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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江湖上有四个大门派。

    龙泉派,落雁门,阆苑,以及飞燕阁。

    非要说的话,飞燕阁已经远远比不上其他三派,但在十多年前,这个以轻功著称的门派,却拥有着无法撼动的江湖地位。

    这一盛况的缔造者,正是十年前大名鼎鼎的飞燕四杰——罗生、郑荫、宋晓兰和姚青青。四杰出身同门,自幼相熟,常常一起行动。

    四人劫富济贫、惩恶扬善,虽然谱写了一段佳话,却也得罪了不少的人。后来四杰零落、飞燕阁没落,也于此脱不了干系。

    “扬州知府任职三年,民脂民膏却堆叠如山,百姓怨声载道,却因知府身后的势力而投案无门。当时恰逢飞燕四杰路过扬州府,姚青青看不惯知府所作所为,亲手解决了他,其余三杰则将知府贪.污的证据递交朝廷,这也就是后来太.安十二年的那场声势浩大、牵连了半个朝廷的江南贪腐案。”月下,穿着粗布短衣的青年人站在墙边,满院的仆役都陷入了沉睡,只有他一个人还清醒地站在这里,脖子间横着一把锈掉的铁剑,对眼前的两个陌生人讲述着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

    此人正是十九,也就是路子真。

    “姚青青他们分明做了件好事,可为何会落得后来的下场?”不知从哪儿传来的声音把十九吓得停住了声音,四下搜寻,最后在院墙的顶上发现了一颗脑袋。

    小少爷扒着土墙,喘了口气,轻声细语地说:“我看过了,周围没有人,我才爬上来的。”

    “这可是索命司。”周桐非常后悔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给带了过来,“星泽呢?”

    小少爷指了指院子外面的那棵树,谢庄主映着月光坐在树杈上朝他们打了个招呼,还张开嘴无声地说了句“快点”。

    十九便又继续了他的故事。

    “飞燕四杰本是做了件大好事,但错就错在他们动手前没有打听好扬州知府背后的那个人是谁。”

    “是谁?”小少爷跟听话本似的,睁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听到精彩处还插起话来。

    韦秋将横在十九脖子前的无名剑往斜上方一指:“王忆谙,你再说一句话,我让你再也看不见关中的太阳,你信不信?”

    吓得小少爷连连摇头,表示自己再也不多说话了。

    “自然是侯爷。”

    一个小小的扬州知府,敢肆意敛财,不过是因为身后依附着定国侯府。

    四杰把此事闹得太大,大到了连定国侯周岳都难以控制的地步。侯府差点被卷了进去,还是周岳壮士断腕,斩断了自己在朝廷上的大半条臂膀,才保住了周家上下。

    一头被逼入险境的恶狼,找到机会就一定会将仇人撕地粉碎。

    索命司的精锐被派出了多个,不到半年时间,四杰中的三人便蹊跷殒命,只剩了姚青青这个小师妹躲过了逃杀。

    姚青青藏身青楼多年,但还是被周岳发现了行踪。十九就是在那个时候被派出去的。

    姚青青藏身的钱塘是和周岳素来不对付的苏相的地盘,索命司的人不敢无缘无故地去杀一个青楼女子,无端引来苏相的猜忌,于是便给十九编造了一个身份——路子真,一个从乡下来的,苦读多年、盼望着出人头地的举子。

    青楼里的那些故事,风花雪月,文人墨客写过太多。

    等十九反应过来时,他已经爱上了姚青青。

    本来想要你的命,最后却被你偷走了我的心。

    十九告诉青娘他要去赶考,拿着青娘给他筹的盘缠卖了一个和青娘身形容貌相差无几的女子,将她的尸身带回去复了命。

    “果然还是我想的太单纯,我放过姚青青的事情还是被首领发现了。我被废了武功,成了索命司的下等仆役……青娘她现在还好吗?”十九问。

    “所以她去鬼镇是因为被暗卫追杀?这倒能解释地通。”韦秋没理十九,自顾自说道。

    见韦秋不答,十九也就识趣地没继续问下去:“所以你们半夜来找我,是想做什么?”

