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风雨飘摇(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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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08-08-04杨明山、铁中棠和穆师爷已计议良久,始终不得要领。

    “华山四绝”暂时打发回去了,不过

    “四绝”告辞时的一番话的意思,已经说的清清楚楚,决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派出去打探的人手已经回来,毫无所获,奇怪的是茶楼酒肆亦无动静。

    杨明山摆手让他们下去歇息后,眉头紧缩,默然无语。穆师爷打破沉默,说道:“咱们派出的人手,武功低微,江湖经验不足,毫无所获亦不足为怪。如果是江湖上的一帮乌合之众,茶楼酒肆弄的沸沸扬扬,自是情理之中。而如今表面风平浪静,正表明对方不是一般的门户帮派。”杨明山颌首道:“这亦是我始终难以释怀的地方,好,你接下去说。”穆师爷看了一眼专心倾听的铁中棠,接着道:“铁总镖头先前所言,事已不秘,恐怕不幸言中。华山派已经起了疑心,自不必说。敢问局主,那个包裹里还有别的甚么。”杨明山摇了摇头,穆师爷沉吟一会,续道:“显然‘华山四绝’是在敲山震虎,声东击西,言谈之间有多少可信的地方大可玩味,不过意在宝图却是勿容置疑。除华山派之外,有无别的帮派在打同样主意亦不好妄下断言。不过,这仍不是问题所在。”杨明山与铁中棠听得频频颌首,均感觉穆师爷所言有理。

    穆师爷目光闪烁,语气转沉:“就连‘鬼手佛心’朱雀都如此忌惮,可以证实丐帮亦难承受的起,可见对方来头之大,显然超乎寻常,断然指的不是华山派,恐怕亦不会是其它的名门大派。因此,可以断定,问题出在那个黑衣人身上。”穆师爷说到此处,停住了。

    而杨明山的心沉了下去,还没有升上来。萦绕在杨明山心底隐隐的恐惧,忽然变得如此清晰。

    穆师爷的话条分缕析,诚谓老谋深算之言。杨明山坏了他们的好事,以黑衣人行事之阴险狠毒,一旦怀疑自己,自然会疯狂的进行报复。

    杨明山的脸色变得愈加难看。铁中棠宽慰道:“局主亦不要太过忧心,吉人自有天象。自古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何况你我兄弟,经过了多少大风大浪,不是一样活的好好的吗。”杨明山苦笑无语。

    穆师爷道:“为今之计,我们虽是全无胜算,却仍有一线生机。”杨明山一听,精神为之一振,迫切的盯着穆师爷。

    穆师爷微微一笑,续道:“局主是事不关己,关己则乱。局主握有一个最最重要的筹码,迫不得已,就来一个玉石俱焚,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亦是我们赖以自保的底牌。”杨明山和铁中棠均感眼前一亮。

    唐靖去马棚拴了马,那两个马夫倒有些眼力和见识,殷勤的把备好的饲料拿来,这匹乌龙驹的饲料是特别配制的。

    唐靖道了声谢,站着看那马欢快的吞吃咀嚼饲料,然后又四处打量了几眼。

    出马棚打算回去吃饭,顺便换换衣衫。还没到住处,老远就听见吵闹声,有人在叫嚷

    “打死他”、

    “往死里打”、

    “看他还敢嘴硬”,同时夹杂着尖叫声。好像有人在打架,唐靖纳闷,不由加快了脚步。

    转过墙角一看,一堆人围拢在一起,有两三个在跳着脚叫嚷。有人发现唐靖,自觉让开。

    唐靖定睛一看,有两个人正在恶狠狠的脚踢在地上滚来滚去的铁牛。唐靖大喝一声

    “住手”。那两个暴打铁牛的家伙停了手,满不在乎的斜睨着唐靖,一副挑衅的神色。

    一个是马仁,另一个唐靖叫不出名字,亦是紧跟张云松献媚的一个趟子手。

    唐靖扶起铁牛,仔细打量。铁牛空有一身力气,可惜全无武功底子,被打的灰头灰脸、口鼻流血。

    唐靖忍住怒火,沉声问道:“你们为甚么欺侮铁牛。”

    “为甚么”马仁眼睛冲天,鼻孔里哼哼两下,满脸不屑之色。

    “大爷我高兴…”。

    “兴”字刚一出口,就听

    “啪啪”两声脆响,马仁就挨了两个响亮的嘴巴。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并没有看清唐靖是如何出手的,仿佛唐靖根本没有动过。

