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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现在韦秋却让他有所改观,因为韦秋现在的眼神,像极了当年的韦圳。

    当年收复江左的时候,周岳和韦圳遇到伏击,那时韦圳护着受伤的周岳的时候,脸上也是这种表情。

    想起韦圳,周岳又笑了几声,那个没有心机的傻.子,最后还不是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中?

    “所以我不会杀他。”周岳说,“但你就不一样了。”

    凤鸣剑目标换向了韦秋,两剑相碰,凤鸣龙吟之声盘绕在地底。

    周岳虽然厉害,但若是使出与昆山剑法相辅相克的驭龙剑意,韦秋有信心可其一战。但韦秋功法已废,根本奈何不得周岳,劣势渐渐出来。周桐挑到漏洞,也加入了战斗。

    谢辰和王忆谙也不可能袖手旁观下去了,两人一同冲上前去,还没有走到周韦二人的身旁,便被成亦和沙华挡住了去路。

    “小朋友,你们的对手是我们。”成亦悠哉地说道,好像只是一场有趣的游戏罢了。

    --------

    不过半柱香时间,韦秋一行人就被周岳和成亦尽数打倒在地,成亦和沙华也受了些伤,暂时无法起身。

    周岳眯着狭长的双目,目光在倒在地上的韦秋的手腕和脖颈间来回移动,好像在思考,究竟是应该直接割断韦秋的脖子来打开石门,还是该划开他的手腕顺便废了他的武功。

    韦秋似乎看出了周岳的游移不定,用尽力气将身子撑起了一点,用鼻腔发出一声哂笑:“成阁主布局巧妙,周伯父机关算尽,但可惜了……”

    周岳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瞳孔下意识地一缩,沉着声音道:“可惜什么?”

    “可惜你想错了一件最关键的事情。”韦秋咳了两声,从肺腑间吐出了一口血沫,“你大可猜猜是什么?”

    周岳没有听韦秋同他卖关子的耐心,一脚踩上他的肩膀,把韦秋撑起的身子重新踩回了地面。肩胛骨与地面碰撞,隐约好像可以听见骨头破裂的声音。

    “父亲……”周桐挣扎地爬到韦秋的身边,沾血的手握住周岳的脚腕,眼神里带上了祈求。

    或许是看在儿子的面子上,周岳警告性地瞪了周桐一眼,收回了脚,俯身朝着韦秋问道:“你也可以猜猜我的耐心还剩多少?”

    韦秋不紧不慢地回道:“你想错了我师父对你的感情。”韦秋合了合眼,又继续说道:“我师父虽吃下了忘情丹,但他心中一直有你,纵然是遁隐江湖,也从未对别人动过情……更不必说留下什么血脉。我不过是他收养的义子,你就算是把我的血抽干,这石门也打不开。”

    听完韦秋的话,周岳似乎不愿相信一般,捏住了他的下巴,狠狠地说道:“不要以为你这么说就可以拖延时间,你不是亲口承认过你是韦圳的儿子。”

    “哈哈哈哈哈哈,我说什么你便信什么,你是垂髫幼童吗……”话未说完,周岳又一脚踢了上来。

    这次周桐挡在了韦秋的面前,周岳的一脚让他吐出血来。

    “父亲……我绝对不会再让你伤害子商了。”

    韦秋看见周桐口中流出的鲜血,急得红了眼,想要伸手抱住他,却实在是没有力气从地上爬起,只能疯了一般朝着周岳说道:“周伯父,我再告诉你一件事情吧。传国玉玺已经被王家通过苏家暗中送给了皇帝,玉玺和宝藏,你一个也别想得到。”

    “你当年卖主求荣,背弃我师父,这是枉为人臣。我师父与你情投意合,竹马之情,你却临阵倒戈,这是枉为人夫。桐哥敬你爱你,你却为了巩固侯府地位,将他作为联姻工具,甚至今日对他刀剑相向,丝毫不顾念父子之情,这是枉为人父。你无忠、无义、无情、无爱,你心里除了自己,什么都装不下。你这样的人……究竟是怎么混到定国侯的位子的?”

    周岳没有辩解,对于玉玺的事情也没有多说什么,只冷笑了几声,将凤鸣剑横在韦秋的脖间:“你误我大事,走好不送。”

    眼看着刻着凤羽的长剑就要划破韦秋的颈间,突然听到男声传来。

    “够了,周岳,收手吧。”

    韦秋突然想起,自己最初听见的脚步声,好像是五个人的。

    作者有话要说:  我来解释一下他们在海上时的情形。老王八拉着韦秋他们,后面悄咪咪地跟着周岳他们的大船,再后面又悄咪咪地跟着一艘小船,像极了羊肉串。

    ☆、死别

    “你怎么会在这里?”看清了来人,周岳的表情突然有一丝的松动,凤鸣剑从韦秋的脖颈间滑落,随后指向来人。

    “别看了,你带来的人早都被我杀光了。”来人正是韦秋口中已经身死多年的魏王韦圳,他浑身浴血,身上的素衣已经被染成暗红,他朝着周岳平静地说道,“周岳,别来无恙……或许我现在该称呼你一声侯爷。”

    故人一别,二十六年。

    本以为生死殊途,如今却又见了面。

    “师父……”韦秋不敢相信地睁大了眼睛,他没有想到韦圳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更没有想到……他居然记起了周岳。这不就是意味着,师父身上的忘情丹……也失效了?

