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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人
现在的司令部里每个人都是各有各的心思,然而每个人又都不敢轻举妄动。这样的结果,就是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平静,司令部里风云不动。
不过要说这几个人里,陈赋宗应该是过的最艰难的了。虽然被一个柳烟尘发现他的秘密也算不得什么,但为了保险,他还是喝了比平时更多的鲜血来为自己补充“人气”。这些鲜血从哪里来?当然是厨房里的活物。
他有机会去厨房给古顾司令做饭,亲手杀了的活物也不计其数,所以这几天凡是陈赋宗做的饭,顾司令是顿顿的大鱼大肉。不过他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只是奇怪为什么陈赋宗从不和他一起吃饭了。
这天夜里,待所有人都睡了,陈赋宗觉得很饿,就悄悄溜进了厨房,原本想着这个时候不会有人过来,所以也就放松了些。就在他就这一只鸡的脖子喝的正是心满意足的时候,背后忽然想起了一声尖叫!
他转头一看,来的人是他的六姨太。这女人的命真是不好,又一次撞在了枪口上。只是这一次,她的命不会那么大了。
陈赋宗被吓了一跳,生怕她这么大喊大叫的会引来其他人,第一个念头就是想让她闭嘴。所以他扔下手里的鸡,两步跨到她面前,一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他不知道自己此时映在六姨太眼中的样子,滴着鲜血的嘴角,充满着杀意的眼睛,根本就是从地狱而来的厉鬼!而映在这厉鬼眼中的她的身影,就像是蝼蚁一般的弱小,捏在他手里,连挣扎都难以坚持。
手里是下了死劲的,脑中却是一片空白,只想着这个女人见到了他的秘密,根本没想到该如何。可当他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的时候,手上的那个女人脸已经变成了绛紫色,舌头长长的吐在外面,早已经没有了半点气息。
他一下慌了神,不是没杀过人,但从来没这么心虚过。他先关好了门,定了定神,心中便有了一个主意。左右看了一下,他先收拾了那只鸡。随后推开门看了看,见周围没有人,他便扶起六姨太,半扶半抱的把她带出了厨房。
他很熟悉司令部里的格局,也很清楚哪里有守卫,所以他可以躲过所有的守卫到了六姨太的房间。他运气很好,这一路没有一个人看见他。他把六姨太放在床上,伪造成她正在睡觉的样子,然后仔细关好了门。
提心吊胆的往自己房间走,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了云初子。一见他回来了,张口就是一句:“你杀人了?”
陈赋宗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这件事,猛地听她这么一说,吓了一跳,生怕被别人听见,一把就把云初子的拉进了房间。
“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正在做法寻找这个院子的邪祟,然后那个鬼魂就自己跑过来了。”
“她告诉你是我杀的她?”
“是啊,虽然新死的人没有什么力量,但她有怨气,就比其他鬼魂成型的快了些。”
“那你怎么处理的?”
“虽然怨气不小,好在没死多久,没成厉鬼,我就把她超度了。”
陈赋宗听了,正要松一口气,云初子便道:“虽然她的灵魂不会作祟,但她的尸体怎么处理你想好了吗?”
“我把她放回房间了,明天被发现,也怀疑不到我。”
云初子摇摇头:“这样不行的,她是被掐死的,脖子上有明显的痕迹,虽然不一定会怀疑到你,但知道这件事是人为的,一时半会也消停不了。”
人为的?陈赋宗想了想:“你的意思是要让别人以为是邪祟做的?”
云初子点点头:“反正我是道姑,只要我说是,他们都会相信。即使柳烟尘怀疑,他一个“普通人”说的话,也没人会信。”
陈赋宗掩着满心的心虚,只觉得云初子说的有理,便点点头:“要怎么做?”
