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道消魔长(2 )
更新时间:2008-08-04那是一座山城,唐靖雨随意找了一个客栈打尖,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唐靖雨用过早点,牵着那匹心爱的黑色骏马走上了熙来攘往的街道。
想必这是这座山城最繁华的街道,行人如织,街旁地摊上各色土产杂货摆放的满满当当。
摊主卖力的吆喝声和穿行的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嘈杂在一起,反倒渲染出一种淳朴祥和的生活。
唐靖雨盯着那边一个大嫂落力的叫卖着五颜六色的首饰,忽然想起了远在金陵的杨晓婉,那日他不过给她买了个粗陋的玉蟾,即满心欢喜的姑娘。
他心里是把她当作妹子的,一个让他无限怜爱的妹子。唐靖雨心底叹了口气,目光从那些首饰上抬起的时候,刚巧瞥见那边街口闪过的一对丰采照人的男女。
二人并肩而行,那男子身形颀长,一身月白夹袍,腰悬一柄名贵的宝剑,神情于淡然中隐现冷漠。
虽置身于喧闹的街道,却仿佛独行于旷野,正是日前见过一面的剑公子。
而同行的那位女子,一身绯红罗裳,纤手执着一只碧玉长啸,却是魔女姚欢欢。
只不过没了往日的风流韵致,一脸端庄,巧笑浅兮间,俨然已是冰清玉洁的大家闺秀。
两人贴身而行,姚欢欢神态亲昵,间或附近剑公子耳边呢喃细语,或是掩唇而笑,瞧来不经意间渲染出的脉脉情意,慢慢融化了剑公子眼神中的冷漠。
唐靖雨怕被其发觉,不敢盯着再看,心下却对这魔女的手段暗自怯讶,也对那剑公子寄予了无限同情。
剑公子内心同外形的洒脱显然有强烈的反差,那冷漠的神情下面,也许掩盖的是刻骨铭心的伤痛。
那魔女显然把握到了剑公子坚硬的外壳之下有颗柔弱而又多情的心,更以伪装出来的圣洁和柔情乘虚而入。
会不会剑公子同姚欢欢本就是一路,那日剑公子拔剑而起的情景,打消了唐靖雨这个念头。
姚欢欢一只雪白的柔荑,试探着拖住了剑公子一只大手,剑公子矜持的挣扎了一下,就那么任其偎依着进了一家酒楼。
唐靖雨将坐骑牵到了酒楼后偏僻的一角,却苦于无法向剑公子揭破姚欢欢的真面目,这时,忽有一辆宽大的双驾篷车缓缓的驶近酒楼。
唐靖雨一眼已然瞧清,驾车的正是那魔女姚欢欢的贴身侍女,布帘开处,麻二姑一跃而下,匆匆进了酒楼。
唐靖雨深感不虚此行,见那侍女端坐驾辕之上左顾右盼,没有下车的意思,知其一会即要离去,这可是追踪天罗教绝佳的时机,不过怎样才能不显山不露水呢,堂而皇之的骑马跟踪肯定不行。
唐靖雨的目光掠过十余丈外的墙角的一辆马车,顿时喜上心头。唐靖雨小心翼翼牵马过去,摸出足足十两的一锭纹银,对在那日光下打盹的车夫低声说道:“大叔,这锭银子换你这辆马车和你身上行头,马你牵走,中不中?”那车老大迷迷糊糊间,瞧见这锭大银,顿时双目放光。
置办一套全新的篷车也不过二两银子,自个这套破车值不了几文,车老大几疑是在做梦,见那锭大银就在眼前晃动,慌忙连连点头道:“中!中!”车老大晕晕糊糊跟唐靖雨来到僻静处,先自驾辕卸下那匹羸弱的老马,拉过那匹黑色的骏马套上。
然后摘下破烂的斗笠,脱下了补丁摞补丁的灰色粗布衣衫。唐靖雨将日前穿过的那件青衣小帽给了车老大,车老大换上后,千恩万谢的牵马去了。
