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惊逢变故
送走了名叫摩龙的中年人与那叫汉斯胖子,男孩回到饭店,继续作生意,刚才与摩龙和汉斯攀谈时,许多客人都已经吃完走人了,他们都是熟客,所以自觉地把钱留在了桌子上,好在刚才一阵没来新客人,要不然男孩可能就没空与摩龙他们谈话了。
这个叫石长生的男孩回到厨房,掏出令牌来左看右看一阵,半信半疑地想:“这令牌有这么大作用吗?连行省省长也会帮我?”他一生从未离开过这个饭店五十里开外,所以对世事一窍不通,索‘性’懒得想了。将令牌收入怀中,继续忙碌起来。
石长生一直忙到太阳下山,这才收拾好物什,将今日的收入纳入怀中,准备回家,今天有了这枚金币,他收铺比平时早了一点,好多点时间陪妈妈。另外,也早点向每天来家里的老板‘交’帐。
石长生穿过小径,往自己的家中走去,到了树林边沿,他看到自己的家,一间简陋的茅草房,他靠近家‘门’时,忽听到里面有异样的响动。
“怎么回事?家里有客人吗?”石长生刚靠近‘门’边,听到里面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说道:“你还是从了我吧,你家欠我的债一辈子都还不清,你只要从了我,你和你儿子从此都可以吃好的穿好的。”
石长生大惊:“这不是老板的声音吗?怎么他今天这么早就来了,平时不都是晚上才来的吗?”
这时又听到一个‘女’声惊叫:“你……你别过来……你想干什么……我要叫了。”
又听老板说:“别害怕,只不过亲热一下吗,你老公死了那么久,你也寂寞很久了吧,我是来安慰一下你,而且以后你又可以过上好日子……”
“你……你这禽兽……啊……救命呀!”石长生听到里面母亲在尖厉地呼救,又听到撕折衣服的声音和老板的‘淫’笑,终于明白老板在调戏自己的母亲。
“‘混’蛋!”石长生冲到‘门’口,一推‘门’,‘门’被锁上了。他后倒几步,用力一撞,他人虽瘦,力气却是不小,哗啦一下‘门’被撞开了,一付不堪入目的情景映入他的双眼。
一身脱得‘精’光的老板正趴在自己母亲身上,拼命地撕扯母亲的衣服,病重的母亲左右挣扎,但衣服还是被撕成一条条,‘露’出雪白的肌肤。石长生的母亲虽然面带病容,但依旧容貌秀丽,身材姣好。这个禽兽不如的老板其实垂涎已久,但是因为石长生是他的摇钱树,他也不敢过份‘逼’得他们***太厉害。今天他趁石长生不在,又想来劝说石长生的母亲作他小妾,被石母严辞拒绝,但老板见石母天仙般的容貌,而正好石母今天只穿了一件薄衫,酥‘胸’半‘露’,终于按捺不住,劝说不成,便想施暴。
不料石长生今天提早回来了,老板见石长生撞‘门’进来,先是慌了一阵,但继而一想自己莫非还怕个孩子不成?又恢复恶狠狠地神‘色’,向石长生鼓起满脸横‘肉’喝道:“快点滚出去,没看到我和你妈妈有事吗?”
