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部分阅读
走走看看。”
“朋友告诉我,你似乎不准备举行个人演奏会。”
“嗯,我只想好好休息。”
“如果不麻烦的话,能不能请向小姐给我们一个晚上的时间?”
“要做什么呢?”
“想请你做个私人表演。”
“为谁表演?原因是什么?”默不作声的向海玄开口了。
桑逸琪早料到有此结果。她强迫自己对他展露一个最甜美的微笑,祈祷他会认为她是真心诚意的。“两年前,向小姐曾随波士顿交响乐团到日本演奏,当时向小姐曾独奏帕格尼尼第十一号作品,再加上巴哈的air,技惊四座。我们老板一向爱好小提琴,他那晚也在场聆听,对向小姐的琴艺大为折服。”她顿了一下,面对向琉璃,“下周末是我们老板的六十大寿,我们很希望能邀请你参加,并在当晚表演一曲——只要一曲就够了。”
“这个……”
“只要向小姐肯答应,任何条件我们都一定为你办到。”
“可是……”向琉璃似乎有些茫然,转向哥哥寻求帮助。
“桑小姐,”向海玄好整以暇地开口,“不知你口中那位伟大的老板究竟是谁?”
桑逸琪这才恍然大悟,不禁暗责自己的疏忽。“对不起,我一直忘了说明。”她自皮包取出两张名片,“我代表季风扬,盛威集团。”
向海玄接过名片,仔细审视着,“看来季先生的头衔很多嘛,又是天威媒体公关的董事长,又是什么天盛文化事业的发行人。”
桑逸琪只是微微一笑,“盛威是个大集团。”
“桑小姐在盛威担任什么职务?”
“我是季先生的私人特别助理,并不隶属于盛威集团。”
“哦。”向海玄点点头,做了悟状,“原来是季风扬个人的手下兼走狗。”
桑逸琪闻言双拳紧握,但面上却不动声色。
倒是向琉璃反应激烈,“哥哥!你怎么说这种话?”
“琉璃,别激动。桑小姐知道我在开玩笑,她不会介意的。”他一面安抚向琉璃,一面却将教人猜不透的幽深黑眸调向桑逸琪。
桑逸琪接收到他的眸光,直觉他有意挑衅。“向先生的幽默感确实独具一格。”她接下战书,脸上笑得更加灿烂。
他定定地盯住她,“为了讨你老板欢心,你连自尊都可以不要了吗?桑小姐。”
“我不明白向先生的意思。”
“是吗?”他一挑眉,“看样子我有必要重估桑小姐的智能。”
桑逸琪恨恨地咬牙,若不是怕向琉璃拒绝她的请求,她早就拍案而起了。
“这是笔生意吗?”向海玄突然提出问题。
“什么生意?”
“邀请我妹妹在私人宴会上表演啊。你们愿意付出多少代价?”
“我已经说过了,只要向小姐肯答应,不论什么条件我们都答应。”
“是啊,盛威集团财大势大嘛。”
“哥哥!”向琉璃决定自己再也受不了他尖酸刻薄的语气,她充满歉意地望向桑槐琪,“对不起,桑小姐,我哥哥不是有意的。我答应你的邀请。”
这下轮到向海玄提高声调了,“琉璃!”
桑逸琪当机立断,抓住这稍纵即逝的良机,“那就谢谢向小姐了。我明天会派人送上正式的邀请函。”
“琉璃,你衡量过自己的身体状况了吗?”向海玄紧聚眉峰,语气却是温柔的。
桑逸琪禁不住瞥向他,原来这可恶的男人也有这样关怀妹妹的一面。
“没问题的,哥哥,只是一个晚上而已。”
“就算是一个晚上,可是那种场合——”
“只要一曲就行了。”桑逸琪连忙插话,“向小姐如果不方便待太久的话,可以先离开。”
“你也听到了,哥哥,不会花太久时间的。”
“琉璃——”
“那么,就这样决定了。”桑逸琪轻快地打断他,径自起身握了握向琉璃的手,“我先告辞了。”
“不多坐一会儿吗?外面正下着雨呢。”
桑逸琪瞥向窗外绵密的两幕。“没关系。不打扰了。”
目的既已达成,最聪明的做法就是尽速离开,她可不想让向海玄有机会破坏协议。
在一阵客气的道别之后,桑逸琪立即搭电梯下楼。正当她犹豫是否要直接冲入雨幕时,向海玄追了下来。
“没有专任司机来接桑小姐吗?”他依旧是以气死人的讽刺语气。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我自己开车来的。”
“车子呢?”
