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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

    夜谋

    “幽火先生——”

    远处飘来呼喊,听雨有些生气了。

    但到底是在宫中,也不能太过放肆,听雨只好起身。

    身体里还残着情欲的痕迹,幽火也来不及为他细细整理,只能将一方锦帕塞进去,免得气味和液体外泄。

    “嗯……”

    将锦帕塞进去的时候,听雨的身体扭动着,若不是幽火自制力极强,恐怕这次又要控制不住了。

    幽火为听雨将衣服整好,听雨的手指还是一贯的笨拙,虽然可以弹奏天下最美妙的音乐,却连自己系好衣带都做不到。

    体内含着锦帕,听雨的动作有些别扭,他不自主地扶了一下腰。

    非常性感,任何知晓情事的人都看得出,他的身体刚刚被滋润过。

    幸好来人是采薇。

    “太后要你们回去伺候。”

    采薇面无表情地宣布着,仿佛不知道他们刚刚做了什么。

    “你先搪塞一下,我还要为他清理身体。”

    吩咐着,幽火将听雨的身体包入怀中,掀起了他的衣服。

    身体的重量压在幽火的臂弯,听雨自然地接受幽火的手指。

    幽火的手指伸进听雨的下体,当着采薇的面,将里面的锦帕拉出,又将流出的液体拭净。

    采薇也不是第一次看见他们的情事了,幽火分开听雨的双瓣的时候,里面的液体留在腿上的时候,手指捏着锦帕擦净腿上的液体的时候,直到幽火为听雨将小衣弄好,她都没有脸红,更没有移目。

    “这样,就不会被人看出破绽了。”

    听雨亲了一下幽火,幽火也甜蜜的在听雨的屁股上拍了一下,听雨笑了。

    “好了,还是快些去见太后吧,太后可没有等人的习惯。”

    ※ ※ ※ ※ ※ ※ ※ ※ ※ ※ ※ ※

    太后果然有些生气了,好在她还有更加烦心的事情,对他们的怠慢,也就没有认真。

    “哀家要你们过来,为了一件事。”

    太后看了一眼在她身边的白云轩。

    “哀家刚刚让白卿家为皇儿诊治,白卿家果然是妙手回春,皇儿的病情,已无大碍。”

    两人看见了侍立在侧的白云轩,白云轩的面色有些古怪,只怕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可是皇儿的病情太过严重,加上前些年的不知节制,身子已经亏了。若是不能好好调养身子,修身养性,恐怕——”

    太后的话,果然有玄机。

    “而且,皇儿的癖好,哀家也不是不清楚,他若是遇见了紫苜,哀家就不能将你还给七王爷了。到底,他是皇上,有些事情,也是由不得人的。”

    “可是,陛下不是身体不适,不能临朝吗?”

    听雨故作天真地说话,挑动太后的心弦。

    “陛下身体不适,太后您更要保重身体,千万不要被朝廷的事情累到了。”

    “紫苜果然体贴温柔,若不是地位差别太大,哀家确实想将你收为义子。”

    太后看了一眼白云轩。

    “皇儿的病就拜托你了,你要为皇儿好好调养,可不能留下什么痕迹。”

    “是的,太后,微臣会尽全力的,不管花费多少时间,都会努力。”

    白云轩谦卑地说着,他自然知道太后的弦外之音。

    “有些药,微臣会亲自采来,亲自准备。”

    太后是皇帝的生母,但是太后不只有皇帝这一个儿子。

    当年,皇后有太子华,也有三皇子夏,本是后宫最得权势的人,可惜——

    权位之争无视亲情,意识到三皇子可能成为自己最大的敌人的太子华,将自己的同父同母的弟弟逼杀。

    当时候的柳菲在外人看来,确实是稳操胜券,不管是谁得到皇位,她都是太后,但是没有人知道,作为一个母亲的柳菲,眼看自己的亲生儿子被自己的另一个儿子杀死的时候,是不是真地为自己的胜利快乐。