“你……你放开我妈妈!”石长生虽对男‘女’之事一窍不通,但本能地感到母亲正在受到***,他平日怕极了这个动不动就对他拳打脚踢的老板,但此时至亲受辱,再怕也顾不得了,厉声喝令老板放开母亲。
“臭小子,你快滚出去,不然我有你好看的。”老板说完不理石长生,继续按住石母‘淫’笑道:“别理他,咱们继续。”
“你放开我!”石母病重之躯怎么推得开一个彪形大汉呢,羞愤之下,几乎要晕过去。石长生见状一把扑上,扯住老板一条‘腿’拼命一拖,口中大叫:“你快放开我妈妈!”老板不提防石长生这一下拉扯,扑通一声被拖下‘床’,扑面跌地,刚好胯下那玩意撞到地面一块突起,疼得杀猪一样叫出来。
老板伸手一‘摸’,发现‘阴’部居然擦出血来,一声嚎叫,赤身***跳起来,抓起‘床’边一根晾衣竿向石长生没头没脑地打过来,石长生惨叫一声,被打破额头,血流满面。老板尤不罢休,向地上‘乱’滚的石长生一棍一棍地打去,直打得石长生皮开‘肉’绽,满身伤痕,转眼晕了过去。
“住手呀!”石母见爱子被打,不知从哪里生出来一股神力,跳起来一下扑向老板,将老板推出老远,重重撞在墙上,骨头都差点撞断。老板大怒:“好你们个石家***,老子供你们吃供你们住,你们现在这样对老子,看老子不打死你们。”边说边向石母‘抽’去,啪地一下,石母身上划下一道血痕。
石母一个带病的弱‘女’子,哪里经得起这种殴打,呻‘吟’一声,扑倒在地,老板丢开棍子,一下坐上石母腰间:“老子今天要是上不了你老子就不是男人。”
石母拼着最后一分力挣扎,一面大叫呼救,可是这茅屋四面根本没住人家,哪里有人听得见。
被打得晕头转向的石长生朦胧看到骑在母亲身上的老板,平日老板对自己的种种欺压和暴打一瞬间都泛上心头,一股恨意化作怒火在‘胸’口蒸腾,再听到母亲凄惨的嚎叫,他终于失去了理智,一把抓起地上一只装油的瓦罐,狠狠向老板头部砸下去。
咣当一声,老板头部开了‘花’,石长生这一下力道非同小可,那瓦罐又十分坚硬,老板哼都没哼一声,就被砸得脑浆迸裂,张大嘴霍霍地呻‘吟’几声,慢慢地软倒在一边,‘抽’搐几下,死了。
石长生见老板瞪大眼睛,血浆鲜血流了一地,这才清醒过来:“天哪!我杀人了!我居然杀人了!”
倒是石母反应快,一下从地上爬起:“儿子,快逃吧!”石长生尤未清醒,石母使劲晃晃他:“长生,我们杀人了,快逃吧!”
就这样,两***匆匆收拾了一下,向‘精’灵森林那边逃去,一路上气喘吁吁跑了很久,直到天全黑下来,石母的病体终于受不了这样的急奔,扑通跌倒。
“妈妈!”石长生惊叫一声,扶起母亲坐到一棵树下,看到母亲脸‘色’苍白,不禁悲从中来:“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说着扑在母亲怀中大哭。
石母爱抚着石长生的头发,微笑一下:“不,孩子,你作得对,我们早就该反抗了,如果不是为了我,你们父子俩哪里会受这么多的苦呢?今天如果让那禽兽得逞了,我怎么还有脸去见你九泉之下的父亲。”
“妈妈……”石长生抬起泪眼,哽咽着不能言语,石母望着儿子的伤心的面容:“孩子,妈不好,你要记住,以后作人一定要坚强,这世上总有些恶人,你对他们再好,他们也不会感恩,要懂得反抗,别人才会尊重你,明白吗?”
石长生点点头,石母流下眼泪:“你要坚强,你是男子汉了,不要轻易掉眼泪知道吗?”
“我不哭!”石长生急忙擦擦眼泪,石母‘露’出一个笑容,颤抖着双手捧着石长生的脸:“孩子,妈妈真的舍不得你呀……”
石母说完这句忽然头一歪,就此气绝,她原本就重病在身,刚才被老板殴打,又逢这种惊人变故,急奔之下,终于灯尽油枯了。
“妈妈!”石长生发出撕心裂肾的哀叫:“妈妈……妈妈……你不能死呀!”
