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于荒兽群中的邂逅

    (31+)

    已经被压抑了万年，可你依旧充满了愤怒与不甘。万年岁月没能洗去你的桀骜，没法让你低头妥协，哪怕只是出于本能，你依旧抗争。因为，这些坚持和桀骜已经融入了你的血脉，渗入了你的骨髓。

    九黎族巫.屠《光与暗的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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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只闪耀着金色的手臂狠狠地插入了夏启的心脏，仿佛时间凝固了，一切喧嚣和吵杂瞬间静止。夏启身上灼热的黑色火焰扭曲着，挣扎着，他的身形在逐渐缩小，渐渐变回原来的样子。虽然不甘，即使愤怒，黑色的火焰也逐渐渗入他的皮肤消失不见，右手也再没有金色的光芒闪耀。一切，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夏启仿佛一下子失去了所有力量，他从自己的左胸将右手抽了出来，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轩辕拓和商羊都抢上两步，左右将他拉了起来。两人的目光落在他胸口，那里被破碎的衣襟半遮半掩，可是却并没有看到明显的伤口。

    轩辕拓扶住夏启，让他斜靠在自己身上，然后寻了一小块草地让夏启坐下。即使是这样简单的一个动作，轩辕拓做起来，也是有点疼得咧嘴：“你没事吧？我跟着你从北安到怀城，再来到这里，我可是在信里给族里的长老会拍了胸脯，说我一路南来能获得的锤炼不会比在北安城少，族长力排众议才允许了我的胡闹，当时我心里还在特别忐忑，是不是话说得太满了。”

    “现在看起来，这个已经不算锤炼了，这个纯粹就是跟着你在玩命啊。不过，经过这一战，我的术法和战技应该会有很大的提升。果然，实战才是锤炼术法和战技最合适的地方，以前在帝都同他们的比武，现在看来有点像玩儿似的。”

    夏启哈哈大笑：“相信我，以后玩命的机会有的是，你别到时候怂了就行。”

    “即便是死了，我轩辕拓也不会怂，我可是人皇的嫡亲血脉，我可不能砸了轩辕族的招牌，丢了轩辕氏的脸。”轩辕拓一脸傲娇，似乎轩辕家的大旗已经被他一肩扛起。

    “狭隘的血脉至上者。”旁边的商羊看不惯他一脸的傲娇，“你即便临阵逃跑了，也不会影响你们轩辕家老祖宗的威名，你就是你，代表不了什么。”

    轩辕拓有些幽怨地看了商羊一眼，却是没有再迎战。他有些疑惑，怎么从见面开始，这个高阶妖族就一直对他有些针对的意味在里面，难道……两人气场不对？这一刻，他分外的怀念远在上京的季赢。季赢也经常讽刺他，也有小脾气，可是只要拿捏好了分寸，却也可以如春风拂面般让人陶醉，那是眼前这个妖族女子般浑身都是刺。

    可是看看她对夏启，看来，这个世界真的有些事情是不公平的。

    商羊转过头，看着夏启：“你刚才那个……神降？附身？我在我族的典籍里也看过不少自上古以降，被记录在典籍里的各种神降和附身，但你刚才的情形……似乎不像其中任何一种。”说着，她又去拉开夏启胸口破烂的衣襟，仔细看了看他的胸口，“这里，有古怪？”

    轩辕拓竖起了耳朵，玄也旁若无事的凑了过来。

    夏启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咳咳，关于这个，真是一言难尽，待方便之日，我再来告诉你们吧。其实大体就是，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殿……”

    轩辕拓鄙夷地挥了挥手，不满地说道：“又是这个糊弄，不听也罢。”

    闲聊间，夏启已是恢复了几分力气，其他人也缓和了有些脱力的状态。在他们面前，直到前面那条光线照射的明暗分界线上，已经没有荒兽挡路。在分界线的那一边，死一般的沉寂，阳光照不进那一片猩红的世界。被阴沉雾气笼罩的湖水红得已经有点呈现淡淡的紫色，湖水沸腾翻涌，湖周围的树木草丛，尽皆是一片夺目的红。

    夏启站了起来，看了看前面还有不到六十尺的那条分界线，越过那条分界线，越过那小山丘的豁口，他们就真正靠近了鼎湖。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扭头看着众人：“休息的差不多了吧，我们走……”

