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山庄迷雾
“赵兄,”陆错微微掀起茶盖一角,抿了一口茶,咂巴了几下后说道,“昨日你说还有一种会另万家兄弟把《放翁诗词》当作是他们家传的可能,那是——”
“陆兄勿怪。”赵毅摇摇头叹道,“昨晚我苦思一夜,都回想不起当初我曾想到的是什么。不过兄长放心,一旦赵毅灵光闪过,必定立即告知兄长。”
陆错点点头,又抿了一口茶。他望了梁晃一眼,又把目光回到赵毅的身上:“赵兄,昨晚我碰见府上的一个老仆,他——”
“哦,是赵福吧。青衫都和我说了。”赵毅将茶放在茶几上,道,“真是对不住二位,是小弟没有安排妥当,竟然让失态老奴惊扰了二位。赵毅在这里向二位赔罪了。”说着,他便站起来,要想二人鞠躬致歉。
陆错急忙起身阻拦道:“哪里哪里,赵兄不必多礼。”
赵毅叹了口气道:“话说回来,这老奴也怪可怜的,服侍了我们赵家一辈子了,本应该回乡颐养天年,却落得这般顽疾,唉……”
两人又各自坐回了座位。
这时,一个小童拎着一个茶壶走进来,替他们斟上了茶。
陆错轻轻摇晃着茶杯,不紧不慢道:“赵兄,在赵府里值守之人,是否都有这么一枚配挂?”说着,他指了指那小童腰间的一块牌子。
赵毅忘了那牌子一眼,答道:“正是。”
因那牌子正好正面向内,空白一面对人,所以陆错又问道:“那牌上可是写着‘当值’二字?”
“‘当值’?”赵毅不解道,“按理应该是‘正值’才对啊。”
陆错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问道:“是吗?”
“正是。”赵毅毫不回避地正视道。
陆错伸手翻过了那小童腰间的牌子,那牌上正写着“正值”二字。
他和梁晃迅速交换了一下颜色。
“哦,我想起来了。”赵毅突然击掌道,“家父曾经告诉过我,在数十年前,赵府的佣仆的确都配‘当值’二字牌,只是后来家父的名中有一个‘当’字,故为避讳而改作了‘正值’。”
“原来如此……”陆错缓缓点头道。
“这句话说来也有个四五十年,不知陆兄为何知道此事?”赵毅问道。
“哦,昨日我们见那老仆腰间就系着‘当值’牌,故以为如此。”陆错答道。
“呵,赵福即已经不再做事,平日就不会有配挂在身,想必是他挂念当初时日,故将以往不用的‘当值’牌在挂身上,聊以宽慰吧。”
“虽然疯癫,却真是难得的忠仆啊。”梁晃在一旁叹道。
喝了几口茶后,陆错又道:“今日怎么又不见令尊大人?我们在府上已经寄宿数日,还未曾拜见过他。”
“陆兄不用客气,本来就是我礼数不周,未及替二位兄长引见。只是——家父本来就要务缠身,没空顾及家务,而我这个不肖子偏偏对生意事不感兴趣,因此他也懒得管我的事。我交结的一些朋友他也不愿接待。唉,这都是小弟不好,另二位兄长受委屈了。”赵毅有些歉疚地低下了头。
“哪里的话,”陆错道,“赵兄如此客气,倒叫我们二人不知如何回报。只是令尊大人那里——按赵兄这般知书达理,只要解释一番,相信他也必定会不计前嫌,与赵兄言归于好啊。”
“陆兄说得是,陆兄说得是。”赵毅低头喃喃道。
“时候不早了。”陆错看了看天色道,“我们也要去‘小镜湖山庄’看看宋瑞的情况了。”
“好,小弟替二位准备马匹。”赵毅道。
“有劳了。”陆错行礼后大步走出了门去。
青衫的身影出现在了赵毅身边。
“你看他识破了吗?”赵毅问道。
“幸亏及时让这附近的仆役换了‘正值’牌,否则……”青衫道。
“这次算你机灵。”
“只是——”
“只是怎么?”
