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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咆哮的引擎声如一首首变调的协奏曲。

    我和B与大部队一样,还在调试速度适应阶段。丁修和靳一川早已一马当先,全速向前冲去,过弯时也丝毫没有减速的迹象。

    一转眼就过了一圈。

    丁修和他师弟齐头并进,始终保持着最初的速度。

    我和B也很快适应了彼此的节奏,加速跟了上去。

    其他跟上的队伍手中已经提上了刀枪棍棒。

    我们俩一个红二代一个富二代,自然没人敢动,跑在最前面那两位就不一定了。

    速度是超不过他们了,已经有两组对手的人马刻意落后了一整圈,在丁修和他师弟上前时围了上去,纷纷亮出兵器。

    丁修低头闪过飞来的匕首,他师弟配合他减速,后排车队便加速跟进。

    我对B使了个眼色,加速将跟在他们后面的尾巴截住。

    再抬头时,靳一川手套中滑出两把匕首,过弯时车身稍有倾斜,丁修也将车身以相同角度倾斜漂移。

    我和B也顺利滑过弯道,靳一川已在直道上还击对方车队,丁修跟随他的动作加减速,偶尔替他掩护攻击。

    二人始终保持着一开始的距离,默契得仿佛已融为一体。

    还好我们这队的车手也不是吃素的,第五圈后终于跟上来掩护他们,丁修和他师弟得以解放,继续加速向终点飞驰。

    我和B也越来越有默契,渐渐地已可以自在发挥平时独行的水平。

    然而依然与头名的距离越拉越远。

    他们已领先第二部队足足半圈,再也没有人能够接近他们。

    最后半圈,终点线上迎面开来一辆跑车,居然这时候还来搅局。

    赛道太窄,根本避无可避,车窗内同时伸出四个黑洞洞的枪口。

    老鸨老大正准备举手叫停。

    这时轰鸣的引擎声猛然响彻赛道,丁修和他师弟开到最大马力,两辆机车的前轮同时离地,碾过跑车的前盖,轧过车顶,然后飞身而起,几乎以同样的角度稳稳地落地,抵达了终点线。

    整个赛场都欢呼起来。

    那辆跑车的轮胎和车窗瞬间被己方队友射爆。

    胜负已分。

    我和B在枪火点燃前也顺利抵达了终点。

    丁修和他师弟已经摘下摩托帽,他师弟边咳边喘,嘴角却带笑,他以手套擦拭手中滴血的匕首,眼中居然是嗜血的兴奋。

    此时我终于不再怀疑,他和丁修就是一个世界的人。

    丁修近乎痴迷地看着这样的他。

    难怪他不屑于与任何人并肩作战,因为那个位置他没想过留给别人。

    靳一川正要伸手解开系在二人之间的那条牵绊,却被丁修抬手拦下,他回过头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丁修二话不说地抱住他的头就吻了上去。两人的车距离一尺。他几乎探出半个身子去吻他师弟,靳一川挣扎了一会就放弃了,被动地坐在椅垫上,扶着丁修的胳膊防止他跌下去。

    我远远看着这一幕,很想试试开一枪,丁修一定是避不开的,他哪还分得清天与地。

    身后的帮派火拼也正式打响了。

    我摘下摩托帽,B在身侧对我竖了个大拇指,老实说,他的车技也让我刮目相看了。

    可惜我现在心情差到没办法说出一句好话。

    丁修和他师弟已经缠绵完了,他尽职的师弟也抄家伙准备加入火拼了。

    我对这种血肉横飞的场面无感,给B比了个手势去喝一杯,如果他不介意,喝完也可以顺便打一炮。

    与其找浓妆美女,不如就近解决吧,他的素颜可比浓妆美女好看多了。

    我和丁修最大的不同,大概就是我不会在行为上钻牛角尖,不管打击多大也能自我消化或寻求其他方式排解,这也是我二十多年来的生存之道。

    然而那三个人还是东窗事发了。

    就我所知,丁修虽然不一定会私下帮忙,但绝对不会私下捅刀子。

    他巴不得他师弟在这种环境下沉浸下去,久到可以彻底洗净那身阳光之气,彻底融入这种混沌不清的黑暗,重新回到那个属于丁修的世界。

    有丁修和我看着他们怎么会露出马脚?

    事发那天,丁修被老鸨哥支开去外地了。

    据说是被人检举告发的,既没有人证也没有物证,实在诡异得很。

    好在大部分在这儿混的人都不讲什么科学发展观,不然人人都变短命鬼。

    其实帮会上下都没人对这三个既能干又不争功的笨家伙有什么意见。所以他们三兄弟满脸血地被绑在椅子上的时候,大部分人是震惊的。

    但是震惊过后,他们还是很识时务地上前去,对昔日称兄道弟的三人拳打脚踢起来。

    血迹很快在地上扩散开来。

    被发现的卧底的下场,除了死不作他想;而这类人的死法,应该也是不怎么好看的。

    再揍下去,不用他们下杀手,靳一川马上就会肺病发作而亡了。

    一盆盆盐水泼下去。

    “你们知道多少?”

    我大概猜到,这位老鸨老大借地下赌车的势力逃过边检,倒卖毒品。

    连我都知道了,这位大哥还在幻想什么啊。

    “说,还有几个同伙?”

    “你猜啊。”

    沈炼冷笑着吐出一口血沫,被老鸨老大狠狠扇了一巴掌。

    另一个壮汉狠狠踩住靳一川的肺部,在他即将耗尽氧气的时候松开,又用力踩住他苍白的脸。

    真是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

    丁修还来得及给他师弟收尸吗?

    我很冷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人生在世有无数种活法,舒坦的就更多了,丁修那种恣意的活法何尝不是一种?他们自己偏要淌入这不见底的黑潭。

    马革裹尸,又怪得了谁。

    这场杀鸡儆猴的卧底批斗大会,最终以三人被折磨到昏迷不醒收押结束。

    老鸨老大宣布择日问斩。

    事后他还让我尽量瞒着丁修,我反问他:“你不怀疑丁修?”

    他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就算所有人都去当条子,丁修也不会的。”

    原本应该三天后才回来的丁修,第二天凌晨就风尘仆仆地赶回了我们暂住的别墅。

    一起回来的,还有一个血人。

    我愣在门口。

    丁修没有看我一眼,直接撞开我走了进来。

    那个人当然是他师弟。否则他还会在乎谁的死活。

    地板上留下一串串血印。

    我关好门,循着血迹回头看去,他师弟被放平在床上,张着嘴艰难地呼吸。

    床单上开出荼蘼。

    哪怕通体血肉模糊,他师弟的脸居然还是这样白净,纤尘不染一般。

    开枪的人莫非也顾及他这张惹人怜爱的脸吗?

    我站在门口,丁修似乎也并不在乎我的注视,或是他眼里已经看不到其他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