“停在巷子外。”
“是吗?”他唇角弯起的弧度令人生气﹐“要不要我送你一程。”
“不必了,不敢劳驾。”
向海玄笑了。他上半身倾向她,右手支墙圈住她﹐“你总是这么倔强吗?桑小姐。”
桑逸琪抬起眼瞪他,立刻发现自己做错了。他半嘲弄半认真的眼神灼烫了她,她有种错觉,仿佛他眼眸深处正燃着火焰,那种温和的、却让人忍不住身子颤抖的火苗。
他似乎感受到她紊乱的气息,另一只手拂上她下颔,轻轻揉捏着,“第一次见到你,我很难相信容貌这样出色的女人有那么呛的脾气。”
她甩开他的手,“我的脾气一向不好。”
“是吗?”他的微笑若有深意,“所以他们叫你小辣椒?”
“你怎么会知道?”
“我知道的事比你想象中还多。”
她心跳加速,“你打听过我?”
“你认为自己有任何特别之处值得我打听吗?”
她直线上升的体温瞬间冷却,“的确,”她语气冷然,“我桑逸琪的贱名有辱向大先生的清听。”
“你也不必自贬身价,你是个很迷人的女子。”
她小心翼翼地瞥向他,不知他是何用意。
“可惜你虽然迷人,我却对别人的情妇没有兴趣。”
够了!她就知道他不可能真心赞美她。他的一言一语处处针对她,对她有意的嘲讽、挑衅、侮辱!她不晓得她究竟是哪里招惹他了,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他就以各种方式激怒她,而她居然笨得被他一次次激怒,玩弄于股掌之间!
她拒绝再陪他玩这种无聊游戏!
“向先生,后会有期。”她恨恨地拋下一句,冲进愈来愈密的雨幕。冰凉的雨滴顺着她的颈项浸湿衣衫,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一把伞替她挡住了雨,她仰起爬满雨滴的脸庞,“向先生,我说过不敢劳驾你送我。”
“我不过随口一句话,你何必如此激动呢?”
“我激动?”桑逸琪高声反问,“我只是不愿站在那里接受你的侮辱!告诉你,我不是任何人的情妇!”她点着他胸膛,“而且我也从不敢奢望你会对我感兴趣!今日若不是为了邀请令妹,我宁可死也不想再见到你!”
“你这么恨我?”向海玄对她的怒意丝毫不以为忤,只是轻轻挑眉,“那是否意味着,我不会收到下周末宴会的邀请函?”
她呼吸一窒,别过头去,“你会收到的。”
“因为你知道如果我不去,琉璃也不会出席。”
“我们很希望令妹大驾光临。”
“可是不包括我。”他半嘲弄地说。
她不说话,干脆来个默认。
“吻我。”他忽然冒出一句。
桑逸琪猛然旋首,“你说什么?”
“吻我。”他平静地重复,“这是我答应琉璃出席的条件。”
她无法置信地瞪着他,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吻我。看看你对季风扬忠心到什么程度。”
她知道,他又在挑衅了。他的唇边甚至还带着莫名的邪笑,但那双湛深阴冷的黑眸却仿佛有种魔力,召唤她泅泳其中。
“做啊。”他低声命令,“让我看看你的决心。”
桑逸琪的背脊一阵战栗,他低沉的嗓音仿佛对她下了咒语。她迟疑地朝他伸出双手。
“不愿意吗?还是不敢?”
他的嘲讽让她下定了决心。她坚定地拉下他,印上他薄薄的、冰凉的唇瓣。
“这不能算是个吻。”他在她唇边吐着气。
桑逸琪觉得自己心脏律动的速度正逐渐失控,脑子亦冲上一股热潮。她舔着他的唇,尝试用舌尖挑动他,分开他的唇瓣——她觉得自己尽了全力,然而他的身子依旧挺得僵直。她挫败地放开他。
她在做什么?为什么竟想要用一个吻来挑动他?为什么她会傻得接受他的挑衅?为什么她要让他更加瞧不起她,让他更加确信她是天生的妓女?她究竟怎么了?
