乎对你起不了什么作用,而且很多事情是要靠自己才能走出困境的,我觉得谁都帮不上忙,我又不是心理医生,也不是知心大哥哥,能做得实在有限。”
秦铮铮觉得龚月朝该是一个很阳光的人,他在讲台上自信满满,在球场上肆意挥洒着汗水,可他实在想不出为什么这个人会说出这般伤感的话来。龚月朝递给他一张纸巾,继续说:“带高三生的复习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本就是有系统、有针对性的,教师的经验在于引导学生去深入参透做题的方法,但归根结底还是要有一个正确的方式。我觉得我能胜任,所以才接了这个活,即使把同学和家长对我的不信任想在了开头,却没想到会要面对这些,那能怎么办呢?我也只能硬着头皮挺过去啊。”
龚月朝不仅没说他什么,还反其道而行之的剖析起自己来了。或许是因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理在作祟,秦铮铮竟然都听进去了。
“我爸也很早就去世了,回过头想想,这对我来说竟然是某种解脱。”龚月朝说完,抿了抿嘴唇,显然不愿意把话题继续了。
一盒泡面见了底,秦铮铮把汤都给喝了。龚月朝用纸擦了擦桌子,准确的将纸团扔进了距离他几米开外的垃圾桶里。秦铮铮手里也有个纸巾团,试了一下,他却扔歪了,离垃圾桶好一段距离,真把自己的脸都丢尽了。
“你今天是打篮球的时候和别人打的架吧?”
“嗯?”秦铮铮都以为要结束谈心了,稍显放松的时候竟被问了这么一个问题,他发出了一声疑问,也是觉得最终还是逃不过心灵鸡汤的老师实在是没意思,谁承想龚月朝却找他约战。
“有空一起打个球,让我看看你的水平。”龚月朝起身,把秦铮铮制造出来的垃圾收拾好,俯身捡起了垃圾桶旁那个被他扔歪的纸团,一起丢了进去。“打球也要靠脑子,而不是靠蛮力,就知道打架,肯定球技不行。”他指指自己的头,竟然露出一个狡黠的笑。
这次秦铮铮读懂了,这人是在嘲笑他。秦铮铮气鼓鼓地看着龚月朝,龚月朝却拿起椅子上放着的大衣,对他说:“时间不早了,你也吃饱了,回家吧。”
龚月朝是眼见着秦铮铮上了车他才走的,秦铮铮透过车窗户看见略有些落寞的纤长身影,竟不知怎么产生一种和龚月朝一样的愁绪。回到家,他把该如何跟母亲说今天自己又惹祸了这件事在心里演练了好几遍,等他用钥匙开了门,迎接他的是一双哭得通红的眼睛,他决定把事情先放放,父亲的离世已经让母亲承受太多了,自己一再惹事更是火上浇油。饭做好了放在桌子上,他刚吃了一大碗泡面现在还不饿,秦铮铮把书包放回自己房间,坐在书桌前静静想着龚月朝跟他说过的话,也不知道怎么了,脑子里却出现了一幅画:龚月朝站在充满了走廊里,他浑身就像被阳光镀了一层金边,有种神圣的美感。还有他晚上打篮球时的潇洒自如完全是自己想成为的样子,他从书包里拿出笔袋,里面装着一张纸,纸上写着一串数字,正是龚月朝第一天来他们班上课的时候在黑板上写得电话号码。他从书包里拿出手机,打开短信,编辑了这样一段文字:“龚老师,我是秦铮铮,我想问问该怎么跟我妈说我打架的事情?”按了手机号码,发给了龚月朝。
秦铮铮等了半个小时才收到龚月朝发回给他的信息,他一边读着,一边能脑补这人对着手机皱眉思索的样子,龚月朝对他说:“你能保证下次不再犯的话,就去找她好好谈谈。不能保证的话,就直接跟她说因为打架被请了家长。”秦铮铮嘴里念着“废话”,生气的把手机扔在书桌上,觉得自己做了一件特别**的事儿,问了龚月朝也跟白问一样,浪费感情。
明天放月假,有两天可以休息,他不是很想学习,想到这儿,他又想起龚月朝来,于是拿着手机又发个短信给龚月朝:“明天出去打篮球吗?我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实力。”他有些挑衅的说。
“行。”龚月朝先发了这么一条,随后紧跟着又来了一条,“免费的学习辅导你需不需要?”