    这是一个已经存在了九年的心结,听雨知道,柳菲到底还是不能真正的原谅。

    只要善加挑拨,他们的仇恨就会爆发。

    ※ ※ ※ ※ ※ ※ ※ ※ ※ ※ ※ ※

    琦年回到太子府,他的心情糟透了。

    不管看见什么,他都觉得不顺眼,拼命地砸着。

    因为知道自己的主子的脾气,仆人们都躲在柱子后面,等主子发泄完了,才敢出来收拾。

    琰妃挺着肚子走出来。

    太子府越来越复杂。

    太子将太多的江湖人物召进府中,个个趾高气扬,琰妃是太子侧妃,却连纠正他们的行为,甚至是对他们斥责的权力也没有。

    最让她不能忍受的还是那些不知羞耻的江湖女子。

    琰妃是大家闺秀,她的言行举止,无不依照妇容妇德,可那些江湖女子不一样,她们做出种种羞耻的动作,衣着放荡,丝毫不知检点。

    琰妃当然知道,太子不会被这等女子引诱,可是太子妃的位子到底还是虚空的,那些轻浮的江湖女子,只怕也是个个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妄念得到太子妃的位子。

    据说,江湖女子会许多yin邪妖术,若是她们试用妖术,恐怕太子就真会被蒙骗了。

    唯一可以保证她的地位的办法就是早日诞下太子的骨肉,不管是男是女。

    因为担心那些江湖中人使用邪术,现在,琰妃的饮食都是由自家人处理,昨天,她更是找了个老实巴交的豆浆店老板娘陪伴。

    这个老板娘已经怀孕,所有食物均是这个女子先品尝,免得有人下药谋害皇室子嗣。

    一个目不识丁的哑巴女子,还有她那注定命薄的孩子,竟然可以为皇家子嗣试毒,这真是无尚的荣幸。

    琰妃被自己的宽厚感动了。

    她得意地笑着,对身后的人说道。

    “秋云,把这汤带回去吧。”

    秋云温和地笑着,她的手指抚弄着微微隆起的肚子,笑的神秘。

    ※ ※ ※ ※ ※ ※ ※ ※ ※ ※ ※ ※

    琦岳回到府上,也很是郁闷。

    “王爷,您是不是想要些消遣?”

    心腹凑上来,却得到琦岳的一记耳光。

    “本王就是那么好色的一个人吗!皇叔快回来了,本王还有很多事情要忙!”

    琦岳口不对心的话得到了心腹的暗笑。

    “主子,您是在想,要怎么才能向七王爷讨要紫苜公子吧?”

    “你胡说什么!”

    琦岳转身,进了内堂。

    虽然给了自己的心腹耳光,可是琦岳的心中,还真的在考虑这件事情。

    “紫苜这个小妖精,看上去柔柔弱弱,捏在手上也是软绵绵的,偏偏在床上就风骚得要死,非要把男人折腾死才满足。”

    琦岳将手伸向自己的下面。

    他的眼前,浮现的是被他痛苦折弄时的紫色眼睛,满是水汽的眼睛,比媚药更加直接的刺激着男人的欲望。

    想象着那个漂亮的身体,他开始感觉到从来没有过的迫切。

    从来没有这么想要得到一件东西的冲动,那个不知来历的琴师,竟是这样的蚀骨销魂。

    如果非要用权力才能将他真正拥有,琦岳也愿意。

    只有最有权势的人,才是可以将这个紫苜完全占有的人!

    ※ ※ ※ ※ ※ ※ ※ ※ ※ ※ ※ ※

    将柳太后哄得很开心的听雨和幽火温柔地为太后放下纱帐,退了出去。

    一出寝宫,听雨的脸色就变了。

    “真是讨厌的老太婆!若不是现在还要利用她,我真是不能再忍受了!”

    听雨咬牙切齿地说着,幽火也知道他的心情,不敢打岔。

    “虽然被琦岳胁迫的时候我很难受,可是要我对这样一个老女人笑,更加痛苦!”

    “雨儿,我知道这次的事情难为你了,可是——”

    幽火没有将后半段说完,事情会到这一步,也和听雨的一时冲动有关联。

    “好了,我也知道,我的计划只是人的计划,总会有漏算的时候。这一次,我就没有将自己的情感计算进去,才出了这样的大茬子!”

