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莫忘
寂静的夜,风轻云散,月华轻轻洒下,给潭烟湖罩上一层清辉。()湖水拍岸,激出回响,一声又一声,像是一首曲子,静静地鸣入心底最深处,似动还静,似喜还忧。何梦雨静静坐在崖边,望着广阔的湖面,心潮起伏难平。她隐隐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说不清,道不明,或许有什么事将要发生了吧,可那又会是什么呢?又或许是自己多想了罢!
杨如风辗转难眠,干脆起身盘膝而坐,行功修炼,气息越走越畅,在他体内形成了个大循环,七经八脉尽通,只觉体内气息越发充沛,方才一役,“天合离情决”已破第七重。忽地想到师父给的仙决——《还情七式》与《归虚九步》,当下起身,从青衫袖中取出两本仙决,翻开《归虚九步》,第一页为总纲,其后有步法篇,心法篇,图解篇。起初文字易懂,越后越发枯涩难懂,杨如风看了会,知道修炼不是一朝一夕可以练就,索性合上,放在一边,待日后慢慢参研。
杨如风默念了一遍,心有所思,向窗外看了一眼,树影婆娑,月华依旧。不知不觉,杨如风已然起身,轻轻拉开了房门,吱呀一声,大步迈出。小院一片寂然,夜风袭来,有些冰冷,不知她可熟睡,可否去悄悄看她一眼呢?脚刚迈出几步,便又停下。或许,不看要好些罢!他隐约记得北岛有一悬崖,那里能更好地观看潭烟湖,于是顺着石阶向北而去。
湖水荡起微波,亦如人心不能平静,他信步而前,不知所往。
突然,他全身一振,眼前的紫衣是那么的明艳,是惊?还是喜?他驻足而立,默默注视着她。良久,紫衣女子蓦然回首,他们,深深对视了一眼,是心有灵犀么?或许,是巧合吧!
何梦雨淡淡一笑道:“你来了?”
杨如风点头答道:“恩…”
“过来坐吧!”何梦雨转过头去,看着那水天一线的地方。
杨如风缓步走到她身旁,坐下。这不止一次了吧,虽然每一次都不同,可似乎每一次都相同,都是那么美,那么静,那么暖。
何梦雨说道:“风弟弟,你说天的那一边是什么?”
杨如风想了会,实在想不出,只好摇了摇头,苦笑以对。
两人又沉默了,仿佛,彼此的心连在了一起,呼吸引导,节奏般默默跳动。
何梦雨轻轻道:“但愿今生今世,你我莫失莫忘……”
杨如风注视着天边,心里泛起一丝暖意,喃喃道:“莫失莫忘……莫失莫忘……”
一阵优雅的琴声传来,惊扰了二人,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有座石筑凉亭,隐约见着一人影正在抚琴,琴音优雅,二人听得如痴如醉。伴着旋律,听着听着,仿佛心皆碎了开来,杨如风只觉从小到大一切不开心之事,历历涌在心头,印在脑海。(.全文字更新最快)特别是父亲慈祥的画面闪过之时,心中悲痛加剧,宛如刀绞,欲想放声大哭,却欲哭无泪。一道白光激出,笼在了他周身,仿佛是感到了主人的悲痛,散云剑自行离体护主。杨如风只觉一道暖流沁入心底,心中的悲痛舒缓了许多,当下宁神静气,不敢再听那琴音。
一团乌云滚滚而来,遮住了明月,天渐渐暗了下来,只闻琴音传遍整座东离岛,向广阔的湖面传去,久久不息。
