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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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中的何花已残败,可花落花会开,可离去的人儿,是否还会再回来?

    世间儿女皆多情,唯有相思苦。(本章节由随梦网友上传 .)相思苦,离别泪,化作彩云飞。

    “等等!”了因望着师徒二人渐远的背影,一声惊出,师徒二人回过头来,连同众人一齐惊讶地望着她。

    “轩辕奇,第三场我来会你!”了因冷声道。

    了因纵身掠出,直奔亭顶,佛尘丢与弟子,右手祭出一柄三尺仙剑,光华流动,剑指向轩辕奇道:“怎么?不敢?”

    轩辕奇迟疑一会,笑道:“世上还没有老夫不敢为之事!”言毕,也跃向亭顶!

    了因已然出剑,光随剑转,身影恍若蝶影,飞舞在高亭,此等剑术,竟如此美轮美奂。

    轩辕奇一怔,拆招之际,心有灵犀,朗声大笑道:

    落日余辉映孤影

    高亭独酒

    心事欲付残阳

    好景似不长

    犹有余恨

    情絮待月惘

    黄昏凉

    西风僵

    此时景

    落叶如蝶纷飞尽

    草木微寒

    已是深秋时节

    烟霞茫茫

    了因飘转之际,灰色僧帽迎风而落,散出一头黑发,咋一看,愿来是个美人儿,脸上的憔容,身上的灰色僧袍,却依旧盖不了她的芳华娇容,反而更显朴静,自然。原来真正的美是不需要任何修饰的。可忍谁也猜不到,她半百年华,却有着双十芳华的容颜,此等养生之术,可堪惊奇绝代。

    世间仙诀魔决佛法各态万千,林林总总,终是修炼长生之术,已期得道成仙,修成正果。修行之人按照仙诀所载之法,集天地之灵气,吸日月之精华,固本培元,濢练体肤,练到高处,可达千岁,青春永驻。

    却说了因一剑舞动,竟是“落花十九式”中的一式“落花有意”,而轩辕奇则以歆河剑派“残阳流水剑”中的“流水无情”拆之。江寂看到,不由心中一动,细想:“这一剑果真恰到好处,若自己使来,未必有他使得高明,由此好生佩服。不过,不知这剑法他是从何学来,本门剑术深奥无比,若不配上仙诀与剑术心法,却是有形无实,达不到心剑合一之妙。这当真匪夷所思,令人费解!”他却哪里知此招并不是真正的“残阳流水剑”,只是轩辕奇此生此景随意而发,剑式恰巧与“流水无情”相似而已,轩辕奇并不会“残阳流水剑”。

    随后,了因将“落花十九式”一式式,一遍遍地使将出来,剑气流转,剑意散发开来,竟将周围的花、草、树木、渲染出淡淡的忧伤,落红不是无情物,花作春泥更护花,便是此意吧。轩辕奇则使出潭烟剑派的‘烟波三月’,歆河剑派的‘夕阳照水’,碧山剑派的‘剑转稀星’,天寒剑派的‘冰山一角’,冷云门的‘云行雨施’,云霞剑派的‘乾坤颠倒’其中还掺杂着谁都不认识的剑术怪招。每一式使将出来,各派看到是自家绝学,俱都咋口搪舌。但众人哪里知道,这每一式与各每派的绝技皆是形似神异,与各派剑术心法却大相径庭。

    微风拂面,荷塘岸的柳丝轻轻扬起,恍眼间,一紫衣女子从前锋小径迤逦而来,正是何梦雨。她单掌怀胸,向了缘行了个佛礼,然后行到杨如风跟前,说道:“风弟弟,师父伤重,说是想见你。”

    夕阳晚照,晚风徐来,何梦雨的倩影薇俏,容光照人,婷婷玉立,杨如风看得都痴了,心里怦怦直跳,兴奋无比。原来,那一抹挥之不去的身影真的出现在面前时,是这般开心,这般美好。

    原来何梦雨在静月庵禅房内,将后山谷的情况望得一清二楚,便说与躺在床上伤重的了尘听,了尘心怀杨如风安危,心想刀剑无眼,怕正道群雄伤及到他,便遣何梦雨下后山谷将他带回。而轩辕奇修为深湛,没有了负担,独自一人更易脱身而去。

