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鼎内的世界和渡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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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冈鼎内空间碎片所形成的小世界阳光明亮而温暖，可鼎湖边的世界里却是夜已深。

    淳骨站在湖边，月光撒在被风吹动的湖面上形成了一片片斑驳的银色。他惊诧地发现：湖水是如此的平静，除了风吹过泛起的小波浪，以往昼夜沸腾，猩红红色雾气弥漫的情形全都消失了。

    鼎湖，似乎又恢复了以往，又恢复了它千百年来该有的样子。

    可是湖边的人呢？其他人淳骨可以不在意，消失就消失了。可是他的主君，无怀氏乃至整个大伏羲氏复兴的希望，无怀氏族长风苍芒也不见了。

    淳骨已经仔细查看过湖边的情况：并没有大量打斗过的痕迹，四个人的脚印到了湖边，似乎在原地盘桓了一会儿然后就消失了。没有凌乱的足印，没有术法使用过后残留遗迹，一切都似乎很安静。

    淳骨并不怎么担心族长遇到了危险。毕竟凭借族长的境界，想要悄无声息地让她消失，整个神州估计没有谁能做到。可是，几个人就这样消失了，其中必有某些奇异之处是他想象不到的。

    他的目光投向了湖面更远处，那里一片黑暗。鼎湖啊，冥冥中还真是有某些奇异之处：万年前的上古洪荒时代，人族的雄主轩辕黄帝在这里安放了九鼎的最后一鼎，然后天空裂开，轩辕黄帝骑龙而去；今日鼎湖异变，无数荒兽聚集，然后族长几人也在湖边销声匿迹，更何况，刚才出现的巨大咆哮声倒的确有几分像是传说中的龙吟。

    莫非，也是骑龙而去了？淳骨不禁为自己的荒唐念头感到一阵可笑。

    “去吧，把这里的情形禀告给大人。并转告大人，如果其他氏族来人不死心，一定要到湖边来看看的话，就让他们来看看好了。”外表粗豪的淳骨笑了，“因为，这里夜……静悄悄啊。”

    “我们现在该往哪个方向走？”轩辕拓抹了一把自己的脸。头顶的阳光照射得似乎更加强烈，风也逐渐大了起来，卷起沙粒不停地拍打着他的脸。他环顾四周，无边的沙海似乎延伸到了天边。

    “这里既然是一片空间碎片形成的小世界。即便是再如何大也有个界限，我们就照着一个方向走下去，碰壁了再掉头回来换个方向，总能找到的。”夏启寻了一个最稳妥的方法。

    本来轩辕拓问起之时，他原本想说大家分头往四个方向去找，有任何线索大家便射出信号火箭。但转念又一想，轩辕拓和商羊舞如果单独行动，他是放心的。他们来到这里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目的，但是旁边那个正在用薄纱遮住自己的脸，防止风沙侵袭的女人为何亲自来此，却是谁也不知道。夏启也不想冒这个险。

    更何况，她来自伏羲氏，悬空岛那个老头告诉他上古发生的那些事情，让他对于风苍芒的存在丝毫不敢掉以轻心。他提出了自己的想法，轩辕拓和商羊舞自然没有什么意见。于是，他转头看向风苍芒。

    他不知道眼前这个女子会不会听从他的建议。论权势，她是无怀氏的族长，未来有可能的人族执政；论身手，恐怕他们三个加起来，也远远不是风苍芒的对手。

    她在整理自己的面纱，原本秀丽无铸的容颜自眉眼以下被薄薄的黑色薄纱遮住了，这样却无损于她的美丽，黑色的薄纱更加映衬出她上半张面孔的白皙和精致，反而更让她充满了神秘的风情。

    她整理好面上的薄纱，那双露出来秋水般的双眸注视着夏启。即使没有任何言语，夏启也可以在她眼中看到一些戏谑和略微的嘲讽。显然，这个冰雪聪明的女子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想法和安排，不想自己单独行动，。这让夏启不免感觉有些尴尬，似乎自己没有风度，以小人之心度了面前这个女子之腹。