天边,一股巨浪涛天而来,伴随着巨大声响,疾速向东离岛靠近,杨如风与何梦雨闻声,转头回顾,不由一惊。巨浪在离悬崖三丈处停了下来,又一声巨响,随着一声龙吟,巨声响彻天地。一股水柱腾天而起,浮出一头怪物,双目彤红,双角闪着黑光,口吐黑气,白须飘荡,全身黑鳞铄铄,五爪摇摆,腾空一折,又立回水面,激起浪花,水珠四溅,看似条巨龙。这条黑色巨龙足足有十丈之长,形态威严,让人心怀恐惧。
杨如风将何梦雨护在身后,站在黑龙面前,渺小的他,真如沧海一粟。可他面对着这庞然大物,依然神情镇定,目光如炬,紧紧盯着黑龙的一举一动。黑龙的头稍稍动了动,似在打量身前的这个人,久久,才发出轻轻的叹息,随后张开大口,一大股黑色火焰喷出,顷刻间笼罩住了二人身体。杨如风散云仙剑白光一耀,发出护体真气护住二人,同时,紫颜仙剑也离体而出,发出极盛的紫光,加附白光之上,紫白二色交错相映,煞是好看。
黑龙口中火焰不断喷出,且越发越烈,火焰不断侵蚀护体真气,杨何二人脸色由红转白,“哇”的一声,杨如风喷出大口鲜血,倒在了何梦雨的怀里。一阵轻烟飘来,二人渐感凉爽,只听一女子喊道:“龙尊,请息怒!”这人正是东离岛主黄玲。
黄玲飘然落在二人身前,双手结印,一股漩涡状浓烟挡住了黑龙喷出的火焰,渐渐将其化去,黑龙叹息一声,闭上了喷出火焰的大口。黄玲收印,向黑龙拜了下去。
黑龙不加理会,迟疑了会,缓缓向三人靠了过来,在三人身前一尺处停下,将头缓缓低下,向杨如风嗅了嗅,又迟疑一会,而后向天长啸,啸声响彻天地。啸声响毕,黑龙从嘴里吐出一颗黑色的珠子,然后转身离去,又没入湖水之中,浪花波动,传来一阵龙息,湖面又回归了平静。
这颗黑色珠子发出苍青色光芒,在杨如风周身盘旋飞舞,越发越盛。黄玲走将过来,抓起杨如风右手,掌对掌,一股真力渡入。
“师父!……岛主!”一阵阵喊声从南面传来,越来越近,三人知是岛上弟子到了。
一众弟子正自熟睡之时,突闻龙吟,其声惊天动地,急忙出门一看,其天乌云滚滚,四下漆黑沥沥,唯北方有一线光芒,不知所发生了何事,欲去禀报,走到岛主房外,喊了几人,无人应答,又轻轻推门,门房虚掩,才知岛主不在房中。突发其事,无人主导,大家皆心慌意乱,后来遇到了吴浪之,看他神情自若,似有主张,说道:“大家随我来。”于是吴浪之把一众弟子带到了北面的悬崖。
黄玲一挥手,道:“大家回去罢!”
堂室之中,众人看着杨如风,皆无言语,只见他坐在椅上,闭目屏息,似在运气。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颗黑色的珠子,在他头定不停地盘旋飞舞。久久,杨如风长长地呼了口气,睁开了眼睛。
何梦雨急忙问道:“好些了么?”
杨如风笑道:“没事,你这不是小看我黄姨的灵丹妙药么?”
黄玲道:“你小子就学会了油嘴滑舌,现下到底怎样了?”
杨如风道:“说也奇怪,这颗珠子与我素未谋面,却陪感亲切,好像在与我体内气息渐渐融合,说不出的畅快。”
黄玲笑道:“那就好,看来龙尊是把龙珠给你了?”
“龙尊……”众人似乎不解。
黄玲又笑道:“一万年前,本派开派祖师在此潭烟湖降服一条黑色巨龙,作为坐骑,且看到此处山灵水秀,灵气浓郁,创下潭烟剑派。”
吴浪之道:“敢问岛主,那这位祖师是男是女?我想是位女子罢?”