秦铮铮被气笑了,这人可真讨厌。
第八章
这好不容易的周六,秦铮铮挣扎着起了个大早,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背着自己的大书包去跟龚月朝打篮球了,书包里装的课本除了龚月朝教得语文,还有其他科目。随江高考是多门综合,一下子考九科,考生压力不小。他之所以这么做其实是想故意为难龚月朝,谁让他先跟自己挑衅。
龚月朝的球技不错,又有身高优势,防守的时候,秦铮铮每次都得仰视他,觉得自卑得不行。而且龚月朝还特别讨厌,比他大了好几岁,可一点都不会让着他,该得的分数一分都不会落下,投进了球,还要自豪的对他笑,就像个喜欢去炫耀的小孩儿,显得比他还幼稚。
秦铮铮静下来的时候就会想,自己这十几年中,还真的从来没有和这种人接触过,他周围的同学啊朋友什么的,都是以他马首是瞻的,他还是第一次被其他人吃得死死的,他不喜欢这种压迫感,却又想去探寻龚月朝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越是不服输,就越是心急,等他急到了一定的程度,龚月朝就给他致命一击,直接打击掉他那点小聪明。
一场球下来,最后把他气得不打了,掐着腰站在球场边喘粗气,嘴巴撅起来,气愤地看着龚月朝,这要是换个人,他秦铮铮肯定是又要干一仗的,可是这人他不熟,就简单相处下来的境况来看,要是真干仗,也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激不起什么水花,反而还要被他嘲笑。秦铮铮从包里摸矿泉水,正准备拧开来喝,眼前却出现一个浅蓝色的保温杯。
龚月朝根本不在意他的烂脾气,只是说:“你呀,太争强好胜了。”
“哼。”秦铮铮不接,想拧自己的水,就连这瓶水也跟他作对,怎么都打不开。
龚月朝不帮他,擎着保温杯的手还在他面前伸着,最后秦铮铮没办法了,只好不再跟那瓶矿泉水作对,顺手拧开了保温杯的盖子,那一瞬间,一股香甜的热气扑了出来,他小心翼翼的吹散了蒸汽,抿了一口,不烫,刚好入口的温度,尝起来竟是柔和的枣香和米香交织的味道,太神奇了,他竟然不觉得讨厌。
“我妈说我太瘦,给我干煸了些红枣和大麦仁让我煮水喝,说是能调理脾胃的,我早上煮了些,就顺便给你带了一杯。”龚月朝轻描淡写的说着,拧开属于他自己的那个银色的保温杯,喝了一大口。
那时候秦铮铮还不懂,后来才明白龚月朝对自己的种种关心,实际上他从一开始就没在把他当学生看待,故意寻找一种挽救他那脆弱的自尊的相处方式,对他更像是朋友或者兄弟。不急于开导他,只是润物细无声的给他一点微薄的关怀与温暖。
甜香的温水顺着喉咙滑落进胃里,充实了流了汗的年轻身体,可他还是觉得要喝冷水才过瘾,直把一杯水喝光了,把保温杯递还给龚月朝,又去拧自己的矿泉水。
龚月朝邀秦铮铮去他家吃午饭,秦铮铮对这位老师好奇得要死,于是就跟着去了。
龚月朝的家距离学校不算远,布置的特别简单,几乎没什么装饰,甚至可以说没一点人气,他似乎理解了龚月朝所说的自己住吃得比较简单是什么意思,他的日子过得是有多糊弄,他暗自吐了槽,没敢把真实想法说出来,他问龚月朝中午吃什么,谁知这人从冰箱里拿出一盒冷饭和两个鸡蛋,说:“蛋炒饭。”
