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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贝天使园,尽快,一个人。”鲁宾斯基强调,“只准一个人,沿途有我的人监视,多带一个人,杀一个孩子。”
“知道。”吉尔菲艾斯眼睛也不眨一下。
注视着大公一个人坐上地上车在大道上飞弛而去,被勒令驻守原地的格林·菲斯一把脱下了身上的军装,“现在我是以私人的身份去救大公,可以不用严格遵守他的军令。”几个亲卫队员也纷纷效仿此动作。
休斯敦摇摇头,这不是自欺欺人么?他望望远方,可不要出什么事啊。
“呦,还挺有干劲的。”先寇布带着一干“蔷薇连队”的旧部乘坐着一辆大型地上车停在他们身旁,“找几个最有血气的上来,我们一起去看看那个爱逞能的大公。”看着几个迟疑的亲卫队员,他加了一句,“只有我知道能最近到达天使园又不被人发现的岔路。”
在格林·菲斯还犹豫的时候,休斯敦最先上去占了一个座位,“我是个自由记者,能否带我去呢?”他把记者资格证递给先寇布。
“休斯敦·伊德?”先寇布看了他一眼,对这个明显听过的名字只含糊地应着,“哦,那也行。”心里却默念道,亚典波罗那小子,把自己当记者的朋友弄到这里来干什么,杨不是告诉过他一切自有安排的么。他当然不知道这都是休斯敦倾力拜托所致。
“我们也去。”格林·菲斯带了几个最精干的队员上了车。他对着先寇布郑重地行了个谢礼,“多谢协助。”
“好了,蔷薇连队的家伙们,可别输给老祖宗那边来的菜鸟啊,一定要比他们先找到那个爱惹麻烦的大公!”先寇布对旧部鼓励道,引起了一阵士气高昂的回应。
阿尔贝天使园,是十多年前在“慈善大使”阿尔贝夫人的呼吁下由同盟政府给予资助兴建的,旨在收养战争孤儿及被人遗弃的先天残疾儿童。在此长大的孩子如到十五岁还未被人领养就必须服长期兵役以报答国家的“养育之恩”,残疾儿能够通过后天移植或治疗而弥补缺陷的,也必须去前线。自六、七年前以减少财政支出为主要目的的“托尔巴斯法”颁布实施以来,战殁军人的孩子由另一军人家庭抚养,政府一度决定关闭这个孤残儿抚养院。但不是所有家庭都能善待这些被政府硬性指派来的孩子——有些孩子逃了出来,成为战争流浪儿。还有一些并非军人家庭出身的遭遗弃的智障儿或残疾儿,根本无人过问他们的生死。几年内,这些无以为生的孩子大量非正常死亡,在阿尔贝夫人的奔走呼告下终于引起了社会关注。经特留尼西特的极力促成,阿尔贝天使园才恢复了正常运作。这只是特留尼西特用来作为政治资本的一个善举,即使是伪善,也不能否认确有孩子因此而免于饿死街头的命运。特留尼西特作出卖国行为后,一切与他有关的机构都受到了愤怒的群众的攻击,天使园也不例外。同盟投降之初与9月份“海尼森的霍乱”中,天使园曾两度面临灭顶之灾,均由吉尔菲艾斯的插手才得以幸免。“不管创建者是谁,支持者是谁,资助者是谁,孩子没有错。因为特留尼西特而使这些孩子无家可归不是对他们太不公正了吗?”吉尔菲艾斯无法对此坐视不理。此外他也曾数次私下探访那里的孩子——他们大多亲密地称呼这位好脾气的年轻人为红发哥哥。
阿尔贝天使园位于都市近郊,是一座有着中古世纪修道院风格的庄园式建筑,日前收容了十五个孩子,负责人为现年56岁的阿尔贝夫人,是一个虔诚的天主教徒。吉尔菲艾斯与这位慈眉善目的老妇人私交甚好。
鲁宾斯基选择天使园作为交谈的地点和筹码,也许正是熟知这些情况。
吉尔菲艾斯并不认为鲁宾斯基会做出冒险的事,也不觉得自己会有什么危险,凭着对这个狡猾男子数月的了解,他自认有足够的能力应对鲁宾斯基利益方面的勒索要求。
不过由于自己的缘故,而把不相干的人们牵扯进来,吉尔菲艾斯有着难以释怀的愧疚,因这愧疚而对鲁宾斯基产生了不曾有过的怒意。