云初子只一想,便示意陈赋宗一起去六姨太的房间。
六姨太直挺挺的躺在床上,死不瞑目的眼睛瞪得老大,舌头也耷拉在一边,看上去十分吓人。
“你记得之前死的那个九姨太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吗?”云初子从袖子里拿出几张符来贴在六姨太脸上。
九姨太死的时候他是亲眼看见的,他记得九姨太流了一地的血,是从哪里流的血来着。他仔细想了想,猛地说道:“银针!”说话间云初子不解的看着他,便接着道:“她的脖子后面插着一根银针,几乎全都没进去了。从那个针口处,流了很多血。”
“是这样啊。”云初子点点头,随即皱起了眉:“这种妖术到底是谁干的,连救都没法救。”说着,她又顿了顿,对陈赋宗道:“你去找一根银针,要跟杀死九姨太的那根差不多的。”
陈赋宗听了就出去找银针了,不过银针那种东西还真的不好找,他想着那根针的样子,不是缝衣服用的,像是针灸用的。针灸?大夫那里会有吗?
也顾不得多想了,他便悄悄去了司令部里的军医所在的地方。因为都是行军打仗的人,难免会受伤,所以在司令部里,也有着一个很小型的诊所。这个地方夜里也不会有人在,正好方便了他。
他小心的到处翻找着,几乎把小诊所翻了一个遍,果然找到用于针灸的针袋,他凭记忆挑了跟粗一点的,便把小诊所收拾好,回来六姨太的房间。
云初子也不知道做了什么,六姨太的舌头已经收回了嘴里,脸色也不那么紫的明显了。她接过银针,让陈赋宗把她搬到地上,然后听着他的形容,找了正中的地方把银针插了进去。然后让六姨太平躺着,凭借她自身体重,硬生生的把银针又插进了几分,看上去几乎是整根没入了。
他们看了一会,便意识到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血。九姨太是死于妖法,所以才会流那么多血。但是六姨太已经死了,血流的本来就停止了,何况一个小小的针孔,又能流多少血?
“你有没有办法?”陈赋宗问。
云初子左右想了一圈,既然放血又不能做出更大的伤口,而且他们之前所见到的九姨太的尸体,已经都变成干尸了,就算放血也做不出这种效果。
她左右踱了两步,目光忽然落在了陈赋宗身上。
“你看我干什么?”陈赋宗被她看得有些发毛,但还是问道:“你想出办法了?”
“你们看到的只是地上有很多的血,根本就不知道那是不是死人身上的。”
“你是说从别的地方找来来鲜血洒在这里?”
云初子点点头:“不过她的尸体也不能是这个样子的,还是得把她身上的血全部放掉。”她说着,一步步向陈赋宗靠近,眼中冒出的光在这种昏暗不明的光线下显得十分阴森,她笑了笑,陈赋宗没有来得感觉一阵毛骨悚然,他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猜想呼之欲出,似乎已听见云初子的声音,他看见云初子嘴唇动了动:“你来把她的血吸干。”
此时屋中的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门外有一个人正拼命地捂着嘴不让自己尖叫出来,身体颤抖着呆立在门口一动不敢动。
☆、素玲
素玲是陈赋宗的五姨太,自从嫁给陈赋宗那天起,她就知道陈赋宗不会喜欢她,所以她不争也不抢,就那么平静的过自己的日子,能在这乱世里安稳的活着,比什么都强。
自从这次陈赋宗回来,她明显的感觉到他变了,也说不上具体是哪里,可就是和从前不一样了。她隐约觉得这事和他带回来的那个云初子有关系,可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反正还没有牵扯到自己,也没必要去惹这个麻烦。
今天晚上本来她是和六姨太一起在自己房间里聊天的,后来是六姨太说饿了,非要拉着她一起吃宵夜,就出去找吃的了。可等了半天也没见她回来,中间似乎是听见六姨太的房间有动静,可等她开门去看的时候,见她房间关着灯,门也关的好好的,不像是有人的样子,就也没去叫门,而是回到自己的房间继续等。直到这次,她听见六姨太房里确实有动静,就悄悄走过去看,正好就见着了这么一幕。
眼前的景象给她的冲击太大了,她的脑中一片空白。可即使这样,她也知道不能让屋子里的两个人发现她,否则她可能会跟六姨太一样躺在那了。
可她的腿脚像是定在了那里,她怎么也挪不动半分。她怕极了,受不住的颤抖着,眼泪毫无知觉的往下掉,好像下一秒就控制不住的哭出声了。
就在这时,一直稍凉的手捂住了她的嘴,半托半抱的把她带离了眼前的地狱。
一双清澈的眼睛出现在她的眼前,让她竟一时想不起挣扎,任凭那人把她带到了另一侧的墙后。