    风苍芒注视了夏启片刻，似笑非笑：“可以啊！”不过夏启隐约听到她轻轻地哼了一声，或许只是错觉吧。

    四人首先选择了顺风方向前行。可惜时运不济，也不知道行进了多久，却是没法再继续前行了。沙漠的边缘仿佛硬生生地被什么力量斩断了，变成了一个没有丝毫生气的死寂的壁。两个女人倒是没有说什么，轩辕拓气得哇哇大叫，用力的拍打边缘那道壁垒好几次。

    夏启知道他在发泄。小世界里仿佛时间凝固的，没有日升日落，总是千篇一律的沙漠景象，不免让人感到有些烦闷甚至是绝望，似乎时间和空间都没有尽头。刚开始大家还会有说有笑，随意地聊聊，到后面来，连最喜欢说话的轩辕拓也难得开口说一句。

    莫名的，夏启想到了汗腾格里峰上的悬空岛，想到了那座青铜筑基白玉为底的广场，想到了那座高耸的青铜塔，想到了青铜塔门口那个浅尝他带去的酒，露出一脸缅怀神色的老头。

    千百年来，那座悬空岛上的时间同样仿佛凝固，他同样面对一成不变的风景。他原本乃是万年以来的神州第一人，可是如今却坐困愁城，无计可施。该是怎样的情绪？会不会一样感到烦闷甚至绝望？

    几人这次是选了与第一次完全相反的方向在前行。一路寂静，只是机械地往前行走，夏启的思绪还在乱飘，却被轩辕拓的叫声打断了：“有水声。”

    其实不用轩辕拓叫出来，众人耳朵里已经可以逐渐听见水流动的声音，而且越往前走，水声就变得越来越大而清晰。显然前面有一条河流，而且这条河还不小。

    前面是一个长而陡的狭长沙丘，众人加快了脚步，片刻功夫就来到了沙丘顶上。入眼的是一片蓝色，宽阔而流动的蓝色，让长时间看惯了黄色沙丘的四人顿时感觉眼前一阵清凉。

    “真是没想到这样一方小世界里居然还有一条大河，太令人惊叹了。”即便面对任何事物都可以做到面不改色的风苍芒看到如此景致也不禁动容不已。更别提已经被一成不变的黄色沙漠折磨得快要崩溃的轩辕拓，突然看见眼前蓝色河面的波光粼粼，早已是激动地往前急奔两步，双膝跪地，就只差热泪盈眶了。

    站在沙丘高处，远远眺望，河对岸也不再是一望无际的黄色沙丘。

    那是一片平坦之地，并且逐渐开始星星点点的出现绿色。在黄与绿交汇之处，有一座庞大的建筑巍然耸立：它的底座呈现四方形，在底座之上巨石一层层垒成三个巨大的三边形交汇在一起。建筑物高达千尺，即便身在远处，也可以感受到它的宏伟和壮丽。

    “看来，我们寻找封印松动蛮荒异变的答案就在远方那座巨大的石塔里……而且，魔神血应该也就在那里等着我们。”风苍芒扭头看着夏启轻声说道。却发现夏启的脸色有些难看，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远方那座巨大的石塔，嘴里在不停地呢喃着什么。

    “它怎么会在这里？这不可能啊。这块空间碎片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一切都乱了，都乱了。”夏启突然开始有些语无伦次，他跌跌撞撞从沙里拔出自己的脚，往前奔去。他们刚翻越的沙丘顶上还算平坦，即便如此，夏启依然跌了两个跟头，显示此刻他是多么的心慌意乱。

    从沙丘顶上要前往河边是一个长长的斜坡。夏启高一脚低一脚的快速向下跑去，偶尔甚至跌倒后往前翻滚两圈再爬起来。风苍芒和商羊舞见他似乎有些情绪失控，急急地追了下去。轩辕拓依旧跪在那里感叹，满脸茫然：“看见什么啦？怎么一下子就跟疯了似的。”