这一回,吉尔菲艾斯在对鲁宾斯基的判断上出现了他一向明理的头脑极少有的失误。
鲁宾斯基曾为了利益之争杀死了自己的私生子,那时他自信身强力壮,精力充沛,还不需要担心继承人的问题,“杀一两个儿子也没什么”,想着儿子临死时的怨恨他这样安慰着自己。而不久以后,随着身体状况的日趋恶化,他才发觉得了绝症,费沙被帝国占领后东躲西藏的自己又不能贸然去医院救治,由此耽误了治疗的时机。人生行将结束的尽头,鲁宾斯基被一种无所作为的茫然紧紧缠绕,似乎自己绞尽脑汁、费尽心机所做的一切都是一出可笑的独幕剧。在几近绝望地寻找打败莱因哈特的方法时,吉尔菲艾斯叛变的谣传成了他赖以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早在吉尔菲艾斯仅花两天的战斗时间平定了卡斯特罗动乱时鲁宾斯基就泛泛地关注了一下这个“金发小子身边的心腹”,当时他还奇怪以红发小子的才能怎会甘心居于人下,听说了他们是从小的朋友后,这个从来只相信计算得来的利益的领主只轻轻地“哼”了一声。
最初接触这个红发的年轻人,他只是想考察其有没有足够的才能来抗衡莱因哈特,然而吉尔菲艾斯言谈间的明快果断、敏锐睿智、沉稳内敛,以及对于一层层错综复杂的利益关系逐条析理、丝毫不差的分析,使鲁宾斯基深感兴趣。试着提供给他几条情报,吉尔菲艾斯总能将之充分利用,取得最大的效用。在此过程中,随着鲁宾斯基不断地把被自己杀死的儿子与吉尔菲艾斯作比较,他对这个年轻人产生了一种隐隐约约的期待。他不仅希望吉尔菲艾斯背叛皇帝,引发帝国的大动荡,更希望吉尔菲艾斯以自己后继者的姿态统领整个宇宙。这可算是行将就木而膝下无子的老人的一类无可救药的移情心理吧。可笑的是,鲁宾斯基一方面抱持着这并不自知的天性,一方面又绝对相信人是为了自己利益而生的生物,他认为没有理由吉尔菲艾斯会不受到成为宇宙至高者的诱惑。他错误地认定吉尔菲艾斯类似于他的不动声色的表层下,也满载着跟他一样充满着黑色浓汁的腐朽的“千层派阴谋”孕育出的毒素。他从未看透过吉尔菲艾斯的本质,故当其开始领悟到吉尔菲艾斯可能是个“为人情所困的不成器的小子”时,鲁宾斯基采取了有生以来首次不为纯粹的利益而赌的行动。
第十五章
在海尼森高等事务官缺席的事务局内,副官芬梅尔打发了一群牢骚满腹的原同盟政府成员后,负责审问列贝罗的警备队副队长向他报告了一些值得警惕的情况:聚会前,所有入场的人都经过金属反应检测,不可能有携带武器的情形。据列贝罗交代,是一名士兵偷偷塞给他一把附带纸条的抢,纸条上写着“红发大公如有悔约应立即射杀,方可实现议长先生的信念。”副队长道斯汀中校据此迅速展开搜查,及时抓获了一名收拾包袱打算逃窜的三等兵。这个士兵当天看守鲁宾斯基时接受了一张50万帝国马克的支票,按其嘱咐把枪交给列贝罗,并在吉尔菲艾斯身陷同盟政要包围时趁乱放走了鲁宾斯基。
暂时收押了渎职的士兵,芬梅尔从这些情况中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杀意。“跟地球教残党联手鲁宾斯基很可能是以吉尔菲艾斯大公的生命为目标”的直觉,促使他采取了少有的果断行动。一方面,他命令民政局与事务局情报所联合排查天使园周遍区域的住民、机构,直接派兵以迅捷的行动一举端掉潜伏的数个地球教藏匿点,孤立天使园的暴徒;另一方面,芬梅尔下命空中小队直飞天使园,从上空监视其行动,随时准备协助大公。同时,两个轻装陆战兵连队充当先锋以最快速度赶往天使园,其余十个连队的轻装陆战兵及四个装甲掷弹兵连队紧随其后,以天使园为中心,从半径一公里外形成一个无声无息、不断收缩的包围网。