她这时才开始挣扎,那人一手捂着她的嘴,一边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别出声,不能让他们发现你。”
一阵麻麻酥酥的感觉顿时从耳边袭遍了全身,她顿时愣住,忘了挣扎,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那人一见,笑了笑,继续在她耳边说:“跟我来。”
她也没在挣扎,听话的跟着他走。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人不是坏人。
二人一直走出了陈赋宗的院子,看着那人的样子,就知道他是想要躲避守卫,可他明显不熟悉司令部的守卫的分布。她毕竟在这里有一段时间了,对这里还算是熟悉。既然是想要让人家救她,自己也得出一份力,便带着那人躲过了那些守卫的士兵。
一直向西南方向走,素玲的心里开始打鼓,西南那个院子的事她是听说过的,那边也没有人,可那个人为什么要带着她去那边。
不过好在没有走多远,那人直接带着她进了一间屋子,点了灯。
“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我的房间,不会有人来的。”
“请问,你是……”刚才太紧张没顾得上细看,后来又黑灯瞎火的,这下在灯下仔细看了,她才发现眼前的是个多么好看的男人。一颗心也不知是惊魂未定还是怎么的,竟忽然怦怦直跳起来。
“我叫柳烟尘。”柳烟尘今天也是凑巧,那个女人又出现了,她反常的没有挑衅他,而是用她过长的指甲在他脖子上反复划过。他现在力不及她,被她划出几条深深浅浅的道子。之后,便沉着一张脸离开了。也不同于之前一下子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她是慢慢的走开的。他熟悉这个人,大概能猜到她是想做什么,就直接跟了上去。结果就看看到了那一幕,已经死了的他救不了,可活着的,他还是可以救一救的。
“你就是柳烟尘?就是司令的那个……”男宠两个字卡在喉咙里没有说出口。她实在是太惊讶了,她听别的人提过这个人,大多也不过是顾司令的姨太太们,她们自然看他不顺眼,说他的话也极为难听。所以她一直以为柳烟尘只是个靠色相皮肉勾引司令的戏子。虽然今日一见,他确实长得好看,可感觉却完全不一样。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人不是她们所说的那样,她相信他。
“你是陈参谋长的姨太太吧。”柳烟尘没兴趣管她那说了半截话的是什么意思,他在想的是另一件事。
素玲点点头:“我是参谋长的五姨太。”说完,便走过去小心的在他身边的凳子上坐下,心里仍是惊魂未定。
柳烟尘看着她,救她其实不完全是出于好心,他大概已经猜到陈赋宗是怎么一回事了,但这件事他解决不了,他必须要想个办法。
“我救了你一次,你是不是也可以帮我一个忙?”他想了半天才开了口。
素玲愣了一下,刚刚平静下来的心顿时又提了起来,紧张的问:“什么忙?”
“去甄泽观,找玄尘道长,就说是……”柳烟尘犹豫了一下,话锋便转了一下:“一定要把他请过来!”
“为什么要去找那个玄尘道长?”素玲听了,顿时放了心,知道这件事一定和今晚发生的事有关系,便问道:“你能不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还是不知道的好。”在柳烟尘印象中,女人都是很胆小的,虽然他没见过多少女人,最熟悉的一个还是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比谁都可怕。
“可我如果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我怎么去请玄尘道长?”
“你把刚才看到的对他讲了就可以了。”
素玲知道这件事一定不简单,柳烟尘不告诉她是有原因的,可如果她什么都不知道,真的去找了那个玄尘道长,万一那是个圈套怎么办?陈赋宗和云初子不能信,这个柳烟尘她即使对他很有好感,也同样不能轻易相信。
“你只有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我才能相信你。”素玲知道自己现在的状况很不好,如果这个柳烟尘想害她,她是半点办法都没有,可现在只能赌一下了。
“你知道了,会害怕的。”柳烟尘看素玲有些发抖,觉得她是冷的,就去柜子里找了自己的厚衣服给她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