秦铮铮的父亲去世前工作忙,他总帮母亲做些家务,看龚月朝笨拙的把鸡蛋敲碎在碗里打散,秦铮铮看不过去眼,心里念着这人凭着这手艺是哪里来得自信喊他回家吃饭的,还真没见过这么做主人家的,于是他强行把锅铲从龚月朝手里抢走,动作熟练的炒出来两大盘子喷香的饭,就着龚月朝说他从母亲那边拿过来的酱油泡萝卜干全都吃了。
饭后休息了一下,龚月朝就让他把书包打开,又是那种命令式的语气,他总是在这个时候格外有老师的威严,他拿了一书包的辅导资料,龚月朝似乎也没有产生什么压力,只是说:“你有什么不会都可以问我,我除了数学差些,其他的都能讲,但应付你应该够了。”
又是嘲笑,秦铮铮努着嘴不是很开心,硬着头皮做起了复习资料,龚月朝就在他旁边备课,龚月朝很认真,并不太搭理他。秦铮铮看着不顺眼,又起了捣乱的心思,赌气的随便乱问,这人并不嫌他烦,还真就能把他问的问题全都解释清楚,一遍不行就再来一遍。最后秦铮铮也服气了,问他:“你还有什么不会的?”
龚月朝几乎想都没想的就回答他:“基本什么都会吧,我大学的时候做过家教,什么都教的那种,对付你,小儿科。”
秦铮铮觉得自己又被鄙视了,翻了一记白眼,龚月朝教训他说:“真没礼貌。”
“哼,要你管。”
秦铮铮嘴上说不用龚月朝管,可经过了一段时间相处,他的心理上却开始依赖起龚月朝来,他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变化是因龚月朝而起的,不就约龚月朝每周打上几场球,然后便被按头做题还耐心辅导他,毫不留情面的教训他,有时候被龚月朝说得面红耳赤却没办法反驳,气鼓鼓的像条河豚,在心里腹诽龚月朝才能解气。但他得承认,这种时光并不难熬。
一、两个月过去了,秦铮铮把他当个亲近的大哥在相处,有点小事也要找龚月朝问问,他也越来越愿意跟龚月朝说说自己的烦恼,龚月朝一般会给他些站在成年人的角度的建议,偶尔他也无解,就轻轻摇摇头。他不会给秦铮铮灌鸡汤,不会讲大道理,用最柔和、最容易让秦铮铮接受的方式打开了他内心紧闭的大门。
当然,这只是秦铮铮单方面的倾诉,龚月朝闭口不谈自己家里的事情,秦铮铮也想不通年纪轻轻的他为什么不跟家人住在一起,问过了,那人似乎不太想答,敷衍了之后就过去了。
秦铮铮打架那件事后来就不了了之了,母亲虽然对他很失望,可他按着龚月朝教得方法跟母亲许了愿,她最终没再说什么了,可能也是懒得去教育他了,毕竟他惹的祸实在太多。处分的事情班主任在其中使了不少的力气,但见似乎他变乖了些,便不再苛责了。
期末考结束之后,秦铮铮竟然发现自己的成绩进步神速,班主任老师在总结大会上破天荒的表扬了他,他享受着同学们投来钦羡的目光,心里那股想去当警察的小火苗又重新被点燃了。
他很开心的拿着成绩单去办公室找龚月朝,想让龚月朝知道自己不光有烦恼,还有开心的事能跟他分享。可还不等敲门,却在门口听见从里面传来的对话,他无法判断与龚月朝对话的人是谁,但却能从龚月朝的语气中听出一点无奈。
“你真的不带他们到毕业了?”那人问。
“嗯,校长刚找我谈完话,等再开学会有别的老师接手,家长还是觉得我年轻,给了校长不小的压力,能教到这学期结束就不错了。”
对方挺愤慨的,把秦铮铮当个好例子举了出来:“他们班语文成绩从年组第五爬到年组第二,秦铮铮从倒数进了班里前十五,要我说那些家长就是对你有偏见。”
龚月朝看得开,反倒安抚起对方来:“算了,我刚到学校才半年,听校长安排就是了,我没什么意见。”
秦铮铮沮丧的回了教室,埋着头给龚月朝发短信:“老师,你真不教我们了?”