当驻守海尼森的警备军陷于空前的紧张与忙碌之时,莱因哈特以皇帝之名通过超光速通讯向全宇宙发表了声明,不会因为政府的背约追究无辜的民众,不会干涉民众的日常生活,对归降的同盟士兵给予善待,从今以后,“一个安定统一的宇宙真正降临了”。这番严谨务实又不失威严霸气的讲话极大地稳定了民心,以至于同盟领土内除了极个别的微弱反抗,帝国军的占领未遭到任何大规模的暴动抵制,民众在对政府失望透顶后,有人甚至欢呼着帝国的统治,更多人则是漠不关心。
公开发言完毕,莱因哈特接通了海尼森高等事务官事务局的内部通讯线路。“朕要见吉尔菲艾斯。”莱因哈特对着诚惶诚恐的芬梅尔用命令的语气说道,不明白为什么出现在眼前的会是这个副官。
此时莱因哈特心里翻腾着无比复杂的感受。他的红发挚友从来没有背叛他,但是,也并未始终遵循他的意志。不战而胜的结果无法使莱因哈特获得胜利的满足,然而他的意识深处似乎又丝毫不奇怪如此的做法。“真是的,吉尔菲艾斯……”带着点任性的埋怨,莱因哈特不无感佩地体会到好友的良苦用心以及为此而付出的艰苦努力。当初莱因哈特根本不答应身体尚未恢复的吉尔菲艾斯担任遥远的同盟首都的高等事务官,他希望友人好好休养。但深知金发友人必然要降服同盟的决心的吉尔菲艾斯据理力争,无奈之下莱因哈特才极不甘愿地同意了。再次隔着无数个光年的距离见面时,虽然明知是演戏,莱因哈特仍是被好友那“精湛的演技”所体现出来的无动于衷给激怒了,私下里摔坏了数件手边的物品,其中不乏价值不菲的珍品。莱因哈特想问问他,“其实你真的是想把我当个皇帝而不是朋友了吧?”,想惩罚性地扯扯他红宝石溶液染就般的发丝,想大声责骂他的“任意妄为”,……如此多的念头只汇聚成了一个急迫的几乎无法再令人等下去的愿望,他想见他——莱因哈特想见吉尔菲艾斯。
可是……吉尔菲艾斯居然不在这里,为什么?是觉得违背了我的心意而在自责吗?笨蛋,你未免想得太多了……
芬梅尔难以从皇帝克制的语调中揣测到背后汹涌的感情激流,他的支支吾吾立刻引发了莱因哈特不好的预感,“吉尔菲艾斯呢?”
无须再施威,皇帝话中自然而然加重的力度使芬梅尔如实陈述了鲁宾斯基要挟吉尔菲艾斯前往天使园的事件,还有正在着手进行的紧急措施。
“务必确保吉尔菲艾斯大公的安全,随时向朕报告进展情况。”皇帝只说了这句话,芬梅尔却能感觉到全身的汗毛倒竖,如同他与一座爆发的火山之间只隔着一层薄薄的幕布。
芬梅尔低头,不敢看皇帝的表情。如果他抬头,一定能看见这位至尊的年轻人脸上那近于咬牙切齿的担心。
“吉尔菲艾斯这个大笨蛋!”回到伯伦希尔的休息室,金发的年轻人才狠狠地一拳捶在门上。到达海尼森至少还要一天多的时间,他只能在这里做着无谓的等待。“吉尔菲艾斯,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绝不饶你!”
同在伯伦希尔的奥贝斯坦仍在脑中作着精密的运算,“两万多艘同盟军舰就地爆破,所有军工厂也由帝国军一并接管,最少50年内同盟再无法组织可与帝国一战的武力了。50年之后……”奥贝斯坦旋即想到自己似乎不太可能再活五十年,人类的寿命并没有随着科技的进步和生存范围的扩大而有了长足的进步。“想得太远就杞人忧天了。”军务尚书自嘲性地总结。还没有完全达到自己的目的,但也不是太坏的结果。“性格的问题吗?”他考虑着是否要放弃那个“第二人论”……也许,总有一个人要保持一下警惕之心。奥贝斯坦决定仍然坚持自己的想法。
金兹上将的舰队在莱因哈特之命下率先抵达海尼森,协助事务局的治安维持工作。
一个多小时后,对外部世界的纷扰全然不顾的吉尔菲艾斯来到了鲁宾斯基的面前。
第十六章
这是一间小教室,阿尔贝夫人被绑在了椅子上,孩子们被迫挤在一起,由四个持枪的地球教徒看守。鲁宾斯基位于正中的讲台上,看见镇定自若的吉尔菲艾斯,一阵难以言喻的失望的浮云覆盖了他的脸。
“原来你也是不过如此的小子!”