“只是这样长久下去,我恐怕还是会露馅啊。”赵毅叹道。
“哐啷当”一声。
“这是——”万无全低头看了看桌上的三支梭镖,疑惑道。
“你自己看看吧。”海都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看都没有看他便冷冷道。
万无全拾起了一把镖,上下左右端详了一会儿,最后说道:“这标身后系有‘镜’字,莫非是这小镜湖山庄所有?”
“昨晚我的命险些就葬送在这三支镖下。”海都瞪着他说道。
万无全一惊,急忙道:“难道海大爷以为,是这山庄里的人暗算你?”
海都扭过头去,不再回答。
见他这般脸色,万无全知道今天若不给他一个交代,必定难以收场。他拍案而起道:“来啊!给我把代老儿叫来!”
一个家丁很快就跑着出去了。没过多久,一个老头就柱着拐杖一拐一拐的走来了。
见到万无全脸色铁青,那代老儿不知出了何事,急忙躬身作揖道:“不知三少爷叫老汉有何事?”
“这是什么!”万无全指了指桌上的梭镖道。
代老儿一眼望去,浑身猛地一震:“这,这……不知三少爷从何处而来……”
“你只管告诉我这是什么东西!”万无全不耐烦地说道。
“这……这是,这是小庄特制的梭镖。”代老儿一边畏惧地望着万无全,一边支吾道。
“这么说,别的地儿都不可能有喽?”万无全继续问道。
“正是……”
万无全的两颊因为紧咬牙关而剧烈颤抖。
“三少爷……”代老儿还想再说,却被万无全一声怒喝打断:“来人!把我把这个老贼拿下!”
突遭巨变,那代老儿惊恐道:“三少爷,三……这,这——是怎么回事?三少爷……”
“你这老贼!事到如今,还敢再狡辩!”万无全暴怒道。
“三少爷,老汉真的不知是什么事啊……”代老儿几乎是哭诉道。
“昨晚海大爷遭人用这三枚镖暗算,而这标只有这小镜湖山庄所造,你说这是怎么回事!”万无全呵斥道。
那代老儿听他这么一说,知道事情果然不小,急忙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争辩道:“冤枉啊,三少爷,老汉以及这山庄里的人都对少爷一家忠心耿耿,与海大爷也无怨无仇,怎么会对他下这样的毒手呢?”
“你少把什么忠心耿耿挂在嘴边!若不是宋人不肯出你要的价,恐怕你早将我们出卖殆尽了!”万无全喝道。
代老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痛哭道:“三少爷,你这话……这话真是冤煞老夫了啊……我,我一辈子对万家都决无二心……怎么会,怎么会想要出卖少爷们呢……”
“爹!”一声怒喝从堂后的幕帘后传来。随之一个年轻人猛地冲了出来。他一下扑到代老儿身旁,把他拽了起来,“爹,我早就和你说过,你为他们卖命一辈子,结果还不是被他们诬成叛逆,这些人狼心狗肺,爹,你不要再任由他们摆布了。”说到这里,他转头怒视万无全道,“我爹为你们卖了一辈子的命,如今还被你们这般侮辱,真是禽兽……”
“啪”!清脆的一声响彻了整个厅堂。
“爹……”那年轻人捂着脸错愕地望着代老儿。
“逆子……”代老儿抬起发着抖的手,指着门口,怒道,“给我滚!给我滚……”
“爹!”
“快给我滚!”