可是石母再也听不到了,石长生一时又悲又急,一下也晕了过去……
过了很久,石长生悠悠转醒,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石‘床’上,他睁开眼,看到一张俊美得不可思议的面孔在他上方俯看着他,再看到这人一头银‘色’的长发,石长生知道,这是个‘精’灵,他的店中常有‘精’灵吃饭,所以他认识‘精’灵。
“你醒了,小厨师。”这个‘精’灵直起身来,端过一碗汤‘药’:“喝了它吧。”
石长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仰脖喝了汤‘药’,转而四面张望:“我妈妈呢?我妈妈呢?”可他只看到这个石‘洞’中四面嶙峋怪石。
“别难过,孩子,你妈妈已经死了,我们已经安葬了她。”‘精’灵抚抚石长生的头:“你节哀顺便吧。”
“不,你骗我!你骗我!”石长生不依不饶,‘精’灵叹了口气,牵着石长生的手,走到‘洞’外,一出‘洞’,石长生就看到一块没有名字的墓碑。
“你妈妈去了天国。”‘精’灵指着墓碑:“你给她写好墓碑吧……”
石长生终于明白自己从此成了孤儿,他不得不面对现实了,他怔怔地站在墓碑前,没有流一滴眼泪,‘精’灵不由担心起来:“孩子,想哭就哭吧,别忍着。”
“我不哭!”石长生的面容忽然变得刚毅起来:“妈妈说过,男人不轻易流泪的。”
‘精’灵怔了一下,他明白这个男孩其实已经伤心到了极点,可是他却找不出一句话来安慰他,只好也怔怔地陪他站着。就这样,两人在墓前站了很久……很久……
当回到石‘洞’时,‘精’灵告诉石长生,他是在森林中发现石长生的,因为他也在石长生的饭店吃过饭,所以认识石长生,而石长生已经晕了一天一夜了。又问起石长生怎么回事。石长生摇摇头,他不想将母亲受辱的事让其他人知道,‘精’灵看得出,石长生一家一定受了很大的变故,也不多问,只是问他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不知道。”石长生想起自己杀了人,这里肯定是不能呆了,可天大地大,他能去哪里呢?石长生痛苦地抱住头俯下身来。
这时,当啷一声,一块令牌从石长生怀中掉出,滚到‘精’灵的脚边,‘精’灵拾起一看,‘露’出吃惊地表情:“你这是从哪儿来的?”
石长生见‘精’灵表情怪异,答道:“是一个叫摩龙的人送我的。”
“摩龙?他怎么会送你这个?”‘精’灵回想一下:“是了,他上次来过我们这儿,买走了我们这儿最好的‘精’灵强弓。你认识他吗?”
石长生原原本本地将遇到摩龙的经历说了一遍。‘精’灵点点头:“孩子,你运气很好呀,居然能得到摩龙院长的青睐,这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呀。”
“这个摩龙到底是什么人?”石长生讶然问道。
‘精’灵回答:“摩龙就是奥克帝国第一名将摩里尊的儿子,你听说过明珑将军攻打人狼国度的故事吗?”
石长生点点头,这个故事在两个大陆可谓无人不知,虽然他地处偏远,也听说了这场惨烈的战争。
‘精’灵道:“明珑将军虽死,他儿子明珠也逃到国外,但奥克光明大帝还是感‘激’他卫国有功,不予追究。还封他的副将摩里尊为护国元帅,摩里尊也就是后来明珑死后战功最卓越的功臣,权倾天下的人物。后来天下太平后,他辞官归故里,在家乡办起了一所军事学院,专‘门’为国家训练各种各样的军事人才,为了纪念他的上司,就取名明珑学院。他儿子摩龙也是出‘色’的将才,而且还是奥克帝国第一剑术高手,在摩里尊退休后,二十五岁的他就担任了学院第二任院长,五年来,为奥克帝国培养了无数将帅之才、行政官员、武功高手、魔法师,被称为英雄制造厂。声名远播,连许多外国人都去求学,你们华银国的郭冲省长、东方冉元帅都是从这所学院毕业的。这块令牌就是摩龙院长的信物,见令牌如院长亲临。”
“难怪他说郭冲一看到这块令牌就会帮我,原来……”石长生隐隐感到自己似乎找到一条出路。‘精’灵接口道:“是的,他居然将他的贴身信物送给你,可见他对你是何等地看重呀,你不如去找他吧,说不定你能从这所学院学有所成,将来也会是个人物的。”
石长生苦笑一下:“除了那里,我也找不到第二个目标了。”
第二天一早,石长生在母亲墓前跪拜良久,‘精’灵道:“你给你母亲的墓碑写几个字吧。”石长生咬住嘴‘唇’:“我不识字。”‘精’灵愣了一下,石长生又道:“我这就去学,我一定要学好本领,回来再给母亲风光大葬。”
“你已经是一个好厨师了。”‘精’灵道:“你现在有什么新目标呢?”