    听雨认真地说着,他看着昏暗的皇宫,冷静得可怕。

    “我个人的情感,是我的计划中最薄弱的环节,我可以掌控很多事情,可是我不能掌控我自己。虽然情感是控制一个人的关键,可我怕我自己不能压抑自己的恨,做出可怕的事情。”

    “所以我并不赞同你将琰王拉进这个计划,琰王是唯一对你好的亲人,你为什么——”

    幽火的话换的了听雨的生气。

    “琰王喜欢你的事情,我早就知道,难道你现在要告诉我,他不是单相思吗?”

    “雨儿,你明明知道我心中只有你一个,又何必将这种事情全部抓出来刺激我?”

    幽火的话不完全是欺骗,听雨对当年的事情,也很是了解。

    “琰哥哥的事情,我不想再计较。”

    听雨将头颅埋在幽火的怀中。

    “这一次,琦岳确实伤了我,可是我不恨他,那时候的我伤势太重,若不是他将我带回去,我就真的已经死了,也不能在这里和你谈风弄月。”

    “所以你就任由他折磨你的身体?”

    没有醋意,只是淡淡的哀愁,幽火包容地将听雨抱紧。

    “不要再这样,好吗?你可以不珍惜自己的身体,可是我会心痛,还有每一个真正在乎你的人,都会因为你的不珍惜自己,感到心痛难受的。”

    “不会再有下一次,我已经……我……”

    听雨没有再说下去,他不想为自己的行为辩解。

    “对不起,我不应该让你想起那些伤心的事情。”

    幽火温柔地抚慰着,他的温柔,让听雨渐渐平静下来。

    “我知道,你一直都是有苦衷的,如果不是到了绝地,你也不会接受这种侮辱的。对不起,是我没有将你好好保护,都是我的错,我——”

    “算了,这一切,都只是我太冲动了,原以为九年时间可以让我变得成熟,没想到,我还是那么冲动,甚至忘记了所有的一切。”

    听雨苦笑着,将身体往幽火身上蹭。

    “是我对不起你在前,不要这样包容我,我会觉得自己很——”

    “雨儿,为什么还要这样在意世人的眼光?我喜欢你,就愿意接受你的一切,你的生活方式,在中土庸俗之人的眼中,确实是有些轻浮,可是,这才是真实的你,你——”

    幽火温柔的话语,和他温柔的手指,一起抚过听雨的嘴唇。

    “世人怎么看我,我早就知道。在他们眼中,我是娼妇一样的人物,yin荡而不知羞耻,我虽然总是装出不在意的样子,可我的心中,不能真的不在意。尤其是被琦岳羞辱的时候,我很想扇他耳光!”

    听雨的手指抓在幽火的肩上,微尖的指甲扣进去。

    “雨儿,这些侮辱,以后都会要他还回来,不要再痛苦了。”

    幽火抱起听雨,将他推在凉亭的柱子上。

    “如果你想要别的男人,觉得那样的生活更加幸福,我也不介意。我希望你活得快活,只要你快活,我就很满足。”

    “为什么这样说?”

    听雨扬起眼睛。

    “我很小的时候就喜欢你,以为长大以后会一直和你在一起。那时候的我,总想着满了十四岁就搬出皇宫,在自己的王府里,和你做天下最甜蜜的情人伴侣。”

    “我也没有不是没有想过这样的事情,但我想的情况和你不一样。”

    幽火的吻火热地从听雨的脖子上往下来,已经将他的衣襟扯开。

    “我不曾想过你会只要一个男人就满足。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的雨儿是妖精。你只能被人伺候,不会伺候人,你的身边自然会有很多的男人。我,早就有了这样的觉悟了。”

    听雨抓起了幽火的头发,强迫他亲吻自己的嘴唇,幽火的手指也不甘寂寞,直接伸进了听雨的大腿内侧。

    “嗯……你很过分……”