泪水顺着两颊滑落,桑逸琪转身欲再次冲入雨中,让泪水在雨滴的冲刷下悄悄隐藏。
但向海玄拉住了她。他转过她的身子,一只手捧住她的脸,主动攫住她的柔唇。
她怔住了﹐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只能任由他咬囓、吸吮、舔舐她的唇。
“回吻我。”他轻柔地命令。
她茫然迷惘,只觉得心魂俱醉,下意识遵从他指示热情地响应。
或许太过热情了。
向海玄倒抽一口气,握着伞柄的手不知不觉中松开,他用双手紧紧拥住她,将她湿透的身子更贴向自己。自天上流泻的雨滴是冷的,但两人紧熨的身躯却异常高热。
这样的深吻仿佛持续了一世纪之久,当桑逸琪终于回神时,她接触到向海玄深奥难解的眸光。那奇异的眼神让她打起哆嗦来。
“方才你哭了。”他简单地指出事实。
桑逸琪屏住气息,不知该如何响应。
“那眼泪是为了我,还是因为他?”
“我不明白……”
“我却终于明白了。”他静静地说:“原来你为了讨那老头欢心,可以做到这种地步。”
“什……什么意思?”
“你做得很好。如此轻易挑起一个男人的热情,想必经验丰富。”
“你——”
“我不明白为什么。那老头应该有自己的儿女吧?你究竟冀望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她无法置信地瞪着他﹐他究竟把地想成哪一种女人了?“不干你的事!”
他粗鲁地抬起她下颔﹐“那老头有儿子吧?”
“他有没有儿子干你什么事?”
“他确实有吧。”
“不,他没有!”她放声大喊,泪水再次滑落,“他没有儿子,唯一的亲生儿子早在十几年前就死了——这样你满意了吧?”
向海玄蓦地倒退数步,语声奇特地颤抖着,“你说谎,我明明听说他有一个儿子!”
“没有没有!他儿子早死了——为了救一个任性的少女被车子撞死了!”桑逸琪声嘶力竭,情绪异常激动,在滂沱大雨中显得柔弱的娇躯不停地颤抖着。“他死了……”她语声细微,蓦地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向海玄怔然瞪视她,一双眸子却像完全失去了焦点。他看着在雨中莫名崩溃的她,无神的眼眸却反映不出任何影像。
终于,他转过身,木然离去。
“哥哥,你认识桑小姐。”这并不是一个问句。
向海玄回身带上大门。他衣衫尽湿、发丝凌乱,然而一向关心他的向琉璃却像没见到他狼狈的模样般,静静地拋下这句话。
“我们见过。”
“有私人恩怨?”
“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因为你对她的态度很不寻常。”她走向他,“你用言词挑衅她,仿佛有意逼她发怒——你从不曾对任何女人这么无礼,我那个以绅士风度闻名的哥哥哪里去了?”
“你想太多了。”向海玄回避她的问题。
“是你太奇怪!她在这里时,你一副鄙夷的模样,可是到了楼下,却又与她在大雨中拥吻。”
“你都看到了?”他蓦然瞥向她,眼神凌厉。
向琉璃呼吸一窒,她从未见过哥哥如此吓人的眼神,“我从窗户看到的……”
她震惊的模样让向海玄忽然醒悟,他勉力牵起一丝微笑,“我和她没事,你别管。”
“你喜欢她吗?哥哥。”
“怎么可能!”
“那就是在玩弄她啰?”她蹙起眉头,“哥哥,在美国虽然有很多女人喜欢你,但你从不会藉此占她们便宜,为什么来到台湾就……”
“你不懂,琉璃。”
“我是不懂,所以才要你解释!”
然而,向海玄什么也没解释。
“我要先去洗个操。”
“哥哥!”
他凝住脚步,“别问了,琉璃。”
他异常疲惫的语气令向琉璃一惊,她瞪视着他的背影,这才发现他双肩低垂,身形委顿。
“发生了什么事?”
向海玄默然不语,僵直的身子却突然轻微地发颤,接着,他颤抖得愈来愈强烈。
向琉璃心中一惊。
怎么回事?这一点也不像平常的哥哥呀,他的身子为什么抖得那么厉害……他在哭吗?
她连忙绕到他的面前,仰首凝望他。
有什么东西在他眼眸里闪烁,是眼泪吗?
“哥哥。”她忍不住满腔心疼,焦虑万分地细声唤着,“哥哥!”
