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叶一山走了,江波无力地背靠着浴室门滑下,跌坐在地上,低声叹息:“玉莲,你要我怎么做,你才明白我的心呢?”
滕玉莲闻言也跌坐在浴缸边,趴在浴缸上,眼泪忍不住地往下掉:“江波,有你的这份心,就够了,我别无所求。”尘封的记忆一幕幕呈现在眼前,滕玉莲内心汹涌澎湃,牵动了心底的燥热慢慢袭卷全身,吞噬她的灵魂,她挣扎着爬进浴缸,冰凉的水让她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一直凉到心底,头脑顿时一片空明。滕玉莲咬紧牙关,把整个身体浸入水中,冰冷的水立刻包裹住滚烫的身体。
因为流水声音太大,江波丝毫不知浴室发生的一切,他翻身站起来,双手趴在门上,头抵住门,仍然试图说服滕玉莲:“可是玉莲,我要我们在一起。——你把门打开,有什么问题,我们一起解决好不好?”
刺入骨髓的冰冷,热烈汹涌的**交替着冲击滕玉莲的感官,让她觉得一阵冷一阵热,她已分不出力气再说什么。
大半天,浴室内除了流水声,再也听不到别的声音,江波心底一阵不安,双手敲打着门轻嚷“玉莲,玉莲,怎么了,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再不出声,我可要撞门了。”
滕玉莲努力地喘口气,舔舔嘴唇,说;“不要,江波。那样所有人都会知道了。”
“那你把门打开。”江波心底莫名的烦躁,心里在嘀咕叶一山怎么还不来。
甭说江波在埋怨叶一山,叶一山自己也急得焦头烂额,他找不到姚刚,姚刚还没回,挂电话去姜公馆,姜公馆说守备师刚刚离开,他只能在这眼巴巴地等着,望眼欲穿。
苏曼下了晚班,刚准备回宿舍,走出师部大门,看见墙角一个黑黢黢的影子在晃动,她警觉地掏出了枪,悄悄走过去,命令黑影不许动,黑影一下僵住了,慢慢转过身来,苏曼借着微弱的灯光,认出是叶一山,不好意思地忙把枪收起来,说:“叶医官,怎么是你啊,这么晚,还没回去。”
叶一山尴尬地咧咧嘴,突然脑袋灵光一闪,苏曼经常出入师长家,又跟姚刚走得很近,或许知道哪有钥匙,他忙走过去把苏曼拉到一边小声问她知不知道师长房间的钥匙在哪。
苏曼警觉地看看他,问:“你问这干嘛?”
“是师长不小心把浴室的门反锁了,打不开,让我来跟姚副官拿,可是姚副官现在还没回。师长还等着呢,你知道就快告诉我。”
“那赶紧去问吴妈要啊,吴妈有。”苏曼忙转身就准备去找吴妈。
叶一山忙上前一把拉过她,由于用力过猛两人撞在了一块,两人又急遽分开,叶一山忙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苏曼脸一下红,低头拉拉衣角,轻声说了句“没事。”
“我们不能去找吴妈。”叶一山推推眼镜说。
“为什么?”
叶一山一时也不好解释,只能往江波身上推。“师长吩咐的。你知道哪里还有钥匙吗?”
苏曼想想说:“姚副官那有整套钥匙,他应该把它们放在他办公室的柜子里了。我们上回帮师长布置房间,我看姚副官就是在那取的钥匙。”
苏曼话音未落,叶一山已迫不及待地拖起苏曼就往姚刚的办公室跑。苏曼给他拖着,着急地说:“可我们没有柜子钥匙啊。”
叶一山半点也没放慢脚步的意思,边跑边说:“把柜子撬开。”
“这行吗?”
“反正有师长兜着。”
苏曼侧头看看叶一山,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现在虽然是初冬时节,但夜晚还是异常寒冷,滕玉莲摇摇头,她觉得全身的燥热仿佛被一点一滴的剥离出她的身体,越来越弱,此消彼长,慢慢的,慢慢的,刺骨的冰冷慢慢占据了上风,越来越冷,越来越冷......本来就大病初愈的滕玉莲禁受不住越来越重的寒气,她开始觉得身体发冷,开始是牙齿控制不住地发颤,接着是整个身体也控制不住的抖动。原本是想依靠不断补充的冷水平衡她滚烫的身体带来的热度,现在水温已经没有变化了,只剩下刺骨的冰冷,她艰难地伸出手把水关了,再也抵挡不住寒气的侵袭,手无力地垂落在浴缸边,昏倒在了浴缸。
守在门外的江波没等到滕玉莲的回音,后来连流水的声音也渐渐变小,直至停止了,心想不好,再也顾不得其他,开始撞门,门很结实,一下还撞不开,里面却鸦雀无声,没有任何反应,江波更急了,心想一定是玉莲出事了,开始连续猛烈地撞击着门。
吴妈带茂茂回房间后,心里一直牵挂着滕玉莲。她哄着茂茂上床睡着后,偷偷溜到大厅墙角,看到护士下来,她堵上前去询问情况,护士告诉她太太没受伤,可能是受了惊吓,刚打了镇静剂,正在休息。吴妈询问医生怎么没下来,护士说医生跟师长说话了,说完话就会出来了。她看看吴妈一脸焦急,安慰吴妈,太太挺好的,不用当心。吴妈犹疑地回了房间,直到听到叶一山下楼离开的声音,才放下心来,看看天也快亮了,自己的瞌睡也早醒了,不如去给小姐炖锅鸡汤,好好补补身体。
吴妈守在厨房炖鸡汤,突然仿佛听到楼上隐隐传来一阵撞击声,她站起来,刚放下的心又揪起来。吴妈爬上二楼,跑到江波滕玉莲的房间外,撞击声更加清晰可辨,吴妈叫了声小姐,推开房门,正看到江波奋力一击撞向浴室门,门开了,浴室内满地是水。
江波跨进浴室,看到滕玉莲全身浸泡在水中,脸色惨白,嘴唇乌青,已经昏了过去。他顾不得其他,一把从水中捞出滕玉莲,扯掉她身上的湿滴滴的衣服,拉过旁边的大毛巾,迅速把她浑身裹起来,帮她擦干身体,头也不回的叫吴妈找酒来。然后给滕玉莲套上件浴袍,抱着滕玉莲走进房间放到床上,一手掀过被子,把滕玉莲紧紧捂住。自己在床头坐下,一手圈着滕玉莲,一手轻拍打着滕玉莲的脸,连呼玉莲。
惊慌失措的吴妈找来了一瓶洋酒,江波接过酒瓶,直接往滕玉莲嘴里灌,酒顺着嘴角流出来,江波一看不行,往自己嘴里倒了,直接附在滕玉莲的嘴上,用嘴渡给滕玉莲。滕玉莲悠悠醒转,四目相对,近得可以看到占满彼此眼中的自己,江波情难自控地吮吸着嘴边的柔软,一时不愿放开。
叶一山拿着钥匙气喘吁吁地跑进来看到的正是这悱恻缠绵的一幕,一旁的吴妈嘘了一声,拉着他退出了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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