    听雨一边扭动身体,一边将幽火的情欲挑起。

    幽火迫不及待地将他推在凉亭的扶栏上,只是一臂宽的扶栏,成为了狭窄的战场。

    幽火知道,听雨讨厌被人粗糙对待,他将听雨的腿拉在自己的身上,手指更加用心的挑逗羞涩处。

    “啊……嗯……哼……”

    喘息间,听雨的衣服已经被扯下大半,绫袜半挂的脚努力抬起,盘在幽火的腰上,他的腿已经赤裸,小衣被团成一团,扔在地上,又缓慢舒展。

    他身上也没有什么遮体之物了,饥渴的身体,希望得到情爱的滋养。

    “抱我,我想要……嗯……呜……”

    幽火舔过他的小腹,舌尖抚过细草,听雨的身体有了些急躁。

    幽火将他的东西含进口中,听雨喜欢幽火为自己作口yin,幽火的舌头很温馨,被他包在口中,确实是一种享受。

    “你好过分——”

    说话的时候,听雨已经忍不住将液体留在了幽火的口中,幽火满意地将他的东西吐出,又将听雨的腰抬起,刚刚得到的听雨的体液,被幽火的舌头濡进蜜处。

    菊花舒开,想到自己的液体被男人涂进自己的蜜处,听雨的身体有些别扭了。

    “不要再吊胃口了,快点进去,我——”

    听雨抓住幽火的头发,强迫他,将更加深刻的地方舔过。

    幽火抱起他的腰,已经不能再压抑的部分挤进去,听雨发出满意的呻吟。

    “不要抽出来,全部留在里面,我想要你的液体清洗我的身体。”

    得到他的鼓励的幽火更加用力了,纤细的腰在他的手中颤抖,听雨的身体完全挂在幽火的身上,直到炙热的液体将狭窄的甬道填满,他才满意地软下……

    听雨软在衣服上,他的腿上缠绕着男人的液体,可他不觉得身上沾着自己想要的男人的液体有什么羞耻的。

    身体是全裸的,刚刚欢爱完毕的身体,在月光下,反射陈年丝绸的光泽。

    幽火弄着他的身体。

    听雨的母亲是西域人,他的毛发也带着少许西域的味道。

    基本没有见过光的细草,是接近金色的茶褐色,比一般的中原人的毛发更加卷曲。

    手指玩弄他的下体的时候,婴儿一样柔软的卷曲毛发,总会让男人有将那里恢复为婴儿的光洁的欲望。

    “真想把你这里的小草全部剪光。”

    幽火咬着他的耳朵,听雨也不生气。

    “你不觉得我们最近都是在外面——”

    听雨的指甲勾起幽火的长发,放在鼻下,嘴唇微微沾过。

    “三月的天气还是有些冷的,我迟早会被你弄得生病。”

    作者有话要说:晚情

    ——李商隐

    深居俯夹城,春去夏犹清。

    天意怜幽草,人间重晚晴。

    并添高阁迥,微注小窗明。

    越鸟巢乾后,归飞体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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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果然是李商隐的粉丝,一直对李商隐的诗有感觉

    幽火的名字,一半是谐音“诱惑”

    对因白莲而生的东君,佛教里将这种爱情称为劫难,作为劫难的一部分,幽火的存在便是诱惑

    另一半,只为“天意怜幽草”这一句,因为喜欢,所以使用

    但是这次再看,我很不纯洁的想到了相当色情的东西

    不小心玷污了李商隐的诗句,自己也觉得很羞愧

    希望下次不会再出这种纰漏

    柳云飞

    “可是你每一次都那么满足,我不好意思中途断下。”

    幽火奸险地笑着,低下头,将听雨的分身衔住。

    “你……别……唔……”

    听雨知道,幽火对他的身体的了解,甚至胜过他自己,身体被一个比自己还更熟悉的男人抱,是一种享受。

    分身的每一个细小的褶皱都被舌头舔平,yin糜的快感充斥着听雨的感官,听雨努力撑起上身,不让自己的一切被下体的乱来弄得崩溃。

    幽火的手包在听雨的大腿下,顺腿摸进,潜入蜜处,不止一次得到润湿的地方轻易的接纳了它熟悉的手指,听雨的腰摇曳着,将幽火伸进去的手指一根根地吞下。

    下体渐渐发出水的声响,听雨的呻吟也因为过多的快乐变得水润,他的眼睛里,满是水汽。

    “嗯……啊……呜……好难受……我……受不住……我的那里好饿……填饱我……啊……呜……”