“他死了。”他低低地吐出一句。
“谁?谁死了?”
“我一直想再见到他的……”他喃喃说着,轻轻推开妹妹,失神地走向浴室。
向琉璃只能呆呆望着他的背影,不知所措。
第二章
在台湾,虽然名流巨贾建造豪宅的风气不如香港鼎盛,但仍有不企业家以此作为身分财富的象征,例如盛威集团的主事者之一——季风扬。
除了在市区拥有的几幢物业外,季风扬名下最为人津津乐道的,是一幢位于天母,仿西班牙式建筑的华宅。这幢豪邸约在十年前落成,其中主屋占地约七百多坪,其余的部分则包括广大的庭园,三座室外泳池,甚至还有一座高尔夫果岭。主屋前的大草皮是户外宴会的绝佳场所,草地上一顶白色帐幕总被用来布置为舞池;由于季风扬的社交宴会向来以星光、月色、美人、醇酒闻名,所以这里总是衣香鬓影,绅士名媛川流不息。
桑逸琪穿梭在出席晚宴的名流之间,确认每一位宾客都得到最完善的服务与最礼貌的招呼,并随时观察宾客的反应,撤掉不被取用的、变质得快的点心,换上受欢迎的餐点。
没有人看得出她的忙碌。他们只看到她穿着玫瑰红晚装,言笑晏晏,周遭围绕着一群仰慕她的青年才俊。至于那个据说是她上司兼金主的季风扬,则挽着妻子周旋在前来道贺的宾客之间,正眼也不瞧上桑逸琪一眼,仿佛两人形同陌路。
宾客们一面进行社交性的对话,一面在心中暗暗猜测他们两人真正的关系。
桑逸琪当然知道绝大多数的人在转些什么念头,但她不在意;她唯一在意的是今晚最重要的贵客尚未光临。
向琉璃。
为了她的表演,桑逸琪特地请来乐界著名的室内乐团。当悠扬的d大调卡农自帐幕内传出时,晚宴也逐渐进入高潮。微醺的宾客们如痴如醉,情绪亦跟着高昂。
桑逸琪欠欠身,对围住她的男人们表达歉意后,悄悄来到宴会入场处。
“看见向小姐了吗?”她问今晚负责迎宾的服务生。
“还没。”
她蹙眉,说不清心中是何滋味。三小时前她就已经派司机去接向琉璃,她至今未到莫非是向海玄从中作梗?
一念及向海玄,桑逸琪心中立即升上一股莫名的焦躁。多日来她极力克制自己不去想他,尤其他们在雨中的那一吻。那是个错误,而错误不值得一再怀想。
她有种明确的感觉——她必须忘了向海玄,并且还远地离开他。这感觉如此强烈,以至于当她发现向琉璃可能缺席时,竟有种莫名的解脱感。虽然向琉璃不克前来是一种遗憾,但如果能就此不见向海玄的话……
“在等我吗?桑小姐。”
桑逸琪全身一僵,缓缓地旋过身子。
“我等的人是令妹。”她一字一字地强调,眼眸定定迎向他。
两人的视线交缠数秒,他终于瞥向一旁,“看来我不受欢迎啊,琉璃。”
“哥哥本来就是陪客嘛。”向琉璃清雅的声音响应。
桑逸琪一怔,暗自惊异自己竟未察觉向琉璃的存在。照理说,向琉璃才是她一心期待的人,但……她竟现在才注意到她就站在向海玄身边。
“向小姐,我们恭候多时了。欢迎光临。”
“抱歉让你久等了,因为我花了一点时间重新调弦。”
桑逸琪瞥向她右手提着的黑色琴盒,一看即知是上好真皮所制。
“季先生在那边,他还不晓得你会大驾光临,一定会十分惊喜的。”
向琉璃顺着她的眸光,看向会场另一头被宾客包围的老人,“这么说来,我的出现算是桑小姐送给老板的礼物啰?”