    不过,唐靖恼怒马仁行为下作,这两下打的可不轻,马仁一个趔趄,差点跌倒。

    一时之间,眼冒金星,嘴角流血,两颊高高隆起,每边五个血指印清晰可辨。

    众人本来就不满马仁的行为,此时均觉大快人心。唐靖双目微眯,逼问道:“我再问一次,为何打人。”马仁完全没了刚刚的嚣张气焰,惊恐的退了一步,一手捂着脸颊,边偷眼打量站在边上双手抱胸的张云松,边支支吾吾的道:“铁牛把…把热汤…故意倒在了我身上”。

    “他撒谎”,铁牛嚷道:“唐大哥,是他故意绊倒俺,汤才撒了。”

    “那么,你呢,为何动手。”唐靖逼问另一个趟子手。那家伙惊得面如土色,嘟囔道:“汤…汤亦…溅…了我一身。”

    “胡说”,铁牛用衣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愤怒的喊道:“是他背后推了俺一把,俺才被姓马的伸腿绊倒的。”众人自是对铁牛的话深信不疑,群情激愤。

    刚才在边上叫嚷起哄的几个家伙也闭住鸟嘴,不敢出声。正当此时,一直冷眼旁观的张云松,抬腿过来挡到马仁面前。

    一脸冷峭,嘴角挂着一丝微笑,目光阴冷,又有些许嘲弄的注视着唐靖,仿佛是猫遇见了一只耗子。

    马仁这才放下心来,心底的惶恐慢慢平息,随之而来的是满腔怒火,恨不得张云松马上把唐靖打倒在地,自己亦可乘机狠狠的踏上两脚。

    马仁倒不担心张云松不出头,因为,这一幕根本就是他们精心策划的对付唐靖的圈套。

    按他们的计划是等唐靖找上门的时候,再狠狠的教训唐靖一顿,只是没承想唐靖这么快就回来了。

    张云松缓缓踏出一步,身形挺拔,气势夺人。一掌树立胸前,一拳收拢在后。

    张云松的手中虽然没有持枪,但没有人怀疑张云松的实力。众人揪心唐靖能否接下张云松的全力一击。

    唐靖面色平静,若无其事。脚下不丁不八,双手拢在袖中。一幅满不在乎的神色,让张云松看的更加窝火。

    张云松慢慢提聚功力,左掌前移,右腿微躬,已是弓开满月,蓄势待发。

    正在此时,传来一声断喝:“住手”。铁中棠得到通报气势汹汹的来了。

    铁中棠恼恨这帮家伙不长眼,刚来一天就要闹事,也不看看甚么时候,脸上自是有些挂不住,左右扫了张云松和唐靖几眼,沉着脸不再说话。

    张云松冷哼一声,冲唐靖道:“真希望你下次还这么好运。”说罢悻悻然掉头离去,马仁等亦慌不迭的尾随而去。

    众人亦慌忙散去。铁中棠瞥见铁牛血迹斑斑、灰头灰脸的样子,关切的问道:“铁牛,是谁把你打成这样。”铁牛撇了撇嘴,看了一眼唐靖,没有吱声。

    铁中棠亦是随口问问,当下亦实在没有心情管这些闲事。想起昨日收留铁牛的初衷,沉吟一下,方道:“铁牛,你明天还是跟着我吧。”说完,急匆匆的奔后院去了。

    铁牛皮粗肉厚,些许皮肉之伤丝毫不放在心上,用水清洗了一下了事。

    倒是唐靖明了铁牛是受了自己连累,心下过意不去,关切的问道:“铁牛,还痛吗?”铁牛摇了摇头,嘿嘿乐道:“没事,唐大哥,你打了那个姓马的家伙两耳光,真过瘾,那时候俺就不觉痛了。”铁牛孩子气的话把唐靖也逗乐了。

    唐靖笑道:“也好,算是因祸得福,铁牛,你就好好跟着铁总镖头吧,以后再也不用去大厨房了”铁牛听唐靖说到这里,忽然跳了起来,嚷道:“不说俺差点忘了,唐大哥也该饿了吧,俺早把饭菜留出来了。”说着就去角落里把饭菜端来摆到屋里唯一的一张长条桌上。

