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流血
军训结束后,大学生活才算真正的开始。
让很多新生们惊奇的是,上课后的生活并不比军训紧张,甚至更加轻松。大一学习的基本都是基础公共课程,专业课很少。绝大多数科目只要在课堂上稍微认真些的听讲,课后并不需要太多时间去温习,如果并不打算获得奖学金,而只想能够考试的话。难怪高中时老师们常说,大学里只要花费高中时期三分之一的努力,就能学习地很好了。
军训期间,各种学生社团都大力吸收新成员。张志成本想拉着方战一起去参加篮球社,但居然要交五十块钱的入社费,方战不能接受。
在方战看来,自己有篮球,学校有公共的球场,为什么一定要去参加什么篮球社。张志成觉得这话没错,于是加入篮球社的事情作罢。
军训结束后,各社团的活动开展起来。让新生们仍有些空虚的大学生活充实了不少。
同时进行的,还有各个学院新老生之间的各类友谊比赛,比如足球、篮球、乒乓球、羽毛球等等。
其中尤其是足球赛和篮球赛,正是各院队趁机选拔新人的机会。
虽然方战对这种活动并不太感冒,但是出于对篮球的热爱,在张志成等同学的怂恿下,方战还是积极的报名响应了。
这种友谊赛一般在学院内部展开。先是大一的各个班级之间打积分赛,然后是组成一年级队与院队之间打一场友谊兼选拔赛。
一天下午,下课比较早,虽然太阳又高又晒,闲来无事的方战心血来潮要去打球。拿着篮球转悠完班级的各男生宿舍,结果郁闷的是没有任何人给他面子,哪怕是好兄弟张志成。
太晒了,而且刚吃完午饭没多久总要消化消化,张志成吧。
方战却不听,这倒符合他的牛脾气。脾气上来了,那真是拖拉机都拉不住。
哼着轻快地小曲儿,把一切烦恼忧愁都抛诸脑后,方战边拍着球边走向篮球场。
“喂!你站住。”
刚走出宿舍楼不远,方战突然听见身后有个男生的声音响起来,吓了他不大不小的一跳。难道是打劫的?不过听那声音似乎有点颤抖的味道,也许被抢了包寻求帮助说不定?这样琢磨着,方战托着篮球回头去看。
身高约一米七,三七开的古董发型,乌黑的黑框眼镜,这不是那天晚上见到过的家伙么!方战其时尚不知道罗胜峰的名字。
让方战有些惊奇的是,罗胜峰不停颤抖的手里,正紧紧握着一把半尺不到的水果刀。
难不成,是为了那天晚上的话?不过真有胆量,看样子是一个人来的呢。方战上下打量着罗胜峰,觉得这位仁兄的这幅样子,实在有些幽默搞笑的感觉。
“你是,叫我?”方战用食指指着自己的鼻子问。
“是的,就是叫你!”罗胜峰咽了口唾沫,说话有点吃力,动作僵硬的像个机器人。
“有什么事吗?”方战忽然来了灵感,“你是,想想我推销你的水果刀?”
“不是。”罗胜峰用力舔了一下嘴唇,接下来便语出惊人了。只见他努力做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子,坚定决然地吼道:“我要和你决斗!”
方战一愣,心想哥们你唱戏呐,不解地问:“为什么要是决斗呢?”
“我,我……”罗胜峰将水果刀攥得紧紧的,“我就是要和你决斗!”
方战一副满不在乎地道:“说说你的理由吧。是因为那天我说‘不来的是宠物’这句话?”
罗胜峰眼神闪烁了几秒,毅然道:“我,我要和你决斗!如果你输了,你就要把夏芷荷,把她让给我!”