黄玲摇头道:“却是位男子,祖师喜好丹青笔墨,多愁善感,性格柔和,颇似女子,因此才创下这‘浓墨淡烟决’的仙法。”
吴浪子心道:“喜好丹青笔墨,倒是我辈中人,行事若女子,却不是大丈夫的行径。”此时只点头不作声,当然不敢公然徘扁人家祖师的不是。
黄玲脸色露出忧容,叹道:“龙尊每一千年才出现一次,每次出现,皆恰好是潭烟剑派天劫降临之时,仿佛是感应到天劫来临,特来助潭烟子弟渡过此劫。唉!不知此次又会是什么灾劫,算起来,当真有一千年了,但愿祖师保佑!”
众弟子闻言,不由脸色大变,好似晴天霹雳,震响了在座的每一人。
“潭烟剑派应天劫而生,却是好事,每次天劫降临,潭烟湖天雷大盛,灵气却也跟着浓郁起来,潭烟湖便有灵物出现。灵气浓郁,这对修行之人无外乎是天赐良机,灵物更是修行不可多得的灵媒。可是,若渡不过此劫的弟子,却要葬身于天劫之中。”黄玲沉重叹道。
伴随着沉重的心情,众人皆沉默不语,或许,面对这煌煌天威,只有听天由命。
月落西沉,树梢在风中摇曳,众人在惶惶中散去,时光是种不可捉摸的事物,好时易过,坏时难熬,或许,是累了,何梦雨依偎在杨如风肩膀睡着了。他一动不敢动,任凭肩膀酸疼,直到麻木,似乎,这种痛却是欣喜的。
中原,静月庵。
庄严的静月峰上紫气缭绕,灵气浓郁,却隐隐夹杂着淡淡戾气,在这佛门净地显得格外妖艳。
大殿前站满了许多人,了缘、众言、清阳、江寂、燕凝香,俱在其中。
一乘白鹤西来,伴随着一声鸣响,悠然着地,随后,神情自得地用长啄梳理翅下羽毛,不再理会众人。巨大的白鹤背后,一位老者身着道袍,童颜白发,仙风道骨,其后隐有仙光。老者从鹤背着地,微微向众人一笑,宛如仙人。
了缘上前合十作礼:“清玄上人今宵来解静月之难,不盛感激!”
清玄微微一笑:“不妨。”
清阳上前道:“掌门师兄,如今情势不妙,妖兽之多,一日盛过一日,苍生危矣!”
清玄道:“师弟莫要惊慌,此乃定数,是福是祸,全凭天意。人为万物之灵长,天地所孕育,自有其存在的道理,是其他妖邪所不能颠覆的。”
清玄二百一十九岁,云霞剑派掌门,道法高深,功参造化,是仙林留下的最高宿老之一,德高望重,他之所言,正道中人无不凛遵。
了缘道:“我们进去商谈,若能尽早想出妙策,是敝庵之福,是苍生之福,百姓之福,阿弥托佛!”
清玄点了点头,众人一齐穿过大殿,回到静心阁,众弟子则守在院外。
清阳道:“师兄,时以至此,妖邪一日盛过一日,苍生危矣!”
了缘道:“‘九天幻尘阵’已出现缺口,十万妖魔纷然而出,老尼昨日与诸位掌门商谈,已命各派弟子分赴各地,将百姓转移,远的则转向别的安全之所,近的则搬到静月峰上来,好有个照应,阿弥陀佛!”
江寂暗然道:“天寒剑派与碧山剑派前日已然下山,五派缺失两派,这除妖的力量便少了许多!”
清玄道:“待我再向两派至书致歉,望凌掌门与灵观真人能不计前嫌,共抗大敌才好。”说完,叫来纸笔,当即书写,写毕,折成两枚纸鹤,大袖轻轻一拂,两枚纸鹤便自行向窗外飞去。又道:“我夜观星象,明日亥时一刻,便是阴阳轮转之际,诸位同贫道一道,为苍生出一点微薄之力,将妖魔重封于地。”
燕凝香道:“此时大家正好养精蓄锐,明日大杀一场!”登时豪气冲天。
众言听闻,叹息一声:“阿弥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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