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误会初生
第33章误会初生
墨如烟的手霎时地定住了,她闭着眸子,长卷的睫毛微微轻颤,良久,她才恨恨地说:“我付出那么多才得到的东西,你怎么能让我放手……”
“哎……”
最后,她离开病房时,只听到商震浅浅的叹息。
她面色冷凝,招呼着守在门外的小鱼推她离开,却正好看见商少尘和裴洛也从言兮的病房出来。两人的目光隔着整个走廊相对,而后,墨如烟面无表情地进了电梯。
“高兴么?”裴洛看了眼墨如烟有些萧瑟的背影问道。
商少尘轻轻扯了扯嘴角算是作答。他又记起十四岁那年,在母亲葬礼后的第二个月,商震执意要和墨如烟结婚的情景。那时候,商震一字一句地在商家的大厅中说:“我绝不会后悔。”
少顷,商少尘收回目光:“对了,那个司机处理了么?”。
“放心。”裴洛拍了拍他的肩,“倒是你和言言最好快点定下来。”
商少尘回头看了眼病房的方向,才“嗯”了一声。
傍晚时分,商少尘被医生叫了出去,但很快又回来了。
“小兮,爸不愿意呆在医院,坚持要回商家,我现在得送他回去。”他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有些担心,“要不我叫小水过来陪你。”
“不用了,少尘哥哥。反正我有些困,正好睡会儿,你回去多陪陪伯父。”言兮说着自己躺在床上拉好被子,又赶了商少尘好几次,他才走。
这次,一觉无梦,睡得舒服多了。言兮醒来时,窗外已经全黑了,她撑起身,摸索着要去开灯,却听见有人哑着嗓子叫了一声“兮姐”。
黑暗中,她被这声音吓了一跳,然后才按下开关。头顶上有光一下子倾泻下来。言兮适应了一下光线,才看向站在病房门口的人:“漾漾,你怎么来了?”
“刚和小水通电话知道你出了事。”陈漾笑着坐到她床边的凳子上。
他走得近了,言兮才发现不过几天不见,陈漾竟瘦了一大圈。
“漾漾,你是不是生病了?”
“已经没事了。”陈漾抓抓头,看向欲撑着床起身的言兮,赶紧站起来想扶她。
他起得有些猛,又因为病了好几天,起来的时候竟觉得一阵眩晕,然后直直地朝言兮扑了过去。
唇碰上时,言兮有点发懵,陈漾却先手忙脚乱地爬了起来。
“对不起,兮姐,我不是,不是……”
言兮看他都有些语无伦次了,忍不住笑了起来,她安抚地拍了拍他:“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要敢有意的,我拍死你……哈哈……”
陈漾听了言兮的话,抬头飞快地瞄了她一眼,然后又低下头,不敢看她。他陪着言兮说了会儿话,然后让她好好休息,就离开了。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陈漾摸了摸嘴唇,勾了勾唇瓣。
言兮目送着陈漾离开后,觉得嘴唇痛痛的,她伸出舌头舔了舔,一阵刺痛传来,果真是撞破了。
开门的声音再一次响起,言兮循着声望了过去,眼神顿时一冷:“你来干什么?”
墨殇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站在门口。昨天,言兮住院的消息传来时,他正在商震的病房。听到她住院消息后,他的心就一直揪着,但是为了不让墨如烟起疑,他只是平静地陪了商震一夜,然后白天回家睡觉。
“看看你……”他突然觉得很疲惫,这些年,他明明在意却一直远离。
“看我笑话还是看我死了没?”言兮冷冷地笑,“我不想见你,墨殇,请你出去。”
“小兮。”墨殇有些苦涩地靠在墙上,“我今天真的只是想来看看你。”
病房的气氛持续沉闷,言兮低着头把身上的被子往上扯了扯。壁灯的光打在手中的钻戒上,墨殇立时就看见了那上面发出的七彩流光。
“你怎么会带着这个戒指?”他惊讶地大步走到她的床边。
言兮举起手看了看,钻石是罕见的粉钻,由六个小巧的爪托着。这戒指是下午商少尘亲手给她戴上的。他说,这是他妈妈留给儿媳妇的礼物,而他早早地就在戒指内壁刻了她的名字。
又是片刻的静默,言兮才抬起头:“墨殇,我要结婚了。我说过,不是所有人都把我当玩笑。”
“结婚”两个字从言兮口中吐出来时,墨殇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你在开什么玩笑?你和商少尘?”他边说边直直地盯着她,不留神间却看见了她嘴唇上破开的地方。一想到她和商少尘肆无忌惮地拥吻对方,他觉得自己的心也像在瞬间破开了一样。
“你不能和他结婚,不可以!”他暴躁地上前,按住她的肩头。
“我凭什么不可以,你松手。”言兮烦躁一把将他推开,“墨殇,我再说一次,我要结婚了,和商少尘。”
她第二次清清楚楚说出这句话时,墨殇只觉得身体犹如雷击。
他呆呆地在原地站了好久,才回过神来:“你不可以和他结婚!我给你说过多少次,商少尘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你为什么不听?”