“红发哥哥……”有的孩子兴奋地朝进来的年轻人叫道,又吃了一顿咒骂敲打。
“放了他们。”吉尔菲艾斯看着鲁宾斯基。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来?不要告诉我你就是为了这些毫不相干的人?”鲁宾斯基并不理会吉尔菲艾斯的要求。他的心境此刻被一种痛切的绝望所笼罩,他是暗自希望吉尔菲艾斯不会来的,希望能证明红发青年是跟自己同一类的人——自私自利、无所不用其极的人。
“放了他们。他们对你没什么用处。”孩子是无辜的这种话对鲁宾斯基根本激不起半点其感性的动摇。吉尔菲艾斯以他敏锐的洞察力隐隐感到也许鲁宾斯基正处于一种非理性的状态。
“对你就有用处?”鲁宾斯基故做慢条斯理地倒酒,倒了一杯,洒了一半。
“人命不是用来这么评价的。”吉尔菲艾斯放弃了因人而异的说话方式。
“我本来以为你能做成大事。”
“我只做应该做的事。”对鲁宾斯基的厌恶也好,对芬梅尔的冷淡也罢,多半是出于对必须迫使自身与不相合的精神回路去协调的这种做法的自我厌弃。现在他已经不必再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了。
“你有才能,有手段,有智略,有人望,有武力……只要你愿意,银河系也不一定非得冠上罗严克拉姆的姓氏……”鲁宾斯基看着红色的液体,没有喝一口,然而仿佛已是陶醉在自己的迷梦里。
“那不是我想要的。”吉尔菲艾斯盯着这个消瘦憔悴、了无生气的光头男子,“权力,荣耀,利益,都是你念念不忘的东西,跟我没有关系。”
“对,你什么都不缺,只少了一样。不提皇帝,哪怕你只有我一半的野心,也不至于能让那个金发小子这么好过……”
“鲁宾斯基,你已经失去了参与历史的资格……或者说,你早就失去了。继续那种毫无胜算的阴谋活动只会让你成为历史的小丑。如果你能甘于过平淡的生活,那么帝国政府可以对你过去的所作所为酌情处理……”
“闭嘴!”酒杯落在地上,一滩红色的液体无言地流淌。鲁宾斯基没有预兆地笑起来,冷彻的光芒从他的眼中放射出来,“如果让你活下去,这世界必定会越来越无趣。战争太早结束,对我就太不利了,而且我也不能让金发小子那么轻松。”
所有地球教徒的枪口齐唰唰地对准了吉尔菲艾斯。他们离开人质有一段距离了——吉尔菲艾斯的头脑飞速地盘算着。
“哦,上帝啊。”阿尔贝夫人低声惊呼。
“如果你只想杀我,就把不相关的老人和孩子放了。”吉尔菲艾斯蓝色的眼睛如同深不见底的清潭,泛不起一丝涟漪。
“真是愚蠢,这时候还担心别人。别忘了,现在有权做决定的人是我!”鲁宾斯基受挫的怒气开始强烈地反弹。在他的人生经历中从未遇见过这样的人,他的所有谋略都是为了对付那些与他拥有相同杂质的人,而吉尔菲艾斯却使他的计算仿如套不上公式的方程式,杂乱无章,将其逼至解无可解的境地。“给我杀了他!只要他存在,地球教的复兴计划就永远不能实现!”