    幽火吐出了含在口中的东西,晶亮的唾液缠绕在尖端,听雨开心地笑了,他知道,幽火会满足他的欲望的。

    幽火的手是会法术的手指,在他的手指的爱抚下,听雨又一次得到了满足……

    在他的怀中,因为满足,留下了眼泪……

    ※ ※ ※ ※ ※ ※ ※ ※ ※ ※ ※ ※

    白云轩打了个哈欠。

    直到夜半才睡眠的他精神欠佳,却还是不得不早起。

    同样是一夜未眠,幽火和听雨却精神奕奕。

    “我真怀疑这两个人是不是人。”

    白云轩怎么可能看不出他们昨夜做的事情。

    “同样是一夜未睡,为什么他们的精神就可以这么好?”

    因为这不检点的话,白云轩被妻子狠狠的拧了一把,但他还是将后半句埋怨吐了出来。

    “虽然有采yin补阳之说,可是医术上确实没有阳气互补的说法。”

    当然,将这句话说出的后果也是惨重的。

    太后从御辇上缓步而下,两位皇子想上前,却被太后拒绝了。

    新得宠的两个人站在太后身边,暗中争斗不断的两个皇子跟在后面,脸色yin晴不定。

    披霞光而来,张扬的队伍,今天的主角下马。

    让太后亲自迎接,不仅仅因为琰王和柳云飞地位尊崇,更因为皇上卧病。

    他们代表的是驻守在边关的数十万大军。

    琰王和柳云飞上前,行礼。

    “臣叩见太后,愿太后凤体安康,万寿无疆。”

    “两位卿家请起。”

    太后先扶起七王爷,而后是自己的侄儿柳云飞。

    并不是厚此薄彼,柳云飞与七王爷尊卑有别,而且柳云飞是太后的侄儿,自然就不必太过在意。

    琰王看见站在太后身边的两个人的时候,怔了一下,又马上恢复,退到一边。

    听雨关心的是柳云飞。

    三十三岁的柳云飞成为兵部尚书是和世袭爵位有关,但在领兵打仗上,他也是不凡。

    他的妻子柳白氏,是名门闺秀,他们夫妻伉俪情深,在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柳白氏体质娇弱,却甘心为了丈夫,忍受边关的风沙寒苦,在军中也是声望极高。

    天下人都羡慕他们夫妻,只恨自己无此机缘,不能等到这样的佳偶。

    可在精通医理和情事的听雨、幽火的眼中,这对夫妻,并没有外人看来那么和谐。

    至少已经一年没有行房的夫妻,真的是合乐相爱的夫妻?

    柳云飞跟在太后身边,他的妻子柳白氏也随侍在侧。

    “云飞这一次打算在京城逗留多久?”

    “如今国泰民安,四境平和,云飞有意在京中常住,辅佐皇上。”

    柳云飞的妻子也是一幅娇弱的样子,听雨的眼睛引起了她的好奇。

    “太后,这人长得真美,尤其是这双眼睛,美得勾魂摄魄。”

    “这是七王爷的开心果,哀家也只是借在身边几天。”

    太后避重就轻地说着。

    “紫苜,还不快走近?”

    听雨知道她的意思,走到琰王身边,很是亲昵地倚在琰王的肩上。

    “王爷,您终于回来了。”

    “紫苜,你的眼睛真是魅人,越来越像那个人了。”

    琰王说这话的时候,故意看了太后一眼。

    太后微愠,淡淡说道。

    “都是些前朝旧事了,七王爷还是珍惜眼前人,何必再提?”