“夏芷荷?让给你?”方战感到确实地意外。想起那晚的情景,方战认为,如果真的要决斗,来找他的也应该是邱克童才对。
“是的。你是,夏芷荷的男朋友。我,我非常喜欢她,所以我要和你决斗!”罗胜峰的手一直抖个不停、
方战有点哭笑不得,都什么年代了,还玩这一套,小说电视之类的大学看多了吧。方战索性走到马路边去,换个阴凉的地方站定,道:“那么让我先问问你,你是日本人吗?”
“你什么意思!”罗胜峰感到很愤怒,好像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似的。“虽然我可能不是你的对手,但我是真心喜欢夏芷荷的,这和我是不是日本人有什么关系?”
“你这么说,难道你真的是日本人?”
“你才日本人!”他把水果刀晃一晃,“告诉你,iefroma!”
“哦,很好。只要不是日本人就好。万一是日本人,我怕你会因为决斗失败而剖腹自杀,那可就不怎么好了。”没等他说话,方战接着道:“其实我认为,剖腹自杀非但不能算什么武士道精神,甚至完全是一种怯懦的表现。咱们中国不是有句古话么,叫做‘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是吧;还有句话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是吧!虽然挑战失败了,那可以回头苦练,重新再挑战过的嘛!”
听了方战这么一番议论后,罗胜峰似乎若有所思,点点头很慎重地道:“嗯,按照炎黄子孙的看法,我几乎完全同意你的观点。但是小日本(看来他对日本人有一定的偏见)是个很奇怪的民族,他们的心思不是正常人所能理解的啊!”
“对!”听他这么一说,方战作出恍然大悟样子地道:“有道理!”
“嘿嘿。”罗胜峰笑笑说:“不过这也只是我个人的看法,也许他们还有其他原因也说不定。”
方战用很感慨的语调道:“听你这么分析,我觉得你是个很理性的人啊。”
罗胜峰立即嚷起来:“那当然了,我是读哲学的。虽然我的专业不是哲学,可我读的哲学书籍比谁都多!”
方战心道,吹吧你就,问他:“那你认为决斗是很理智的做法吗?”
略微想了一下,罗胜峰挠挠头道:“我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原来如此啊!好吧,你可以走了。”方战有些不耐烦地摆摆手道,觉得这人实在有点二。
“你什么意思!”罗胜峰重新激动起来,“难道你就这么看不起我,都不屑接受我的挑战吗!?”
方战心想,你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嘛,知道我是不屑接受而非不敢接受。方战打心里觉得这位仁兄虽然人长的单薄了点,但是心眼儿还是很耿直的。方战道:“我问你啊,假如我败了,要怎么样我才能把她让给你呢?”
“不可能!”罗胜峰回答的果断而坚决,可是好像有点答非所问了。
“什么不可能?”方战被这个回答给搞糊涂了。
“你是不可能败给我的。”罗胜峰果断地说:“其实我知道,我不会是你的对手。”
“那你还来挑战我?”方战觉得这人确实是有点二了。
“我之所以要挑战你,是要证明我真的喜欢夏芷荷。”罗胜峰的回答,看起来颇有些,嗯,决绝而凛然的味道。
方战却没有兴趣了,不耐道:“你要证明给谁看?给我吗?”
“我,我没要证明给谁看!”罗胜峰嘟囔着挥舞手臂。
“毛病啊你!”方战已经失去耐心了,转身就走。
“你站住。”罗胜峰在后面喊道。但方战已经没有兴趣再去理他了,拍着篮球往球场走去。
没走几步,方战忽然感到背上传出一阵刺痛。
伸手往背后一抹,满手通红的鲜血。方战感觉伤口应该不是很深,但是很长。
天呐,我才买来第一次穿的篮球衣!方战心里苦叫。
看着傻傻地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凶手,方战真是愤怒非常。你丫的水果刀还真有够锋利,轻易就划开了我的崭新球衣刺破了我的皮肤割裂了我的肌肉,刀锋上竟然连一滴血都没沾到!
