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09

    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很晚，齐言换下衣服后倒在床上。

    他打开手机有些无聊的放着歌。按下随机播放，没想到第一个音符入耳就让他莫名忍不住抽泣。

    “那段过去在无论什么时候回忆起都带着莫名虚幻如同童话般的色彩。

    可是现实的生活却是种种颜色无比深刻的一道道呈现在人们的眼前。

    莫名叹息着的无奈和内心苦苦挣扎着的爱慕，如同黑白灰与彩色般残酷的交叠着。

    却发现时间越拖延心里越发沉重到无法呼吸，要是不能放手早知道不如不见的好。

    我知道，你不过是我替代爱情的完美。

    我知道，你所爱是我蔑视爱情的倔强。

    我们之间谁也不欠。

    只不过是得不到你预期的完美和我要的倔强。

    我们之前谁也没错。

    错的是一辈子太长长到不足以让我陪你走完。

    可我害怕现在的预言最后成为彼此的结局。

    可我期待再长的一辈子最后我能陪你走完。

    如果可以，我愿意对你的错误视而不见。

    …只求一辈子走到最后的最后的最后。”

    第二天的清晨也和以往似乎没有什么区别拥挤的地铁站，尤其在这个时间段，无论是学生或者上班族，简直是“齐聚一堂”，但是似乎还是很不可思议。 他在心里暗想：原来凌沐晨这种大少爷也坐地铁？

    其实起初他是打算假装完全没有看见对方，但是凌沐晨的眼睛实在过分的犀利。

    “齐言前辈啊。”凌沐晨如同一只高傲的猫，浑身透着股慵懒，偏偏一双眼睛里满是冷傲。

    他双手无所谓的交叉环抱着，一双细长的眼睛毫不留情冷冷扫在齐言身上。

    “凌沐晨先生。”齐言想着和这个人保持距离，但是对方迈着一双修长的腿一下就逼近到他跟前。

    从来不觉得一个人要和另个人站的那么近说话。

    他们两人之间距离不过五厘米，齐言被这样不用抬头就能对上的锐利目光震慑的不敢说话。

    “怎么了，就那么怕我。”虽然语气很淡，虽然声音也不大。却气势十足，贵族范也是如此。

    “不，只是觉得无话可说。”齐言面无表情说着，自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冷静。

    一只手却忽然伸了过来，齐言的肩膀给他重重一推。

    那双手的指尖相比正常人有些凉薄，隔着一层衬衣齐言都觉得自己的身体颤了颤。

    “你干什么？”齐言皱了皱眉头，一个人不动声色朝后边靠了靠。

    “前辈你在想什么，以为我会在大庭广众下欺/负你？”凌沐晨透过墨镜，目光正冷冷看着齐言，“以为我刚才是故意的吗。”

    “不好意思，无论你是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希望你离我远点。”齐言平静看着他。

    凌沐晨皱了皱眉头，勾着嘴角，“前辈，这里可是公共场合，而且还是人那么多的地铁。我就算想离你远点也退无可退吧。”

    的确这个时候本来就是上班的高峰期，在人群这么拥挤的情况下，想要互相不碰到彼此都很难。

    齐言却还是皱了皱眉头，他心里的不满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就算他是个怎么儒弱的人，却也是个有底线的人。

    “那么凌先生你能尽量距离我远一点吗？”齐言的话还未说完，车子里的人群稍微挤了挤，齐言的身体就给人推了一把，一下重重跌近一个怀里。

    一双修长有力的手顺势一下握住齐言的腰部。

    他抬起头来就对上一双带着讽刺的眼睛。

    “前辈，刚才还嫌拥挤，现在却自己凑到我身上来？”

    “不好意思。”齐言只是平静的说着，不想和对方争论什么。可是还没来得及站直身子，就给人又推了一把，猛地撞进凌沐晨怀里。

    齐言的下巴磕上凌沐晨结实而坚/硬的xiong口，他摸了摸下巴，头顶上传来一个声音。

    “你没事吧。”

    “没，没事。”

    凌沐晨低头看了眼齐言，从外貌上看齐言确确实实就是个高中生，那身松松垮垮又破旧的西服穿在他身上也只是显得有些邋遢。要是平时凌沐晨大概早就嫌弃的甩他两条街了，这个状况下他却伸手扶了齐言一把。

    向来被眼前这个人“针锋相对”的齐言反而更加惊讶。

    凌沐晨只是对着他冷冷说了一声：“抓好扶手。”

    凌沐晨对他的态度似乎有些不太一样。但是齐言也并不是很在意。

    “齐言，你每天都坐这班地铁吗？”