那年轻人含泪站了起来,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代老儿颤颤巍巍地抬头对万无全道:“三少爷,老夫调教不当,逆子冒犯,请勿怪罪,”
“现到如今——你还该说这山庄上个个都是忠心耿耿?”万无全道。
“三少爷息怒,老夫回去一定好好教训犬子,老夫,愿意代他受过……”
“现到如今,你还敢包庇他。哼!把这老贼给我拖下去!”万无全大喊道。
几个家丁面面相觑地犹豫着。
“还等什么!还不快!”万无全朝他们大喊道。
那几个家丁这才畏畏缩缩地走上前来,将代老儿扶起来。
“给我关到地牢里!”万无全命令道。
那些家丁便搀着他们的老主人退下了。
“三少爷,我真的是冤枉的啊……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谋害你的客人啊……”代老儿离开前依然不停地喊着冤。
海都用手轻轻扫了扫桌沿的灰尘,好像没有看见刚才的事端一般。他叹了口气,道:“你也太难为这家的主人了。我看他也没有这个胆子。”
“可是你刚才也见到了,虽然代老儿自己有心无胆,可他那儿子却对我们出言不逊,摆明了就是要与我们寻仇。”万无全道。
“他要寻仇,也是与你们兄弟寻仇,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你的客人而已。”海都若无其事地搓着指甲说道。
“可海大爷,除了他们,还会有谁会对你下毒手呢?” 海都抬起头,死鱼一般的眼睛盯着他,过了良久,才道:“我要是知道了,还会找你?”
万无全无语,坐了下来。
“除了代家的人,还有谁能够取到这些镖?”海都问道。
“这……”万无全思忖了片刻后说道,“这山庄里尽管人员混杂,但是为免生事端,像刀剑梭镖一类的兵器一般都由专人看守在库房,如若没有主人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得进入擅取。”
“主人?是指代老儿吗?”
“恐怕他那儿子也在其中。”
“哦,”海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回头望了文天祥一眼,道,“海祥,你虽然没有看清楚当时发镖之人,但总归有点印象吧。”
文天祥点点头道:“回海大爷,海祥觉得当时发镖之人身手敏捷异常,镖发出之时,身形已变换地无影无踪了。这应该不是普通人能够办得到。”
“听到了吧。”海都朝万无全说道,“依你看,能得到这些镖的人里哪个有这样的身手?” 万无全低头沉思道:“这——恐怕这山庄里没有人能够有如此了得到身手。”
“包括你们兄弟仨?”海都仿佛若无其事地说道。
万无全身子一颤,说道:“海大爷,这是什么意思?”他的声音突然尖利不少。
“没什么,我只是问问而已,你也不用太紧张。不过我想凭你们几个和代老儿的关系,要进入那库房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海大爷,”万无全脑门上青筋直突,“你……”
海都突然抬手打住了他的话头:“算了算了,这件事还是我自己来查吧。”他顿了顿,又道,“那你们什么时候准备动身?”
“动身?”万无全皱眉道,“海大爷此言何意?”
“你们窃取了人家的宝贝,遭来了大火烧庄,谁知道还会有什么事寻上门来。你们现在不走,难道要等着人家计划周密了再把那宝物夺回去?”
万无全喉咙里仿佛什么东西滚动了几下,好不容易才开口道:“我们兄弟的事,不劳海大爷费心,我们如要离开,必当告知海大爷。”
海都微微一笑,道:“我倒不是要多管闲事,只是那宝贝只由你们三人保护,又有这么多人来寻仇,我怕你们会力有不敌。所以想帮你们一把。”
万无全的表情变得异常焦虑:“我们只是找回家传之物,并不是什么宝贝,海大爷切勿多心。”
“但毕竟有那么多人来争抢,这总是真的吧。”
“这……只是一些人错将我家祖传之物误做自家之物,我已再三和他们说明,可他们却偏不听信。一场误会,一场误会而已。况且,目前看来,并无其他人在中间作梗啊。”
“依我看,这——就未尝可知了。”海都摇晃着脑袋说道。
万无全一愣,问道:“海大爷这是何意?”
海都打了个哈欠,说道:“难道你没有发现吗?这山庄里雾霭重重,远比你我想象地要复杂。我奉劝你要小心为妙啊。好了,我有些困了,先回房歇息了。”说着,他站了起来,领着文天祥径直朝堂外走去。
万无全望着他的背影,一声未发。
“海大爷。”文天祥说道。
“嗯,什么事,海祥?”
