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吾乃一道士
天色昏黄,夕阳斜下,洒落一片余晖。道观被染成一片金黄,给人一种富丽堂皇的景象,空中不时有几只返巢的鸟雀飞掠过,发出叽叽喳喳的声音,给这片空旷的地方带来几丝热闹。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万物之始也;有名,万物之母也。故恒无欲也,以观其眇;恒有欲也,以观其所徼。两者同出,异名同谓。玄之又玄,众眇之门。”
殿前的空地上,少年正面向三足大鼎,插在里面染得正往的香柱,不断散发的浓烟强的他眼泪直流。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双腿压低,两手伸直,一边扎着马步,一边高声默诵着,不敢有一丝放松,读得字字圆润。
“大点声!没吃饭么?有气无力的,找抽啊?”一个长着络腮胡的中年道士手持柳条怒气冲冲的从大殿里走出来,大声喝道。
少年一看,脸色顿时一黑,身子打了个冷颤,忙把音调有提高了几分:
“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恶已;皆知善,斯不善矣。有无之相生也,难易之相成也,长短之相刑也,高下之相盈也,音声之相和也,先后之相随,恒也。是以圣人居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万物作而弗始也,为而弗志也,成功而弗居也。夫唯弗居,是以弗去!”
“这才像话……”道士见少年如此之听话,怒气稍稍收了几分,连带说话也没了火气。
“师兄——,太阳都快下山了,你就让我回去呗?”少年的脸上满是哀求,仿佛是验证他的话一般,大殿门上的‘紫阳观’三个金粉涂饰的大字,一下变得昏暗下来。原是夕阳渐落,余晖已经照不到那里了。
“不行!还没满三个时辰!”中年道士牛眼一瞪,威严满满的说道。
“诶——,等一下饭就没了呀……”少年一时间双眉下垂,浑身无力。
“站直了!《道德经》怎么停下了?看来你还没长记性啊!”说完就一柳条抽过去。
啪!
少年的肩膀立马挨了一记。
连道袍上面的那层薄纱都有了开裂的痕迹,一股钻心的疼痛直涌上来。嘴里发出一阵闷哼,不敢大叫出来,怕惹来更大的惩罚。嘴里立刻清声默诵起来,趁一旁的道士不注意,瞧了一眼天色,脸已经变得黯淡起来。
少年叫南冬马,前世的时候是一名大学学生,可是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陌生的时代,还成了一个从小被道观收养的孤儿。
寄人篱下,少不得受人调教。这不,一旁就站着一个师兄,要是做得不好,准在下秒就一脚踹过来……
不过好在还有这么一个地方可以遮风挡雨,每顿还有一餐饱饭。要是没被师傅捡到,冬马不敢想象自己会是一个怎样的下场。毕竟这是一个混乱的年代……
冬马来到的这个国家叫做新国,和华夏历史上的明朝有点像,但又有着根本的不同。新国由50个少数民族组成。现有皇子24人,公主19人,他们都是各民族首领的女儿做了皇妃后生下的孩子,各自代表本族的利益。这在古代中央集权那么紧密的状况下,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所以说它们不同。
而它们由有着一个相同的地方,那就是国教为道教。当年皇上如今年老体衰,很是仰望道家的炼丹术,希望能够靠它长生不老。故此,道观在新国遍地都是。紫阳观这么一个人数只有十几人的小观,规模已经算是极小的了。
不过,因为观主紫阳道人的炼丹术登峰造极,在炼丹一系之中颇有名望,紫阳观又是在京畿之地。所以还算是个有名气的道派。
掌教真人治下严厉,弟子每月都需要考核功课。这不,冬马就是因为没通过,才被罚扎马三个时辰,以示惩戒。
络腮胡道士见冬马这么听话,于是便做出一副孺子可教地样子说到:“一清啊——,师兄不是刻意针对你。你说平时教你又不好好学,偏要惹师尊生气,你这不是自己找事么。”
一清是冬马的道号,道士是不能随便用俗家姓名的。
“清风师兄~~,吾知错了……,你看,晚膳时间就要到了,再不去就来不及了。最多下次担水,我多挑几次。再说我本来就快站够时辰了,你当我是一个屁,把我放了吧。”冬马哀求道。
“还多挑几次,就你那小身板,多挑几次就累趴了,到时候师傅就该罚我了!……对啊!你小子想陷害我!”清风说完便作势欲打。
“绝对没!”冬马见状立刻做发誓状。
“你小子老是弄些幺蛾子,正经功夫就没见你好好练过,要不是在考校的时候这么不像样,师傅也不会罚你扎马。害得我要在一旁陪你……”见到冬马这幅模样,清风也不好做出过分的事情,暂且先饶过了他。
“可是师兄……,师傅那些关于‘气’的理论也太飘渺了。”冬马苦恼道,一边在心里暗自吐槽:「又不是七龙珠,还要培养气感……」
碰!冬马的头上挨了一记暴栗。
“还嘴硬!连自己气的流动都感觉不到,怎么能学好炼丹术!要知道学炼丹术,龙脉是根本!自己不好好学还敢怪师傅,我看你是皮又痒了!”