    韦圳笑着朝他点了点头:“秋儿,我此番就是为了报仇而来的,你不必介怀。”

    说话间,韦秋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将龙吟剑扔给了韦圳。

    龙吟剑沿着地面,滑到韦圳的脚下,韦圳将剑从地面踢起,随后剑在空中转动了一圈,静静地躺在了他的手中。剑归原主。

    当年,魏王府里一起练剑的少年,今日站在石门前,心中想的却是你死我活。

    “二十六年了,我还是恨你。”韦圳淡漠地看着周岳,“我不介意你娶亲,也不介意你生子。可是我介意你暗中和韦端勾结,背叛了我。”

    “你当我为何要背叛你?”

    周岳狂笑了两声。

    “当然是因为你让我恶心。只要一想到我要和你上.床,我就恶心极了。韦端是没有你厉害,也没有你适合当皇帝,可韦端不会让我跟他上.床。”

    “原来如此,原来你嘴上说着喜欢我,其实心里是这样想的。我还以为你是真的爱过我……”韦圳的声音听不出感情,也或许他早就已经麻木了,“可是周岳……我又何曾逼迫过你什么?”

    当初红着脸朝我表露心迹的人是你,说着喜欢我敬爱我的人也是你。

    怎么一眨眼,却成了我在逼迫你?

    周岳,我是真的傻,被你骗了这么多年。

    龙吟和凤鸣二剑,在自己真正的主人手里,发挥的威力实在是不容小觑。

    到了韦圳和周岳这个境地,他们比的已经不是武功的功力,而是谁更准更稳,更狠……

    少时的缠.绵像一场悠长的梦,那场梦,最终也只留下了无边的恨意。

    周岳被逼至墙角,凤鸣剑早已离了手。

    “周岳,你有今日,完全是咎由自取。”

    韦圳冷着眼,看着没入周岳胸口的龙吟剑,从伤口处流出的温热鲜血,像极了当年爱人小心翼翼留在他脸颊上的轻吻。

    “圳儿。”周岳不敢相信地低头看向贯穿了心肺的长剑,眼神开始逐渐涣散。

    周岳和韦圳第一次相见,是在六岁。

    周父远行,将儿子留在了韦府。

    那天韦圳躲在父亲的身后,有些害怕的打量着陌生的男子以及他身边与自己差不多大的男孩。

    “这是你周伯父和周岳哥哥,快叫人。”韦父拉出身后的儿子,朝他说道。

    韦圳怯怯地唤了一句“周伯父好,周岳哥哥好”,随后又低下头去不再言语。

    “好了,你带着周岳哥哥四处转转吧。”之后两个大人就离开去了前厅。

    周岳拉着怕生的韦圳,说道:“我叫周岳,今年十岁。你叫什么呀?”

    这是周岳同韦圳说的第一句话。

    韦圳小声地回答道:“我叫韦圳。”语气里带了羞涩。

    周岳走到他的身边,明明是自己将要寄人篱下,却反倒要来安抚怕生的弟弟,两只稚嫩的手牵在一处,眨眼就过了大半辈子。

    可能是生命的流逝太过痛苦,周岳的意识逐渐模糊,从前的记忆再度涌现了出来。

    “我叫周岳,你叫什么……”耳顺之年男人含糊地说出了这句话来。

    韦圳愣了片刻,眸子中回复了一丝清明:“你说什么?”

    “圳儿,哥哥带你去放风筝……”

    韦圳颤抖着双手,将快要倒下的男人抱在了怀中,男人好像真的已经回到了童年,依旧在自顾自地言语着:“圳儿……你不愿意去吗?”

    “岳哥哥……”这三个字太久没有喊出过口,韦圳自己听着都有些陌生,“天色已经晚了,明日再放风筝吧。”

    “那好……我们现在回家。”周岳的声音越来越小,已经渐不可闻。

    生命的气息飘摇而去,很难想象,只手遮天了一辈子的男人,最终会死在这么一个冰冷黑暗的地道中。

    “好,我们回家……”韦圳用手合上了周岳的双眼,将他冰冷的躯体放在墙壁边。

    其他人这才如梦方醒,周桐踉踉跄跄地起身,半爬半走地到了周岳面前。

    “父亲……”

    眼泪刷的一下.流了满面,各种各样的感情从周桐心中涌.出。

    他的父亲死了,是罪有应得,可为何他还是如此伤心?

    虽然周岳不是好人,但他也是十几岁时,在庭院里,一招一式,指导着周桐昆山剑法的那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