“您刚才说这山庄里雾霭重重,是指什么?”
海都瞥了他一眼,道:“你倒爱多管闲事啊。”
文天祥急忙低头应道:“海祥多嘴。”
“既然你现在是我贴身护卫,那告诉你也无妨。”海都摆摆手道,“你可知这山庄是什么来头?”
“海祥不知。”
“哼哼,我告诉你,这山庄可不是一般富贵人家所建。那是宋金通好时由金国使臣修建,平素作为金国来往使者的驻扎之地。这山庄三面环水,一面靠山,易守难攻,只要驻防一两百人,因此即使战乱期间,宋人也不敢对其造次。金国行将就木之时,末帝完颜守绪命子承麟率一干人等南下寻求宋国庇护。宋国当时急于协同我蒙古堪平金国,夺回失地,对此自然不会理会,反而派遣追兵相害。
完颜承麟最后无路可走,只能躲避到这小镜湖山庄里。靠着一两百人的守护,暂时屏退了宋军的压迫。等到后来宋人对我蒙古挑衅,引来大兵压境被迫南退时,想起金国还有后代未亡,便秘密与承麟达成妥协,让承麟等一干金国皇室后裔在小镜湖山庄驻留,并且可以此为根据地,联络各方金国散兵游勇。有朝一日,如若承麟能起兵号召金国故土反蒙复国,则宋廷必将鼎力相助。到时两国齐心,希冀能击退我蒙古大军。
他们两方都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只是相互却没有实际行动照应,承麟这边虽然复国心切,但金国的文武百官或死或降,鲜有人谋图复国。而承麟又无力重树望日威信,招兵买马的经费又奇缺,所以他到死都难以实现他愚蠢的梦想。而宋廷虽然决定扶植承麟,但是为了避免为蒙古寻到口舌,便一直秘密进行此事。平时尽量少和山庄来往,除了少量的银两相助外,多以战事紧急无暇顾及或天灾频仍国库空虚为借口不再对承麟做任何支持。宋廷不是傻子,不会把赌注全部压在这个无钱又无人的末代王孙身上,他们只是静静等待一旁看承麟等人的动静,以得渔翁之利,假使金人真的能够复国,那对前线吃紧的宋廷来说是个极大的喜讯,他可以上国身份命金国协同进攻蒙军,如能成功,便能实际上控制整个中原。即使承麟不争气,那宋廷就会矢口否认与其对关系,说不定还会将他作为与蒙古讨价还价的筹码。你看,这就是你们宋人的把戏。一举两得,又不会惹火上身。”说完,海都得意地抿了一口茶。
文天祥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接受了这惊人的讯息。金国末帝竟然没有死于乱军之中,朝廷竟然会与他相勾结?这小镜湖山庄竟然是他们的老巢!
“那完颜承麟现在何处呢?”他问道。 “哼,他因为郁郁不得志,早在几年前便一命归西了。现在只留下了三个儿子作为皇室血脉。”
“那这三个儿子……”文天祥说了一半,猛然想到了什么,不禁打了个激灵,“那三个儿子不会就是这万家的三兄弟吧?”
海都微微一笑道:“没错,就是他们三兄弟。只是为了掩人耳目他们把完颜的姓改作了汉姓万,因此一般人怎么会想到这三个其貌不扬的破落户竟然会是皇室贵胄。”
文天祥总算知道了海都为什么称万家兄弟为破落户了,家国都亡了,还会不破落吗?只是以海都本身的相貌称他们三兄弟其貌不扬,说说万家老大老二也就算了,但是想到万无全,文天祥哑然失笑。
“承麟死后,他们怨恨宋廷的不管不顾,便负气出走,没有再回过这山庄。”海都继续说道,“这山庄就一直由承麟的忠仆——也就是那代老儿代管。直到最近,为了那件宝贝的缘故,他们又回到了这里。”
“那究竟是什么宝贝,海大爷?”文天祥问道。
海都警惕地望了他一眼,说道:“这件事与你无关,你不用多管,你只要按照我的意思去办事就行了。”
“海祥明白,可是海大爷,我还是不太明白你说这山庄还有什么雾霭,那是什么呢?”