靠!方战手里的篮球早丢一边了,跨步冲上去挥手就是一拳。
虽然并不是很努力,但方战总算是断断续续地练过几年散打的,而罗胜峰也实在有些弱不禁风,被方战一拳便打得毫无悬念干净利落地翻躺倒在地。黑色框架眼镜飞出去滑行十几米远才停住,那把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水果刀则掉落在路边的垃圾桶旁。
方战在一拳之后本来还留着后手,结果却完全没有用到,这让他有些郁闷。罗胜峰翻身想要爬起来,挣扎了半天却没能成功。结果他嘴里啐出一口血后,竟然索性就继续躺在地上呼呼喘气不起来了。
陆续有学生驻足观望。不知是谁告知了宿舍管理站的站长。站长阿姨见两人都没有什么继续的动作了,这才跑过来,先看看方战,再看看罗胜峰,然后颇紧张地问方战:“同学你怎么样啊?要不要报警的?”
天哦!你们刚才那谁谁把电话拿起来,只是做做样子的吗?方战心想。
“快去医院吧!”站长阿姨也没等方战答话,“快,车来!”
只见另一位阿姨慌忙地推过来一辆自行车——大概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生产的吧。方战一看,好车啊,还是上海凤凰牌的呢!
“我可能载不动他。”那阿姨颇犹豫地说。
“去找个同学来帮忙吧!”站长阿姨提议。
方战实在无语了,也懒得去睬她们,背后的感觉越来越痛了而且血流不止。
“算你输还是我赢?”方战不用抬胳膊也就不指着罗胜峰了,义愤填膺地问。
“你赢了。”罗胜峰的回答倒干脆。
“那就好。”方战一把拽过阿姨手里的自行车道:“我自己载自己。”
去医院的路上,方战很担心这架古董凤凰会不会半途断个翅膀什么的。
当方战背对校医院值班室的小护士时,吓得她差点没哭出来。
“很痛吗?”小护士哆嗦着问。
大姐,何止痛啊,简直痛得不得了,不信你来试试!但是瞧她关心的表情,瞧她手忙脚乱的举动,方战没忍心说出来,只是点点头哼了一声。本来方战是想说“嗯”的,结果发声的时候小护士正朝方战的伤口上抹药,痛地方战差点跳起来。
当方战穿着血球衣骑着老凤凰慢悠悠回到宿舍楼前时,只见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爬起来的家伙居然一本正经坐在管理站门口的椅子上!使用过的凶器被收到了管理站的桌子上。让方战稍微欣慰一点的是,他的眼角下方不但肿了起来,而且淤青一片。
方战走过去问罗胜峰:“有什么感想?”
“你报警吧。”罗胜峰声音含糊地说:“不管怎样,我把你刺伤了,就应该接受惩罚!”
“你想退学吗?”方战觉得罗胜峰绝对是个二货,所以不想再跟他计较什么了。
“退学?”罗胜峰似乎有点疑惑。
“我想你不会不知道,一旦进了派出所,你很可能会被勒令退学的吧!”
“啊!?”罗胜峰彻底愣住了。感情他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一节。
“那请你不要报警了,我给你们揍。”说着他两手抱头就缩在椅子上。
他之所以说你们,是因为就在这个时候,方战宿舍的室友及班级的同学,在张正成的带领下风风火火冲下楼来。张正成一脚踹在罗胜峰的肩膀上,将他连人带椅子踹倒在地,痛的罗胜峰浑身哆嗦,倒是强忍着不发出声音。
方战连忙制止了张正成的暴力行为。毕竟张正成也是跟着方战一起练过散打的,这一觉绝对比方战刚才那一拳要重得多,虽然踢的是肩部。
回到宿舍,方战只能乖乖地趴在床上,无聊地翻翻书,兴趣来了写写小说练练字。
没过多久,闻讯的司马贤便跑来看望方战。他的动作倒是麻利地紧,大包小包拎着不少补品在手里。
“哈,真没想到我表姐的魅力居然那么大啊!”司马贤见方战伤的并不重,放心的哈哈大笑着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