    “风弟弟,你怎么了?没听见姊姊说话么?”何梦雨惊讶地望向他。

    杨如风脸上一红,登时醒悟,吞吞吐吐说道:“好……好啊!可是……”话未说完,眼睛却望向了正在打斗的轩辕奇和了因,似在迟疑,要不要立即跟着何梦雨去见她师父。()一个是自己师父,一个是自己救命恩人。如今师父依然受困,而救命恩人伤重,当真好生为难。

    轩辕奇与了因二人从亭顶斗到地上,又从地上斗到荷叶上,又从荷叶斗到亭顶,又从亭顶到地上,二人剑光流转,剑气横飞,身法轻美,宛如两只嬉戏花丛的蝴蝶,翩翩起舞,双宿双飞。恍惚间,已过了百余照面,二人形式上是比剑,可意在以剑传言,一招一式竟是丝丝柔合。

    轩辕奇开口道:“阿絮,你这又是何必,你我加起来都快一百多岁的人了,不怕别人笑话么?”

    了因道嫣然一笑道:“怕什么!谁敢笑我?我一剑斩了他!”淡淡余辉照在她脸上,显出淡淡的美。

    轩辕奇道:“唉,过去的种种,就让它烟消云散罢!”

    了因道:“可你答应过我,若在静月洞住上五十年,我便在这忘忧亭守你五十年!是你不守信约!你如今魔障已消,你走到哪,我便跟你到哪里!浪迹天涯海角也好,隐居还情岛也好,总之我一刻也不离开你了!”

    轩辕奇冷冷笑道:“那我给你的‘天心琉璃盏呢’?”

    了因吞吞吐吐地道:“我……我……”

    轩辕奇再次大笑:“我看,是你把他送给夏老魔了罢!哼!”一声大喝,轩辕奇把剑收入袖中,飘退三尺,双方就此罢斗。

    了因急道:“你听我解释,你听我解释啊!”

    轩辕奇再次冷哼一声,不再理她。

    了因眼泪夺眶而出,冷冷笑道:“我竟这般的傻,你在这二十年,我便守了你二十年,你在里面受苦,我在外面受的苦更胜过你百倍!如今,你却将人家置之不理,视而不见。莫非真的只是为了那盏灯么?”

    轩辕奇道:“阿絮,你可知道我赠你‘天心琉璃灯’是何意?”

    了因道:“天涯如此心,琉璃似此情!”

    轩辕奇冷笑道:“那你知道还将我赠给你的心爱之物赠给他!”

    了因接口道:“他是向我借去的。”

    轩辕奇道:“呵呵,我的柳大小姐,你可真大方,竟将宝物借与魔教的魔头!”

    众人一奇将目光投与她,有着难以置信的眼神。此时杨如风才想起轩辕奇适才在洞中的言辞,心想:“师父说他到魔教总坛西山去找一样东西,原来就是‘天心琉璃盏’啊,想必这位了因师太便是二十年前那位救他的女子了。”

    了因无从解释,说道:“我借与他又怎样了?难道我的心就变了么?轩辕奇,难道我在洞外陪你二十年,竟证明不了我对你的心么?在这二十年里!我莫不是日思夜想,想你快些好!快些出洞来见你一面!如今,你竟不信我!不信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说完,举剑吻项,又冷冷道:“轩辕奇,我恨你!”

    “不要!”似有五六人齐呼。轩辕奇此时脸色惨白,身子都有些颤抖,方才面对众多高手都没这么害怕过。

    眼见了因便要血贱当场,流血五步,此时她离众人教远,而轩辕奇也欲救不及,就在这兔起鹤落,电石火光间,一道金光激出,雄厚无比,“铛”的一声,恰好击中了因手中剑,剑即脱手,掉在地上,只听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了因也算是一流人物了,要激落她手中的剑,非但要修为深湛,还需会一流神通不可,可见这位众言大师的神通了得啦。轩辕奇也一阵心惊,心想:“若是适才这位大师上场挑战,自己能不能胜当真难料。

    清阳道:“众言方丈当真神通盖世,这式‘慈悲一佛指’将佛家真气激出三丈远,而且准确无误!贫道佩服!”众人也是一片敬佩之色,众人心想:“大悲禅寺,当真不能小觑了。”

    轩辕奇说道:“阿絮,你……”

    了因冷笑道:“我活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思?莫不如死了!”又转头对着众言方丈道:“你这臭秃驴,干什么救我?”

    众言道:“阿弥陀佛!出家人慈悲为怀,怎能见死不救!”

    了因一声冷哼道:“假仁假义,当初轩辕奇中了‘万魔幻化**’怎么不见你们相救?你们不救倒罢了,还落井下石,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慈悲么?”