“你真是个刨根问底的主儿啊。”海都轻笑一声道,“你想那宋廷会放着这个前朝旧恨任由发展?他肯定派了奸细在打探,而我蒙古大军也并非聋子瞎子,像这样的事,连我都知道,他们岂会不知?难道他们就不会派人来查探?这些人一定就埋伏在这山庄里,伺候在暗处,等待时机。”海都顿了顿,双眉凝成一线,缓缓道,“另外,我有一种感觉,除了这几股势力,其他也有一种特殊的力量在这山庄里酝酿徘徊,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可是,那种力量让我感到不安……”
文天祥没有再追问下去,他自己也感到了那股力量。那力量弥漫在整个山庄的空气里,他时时刻刻都能嗅到他,但他却不知道那是什么。
“好了,”海都一跺脚,说道,“该是去向我那个老乡收钱的时候了。”
文天祥当然明白那个老乡就是昨晚的阿里不哥了,海都是去取他答应过的那笔钱。于是,他们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厅堂。
这个山庄宛如一个缩小的世界,里面各式各样的亭台楼阁、假山流水一应俱全,而大小不一的奢华房屋更是让人目不暇接。
他们走了几条长廊,转了几道弯后,在一间貌不惊人的简陋平房前停了下来。
“我的胸口感到一种压迫力,让我非常不舒服。”海都对文天祥说道。
事实上文天祥也有同样的感觉:“不知为什么。似乎是我们周围有一种看不见的迫力。”
海都点点头道:“没错,那种让我心悸的力量。我从来没有这么强烈地感受到过。”
“海大爷认为是来自这座屋子吗?”文天祥问道。
海都望着那屋子摇摇头道:“不知道,我到这里这么几天,从没有见过这座屋子。海祥你去看看。”
文天祥朝那屋子走去,他每走近一部,仿佛都能感到一种强大的力量在把他往外推。但他凭着非凡的气力还是走到了屋子的边沿。
他透过窗纸朝那屋里望去。但是里面一片黑蒙蒙,看不清任何东西。
他回头朝海都说道:“海大爷,看不清,要小的进去看看吗?”
海都刚要点头,突然从长廊的拐弯处传来了人的说话声。他急忙招呼文天祥离开。
就在文天祥回到海都身边的时候,两个家丁出现在他们面前。见到他们两人先是一愣,接着便警惕地瞪视着他们。
海都没有和他们说话,只是站在原处等待他们离开。可是没想到那两个家丁竟然一屁股坐在了那小屋的前面。原来他们是来看守这屋子的。
“这么幢破烂屋子有什么值得派人把手的?”文天祥不解道。
海都左右望了望,道:“我们先去办事,回来再说。”说着,便领文天祥离开了。
“这屋子不简单。”海都边走边说道。
“嗯……”文天祥低头思忖着附和道。
“要么是那几个破落户要么是代老儿,必定有什么事瞒着我!”海都狠狠道。
文天祥明白他说的没错,这个山庄里果然还有不少谜团蕴藏其中。
又没有走出几步,海都突然说道:“不要回头,我们被跟踪了。”
文天祥不露声色道:“海祥明白。”同时,他不禁惊异于海都非同一般的观察力。
跟在他们后面的人隐隐绰绰地躲避在亭柱和墙壁后,身手相当矫健,如果没有敏锐的知觉是绝对探查不到的。
“你看得清是什么人吗?”海都一边快步走着,一边说道。
“像是一个中年男人,身手了得。看不清相貌,但不会是我曾经见过的那几个人。”
“让他跟着我们,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想耍什么花样。”海都道。
“海祥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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