在这群未受过正规用枪训练的地球教徒笨拙地扣动扳机之前,吉尔菲艾斯伸手抓住冲得较前的两人的枪,顺势一带,这两人被突然而至的力道猛拉向另外两人撞去,四人在地上非自愿地抱成一团。吉尔菲艾斯用枪柄各敲了他们的头部一记,使其昏厥丧失了行动能力。然后他毫不迟疑地用抢来的枪指向措手不及的鲁宾斯基。所有的动作都是在不到两秒的时间内完成的,干净利落得令人咋舌。
(擦汗……这章的动作描写,基本上,都,有点奇怪吧……偶是第一次写,实在……所以……请看文的各位大人原谅偶吧……)
从幼年军官学校起,吉尔菲艾斯就是一个搏斗高手,后又与莱因哈特一起上战场,历经了无数危险,更是身手不凡。鲁宾斯基小看了这一点,不得不说是吉尔菲艾斯的幸运。
“放弃吧,鲁宾斯基。”对于这个一生玩弄权术到头来一无所获的男子,吉尔菲艾斯的语气中掺杂了一些悲悯的微粒子。
鲁宾斯基气得发抖。如果他还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如果他不是确定已没有多余的时间来实现他的“大业”,他也从不需要接近这个小子,更不会做这种自取灭亡的事。当他从聚会厅秘密安装的监控录象上看到吉尔菲艾斯的表现时,他才醒悟:或许这个红发小子,从来不是他想象中的那种人。一个从不考虑自己,从不为自己而竭尽才智的人——怎么会有这种人的存在?他不相信,也不愿相信自己的判断失误,才策划了这场绑架。
此时,鲁宾斯基彻底清醒了,这更加深了他对吉尔菲艾斯的杀意。自己已经没有未来了,可是,他不会让所有人好过,不会让那些人幸福地安享和平。只要吉尔菲艾斯一死,其与杨威利之间达成的某种默契很可能破裂,而皇帝的愤怒也很可能——应该说是会找到借口再次引启战端,造成杨舰队为首的民主坚定分子的反抗——起码,宇宙不会如那些愚蠢的民众所愿,“走向真正的和平”。
不能再让他逃走。吉尔菲艾斯只有这个念头。
“外面还有十几个地球教徒,你杀得了我,也杀不了他们。”鲁宾斯基恶狠狠地说。
“我不想杀你,我也没有制裁的权利。”吉尔菲艾斯逐渐走向鲁宾斯基,“但是你们还有生存的权利。”如果他知道鲁宾司基命不久矣,可能会多一两分决断而立即射伤其手脚吧。鲁宾斯基是一个随机应变、懂得进退的男子——一般情况下确实如此,但他此刻绝望的心境却是吉尔菲艾斯无法体认的。
忽然一个孩子凄厉地哭叫起来。吉尔菲艾斯不由回头,一个迷迷糊糊醒过来的地球教徒下意识地抓住了孩子的脚踝。再度敲昏那个地球教徒,鲁宾斯基已趁机从后门溜了。
快速解开阿尔贝夫人身上的绳子,让她把孩子们带到安全的地方后,她说还有一个孩子蒂拉不在,“这孩子总喜欢躲在圣坛下,虽然比刚来时好多了……他们(指鲁宾斯基他们)没有发现她。”吉尔菲艾斯拧了拧眉,安慰了老夫人让她放心,之后立即循着鲁宾斯基的方向追了过去。
紧连着教室后面的是一座小教堂,吉尔菲艾斯随着前面的黑影闪入了教堂。
里面灯火通明,空荡荡的不见人影,十字架上的耶稣慈悲地忍受着永无止尽的痛苦。
吉尔菲艾斯凭着直觉感受到圣坛后有人的气息。
鲁宾斯基抱着一个孩子站出来,面对着吉尔菲艾斯慢慢站直了身体,手里的金属刀抵住了小女孩的脖子。
似乎是刚刚睡醒的样子,五、六岁的女孩还未能对自己的处境形成正确的认知,看见吉尔菲艾斯反倒开心地笑起来“红发哥哥,你来啦?”
鲁宾斯基警告道,“别动!”刀尖一颤,一丝鲜血从稚嫩的肌肤下溢出。感觉到了疼痛,小女孩开始哭泣着挣扎。
“住手!”吉尔菲艾斯低吼。
“把枪扔掉,慢慢走过来。”鲁宾斯基冷酷地命令道。
吉尔菲艾斯照做,同时微笑着安抚鲁宾斯基怀中哭闹的女孩,“蒂拉,别怕,哥哥过来抱你。”
“为什么?”鲁宾斯基不甘心地大叫,“如果我有你的条件,我早就得到宇宙了!”
“你只是在做梦。梦该醒了,鲁宾斯基。”吉尔菲艾斯紧盯着鲁宾斯基的刀,安静地说。况且……从没有人,没有人能够比得上那个人。
“你什么都不想要?那是为了什么甘心做那金毛小子的忠狗,对了,听说是为了他姐姐,一个女人?”鲁宾斯基的语调趋向下流。
“这跟你没关系。”吉尔菲艾斯冷冷地说。他不允许任何人以如此轻慢的态度提到安妮罗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