    “确实是这样呀,都已经没有人记得那些事情了,我又何必再提。”

    琰王松开了听雨。

    “太后,臣想去探望皇兄,先行告退。”

    “这是应该的,倒是紫苜,哀家很是喜欢,这几日,就让他暂且留在宫中,陪伴哀家。”

    “可以得到太后的看重,是紫苜的荣幸。”

    琰王的手指温柔地抚过听雨的肩,听雨知道,这小小的动作里,饱含爱意。

    琰王先行离开,去飞天阁。

    ※ ※ ※ ※ ※ ※ ※ ※ ※ ※ ※ ※

    柳云飞将爱妻送上马车,太后想要和他细谈,命紫苜将他唤住。

    柳云飞怎么看不出这名叫紫苜的人的身份,虽然他也知道太后对这两个人的宠爱,可是看他们的眼神,难免鄙夷。

    听雨也是不恼,和柳云飞并行的时候,他刻意保持着距离,若即若离的距离。

    他故意踩着自己的衣角,眼看就要绊倒,柳云飞无奈,上前一步,将他挽住。

    在柳云飞的手碰到自己的时候,听雨知道,这个男人果然已经很久没有行房事了。

    ——听雨在情交上的精通,也不是柳云飞可以理解的。

    “将军,您和您的夫人,似乎并没有那么合乐。”

    他低声说着,柳云飞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像你这等人,若是在军中,早就被军法处置了!”

    柳云飞的威胁,听雨付之一笑。

    “太后可舍不得放我去军中,琰王爷对我疼爱得紧,即便到了军中,我也依旧每一天的锦衣玉食,逍遥快活。”

    听雨相信,柳云飞的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可他不急,他慢慢地走路,非要将柳云飞激怒。

    “想不到世间真有这等无耻之人,得了主子的宠爱,便以为自己真成了主子了,你也不过是琰王豢养的一个男宠,等你色衰,或是他得了新欢,你又将有什么下场?”

    听雨冷冷地笑着,他的话语,完全不是一个男宠的话语。

    “紫苜以色侍人,只怕等不到年老色衰,便已经将一生挥霍殆尽。今朝欢乐今朝享,何必在意那么多?”

    “可惜了,你有这等见识,确实难得。”

    “可惜吗,为什么可惜,这世间,空有才华,一生贱役,这样的人,还少吗?可以攀上一个好主子,才是最重要的,哪怕那个主子只是将你当作猫或是狗。”

    ※ ※ ※ ※ ※ ※ ※ ※ ※ ※ ※ ※

    柳太后虽然喜欢紫苜,但她应该更喜欢幽火。

    紫苜太美丽了,美得不像男人,这种妖邪的美丽,让男人心动,让女人望而却步,自然也不能激发女人的占有欲。

    幽火却不一样,他的容貌是女人喜欢的容貌,他最擅长的就是安慰孤寂女人。

    但是太后最喜欢的还是将这样美貌的两个人留在身边伺候自己,女人都有收集美丽的东西的欲望,即使紫苜的美丽是女人不能得到的美丽,她也喜欢将他收藏在身边。

    让两个美貌的年轻男子陪在身边,这极大的满足了太后的虚荣心。

    柳云飞自然不能认可太后这种喜好。

    他是军人,军队需要的不是漂亮的东西,而是可以杀敌的东西。

    这两个人的侍奉,确实衬托了太后的尊贵地位,但将这种华而不实的男人留在宫中,太后就不怕招来闲言碎语?

    当然,这些不满也只能放在心中,和太后交谈时,他尽量让话题离开这两个尴尬的存在。

    可是太后却极力想要向柳云飞炫耀自己的两个宠物。

    “幽火棋力极深,哀家多次与他对弈,都惨败而归,云飞是京中第一高手,不如就和幽火切磋一下,看看到底是谁更技高一筹。”

    太后的提议,两人自然不能拒绝。

    宫女们将棋盘取来。

    青玉刻成的棋盘,白子为白玉,黑子是略含金丝的黑玛瑙,皇家气派,可见一斑。

    “太后,名家对弈,本是享受,不妨就由紫苜弹一曲,祝兴?”