唐靖雨钻进车厢里,将车老大那身行头换上。那件粗布外衣汗渍斑斑,气味难闻之极,唐靖雨管不了那么多了,匆匆换上,又将那可遮住半边脸的破斗笠戴上,将长刀藏在了那显然是用作座位的木箱下面,上面的软垫几处绽出了棉絮,却是很好的掩饰。
钻出车厢,唐靖雨将那柄珍爱的穿云剑,藏在了驾辕上那堆破棉絮下面,然后将脸上抹了几把灰尘,自以为没了破绽,方驾轻就熟的吆喝着打马向那酒楼驶去了。
还没驶出道口,远远瞧见麻二姑自酒楼出来,钻进了篷车,那丫头利落的甩动手里的马鞭,掉头向城外驶去。
唐靖雨心下窃喜,追那魔女容易露出马脚,暴露行藏,远远盯着这辆马车则容易的多。
唐靖雨拿起驾辕上的马鞭正欲打马,却被墙角突然闪出一个瘦小的灰衣男子拦在马前。
唐靖雨自斗笠搭下的破缝中已然瞧清了那张有些苍白却很俊美的脸容,只觉非常眼熟,不禁一怔。
那灰衣男子已扔过一锭大银,低声吩咐道:“跟上前面那辆马车!”然后飞身跃进了车厢。
唐靖雨听到那掩饰不住的清脆的嗓音,恍然大悟,这主乃是女扮男装的紫凤姑娘,却又这么巧,不觉有些好笑,手里晃动马鞭,不动声色的驱车追了上去。
前面那辆马车驶出山城,踏上去向东北的土道,即纵马疾驰。唐靖雨不待车内的紫凤吩咐,即保持着恰当的距离,远远跟定了那辆马车。
紫凤在车厢里一声不吭,唐靖雨却感觉到布帘后那双锐利的秀目眨也不眨的盯着远处的那辆篷车,这丫头功夫不高,却敢孤身追敌,胆识过人,不禁令唐靖雨刮目相看。
奔波了多半日,前面已可遥见一座集镇,疏疏落落的房舍,呈长蛇状分布。
唐靖雨舒了口气,对方乃是一车双驾,再跑下去,自己的这匹马虽然神骏,却未必吃得消。
然而,前面那马车却不进镇,沿着一条长满荒草的土道转向了正北。唐靖雨越来越是好奇,麻二姑长途跋涉,到底所为何事?
前面是一座密林,密林里多得是野桃树,满树的桃花争奇斗艳,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芳香。
紫凤轻呼一声:“就停在这!”唐靖雨一惊,透过枝桠瞧向远处,这才发现前面横亘一条宽阔无波的大河,根本已无路可行。
那辆马车驶到密林深处已然停住。想必紫凤对这车老大娴熟的驾车技艺非常满意,柔声道:“大叔,你躲到林间别处去等我,那时车钱双倍给付。如果一个时辰不见我回来,切记赶紧离去!”紫凤不待车老大答话,已借着树木的掩护绕向前去,唐靖雨抓起宝剑,悄无声息的纵身上树,几个起落,跃上了一株高大的山梨树,那山梨树枝繁叶茂,隐身其中,即在附近也不易发现。
唐靖雨自枝桠间的缝隙,居高临下向那停在密林边缘的马车瞧去。麻二姑自车内下来,远远眺望了一会那大河的上游,然后低声同那驾车的侍女不知说了几句甚么,那侍女
“嗤嗤”的笑了起来。唐靖雨瞧见距离那马车不远处,紫凤自一丛绿草中探了出来,不禁替这丫头忧心,好在紫凤瞧了两眼,又伏了下去。
远处的大河之上,不时有帆船驶过,那边河堤处,想必是一处废弃的渡口,横伸出去的土堤,已多处坍塌。
唐靖雨突然省悟到,麻二姑一定是在这候船。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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