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已经麻木了
嘉靖的震惊也可以理解。
先前,他已经看过吴节写的青词了,自然是大为赞叹。见严嵩不服,也没好气:严嵩啊严嵩,你都一把年纪了,还同年轻人争什么,又有什么好争的。大同总兵仇鸾一案,关系到朕的体面,只办首恶,就不同你计较了。刚才之所以让你来写青词,就已经算是给你摆明了朕的态度,尔却是不依不饶。
若真论起青词,你的固然作得不错,可也不过是辞藻优美些,对仗公整些,却没有让人眼睛一亮的东西。
以前你也是写了不少,可朕却没有记住一篇。
而吴节的这篇青词一出,朕这辈子怕是忘记不了啦!
刚才你纠缠着人家不放,朕就让吴节给你提个醒。
可万万没想到,吴节并没有背诵旧作,而是新作了一篇。
这篇比起先前虽然短了许多,可却将那股玩轻佻的气质收敛起来,代之以滂沱厚重,意气飞扬。
一样俊朗乎,浩荡乎,恣肆乎,自在潇洒。
“这个吴节,才高至此,真真让人始料未及啊!”
嘉靖精神一振,在没有比烧祭着篇青词更入微贴切的了。
他指了指纸笔:“黄锦,你抄下来。”
声音一出口,却洪亮无比,显然是心神激荡之下,竟控制不住情绪了。
“是,万岁爷。”黄锦忙走上前去,以道家画符时的狂草,一笔挥旧。
捧于手中:“陛下,现在就烧祭此文吗?”
吴节见嘉靖如此亢奋,心道:既然已经表现了,索姓再放纵些,要么不做,要做就做绝。
他喝道:“黄公别急,吴节还有青词侍侯陛下。”
“啊,还有!”不但嘉靖,连黄锦和严嵩同低声叫起来。
吴节也不等嘉靖点头,继续念道:“伏闻妙道渊微,非尘凡之可测;圆穹杳邈,有诚信之能通。辄伸悃愊之私,上渎高明之德。切念臣叨司三局,从事六官。勤劳更历于岁终,修省每恭于夙夜。昨于正旦,尝启愿心。许大醮之祈禳,乞灵庇之保护。今逢诞曰,恭按科文。集道侣于坛场,得有理,为父也是糊涂了,竟没想到这一点。”
严世藩苦笑:“我刚才也是心里急,父亲大人的恩宠来自儿子所作的青词。若论到写这中东西,当世也没人能比得过我,徐阶不行,张居正、李春芳他们也不行。可现在却突然钻出来一个吴节,有他在,儿子就不能不打起精神对付了。我家的富贵都建立在陛下的心意上,可这个万岁爷生姓凉薄。觉得你好了,你就是好到极处。一旦厌你烦你,却将你看做草芥。咱们家以前邀宠的那些手段,今后却不能再用了。”
严嵩跌足:“以后如何是好?”
严世藩安慰父亲道:“只有件事可行了,只要办好,自然是简在帝心。”
“什么事?”
“弄钱。”
“弄钱?”严嵩不解:“可是赈济徐州旱灾所需的款子?”
“不是,大头在胡宗宪那边。打仗打仗,打的就是钱粮。这些年,为了前线战事,国库都给掏空了。而咱们家现在只能靠前线的胜利来长脸了,那边的军饷是万万不能断的。”
“恩。”严嵩想了想:“等下我给罗龙文去一封信,让他想办法在江南筹措一些。哎,户部是没办法了。”
他长叹道:“年初算好的开销,本以为能支撑到十一月,剩下那个月,大家勒紧肚皮忍一忍,这嘉靖三十九年也就过去了。可陛下东修一个宫观,右添置几个丹炉,见天都要设坛打醮,再加上昌平那边的吉壤也是个大窟窿,蒙古俺答入寇,又是一大笔军费,。户部的钱,早在七月就花光了。”
“这还要小半年,为父都不知道该怎么挨过去。”
严世藩冷笑:“嘉靖,嘉靖,家家皆净。”
严嵩顿时出了一身冷汗:“我儿不可乱说,慎言慎言。”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