    听雨说话的时候,有些卷音,更显得娇柔可人。

    太后本就是宠溺,自然不会拒绝。

    大圣遗音躺在琴台上,听雨的手指微微拨弄,冷清的声音便流出来了。

    东海的龙涎香,化为香雾,将空气酝酿得不真实。

    就连醉人的琴声,也仿佛是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听雨的琴声,是缥缈的仙乐,是惑人的魅音。

    迷离的声音,不经意间,将棋局控制。

    局势开始吃紧。

    每走一步,柳云飞都要沉思,幽火的等待时间,渐渐拉长。

    棋力自然是高低有别,可柳云飞真正输给幽火的,却是心境。

    柳云飞是将军之心,心中有杀伐之气,铁马金戈地杀过去,气势压倒全境,可幽火,是空谷隐者,怡然自得,看似被压倒了绝地,却总是轻易的扭转全局,渐渐占据了上风。

    隔着香炉,听雨在抚琴。

    远在丈外的他,似乎也可以感受到棋局上的峰回路转,他的手指,总是可以配合棋局,弹出相称的乐声。

    一开始是战场的霸气纵横,只是隐约间可以听见yin柔的回旋,但这样隐约的声音,只是几抹,排山倒海的霸气也不能将它压下。

    而后,声音转柔,象征着局势的改变。

    再这样下去,柳云飞就输定了。

    柳云飞的汗水冒了出来。

    对手还是神清气闲,谈笑间,已将他的大半江山吞下。

    柳云飞知道,他离输已经不远了。

    幽火的棋,绵软温柔,柔软中克敌制胜,这样的棋力,不是柳云飞可以对付的。

    柳云飞知道,自己输定了。

    一个宫女上茶。

    这是新进贡的云雾茶,宫女小心翼翼地走着,经过听雨身边的时候,听雨的手指拨动了琴弦。

    宫女的膝盖突然软了,她的身体向前倾,茶杯飞了出去!

    滚烫的茶飞了出来,两个人自然侧身,倒也没有溅到,只是那宫女的身体也是立不稳,将棋局打乱了。

    这必败的一局,便这样打乱了。

    听雨微笑着,他故意将棋局打断,也是为了给柳云飞一些面子。

    到底,柳云飞也是边关名将,竟然输给了一个弄臣,只怕柳云飞心怀芥蒂,以后的事情,就不好办了。

    所以,听雨借那个宫女,将这局棋中断。

    “奴婢罪该万死,奴婢罪该万死!”

    宫女跪下,她不停地叩头,乞求原谅。

    “算了,太后,这奴婢也是一时手滑,她断了棋局,便是天命,也算挽了侄儿的颜面。”

    柳云飞也明白,若是这局棋结束,他必是惨败。

    听雨也是为宫女说话。

    “太后,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何必为了奴婢的小小错误,伤了您的凤体?”

    “紫苜,为何说今天是大喜之日,哀家又有什么大喜的事情?”

    听雨聪慧无比,这一次出面为宫女辩解,也是故意在柳云飞面前显摆,好让柳云飞不再将他视为玩物。

    “太后,您是国母,您的哪一天不是天下人的大喜之日,您凤体安康,便是天下人的福气,是天下人心中的喜事。”

    话说得庸俗,却掐中了太后的喜好,太后眉开眼笑,立刻赦免了这个宫女。

    但这宫女到底犯了大错,还是受了些惩罚。

    ※ ※ ※ ※ ※ ※ ※ ※ ※ ※ ※ ※

    柳云飞原本是要告退了,太后却将他留在宫中。

    柳云飞没有拒绝太后,听雨知道,这位将军,对自己和幽火有了好奇。

    故意下棋的时候将柳云飞逼到绝地,就是为了让柳云飞重新评价幽火的能力。

    柳云飞请他们喝酒。

    听雨笑着接受了。

    饶得柳云飞海量,还是经不住他们两个人联手拼酒,他们一杯一杯地喝下,神清气爽,却将柳云飞灌醉了。

    眼前有人影在晃动,柳云飞勉强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御花园,不免觉得宫女们太过怠慢了。