“别——别——,我发誓以后一定会努力!争取为本观争光,光大门楣,不丢师傅的脸!”
「切,炼丹这东西纯粹是骗人玩的,你当小爷没学过化学啊?」
“记住你说的话!,好了,今天就先这样,去吃饭吧!”清风没好气的摆摆手,示意冬马可以走了。
“遵命!师兄!”
………………
紫阳观占地十余顷,分为一个主殿,四个偏殿,还有若干院落分散。这对于只有十余个人的道观来说,显得很是空旷。当年紫阳真人孤身闯荡,帮了不少各族勋贵的忙,得了不少赠礼,于是便用那些钱财开门创派。但他并不广收门徒,而是在精而不在多,所以紫阳观一直人丁不旺。
平日里,大家见面的机会也就有做早课,吃饭的时间。中国人一向有边吃饭边训话的习惯。而紫阳观里,经常被训话的对象不外乎冬马这个怂货了。
主位上坐着一个身着道袍的青丝老翁,精气神看上去很好,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印象。坐在两旁的则是大猫小猫两三只,这里就不做介绍了。
紫阳真人瞥了一眼唯唯诺诺走进来的冬马,对清风问道:“一清有没有偷懒啊?”
“回禀师尊,在弟子的监督下,小师弟那是一个认真,绝对没有偷懒的行为!”清风垂首回道。
“那就好,都说不打不成器,清风你也不能一直惯着他。”紫阳真人一抹青须,很是欣慰。
“师尊教训的是!弟子以后定会严加管教!”清风恭敬的回道,心里却是这么想的:惯着小师弟的明明是老头子你吧,怕他吃不饱居然等到这个时候,现在怎么又怪到我身上?
“一清啊!”
“弟子在!”
“不是为师针对你,你说你都学了6年了,连气都察觉不了,这样下去是学不会炼丹术的!着实是在给本观抹黑啊,要是让别派长辈瞧见了,还以为我不会教徒弟呢!”
“弟子知错了,以后定会痛改前非!”
“那就好,今天就先这样,先用膳吧。”
紫阳真人一下令,一时间葐盏交接,好不热闹。
忽然从厅外响起一阵喧闹声,紧接着传来一个很是尖细的男声:“圣旨到!紫阳真人请快出来接旨!”
一时间,众人都放下碗筷,在紫阳真人的带领下,向着主殿奔去。
在三清道尊神像前,一个太监正手执黄绢站在那里,一见到紫阳真人立刻笑咪咪道:“哟,终于来了,可让杂家一阵好等。”
“未曾远迎,着实怠慢了公公,还望赎罪啊!”
那太监赶忙回道:“哪里的话,杂家是为圣上办事,说不得辛苦,还请玄妙无极紫阳真人接旨意……”
紫阳真人深吸一口气,随即拜倒在地,道:“紫阳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虽身负天命,然奈何体魄不强。今悉道家有一物,名曰‘红药液’,得之则长生不老。故命天下道派制之,献与天家,五月为期。钦此!”
“贫道接旨!”
太监把圣旨交予紫阳后,已是如沐春风地挽住了他的手,笑吟吟地道:“还望真人不要辜负陛下的期望啊!要是有难处,尽管报与杂家,陛下吩咐过了,五个月内务必要炼出来。”
紫阳真人此时一脸煞白,犹豫地问道:“陛下的龙体是不是……”
“真人不要妄自揣测!陛下龙体安康,能寿万年!”
“贫道明白了,请转告陛下,贫道一定竭尽全力!”
“那就好,杂家这就先告辞了。”
………………
将公公送出大门后,紫阳真人扭转回到殿上,一副焦急的样子,在神像前来回走动着。喃喃出声道:
“这可如何是好,真乃道门之大劫也!陛下如今定下期限,要是不能完成,定会大祸临头啊!”
清风上前试探着问道:“师傅,这个‘红药液’是个什么东西……”
“‘红药液’又被称为‘贤者之石’,它是被赋予了无视「等价交换」原则并可以炼成任何物质的法术的增幅器,传说甚至能让人长生不老!!想必陛下一定是知道了这个消息,才会发这个皇榜的。”
“……”
紫阳又走了一阵,忽然停下来,决然道:“如今只好拼出去,尽力施为了,我从现在开始闭关。清风!”
“弟子在!”
“尽快教会一清炼丹术,大难来临也好有自保之力!”
“弟子明白!”
…………
然而,殿上发生的一切都没能入到冬马的耳朵里,他在听到「贤者之石」那四个字的时候,就已经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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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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