“够了,你不要再说他的不是。在我心里,他比你好了不止千倍万倍。更何况,就算他不简单又如何?我只知道,我爱他就够了。好了,请你出去。”她话音落时手指向了门的方向。
“你爱他?”墨殇的身体再一次紧绷,他失神地后退了一步又向前一步,喃喃地开口:“你说,你的梦想是来云大……你说过,如果不能让一个人爱你,就让她恨你……”
他定定地看着她,颠三倒四地说着毫无逻辑的话。他的目光停在她的脸上,却又像穿透了她一般:“小兮,我后悔了。如果,我告诉你,我有苦衷,你……”
“够了,我什么都不想听!”言兮冷冷地打断,“我分不清你到底什么时候在说真话,什么时候在说假话。墨殇,现在你听好,从今以后,我爱的人是商少尘,我会是他的妻子。而你,和我不再有任何关系。请你出去!”
墨殇看见她别过去的脸,那光洁的侧脸带了丝病态的美。
“你真的爱他?”他不甘心地再次问道,然后看见言兮很快地点点头。
“那你恨我吗?”他觉得五脏六腑仿佛被人撕得七零八碎。
墨殇的语调带着浓重的悲伤,这是他们重逢后,她从来没听到过的。言兮慢慢地回过头去,他正垂睫看着地面,光和影均在他的脸上,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他的周身都那么孤寂凄清,就像,当年他刚来阳辉时,常常露出的模样。
她从来最见不得他这样,每次看到他一言不发的侧脸,她就觉得嗓子发堵。曾经的很多场景一时间都流转眼前,最后,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平静地开口:“我……不恨你,墨殇。”
“不爱也不恨了,是么?”墨殇的表情越发难看,他闭上眼,粗粗地呼着气,然后转身往门外走,“小兮,不管你多讨厌我,但是相信我一次,商少尘没有心。所以,他也不可能爱你!”
说完,他颓然地推开门,走了出去。
窗外,是沉沉的夜色,病房里是苍白的四壁,言兮目光无神地盯着天花,刚才墨殇推门而出时,她有看见他转身的瞬间,眼角挂着一滴眼泪。
时间一秒秒地流逝,或许是药效的关系,她又有些犯困地躺回了床上。商少尘推门进来时,言兮已经睡着了,他放轻了脚步走到她的床边。目光明灭不定地看着她安静的睡颜,眼神一时间落到了她唇上的伤口,心口一闷。他想起刚才开车进来时正好看见墨殇开了车出医院。
他的手不自觉地放上了那唇上的伤口,还暗暗地使了劲。言兮好像在梦中察觉到了痛楚,她皱了皱眉,翻了过身。
“墨殇!”
他听到她口中轻呼而出的名字,突然觉得胸口的痛更甚,且来得汹涌而陌生。突然,他一下子从床边站了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言兮,然后匆匆地转身出了病房。
国庆剩下的几天,言兮都在病房中郁闷地度过了。商少尘大部分时间都陪着她,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他和之前有些不一样。
假期结束的那天,她也终于出了院。商少尘将她送到公寓,又吩咐了好几句,才回了公司。她回到公寓还没坐下歇歇,就听到手机响了起来。
来电的是学生会的张晓旭,说是整个剧目都排好了,问言兮能不能过去看看。想到自己写的剧本,晚上就要演出了,却连整个排练过程都没有参加,她有些惭愧地赶紧答应,然后简单收拾了一下就直接奔学生会活动室去了。
进活动室的时候,她调节了一下表情。那晚的墨殇太奇怪,她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他。可事实证明,她多虑了,进去的时候,墨殇并不在。张晓旭告诉她,墨殇因为商震病重退出了剧目。
她听后,这才安心地坐在下面,看他们排练。张晓旭的确很有当导演的天赋,整个剧在她的手里弄得有声有色。
最后一幕彩排结束后,身后的门口传来了鼓掌的声音。言兮朝声音看过去,站在活动室门口拍手的人,竟然是墨殇。
那晚颓然的模样已然不在,他从走道往前台走过来:“晓旭,节目弄得很好。”说完,他看了看言兮,狭长的凤目里有流光一闪而过,“虽然时间上有些紧,但我和言助理还是决定晚上唱一首歌,毕竟说了学生会全员参与,落了我们两人总是说不过去。”
言兮刚要否决他的提议,却听见台上的都“哦哦”地叫了起来。
张晓旭开心地跑下来拉着言兮:“时间紧不是问题,关键是参与嘛。”被众人的眼神围攻之下,言兮只得无语地点了点头。
“墨殇,你们要唱什么歌,带伴奏带了么?我去控音室给你们放。”宁茶离也跳了过来,一边搂着张晓旭,一边问道。
“你最珍贵!”墨殇轻轻笑了起来,但那笑声听起来却让站在他旁边的三人都有些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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