“最珍贵的礼物。”向海玄忽然开口,“价值连城。”
桑逸琪不理会他语气中的嘲讽,“请向先生一起来吧。季先生一定很高兴认识你。”
“不必了。”向海玄干脆地回绝,“我可没荣幸认识这么有财有势的人。”
他的语气除了单纯的嘲讽之外,似乎还有些什么。桑逸琪好奇地瞥向他,然而他的眼眸却幽深依旧,让人摸不着一丝感情波澜。
桑逸琪没有料错,向琉璃的出现确实令季风扬心情大好。他几乎是完全拋下了其他宾客,只顾着与向琉璃交谈,不时迸出的爽朗笑声传遍了会场。
与会的宾客都忍不住好奇,是什么缘故让季风扬龙心大悦?待得知向琉璃的来历之后,立刻将两人团团围住,疑问此起彼落。
好不容易,群众让出一条路让向琉璃加入帐幕内的乐团,屏息等待这位天才小提琴家的乐音。
一身白色长礼服的她,轻轻柔柔地漾开一抹微笑,优雅地拉弓起音,一曲轻快曼妙的溜冰圆舞曲为晚宴掀起高潮。
季风扬理所当然地牵起妻子的手开舞,其他宾客也成双成对地加入舞池。
桑逸琪远远地观望一切,唇边泛起欣慰的微笑。
她很高兴,向琉璃的出席果真取悦了季风扬,她的苦心安排总算有了代价。
“看样子他确实很欣赏我妹妹。”不知何时,向海玄又来到她身边。
桑逸琪瞪着他,颇为他的神出鬼没感到恼怒与无奈。
他在她的怒视下挑眉,“这么讨厌见到我?”
她没回答,重新将视线调往领导乐队的向琉璃,以及在池中翩翩起舞的季风扬夫妇。
他随着她调转视线,“你的老板虽然很高兴见到琉璃,却似乎没有嘉许你的意思。他连看都不看你一眼。”
“我知道他喜欢这个安排。”
“可是却吝于给你一个赞赏的微笑。”
桑逸琪蓦然转头,眼眸定定凝向他,“这与你有什么关系?”
他没有回避她挑战似的眸光,“只是为你抱不平。”
“做属下的替老板办好事是应该的。”
“但这件事并不是他交代你办的,而是你特意想讨他欢心,不是吗?”
“我身为季先生的私人助理,原就该照顾他每一项需要。”
“你的意思是,这样的服务是应该的?”
“是。”
“我很好奇,你对他的服务可以到什么样的程度?”他淡淡地说道,状似不经心却充满挑衅之意。
桑逸琪倒抽一口气。
不可以失态,她告诫自己。今晚是重要场合﹐她决不能失去理智。
“对不起。如果向先生找不出有建设性的问题,请容我先行告退。”说着,她就要转身离开。
向海玄拉住她的手臂,“陪我跳一支舞。”
她冻在原地,“什么?”
“桑小姐该不会小气到连一支舞也吝惜吧?”他邪邪地挑起唇角,“毕竟我也是你下请帖邀来的客人。”
“我……”桑逸琪一时失措了。她不自觉将眸光调向舞池,溜冰圆舞曲已然结束,而向琉璃亦已停止演奏,重新被群众包围。“你不去看看你妹妹吗?”她试图找借口脱身。
“跳完舞后,我自会去找她。”
“我认为这不是——”
“走吧。”他不容地迟疑,半强迫地将她拖进舞池。
两人在极富异国情调的白色篷幕下站定,静静地凝望彼此。
向海玄轻扬眉梢,“你要一辈子这样看着我,还是愿意把你的玉手交给我?”
桑逸琪一时被他低哑的语音所迷惑,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朝他伸出一只手。
他迅速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则紧紧地、占有性地搀住她的纤腰。
她心脏漏跳一拍,“虽然这是华尔兹,但有必要抱得这么紧吗?”
“你不喜欢?”他一面从容起舞,一面俯在她耳边轻轻地吹气。
她呼吸一紧,他有意的挑逗正逐步夺去她的理智。
为什么?他总是一方面对她显露出超乎寻常的兴趣,另一方面又不时以各种难堪的言语挑衅她他只是纯粹想捉弄她吗?
她必须扳回一城。桑逸琪暗自决定。她是小辣椒,岂能容一名男子轻易玩弄于股掌之间!
“如果我承认喜欢,你打算怎么做?就这样勾引我上床吗?”她问得直率,“既然你对我的评价不高,我是否可以假设你的行为不是想追求我,而是为了一夜贪欢?为什么你要委屈自己去引诱一个你瞧不起的女人?我的肉体对你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吗?我从不晓得自己是那种让男人心猿意马的女人!”