“补课这段时间还是会教完,下半学期开学就会换老师。”黑色的字没有任何温度,冷冰冰的就像这个未完的寒冬。
龚月朝随后又发过来一条短信笑话他:“怎么?我不教你你就不会学习了?”
秦铮铮埋着头,鼻子发酸,心里涌起一股难言而喻的伤感,这段他最难熬的灰暗时光,是龚月朝仿佛一道光样的照亮了他的世界,他回复道:“我能学。”
多好,龚月朝的激将法成功了。
龚月朝说:“这就对了,你有空的话还能找我玩儿啊,说真的,你蛋炒饭做的不错。”
秦铮铮笑了又哭了,他坐在靠后的位置,没人知道他的绝望。
青春成了诗,他的青春却是最伤感的离别诗。
那年夏天,高考结束。
秦铮铮发挥稳定,如愿以偿拿到了省警察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那时候,学校已经放了暑假,他满学校都找不到龚月朝,就跑到龚月朝家里找他。这人家里没装空调,一入了夏就把纱门装上,平时在家的时候开着防盗门,仅用这扇纱门隔绝外面,秦铮铮上楼就看见龚月朝正点着个风扇坐在摇椅上看电视,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见他来了,龚月朝起了身,从冰箱里拿了镇着的可乐放在茶几上,问道:“大中午的,怎么跑来了?”
秦铮铮从包里拿出了邮政专用的快递纸袋,献宝似的把录取通知书摊开给龚月朝看,龚月朝瞄了一眼,点点头,并不像他那样兴奋,只是淡淡的说:“挺好的。”
“我考上大学了,能实现自己梦想了,你不替我开心吗?”秦铮铮本以为龚月朝会与他一样开心,谁知他竟然表现得这样麻木,房间里的电风扇吱吱呀呀的转着头,经过的地方就会带过一阵令人烦躁的热风。窗外的知了亦是在不厌其烦的大吼大叫,正好落了一只到纱窗上,一瞬间,满屋子都是它制造的噪音。等它飞走了,房间里竟显得特别寂静,就连电视的声音都变得又轻又小。
“我说了,挺好的。”龚月朝依然淡然,还是不表现任何兴奋的神色。
秦铮铮跑上楼就已经冒了一身的汗,又没得到想要的答案,于是一下子就火了,将那通知书一股脑的塞进书包里,也不再说话了,拉开那扇纱门便想走。
龚月朝没有像以前那样起身送他,还是保持他来的时候的姿势,用特别清冷的声音对他说:“希望你以后能做个明辨是非的好警察。”
秦铮铮没参透龚月朝这没来由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是跟他赌气赌了一个假期,愣是憋着不跟龚月朝联系,龚月朝似乎比他还铁石心肠,从来不主动联系他。等到快开学的时候,秦铮铮终于憋不住了,给龚月朝打电话,龚月朝倒是没躲着他,很快就接了,他问:“找我什么事儿?”
秦铮铮原本还想请龚月朝吃顿饭的,听见仿佛跟外人一般的对话,马上后悔先低头了,明明不是自己的错,为什么还要遭受这样的对待,他也犟嘴,说:“没事儿。”
谁知那边“哦”了一声就把电话给挂了,秦铮铮说了句“莫名其妙”,大学四年就这样过去了,他也没想着再去跟龚月朝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