    走的尾音还未消退，身后就明显的传来一阵很明显的地皮震动。他愕然扭头，在前方，分界线上，一头小山般的巨兽从快速奔跑到突然急停，身后还有四蹄扬起的浓浓烟尘。它就这样停在分界线上，铜铃般的巨眼盯着众人，眼光中满是贪欲与凶狠。

    “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啊！”夏启暗暗叹了口气，回过来苦笑一下，“我已经彻底没辙了，我现在连手都没法举起来，你们谁来搞定这个大家伙？”

    “狠贪食，且睚眦必报。看来它对我们逃跑，没能让它一饱口欲很在意啊！”轩辕拓挥了挥自己的手，衡量了一下目前自己是否还能战，或者是否能和狠战，随即便放弃了，“要么，我们把你捆起来，献贡给它，说不定我们就能和狠大家拍拍手，你好我好大家好了。”

    商羊没理会轩辕拓的戏言，微微点了点头：“倒是能稍微拖住它一下，让你们进去。只是……”

    轩辕拓很好奇：“只是什么？”

    商羊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在你们面前，你让我露出本体来。难道很好看么？”

    夏启和轩辕拓，玄几人对视了一下，对商羊的话自然无法反驳：商羊作为一个漂亮的女孩子，等下，商羊作为一个漂亮的妖族的女孩子，再等下，商羊作为一个幻化成人形的漂亮的女妖。同神州所有雌性生命一样，不管她是人族，妖族，幽族，甚至荒兽，她们是爱美的。虽然商羊的本体在她自己来说，无所谓美丑，但让她在几个人面前露出她一足鸟的妖族本体，还是让毕竟在年龄上还年幼的商羊感觉有些莫名地害羞和尴尬。

    “我不看。”夏启将一只手放在脸上，五指却叉开，中间的缝隙露出他两只闪耀着好奇光芒的眼睛，这样的光芒让商羊两腮有些微微泛红。

    狠注视着离它不远的猎物，硕大的眼睛中贪婪更盛。它感觉眼前这几人，特别是那个站在最前面的男子，再也逃不掉了，很快就将成为它口中的美食。他身上有什么东西在一直吸引着自己，不管是血脉还是别的什么。狠感觉，自己只要吞噬了他，很快就会有很大变化。

    其实刚刚它就已经发现几人在荒兽群中前行，它却并没有立刻扑上去，高阶荒兽对于危险来临的敏锐预感让它决定混在荒兽群中远远地观察一下。夏启突然的爆发，那黑色带着毁灭属性的火焰，金色舍我其谁霸气的金色光芒都让它有一种立刻远遁，否则会有危险的恐惧感。

    作为南荒食物链顶端的高阶荒兽，狠可不像那些很容易被激怒，然后弄不清状况就冲上去的低阶荒兽一样。它贪婪，它暴虐，可是它聪明，夏启身上有东西在吸引着它，可是它明白再好的东西，也要有命才能享用的道理。

    它在寻找机会，它离得远远的。就在这个时候，荒兽群被击退，可是，夏启已经用完了他的力量，或者说夏启已经不敢再继续使用这个力量。于是，狠知道：机会来了。

    “我本来想说要么先暂避锋芒，等狠离开后我们再寻机会。现在看来，估计也不行了。”狠挡在了众人前行的路上，而就在众人和狠对峙的时候，刚被几人打透，已经四散的荒兽们又慢慢聚集起来。在几头强大的荒兽带领下，逐渐从身后围了上来。

    于是，前有狠，后有群兽，进退不得。

    剩下的两名影子侍卫，甚至包括玄，已觉今日已陷入了必死之局。轩辕拓并没有特别惊慌失措，作为轩辕一族嫡亲血脉，他身上自然还有一些可以保命的手段；而商羊，对她来说，眼前荒兽群带来的恐惧甚至不比让她在众人面前露出妖族本体的慌张尴尬来得多；至于夏启，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在衡量自己再一次使用力量，会不会失控。

    众人各自有着衡量，荒兽群却是逐渐开始迫近，围住几人的圈子慢慢缩小。

    商羊走到几人前面，面对着狠，咬了咬嘴唇，两腮依旧泛红。她故意有些恶狠狠地回头在众人脸上扫了一遍，然后着重落在轩辕拓脸上：“我来尽量拖住它，你们趁机绕过去。不过，忘掉你们看到的。”