她捕捉到他眼眸掠过的一丝异彩,虽然只是不到一秒的时间,但她知道,她不避讳的质问击中了他。
他以一个旋转的动作争取缓冲的时间,然后,他低低地开口:“你不晓得自己的魅力,小辣椒。我原不想与你这种女人牵扯太多,但——事与愿违。”他以一丝淡淡的苦笑作为结束。
“我这种女人?什么意思?”
“拜金女郎。”
“拜金女郎?”她蹙眉,“那是你对我的看法?”
“我明知如此,却无法抗拒你的魅力。”他注视着她,湛黑的眸子第一次闪现感情,“我的理智要我远离你,我的心却尖叫着想接近你。”
桑逸琪怔住了,这番突如其来的告白迷惑了她。她原以为他对她憎恨至极,原以为他只是在捉弄她,但他却……他却忽然吐出这样一段话,并用那种召唤灵魂的眼神囚住她。
向海玄蓦然停下脚步,专注的眼神锁住她,“我要你,桑逸琪。”
她第二次冻在原地。
这太过分了!他有什么权利用两、三句话就搅乱她所有的思绪?他以为他可以在那样羞辱她、嘲弄她之后,再轻易地诱哄她上床吗?
“让我追求你。”他左手抚上她脸颊,沙哑的嗓音低诉着任何女人听了都会生气的宣言,“我要将你据为己有。”
“你把我当成什么东西了?”
“一个值得费尽心思追求的女人。”他语调坚定,“只要能博卿一粲,我愿意为你摘下天上星斗。”
“哈!”她喘着气,呼吸奇特地不匀,“我是不是听错了?向大先生对我一向只有侮辱,几时会说出这样浪漫的台词?”
他眸光一闪,“如果可以,我希望自己能够毫不在意地继续侮辱你。”
“你!”她气绝,差点动手甩他一巴掌,愤怒的眼神足以灼伤任何人。
“你还没抓到重点吗?”他奇特地微笑,“我想忽略你、羞辱你,但我做不到!我只想将你这个拜金女郎紧紧拥在怀里,不许其他男人向你瞧上一眼。”
她无法呼吸,只能怔怔地凝睇他,“我不相信。”
“要我当众吻你表明心迹吗?”他开玩笑地说着,眼神却流露出认真。
“不要!”她真的吓着了,“不能在这种地方。”
“那就是可以在其他地方啰?”向海玄唇边的微笑教人心慌意乱,“跟我来吧。”他牵着她离开舞池,完全无视于周遭充满好奇的眼光。
好不容易摆脱围绕她的人群,向琉璃举目搜寻着向海玄的身影,却意外地瞧见哥哥拉着桑逸琪匆匆离去。
她怔在原地,陷入沉思中,直到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惊醒她。“你认识他们?”
她旋过身,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材修长的男人。男人身着时髦的凡赛斯西装,英挺俊秀的脸庞上漾着世家子弟独有的气息,一手插在西裤口袋的闲逸姿势更为他增添几分玩世不恭的潇洒。
“你是?”
“季海奇。”他伸出未插在口袋的那只手,“季风扬是我叔叔。”
向琉璃蹙起蛾眉。虽然她不清楚台湾的社交礼节,但在波士顿,没有一位绅士会以这样的姿势去握一名初识女子的手。
季海奇注意到她的迟疑,“是我失礼了吗?”他耸耸肩,放弃与她握手的客套,“请原谅,我一向不怎么理会这些繁文缛节,我是季家的黑羊。”
“黑羊?”
“你不晓得吗?我是季家子弟中唯一令家族蒙羞的一个。”
他的自我贬低激起了向琉璃的好奇心,“为什么要这样说你自己?”
“我不认为如此。”她温柔地凝视他,语气温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点,不该看轻自己。”
“这是事实。”
季海奇猛然盯着她,“天啊!你认真了?一般女人听到这句话都会顺着我的语气开始打情骂俏﹐你却认真了,还想鼓励我?我的天!我从没料到……”他蓦地纵声朗笑起来。
向琉璃粉嫩的脸颊匀上一层蔷薇色泽,“对不起,是我误解你的意思了。”
季海奇止住笑,望向她的眼神多了几分异样。“不,你很特别。我是第一次遇见像你这样的女人。”他向经过身旁的侍者要了两杯香槟,一杯递给她,“告诉我,波士顿的女孩都像你这样纯情吗?”