    白天的皇宫金碧辉煌,晚上的皇宫,是张开了血盆大口的怪兽。

    每一天,都不知道有多少生命被这里吞噬,那些无辜的人们,在这里,妄送性命。

    集天地佳木的御花园,是权贵们的狩猎场,危机四伏的狩猎场。

    柳云飞有些头痛,他揉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眼花。

    刚刚,确实有人走过,空气中,还残余那人衣服上熏的龙涎香。

    浓郁的香气,让柳云飞有了兴趣。

    循着香气,他穿过稀疏的花树,却看见了不敢想象的东西。

    明月当空,清疏的花影浮在纠缠的身体上,有异样的妖媚。

    让柳云飞的妻子柳白氏惊讶的暗紫色眼睛里满是水汽,那种不属于男人的媚,浸在骨髓深处的媚。

    紫苜喘息着,双手扣紧亭柱,口中发出醉人的声音。

    柳云飞可以看见泪水在他眼角凝结,淡青色的水珠从暗紫色的眼眸上凝结,顺着眼角,划进凌乱的黑发间,那个扑在紫苜身上的男人,应该就是幽火了。

    幽火的手抱着紫苜的腰,柳云飞看不见他的脸,只能看见他的头发。

    他的脸埋在紫苜的双腿之间,白发铺开,洒在紫苜的小腹和大腿上。

    紫苜的手反扣着亭柱,他的下身已经完全在男人的手掌的控制中,双腿微屈,似乎是拒绝,却更像是邀请。

    yin糜的空气。

    夜深人静,柳云飞甚至可以听见幽火咂弄紫苜下体的声音。

    还有一种声音,虽然很细微,却是真实存在的。

    ——从紫苜的双腿,耻水溅下,滴打在石板上,发出情欲的声响。

    军中女子极少,男子欲求不满的时候,也会做这种荒唐之事。

    柳云飞也知道,强求部下节欲是不可能的,对这种男子间的荒唐事情,一直都是“告诉乃论”,非要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了,他才会下令全军肃清。

    当然,他本人没有沾染这种癖好,一直对男男之事深恶痛绝。

    然而,当他在御花园中,亲眼看见两个男子的情事,却有了异样的感觉。

    这两个人,本就长得美如妖物,又是长期处于美女环绕之地,却更喜欢龙阳,柳云飞有些面红耳赤了。

    已经很久了,一直都听话的欲望,也有了抬头的迹象。

    作者有话要说:“至德丙申”隶书刻款琴为伏羲式, 桐木胎,鹿角沙漆灰,色紫如栗壳,金徽玉轸,圆形龙池,扁圆形凤沼。七徽以下弦露黑色,遍体蛇腹断纹,中间细断纹,额有冰纹断。圆池上刻草书“大圣遗音”四字,池内纳音左右上下四隅分刻隶书“至德丙申”四字年款,至德丙申为唐肃宗元年(公元756年)中唐之始,池两侧刻隶书“峄阳之桐,空桑之材,凤鸣秋月,鹤舞瑶台”十六字,池下有“困学”、“玉振”两方印,以上除年款外皆髹金。青玉轸足,细镂绦结及旋瓣花纹,为明朝所制。迄今已近一千二百五十年,传世既久,琴之足孔四周漆多剥落,木质亦接近朽蚀。足端虽缠裹织物并嵌塞木片仍难固定。张弦稍紧,既有损琴背虞,幸好管平湖先生有安装铜足套之法,为此王世襄先生特请铜器修复专家高英先生制作铜套并仿旧染色,再请金禹民先生镌刻八分书题记“世襄、荃猷,鬻书典钗,易此枯桐。”十二字。又请管先生安装铜足套于孔内,不仅天衣无缝,且琴音丝毫无损,效果极佳。管先生曾笑曰:“又至少可放心弹五百年了。”北京故宫博物院所藏神农氏唐琴,不仅琴名“大圣遗音”与此琴完全相同,漆色、断纹、池沼、年款也绝为相同。因而两琴应制于同时,出自同手。故宫博物院研究员,著名古琴鉴定家郑珉中先生认为此琴属中唐之始,雷氏为宫中所造,应是唐琴的标准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