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睡得不太好。」

    如契合般的沉默霎时垄罩在语落之后，王宇威的脚底逐渐涌起一阵不自在，他随意翻翻桌上的歷史课本，这想要转移换题时，李子恩拉住了他的手腕。

    李子恩手心的温度微冰，她将一缕头髮轻拨至耳后，摊开王宇威的手掌，轻柔的力道在那之上画了j笔，如细柳、如羽翼，王宇威只觉得被李子恩接触到的每一寸肌肤都热腾腾地发痒，却没有缩回手。

    他沉浸在瀰漫四周的寂静裡，看着李子恩认真的眼神，没有作声。

    「你猜到我写什麼了吗」李子恩结束了最后一笔，抬起头看王宇威。

    世界仍难运转，却唯独此刻，好像暂时定格了，只能在彼此眼中看见彼此的身影，很靠近，却有些模糊。

    王宇威稳定的心跳渐渐加快，他害臊地收回手，而李子恩也同时放开。

    「没有。」方才，他j乎把所有注意力都摆放在了李子恩身上，而不是她写在自己手上的字。「妳可以再写一次吗」

    李子恩默然，点点头，又拉过王宇威的手再写一次，他却仍猜不出来，到了第叁次，王宇威才真正地把专注摆在手上，却仍感觉不出来，一而再再而叁，到了第五次，他才恍惚地感觉出来李子恩写在自己手上的字是什麼。

    「还是猜不出来吗」

    李子恩耐心询问，眉宇间却透着一点无奈，见王宇威没有反应又再写一次，再一次默答，就再一次地重写。

    直到次数快达到十次，王宇威真的忍不住地让隐忍笑意溢出了嘴角。

    「怎麼了」

    「班长，我知道了。」王宇威压抑失守的嘴角，却没一会又控制不了地笑出来。「对不起。」

    李子恩不甚明白地愣在原地，一会儿才会意过来，瞠大了眼，不可置信，「你早就猜出来了吗」

    「好像是，但是不是很确定。」

    王宇威的笑让李子恩油然而生一g羞赧，自尊心的保卫让她又增添了一些生气，「王宇威你明明猜出来了，怎麼还让我写那麼多次」

    被李子恩鲜见的赤声吓到，他唇边的笑容一滞，虽然肇祸者是他，这麼子说很没良心，可是此刻的李子恩就像是闹彆扭的孩子似，还微嘟着嘴，紧皱着眉。

    「对不起。」他迟疑。

    李子恩不悦地侧开身子，撇去视线，想要将自己眼神裡的机动掩盖过去。

    「班长」王宇威拉住李子恩的手臂让她转过来面对他，「对不起，我刚刚不是故意也不是啦，就是」她澄澈的眼神凝视着他，他释宪游移了一会，窘迫地道：「只是班长你刚刚写字的模样很可ai，所以我就想多看j次。」

    王宇威一下子就红了耳朵，不太敢去瞧瞅李子恩的表情。

    「什麼」在寂静的空间裡，李子恩的一点反应他都很容易注意到，当他终於定睛在李子恩时，才发现她的脸呈现着呆滞状态。

    「班长」

    李子恩慌张地手足无措，像是校园裡迷路的新生，她脸烫得发红，不知道该做什麼反应。

    王宇威笑了出来，逐渐大声。

    「你怎麼又笑了啦」李子恩伸手摀住自己烧热的脸颊，只觉得此刻在王宇威面前自己就像一个小孩子似的。

    「班长，谢谢妳。」

    在王宇威手上写的，只不过是简单的「加油」二字，对於他来说却包含了多少无法言语的感情，在他朦朧的路程上，又增添了一抹灿烂光芒，一瞬间，在他心裡的恐惧、担忧和慌张似乎都渐渐趋向了稳定。

    儘管王宇亮还是会在家顾王nn、会回家吃饭不在外逗留，但他已经将近两天没有和王宇威说过话了。

    王宇亮很倔强又很固执，或许是和王宇威有些相似，但那程度却更在之上。

    沉重的愧疚已经塞在王宇威心裡好j天，他不知道在该怎麼去和王宇亮开口，去安w他、关怀他，一起相处到现在，他们之间除了少之又少的小吵架外，这样子的冷战是一次也没有。

    以往要到十点才下班的班程，由於寒流即将来袭的缘故，提早在九点就让员工们提早下班。

    打开门，夜风颯颯地呼嘘而入，使得寂静而黑暗的室内变得更加冰冷，已经习惯了黑暗，他也不打开灯就走要走回房，却使得房门下的一寸光更加显眼。

    这个时候，王宇亮还没有入寝。

    王宇威在门口迟疑了许久，手心稍稍渗出汗来，一打开门，王宇亮窝在床上的身子有了动静，惊讶地一震。

    「亮亮.」他快速走到王宇亮的床边，眼神裡全是心疼。「你哭了。」

    王宇亮眼睛哭得红肿，脸上是如水印记的两行泪痕，他拉起棉被把自己埋到黑暗之中，不发一语，却听得到他吸鼻子的声音。

    王宇威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静静地坐到王宇亮床上，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亮亮，你和哥说你怎麼了好吗」

    仍旧听得到王宇亮的微微哭声，在那之中还依稀响着他压迫自己的沉闷，他不敢说话。

    「你不想去伯父那裡是吗」王宇威语调柔得像是春初的花瓣，却也像是一条紧绷的弦。

    王宇亮仍不说话，王宇威也不b迫他，只是沉默着让弟弟调整情绪，等到他想说的时候，他就听；而在这之前，他就陪他。

    「我不想我不想要去那裡，我不要。」王宇亮从棉被当中发出闷闷的声音，chou噎声让他说话断断续续，却直接地表明了自己的心意。

    「我不要离开哥哥还有阿嬤，我不想要去那个我完全不认识的地方我不要、我不喜欢那裡，我不喜欢」

    王宇威默然，听着王宇亮语气中的委屈也不自觉哽上一g酸涩。「可是那裡可以给你更好的生活，你想要什麼就想要什麼，你想要的手机球鞋.」

    「我就是不要那些我都不要我只想要这个家」王宇亮的声音一下子爆裂开来，染红了四周围紧绷的情绪。

    王宇威轻轻拉下了王宇亮盖在头上的被子，他泪眼潺潺，见到了刺激的光线，将自己埋在手臂之间，一次次地抹去脸上不断掉落的泪滴。

    「爸爸妈妈走了，就连哥哥和阿嬤你们都不要我了吗」

    王宇威的心顿时像被一把刀刺进了中点，又像是被藤蔓勒紧的条木，他伸手将王宇亮拥入怀中，大力的。

    「没有、没有，哥哥和阿嬤都很ai你，当然不想要你离开啊。」他又加强力道，却怕疼到王宇亮的点到为止。「你不要去，你就在这裡就好，不去了、不去了，好吗」

    「好你不可以骗人」王宇亮还带着哭腔，却明显听出多了一分舒缓。

    王宇威轻轻拍着王宇亮的背脊，闭上了眼。

    他不能让这个家庭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