    就在商羊终于做好了自我心理安慰，准备变回妖族本体去同狠缠斗，让众人趁机脱身的时刻，在众人的身后响起来密集的马蹄声。

    他们听到了，正在向他们迫近的荒兽自然也听见了。它们纷纷扭过身，面对着马蹄声传来的地方。

    夏启回头，远远的地方尘土飞扬，显然来的马匹并不少。骑队逐渐接近，首先映入眼帘地就是几面高高迎风飘扬的旗帜。这些旗帜显然是被骑士牢牢擎在手里，于行进间旌旗飘扬，旗杆却没有出现丝毫晃动，整齐的一列行进，彰显出骑士控马和手上功夫了得。当中的一面大旗比其他旗帜都要来得大，黑底白字的旗帜中间龙飞凤舞写着一个硕大的“风”字。

    “族长居然亲自来了！”玄看着中间那面硕大的旗帜，看着那个他为之战斗过风字旗，眼神有些复杂。

    “是啊，真是没想到，她居然从上京回来了，而且居然也来了蛮荒。”轩辕拓同样觉得异样。一来是无怀氏和轩辕氏历来在各个方面明争暗斗，二来这位无怀氏族长可是压在他们这些上京俊彦头上的一座大山。

    骑队很快接近，队列前方的几骑已经开始和最外围的荒兽缠斗在一起。相较于夏启几人的势单力孤，这位无怀氏族长可是带了整整一个整部：那明亮的银色盔甲，那一柄柄尖锐的长矛长枪，整个排成战斗队列地逼近荒兽，宛如一道道风暴中的狂浪，一次次拍击着并不坚固的堤岸，让堤岸一层层逐渐的垮塌。

    厚实的荒兽群从外围开始，一层层的被消减。偶尔有那么几只强大的荒兽在其中挣扎肆虐，也很快被几名高阶的术师战士围住，在法术和各种武器轮番狂攻之下，很快湮灭在战部的攻势里，就像一朵小浪花被拍上来的海浪吞噬。

    其实，单个荒兽的实力未必就输给与它们对阵的人族，可是当这些人族以某些战阵排列成战部向前推进的时候，他们将个人的短处摈弃了，而将团队的力量发挥到了极致。

    当统领的战将掌控着一个小队，或者一个大队，甚至是黄金战将掌控着一整支战部，以同一个频率向某一群荒兽发动进攻时，无数的术法掺杂着各种属性，其间混合着各种剑芒刀光枪刺，同一时间狠狠地砸在这群荒兽身上。即便是那些强悍的荒兽，也多少会受伤，更别提正面同战部硬憾。

    目睹这些，夏启不禁叹了口气：“你们看，这就是庄家和散户的最大区别了。庄家永远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而像我们几人……得自己流汗流血去拼杀。”说完看着轩辕拓有些痛心疾首，“你一天到晚自称轩辕家嫡亲血脉，人皇后裔，你看看你混的，你再看看人家。如若你也这样出门带着一个战部，我们何止于此啊。”

    轩辕拓被他说得竟然有些张嘴结舌，明显没想好该怎么辩驳他的话。

    “他空有上古人皇血脉，却不思进取，搏得上京四公子这样的浪荡名还心理暗暗自喜；空有一身天赋却蹉跎光阴，到现在为止仅仅进入白银阶就志得意满。这样的人，何德何能让他统领一部。”轻声地话语，却清晰的回响在几个人的耳边。

    于荒兽群中，一匹疏1（huanshu）踏步而出，上面的女子虽然是在说着轩辕拓，眼睛却看着夏启。在她身后是两名黄金战将，以及旌旗招展的，刚刚击溃了荒兽的精锐战部。

    夏启微笑：“基本，我很赞成你所说的，他这家伙很是不让人省心。只是恕我冒昧，你是……”

    “明知故问！没看见这面旗吗？在我无怀氏，能用这面旗的自然就只有我无怀氏的族长。”她身后的战将大声呵斥着夏启。眼前这个家伙明明看到了硕大的风字旗，却装作不认识般，分明有些将无怀氏不放在眼里。

    她抬起手，手很白，细嫩而光滑。她略微摆了摆手，身后的战将就没有再说什么。看得出来，她在这位战将心目中很有威信。

    她看着夏启，轻启嘴唇：“我是大伏羲氏族无怀氏现今的族长，我叫风苍芒。那么，你又是谁呢？”

    注1：《神州志异》疏：又北三百里，曰带山，其上多玉，其下多青碧。有兽焉，其状如马，一角有错，其名曰月疏，可以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