    众言一声:“阿弥陀佛!”不再言语。

    轩辕奇叹息一声,从袖中寻出一个檀木盒子,抛给了因,只见了因秀眉一蹙,便不再言语。

    轩辕奇道:“诸位,在下不奉陪了!”转头又向杨如风道:“你是要和师父去还情岛呢?还是留在这里陪你这美貌的何丫头?”

    杨如风低头不语,脸色却更红。

    轩辕奇哈哈大笑:“这个给你,这叫‘乾坤无定’,有了他,御剑到哪都不会迷路。你若想师父了,就到南海还情岛来寻为师罢!”说完,祭出“归冥剑”,直冲九天,一会,只留下淡淡的一道影子。

    杨如风突然一阵感伤,和轩辕奇的这短短半天,竟似有些不舍。

    天寒剑派众人见轩辕奇已离去,便欲把一切帐算在杨如头上,门下弟子忽然一齐向杨如风扑去,“嘣嘣嘣嘣……”,众人一齐飞倒了出去,了因与何梦雨站在杨如风跟前,拍了拍手,忽然何梦雨一声叫唤:“风弟弟,你的伤好了么?适才见你大展神威,好英雄,好气派啊!将那位自称英雄的人打得落花流水咦”说话间眼神督过天寒剑派众人,心中早对他们以众欺寡感到不满,故有意出此言,好好讽刺下天寒剑派众人。

    杨如风哪知她的言外之意,经他这么一夸,只觉羞愧,心想自己适才看范沉仗剑来袭,自己不过仗着身法逃跑,只是误打误撞将他震伤而已,哪里算上英雄了?只淡淡说道:“姊姊说笑了,他们才是真正的英雄!我哪里配啊!”这会儿听到她那甜甜的言语,暗然之色又改成欣喜的面容,

    本来杨如风的言语乃真心话,但天寒剑派众听到,只道是更大的讽刺,众弟子更是难压抑怒火,蠢蠢欲动。一位长老对门下弟子使了眼色,冷冷道:“静月庵果真了不起,连个弟子都这般尖嘴滑舌。了缘掌门,敝派告辞!”言毕,引着门下弟子,抬起凌冰羽离去。此时范沉已转醒,回过头对杨如风喝道:“小子,今日你有静月庵护着你,来日方长,莫让我们撞着你,那时真是冤家路窄了!”

    了缘皆知此事难善了,然而并不劝阻,只是作了个礼,任凭离去。然后又开口道:“诸位仙友累了一天,此时便到敝庵歇息,明日再对妖兽之事从长计议。”

    众人便由静月庵门下弟子引去,霎时间,便走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何梦雨,杨如风和了因。

    了因望着一言不发,似乎很憔悴的样子。何梦淡淡开口道:“师叔,一齐回去罢!”

    了因道:“你们先回去罢!我想一个人静静。”

    何梦雨与杨如风盯着她,似很担心的样子。

    了因挤出一丝微笑对二人道:“你们回去罢,不要担心我,师叔不会做傻事了。”

    二人皆知多劝无益,听她此言认真诚恳,不会有假,齐声道:“师叔保重!”二人便离去。

    荷塘周围一下子冷清起来,洁白的月光已经洒下,可池塘里的那一片幽香已经不复存在,池中飘落着荷花的花瓣,谁又为她怜,谁又为她伤?一个身影却坐在凉亭上中,独赏残荷,口中却依稀念起:

    夜雨细如丝

    何人长相思

    今宵空忆离人泪

    冷到残花碎

    又是因梦痴

    亭下憔容君可知

    身后走来一人,却是了缘,见她饱经风霜的脸,淡淡道:“师妹,你来静月庵已二十多年了罢!”

    了因一回头,见是掌门,点点头说道:“师姐,你说世间情为何物?为什么我这二十年参悟‘随缘心境’,却参不破这一个情字?”

    了缘缓缓笑道:“师妹,你可知祖师为何当年创此佛门心法么?”