    齐言点了点头，地铁到了一站，门口的地方走了很多人。齐言顺势朝着那边走，走到最前头的时候身前忽然又闯进来一个人影。

    是凌沐晨。

    齐言站在他身后，但是凌沐晨反身负责扶手，看这个姿势就好像是齐言整个人给凌沐晨抱在怀里。

    “这边稍微宽松一些。”凌沐晨看着齐言一直看着自己，忍不住先作答。

    “我没有想要问。”齐言平静说着，却笑笑，“原来你也坐地铁吗。”

    “因为我的车坏了。”凌沐晨冷冷说。

    这是理所当然的吧，车子坏了所以就坐地铁。这是稍微有点太巧，两个人不单坐了同一班地铁，而且在同一个站上车。

    地铁里的气氛是很低沉的。也许是齐言的错觉，即使地铁里的人很少他也会觉得气压很低，xiong口总是像蒙着团气，压/得人无法呼吸。

    可是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尤其严重。齐言甚至不敢抬头，不敢动一下。胃里莫名其妙就翻江倒海的难受。

    凌沐晨低头看了眼齐言，发现他的额头上都冒着冷汗，小巧的嘴唇整个惨白。连抱着公文包的手都在发抖。

    “你怎么了？”

    凌沐晨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凉，却带着莫名的关切。虽然这个词看起来永远不会适用于凌沐晨这种高傲之际的人。

    齐言摇了摇头。

    “到底怎么了？”凌沐晨将齐言往自己身旁拉了拉。

    “只是有点挤而已。”齐言拉扯出一个勉强的微笑。发愣地看着眼前的人。

    凌沐晨紧紧皱着的眉头显示着他全部的情绪，却不像是平日的轻蔑。

    “这个时候还想着我会取笑你吗。”凌沐晨清冷的声音落下，双眼直勾勾看着齐言：“你从以前起身体就很差吧。”

    虽然这话让人听起来惊讶，但是齐言却冷冷笑了一下：“凌先生你看到的不仅仅是我的资料吗。”他可没有在面试这家公司的时候再自己的面试单上写类似这方面的事情。

    “这个时候还在像这种事情。”

    齐言的一只手给凌沐晨拉住，绕过手臂，看起来就像是给对方整个挽住了手。

    “如果不行的话，就请假吧。”

    齐言没有说话，只是很安静低着脑袋。

    凌沐晨看着他煞白的脸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低下头就可以看见齐言领口下白嫩嫩的皮肤，和小小的咽着口水的喉咙。不知道为什么就忍不住想要“保护”眼前的人。

    下车后齐言站在公共垃圾桶旁吐了很久。

    最后整个身子都软了，蹲在地上无力的喘着气。

    “你的身体也未免太差了。”

    头顶上传来个声音，齐言抬起头，一瓶矿泉水正顶/在他头上。

    “喝点水吧。”凌沐晨半蹲下身子，“不是每天都坐地铁吗？”

    齐言没有说话，抬起一张煞白的小脸，脸上的气色好了一点点，刚刚润过喉咙，嘴唇也恢复了鲜红的颜色，只是那双大眼睛里反而透着股迷离，好似还晕晕乎乎分不清状态。他擦了擦嘴巴就准备走，却觉得身下晃了一下。

    “你不要这么快就站起来。”凌沐晨一把扶住他。

    “你好意思。”

    “不行的话，就别逞强了。”

    凌沐晨第一次遇到这么弱小的人类。

    “请借我肩膀用一下。”齐言用极其平静的声音说。

    凌沐晨愣了一下，齐言伸出一只手扶住凌沐晨的肩膀站在原地喘着气。他瘦弱的身体顺着喘气的动作小小的颤抖，微微垂下眼帘，却不闭上，好似在思考着什么事情。

    凌沐晨则是愣愣站在远处低头看着自己跟前的人。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他居然有种真的想要保护对方的感觉。

    齐言大约花了好几分钟才恢复，低着脑袋轻轻对着凌沐晨说了声：“谢谢。”

    凌沐晨没有说话，跟在齐言后边走着，两个人最后一起去了公司。

    “你们？一起来的？”坐在齐言身旁位子的林越愣了一下，偷偷问齐言。

    “只是……恰好遇上。”齐言皱了皱眉头。

    “他没有为难你吧。”林越有些替齐言担心，“他要是做了太过分的事情，你也千万别再忍耐了。”

    “我知道。”齐言低着脑袋，轻声说，“其实他也不完全那么讨人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