她低垂眼帘,“我不懂你的意思。”
“或许是因为你年纪还轻吧。据说你今年刚满二十?”
“是的。”
“这么年轻,小提琴的造诣就那么高?”
“我很小就开始学了。”
“听说你十二岁那年就得到国际大奖?”
“嗯。”
“怪不得他们称你为天才!”
“还好。”她谦逊地响应。
“是因为学音乐的关系,才让你这么含蓄吗?我认识几个美国女孩,虽然年纪不比你大,可是个个都比你豪放大方。”
向琉璃再怎么无知,也懂得他所谓“豪放大方”的意思﹐她美目流盼,希望寻着哥哥替她解围。
“你在找刚刚那对男女吗?”季海奇一眼看穿她的意图﹐“希望有人解救你脱离魔掌?”
“不是这样的。”她有点尴尬。
“恐怕你要失望了。跟他在一起的女人可是盛威集团的小辣椒,男人很难抗拒她的魅力。”
“小辣椒?为什么要这样叫桑小姐?”
“你认识她?”季海奇有点讶异。
“是她邀我来的。”
季海奇恍然大悟,“我早该料到的。”他点点头,唇角忽地勾起一丝若有深意的浅笑,“除了她,还有谁能摸透我叔叔的心思?你的出席想必是我叔叔今晚收到最好的礼物了。”
“不敢当,我也很荣幸能受到令叔如此赏识。”
“这么谦逊!”季海奇啜着香槟,炽热的眼眸却一刻也未稍离她,“向小姐琴艺出众,相貌又如此楚楚动人,裙下之臣想必可以从波士顿排到纽约了。”
向琉璃的脸颊更加灼烫了。的确有不少男人全心仰慕她,有些人的爱慕之词至比季海奇还要大胆,然而只有他的眼神有办法灼烫她。
是因为陌生的环境令她的心脆弱吗?否则,为何从前听惯的言语由他口中道出,便仿佛拥有完全不一样的意义?这种感觉就像她第一次完整演奏出帕格尼尼时,那股飘飘欲仙的畅然欢愉。
谁来救救她吧!哥哥究竟上哪儿去了?
“他们已经失踪好一会儿了。”季海奇悠闲地开口,“要不是我对桑逸琪的个性还有一点了解,我会认为他们是去做那码子事了。”
她震惊地扬起眼帘,“你是指……”
“我的暗示还不够清楚吗?”
“你是说哥哥和桑小姐……”她几乎口吃,“他们……他们……”
“哥哥?”他剑眉一扬,“那男人是你哥哥?”
“是啊。我和哥哥一起来台湾的。”
“原来他是你的哥哥,不是护花使者。”季海奇忽然笑了,笑容带着几分调皮,“那就好办了。”
“什么意思?”
“还不明白吗?纯情的小女孩。”他似乎有意逗弄她,“我想推荐自己做你的护花使者啊。”
“可是我是和哥哥一起来的。”
“我说,你哥哥搞不好已经忘了你的存在。”
“可是……”她嗫嚅着,失措地望着他愈来愈贴近的面孔。
“喝掉香槟。”他俯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她慌然不知所措。
“喝掉它。”他将香槟杯缘推到她唇边,看着她一口口喝下;一直到水晶酒杯空了,他才满意地一笑。
“来,跟我跳舞。”
“我们不该这样做的。”
她重重地喘息,在深吻与深吻之间几乎遗忘了呼吸。她挣扎着,勉力想平复紊乱的气息。
“我们要这样做。”
他同样重重地喘息,一只手将她更贴向自己,另一只手粗鲁地将她的玫瑰红礼服推落过肩,炽热的唇瓣随之熨上在星光掩映下更显晶莹的胸脯。他低下头,仔细地、一寸寸地烙印,直到饥渴的唇被精致的蕾丝花边阻断去路。
“求求你,会有人看见。”她轻声恳求,“拜托。”
“不会有人经过。”他哑声响应,卸下她胸罩银扣,双唇没有浪费一分一秒地立即跟上。
“哦,天……”她禁不住娇软呻吟。
他在黑暗中勾起唇角,趁她神魂颠倒时迅速脱下西装外套铺在草地,然后将她轻轻推倒。
“不可以,我们不可以……”
“可以。”他坚定地应道,右手抚上她莹腻细致的大腿,“我们可以。”他再次强调,双唇没有忘记继续挑起她的热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