    了因眼光有异,却不说话,似在聆听。

    了缘又道:“当年祖师也是为了这一‘情’字,才遁入空门,开山立派的。遁入空门,便是克制**,断绝**,须知当一人情深似海时,怎么能克制住呢?你若放不下,便将心胸敞开来,便将你的情感释放出来罢!你不要怕经不起承受,若只释放一些,那只会适得其反,你需要要将全部情感敞开释放出来!”。

    了缘见她若有所悟,又继续说道:“祖师有言,出家亦是在家,在家亦是出家,何必分什么出家在家呢?修行需要随心而向,随缘而往,不受外界之境而意迁,不以自己之感而心动,随之而生,随之而逝,这才是真的‘随缘心境’”。

    了因露出了淡淡微笑,说道:“师姐,我明白了。”

    了缘从怀里摸出一本小册子,放在石桌旁,说道:“师妹,从现今起,你可以练就‘随缘心境’第九重了。”言毕,慢慢退出了凉亭,身影没入了月色中。

    了因一惊,心想:“原来,师姐不让我练就第九重竟是有此深意。”当下翻开小册子,竟是手抄版,从中还有不少批注和心得,心下顿生感激之情。了因照着册子中佛法心诀登时打坐炼了起来。一丝淡淡金光渐渐笼罩住她全身,越来越明朗,金光四射,宛如一尊菩萨。世人修行时,皆是将周边的灵气集入体内,化为真气存储在丹田内,已求增长修为。而了因这种修行之法则是将自己心中的恶、怨、恨、或情感释放出来,达到镜心通明,无为无欲之境。

    池中的荷花经金光一照,竟然形成了一朵花苞,慢慢绽放开来。月光洒下,更添一丝阴冷,了因运功已至四四九周天,已然收功,池中一朵紫色的荷花点缀在池塘中间,幽暗美艳,犹如点缀在了因心中一般,望着这朵荷花,她露出了微笑。

    一间禅房内,三个人正交谈,床上躺着的是了尘,而何梦雨与杨如风则坐在床边。

    “万年熊王?”杨如风惊讶道。

    “咳咳,是啊!若不是众言方丈及时赶到,只怕我已……咳咳”了尘道。

    “师父,你别说话了,好好静养!”何梦雨关心道。

    吱呀一声,房门轻轻推开,了缘走了进来。何梦雨与杨如风一齐叫道:“掌门。”了缘点点头,对床上的了尘道:“师妹,你好好静养,其他的事就交与我吧!”又转头向杨如风与何梦雨道:“二位,请随我来!”三人走出禅房,何梦雨行至最后,将门轻轻扣上。

    三人来到了缘的禅房,举目望到一位翩翩公子,手摇折扇,正是吴浪之,三人互打招呼。

    吴浪之道:“何师妹,近来可好?”

    何梦雨含笑不语,竟不答话,直气得吴浪之瞪直双眼。

    吴浪之见何梦雨不答理自己,又向杨如风笑道:“兄台贵姓?方才见兄台少年有为,英武神勇,一战溃败天寒剑派大弟子,吾得见尔,幸何如之!幸何如之!哈哈!”

    杨如风道:“我叫杨如风。”

    吴浪之道:“原来是杨兄,幸会!幸会!”他见杨如风没问自己名讳,干笑两声道:“呵呵,我叫吴浪之。”说完,又轻摇起折扇来。

    了缘道:“都站着干甚么?都坐下吧!”

    “是!”各人都坐在椅子上。

    了缘又道:“杨如风,你今日擅闯本门禁地,我便既往不咎。如今有件事却要你去办!”

    杨如风听了缘对自己的过错从轻发落,既往不咎,便向何梦雨看了一眼,似乎何梦雨更美了。他方才才一直闷闷不乐,想到的是自己擅闯禁地,定要受到惩罚,还不知道怎么面对何梦雨,如今悬着的大石已落,心中欢喜,说道:“师太要我做什么事都可以!”

    了缘道:“如今妖兽纵横,我无暇分身,后日,云霞剑派清玄掌门就要前来静月庵,与我将逃出的妖兽从新封印。所以需要你到昆仑广寒之地寻一株‘万年晶魄雪莲花’,来救治了尘师妹的伤。”

    杨如风重重点头,又似有许多疑问,“万年精魄雪连花”是甚么东西?他却从未听过见过,又怎么会知道。

    了缘似乎看出他的疑问,然后又道:“吴施主和雨儿二同你一齐前去,吴施主修为深湛,雨儿见识广博,相必定能找到。昆仑山相去万里之遥,所行不易,了尘师妹命悬一线,盼你三人早日寻到为好。”

    三人一齐点头,神色凝重,宛如千斤重担压身一般。

    了缘叹了口气,道:“三位好生歇息,明日一早便出发罢。”

    各人便回到了自己住所自行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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