石长生眼中光芒闪烁:“作厨师总是受人欺负,我不甘心。”他抬起头,透过头顶密实的树叶望向火红的太阳:“我要成为一个大将军,成为一个天下第一的高手,我要所有的人再也不敢欺负我,不敢再瞧不起我。”
‘精’灵望着石长生眼中的光芒,忽然叹了口气:“我不反对你的理想,但我想提醒你一句,你如果只是为了争口气,才去刻苦奋斗,在你达到目标的那一天,你恐怕会失望的。”
“不会的。”石长生坚定地说道:“我相信,只要强者才不会被欺负,我一定要成为世上最强的人。”
‘精’灵不置可否,淡淡应道:“好吧,那我就祝你好运了。”‘精’灵从怀中掏出一个口袋:“我没什么能帮你的,这些金币你带上吧,路上用得着。”石长生接过金币,‘精’灵又从身后取出一个两尺来长的黑盒子:“这把‘精’灵强弓本来只送给真正的箭手,虽然你还不会‘射’箭,但我预感有一天你一定能成为一名真正的弓箭好手,但不管你将来的弓箭用得怎么高明,你都要牢牢记住弓箭上的那句话。”
‘精’灵说完打开盒子,一把银‘色’的长弓出现在石长生面前,白光印得石长生几乎睁不开眼睛,石长生轻轻用手碰到弓箭,光芒便暗了下来,石长生提起弓箭,感觉轻如羽‘毛’,又坚硬如铁,不由赞了一声:“真是一件宝贝。”
石长生再细看弓箭,只见弓背上刻着一行小字,他不识字,便问‘精’灵写的什么,‘精’灵回答道:“天下至‘射’,不‘射’之‘射’。”
石长生听不懂,又请教是什么意思,‘精’灵说道:“这是一种境界,不是用语言可以解释的,你自己在学箭与用箭的途中慢慢领悟吧。”
石长生点点头,他将弓箭放回盒中,忽然跪地向‘精’灵磕了几个头,‘精’灵急忙将他扶起:“你这是干什么?”石长生道:“你救了我的‘性’命,又帮了我这么多忙,我不知怎么感谢你,请让我知道你的名字,我将来一定要报答你。”
‘精’灵道:“我叫雷丝,至于报答,那就不必了,我们‘精’灵行善是不求报答的,而且我一直喜欢你作的饭菜,虽然我们从没说过话,但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我不知道你将来会变成一个什么样的人,但我希望我还能吃到你作的美味佳肴。”
石长生重重地点了一下头:“我知道您的意思,放心,不管怎么样,我不会荒废我的厨艺的。”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精’灵苦笑了一下:“算了……你还小,说了你也不明白,你记住我的话,你将来会明白的。”说完又掏出一张纸:“这张是我们‘精’灵的通行证,可以在两个大陆任何国家自由通行,不会受到边境处的盘查,这是我们‘精’灵的特权,你有了它,就不必为过境担忧了,记住,明珑学院的地址在奥克帝国梁赞城。”
石长生想不到原来‘精’灵是话里有话,可是他年纪幼小,经历不多,一时也难以领悟‘精’灵话里玄机,只好愣愣不作声。‘精’灵拍拍石长生的肩膀:“你可以出发了。”
石长生转头望向森林外的那条小径,知道自己从此要告别家乡,踏上人生的转折点,他心中默念:“妈妈,保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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