    唐靖心下感动,真难为铁牛还有这个心眼。唐靖的衣衫还没干透,湿漉漉的穿在身上很不舒服。

    不过唐靖原先的衣衫早已破烂不堪,换上镖局的劲装后,早就随手扔了。

    幸好铁牛自小受苦,换下的粗布衣衫没有舍得扔掉,已经浆洗的干干净净。

    两人身量差不多,铁牛更粗壮一些,因此,唐靖换上后,还算合身。铁牛绕着唐靖转了两圈,拍手惊奇道:“唐大哥,同样一身衣衫,穿在你身上,咋恁好看。”唐靖哑然失笑。

    用过晚饭,唐靖和铁牛又说了一会闲话,铁牛忽然一拍脑袋,说道:“呵,对了,唐大哥,你还不知道吧,那个梁镖头说晚上不准乱跑,所有人都集中到后院去。唐大哥,咱们现在去吗?”唐靖推说还要去马棚看看,当下叮嘱铁牛夜里无论发生甚么事,都不要惊慌,亦不要乱跑,最好紧跟着铁总镖头,然后打发铁牛去了后院。

    唐靖从枕下翻出头午从兵器架上寻来的一口连鞘长剑,随手抽出一半,打量了一眼。

    剑身的钢口不好,多处锈迹斑斑,泛着灰光。唐靖摇了摇头,回剑入鞘,手提着出去,轻轻把门带上。

    外面已是夜幕低垂,四处悄无人迹。唐靖穿过空旷的演武场向马棚缓缓行去。

    两个马夫给马匹添好饲料,然后去歇息了。马棚里一片漆黑,偶尔有马蹄踢地声和马的响鼻声,此外别无声息。

    唐靖到一角的草料堆旁盘腿坐下,打算修炼一下内功。不过,心浮气燥,怎么亦难入定。

    此等状态,正是练功之大忌。唐靖索性停了下来,把剑横放到草料堆上,舒服的躺了下来,开始默想听来的和看来的连串事情,各种迹象已经表明,四海镖局已是危机四伏,处于风雨飘摇之中,自己真该好好打算一番,能否想出一个万全之策呢。

    唐靖枕剑而卧,酣然入梦。夜半时分,唐靖被夜鸟的鸣叫声惊醒。栖息枝头的鸟雀夜里骚动,多半事出有因。

    唐靖一跃而起,抓剑在手,隐身棚口默查片刻,然后贴墙角疾行几步,飞身掠上墙头,脚下用力一点,一跃数丈,落在屋脊一侧,隐身阴影里,整个动作轻若狸猫,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乌云遮月,星光暗淡,影影绰绰,目光难以及远。唐靖提聚功力四下查看,约莫半炷香的工夫,仍然毫无所获。

    正当唐靖欲起身落往地面时,忽然身旁一声脆响,不知哪里飞来一枚石子,弹起后又落到滴水檐上,滚落地面。

    唐靖遽然回身,仔细打量。只见数十丈外一棵大树之后,探出一个灰影,向着自己的方向隐约招了招手,然后像一只大鸟一样腾起,几个起落,已跃出墙外。

    唐靖虽感奇怪,脚下却不敢怠慢,轻烟一样掠出,紧追而去。唐靖掠出墙外,灰影已向荒郊方向驰出几十丈远,身形模糊,几已不辨。

    唐靖展开

    “飞云纵”身法,如行云流水一般,全力追赶。灰影的轻功相当了得,唐靖使尽了全力,虽然距离有所缩短,可是一时半会怕亦追赶不上。

    眼看着前面是黑压压一片茂林,要是灰衣人一头扎进去,再要想追上只会是痴人说梦。

    唐靖心下发急,轻功已经提到极致。灰影似乎已是强弩之末,身形慢了下来。

    唐靖大喜,脚下用力,身形腾空而起,向一颗流星一样疾速电射灰影。

    就在相距不到五丈时,灰影

    “嗤”的发出一声笑,突然加速,一个筋斗跃起,落往树林里,而唐靖已经力尽落地,眼看着灰影闪了一闪,不见了。

    俗话说

    “逢林莫入”,唐靖心下着恼,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抽出宝剑,小心翼翼踏入林中,仔细搜寻。

    夜黑林密,想找一个有意隐匿的人无异*捞针。唐靖步步为营,小心提防,搜寻良久,依然毫无所获。

    唐靖忖道:“难道,灰衣人穿林而过,没有停留…”。

    “糟了。”唐靖失声惊呼,

    “莫非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唐靖心悬四海镖局安危,心底痛骂自己少不更事,稀里糊涂上了个大当,恨不得马上飞身赶回镖局。

    唐靖转身欲走,忽然头顶的大树的枝杈上又传来

    “嗤”的一声笑。唐靖一手执剑,大喝一声:“谁”,没人吭声。唐靖哈哈一笑,道:“藏头露尾,算甚么鼠辈。”树上一声轻响,只见一个灰影像一片树叶一样旋转着飘下。

    唐靖惊奇对方身法之高,自忖遇到了劲敌,不由运功暗自戒备。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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