    “当然是来杀你的,姚青青恨不得生吃了你,就算是在鬼镇里,也不忘找人把你的人头给她带回去。”韦秋的剑在十九的脖颈前比划了两下,意图再明显不过。

    周桐:“等等,先别急。从这里到鬼镇少说也得十来天,现在杀了到那儿可都臭了。”然后又对十九说道:“我现在给你两条路选,要么被我们绑走,要么你自己跟我们走。”

    “有什么区别?”十九面无惧色地问道。

    周桐眯了下眼,露出了些许的凌厉:“也没有太大区别。被我们绑走,半路上杀了你把人头带给青娘。跟我们走的话,就把你带到青娘面前由她处置。”

    十九笑了几声,看向院中,语气中带了几分无奈:“你们以为索命司是你们想来便来,想走便走的吗?你们看,他们已经到了。”

    话落,月光照射在院墙的阴影处走出了一列背着双剑穿着黑色夜行衣的人来,从身高到体貌,一排的暗卫,竟分不出区别。

    韦秋看向那排整整齐齐的人,突然觉得头晕目眩。

    这样的阵仗他肯定在哪儿见过。

    半晌后,他终于回忆了起来。

    “无衣客——”韦秋扶着额头,狠狠地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三个字。

    无衣客的人,当年也是这副打扮。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他总归是军方的人。”

    定国侯,周将军,军方……

    周小将军,周桐,在管乐居让韦秋赔上了三吊钱的人。

    无衣客。

    周桐。

    无衣客……

    他死了?不可能,他怎么可能会死。

    “韦秋!”周桐的喊声给韦秋换来了一丝清明,他抬头看去,周桐、谢辰和王忆谙三个人已经和满院的暗卫打了起来。

    韦秋颤着手提起无名剑,朝着暗卫攻去。

    时间好像重新回到了四年前,一身的武功废去了七七八八,靠着轻功东躲西藏。索命司的暗卫们,就像小鬼一样跟在后面,稍稍停留就会被追上。

    韦秋赤红着双眼,挥剑朝着暗卫刺去。

    场景越来越模糊,越来越看不分明,步伐也开始踉跄起来。

    难道是忘情丹的毒?

    韦秋下意识地看向周桐,周桐正与两名暗卫刀剑交错,许是感受到了背后的视线,周桐也朝这边看过来。

    如果我当初遇见的人是周庭梧,该有多好……

    我们在英雄会的擂台上相遇,他朝我招招手,笑着说“让你三招”。

    我们在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夜晚定情,他拉着我的手,头顶是一轮圆月,在我耳畔轻声呢喃着我们的爱情,宛如吹过我耳畔的清风。而我递给了他我亲手刻的桐花玉佩,虽然雕功很拙劣,但他却非常珍惜。

    我们也在一个极其普通的夜晚结合,他轻吻着我,问我疼不疼,我流着眼泪说,一点也不疼。

    我们一起仗剑天涯,没有目的地,走到哪里算哪里,见了天地,才懂得了彼此的重要。

    他缠着我帮他转糖画,我给他转了一直老鼠,他嘴上说着嫌弃,吃得眉开眼笑。

    他总是笑着,露出一颗虎牙,像这个季节的艳阳。

    他会穿着一件黑色的绣了朱雀的武袍,就像我几个月前穿在身上的那件……

    隐隐约约,韦秋看见周桐朝他拔剑而来,后一句话在他耳畔响起。

    “子商,小心!”

    韦秋身后的刺客被周桐一剑钉在了地上,而韦秋的瞳孔却猛地一缩,他呆滞地抬起头,一双微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周桐。

    “你刚刚喊我什么?”

    周桐脸上闪过一丝的慌张。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让周桐墨蓝色的袍子染出了一块印记,像极了那只展翅欲飞的朱雀。

    ☆、生离

    太.安二十一年,三月,汴京。

    这个时节的杨花像雪一样,轻柔地笼罩着整座城。

    “我出去一趟,很快就会回来。”阳光透过窗子,稀疏地洒在床榻上,周桐垂首吻了吻韦秋的面颊。

    “桐哥……”韦秋不安地喊道。

    周桐回眸,咧嘴一笑:“怎么?”

    “早去早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