    “你怎么啦，没事吧？”看着商羊舞关切的眼神，夏启不禁心中一暖，那种惶急的心情逐渐平复下来。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睁开眼看着商羊舞微微一笑，“没事。就是看见了一些熟悉的却不应该出现的东西，一时感觉有些心情急迫，想马上飞奔过去看看到底虚实如何。现在好了。”

    “嗯，没事就好。”见夏启心情逐渐平复，商羊舞也安心下来。

    “到底是看见什么东西让你急切成这样？”风苍芒脸上若有似无地笑意，眼神中满是探寻。却刚好遮盖了刚才她眼中有的一丝关心。

    “是某些绝对不应该出现却偏偏出现的东西。我们过河吧，到近前去看看。”夏启远远眺望着远方那座雄伟的四方底座，三角形塔身的巨大建筑，眼睛里的神采不禁让风苍芒疑惑不已：远方那座建筑对于他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呢？

    面前的河面很宽阔，可是对于风苍芒和商羊舞来说，不过是咫尺之水，吾一步渡之；轩辕拓也可以御剑而过，夏启却境界低微，尚且不能自行渡河。

    原本带夏启渡河的重任应该落在轩辕拓身上，可是白银阶的轩辕拓连场恶战，又被放血数升，自感体弱。以他目前的状态，自己渡过如此宽阔的河流倒是无碍，让他御剑再带上一个人不免有些勉为其难。

    商羊舞倒是跃跃欲试，颇有几分意动，想自己带夏启过河。作为本体是青色一足鸟的高阶妖族，带一个人过河自然是手到擒来的事情。可妖族小姑娘对于如何带上夏启，却是颇感为难：在幻化成人的状态下，她自己可以伸出翅膀，轻松地一飞而过；如果带上夏启，难道要露出本体，让夏启骑在自己身上？

    小姑娘有些害羞，也有些踌躇。

    风苍芒看她有些踌躇的神色，“你们自行过河就好了。我来带他过河。”

    轩辕拓脸上露出一幅理当如此的表情让夏启不免很是愤怒，倒是商羊舞向风苍芒微微一礼：“如此拜托风家姐姐了。”

    轩辕拓看夏启吃瘪，不禁哈哈大笑。随手一抛，流光剑在空中盘旋两周后稳稳地悬停在轩辕拓面前。他迈步而上，得意地大笑：“我先走了。”，随即流光剑掠水而起，在距离河面八九尺的高处往对岸飞去。

    几人看着轩辕拓在河面上飞掠而过，还不时上下翻飞，甚至偶尔故意让流光剑擦着水面飞行。夏启原本就愤愤不平的心里更是如同火上浇油，不禁暗暗骂了一句：“骚包！但愿你掉水里。”

    商羊舞见夏启咬牙切齿，微微有些歉意地冲夏启点了点头，“风家姐姐技艺高强，自然能保证你能安然过河。我先走了，我们河对岸见。”

    夏启点点头，“一切小心。”

    商羊舞转过身，面对着河面，背后慢慢地伸出一对巨大的青色羽翼。狭长而外观优美的翎羽规则的排列，在翎羽之间点缀着柔软而整齐的短羽毛，在头顶的阳光照耀上，闪烁着青色的光芒。

    “好漂亮！”风苍芒注视着商羊舞背后的羽翼，不禁赞叹。虽然位高权重，更兼境界高深，可是隐藏在内心深处那颗对于美的向往之心却是无法掩饰的。

    商羊舞闻言小脸不禁有些微红，她微微展翅，整个人便飞了起来。回头冲两人一笑，巨大的羽翼一扇便凌空飞舞，往对岸而去。

    夏启见两人已经往对岸而去，正要对风苍芒说点什么。

    却突然听到河面上的轩辕拓传来一声大叫，他扭头往河上看去：平静的河面突然掀起了几十丈的巨浪，将正御剑前行的轩辕拓一下子拍到了水底。

    夏启叹了一口气：不用这么灵吧，只是说说，不是真的许愿让他掉水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