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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醇酒

    “因为我的生命,从一开始就和鲜血联系在一起。我出生的时候,为了让我顺利生下来,死了很多医师。我五岁的时候,因为无聊,害死了三十九个人。七岁的时候,我害死了平江夫人。十岁的时候,我的母亲为了我,被杀。后来的日子里,我开始杀人,我杀死太多的人,因为只有杀人,才能让我忘记那些痛苦。尤其是夏天,下雨的夜晚,若是不杀人,或是和男人交欢,我就不能入眠。”

    听雨笑了,他的笑容带着无奈。

    “睚眦也不能阻止我杀人的欲望,所以,每到夏天,下雨的夜晚,他就会抱着我睡,被他抱在怀里,我才可以忘记那些痛苦。”

    “难怪残荷每到下雨的夜晚总是半夜起身,扰我清梦!”

    白云轩抱怨了一句,听雨也没有生气。

    “知道我为什么对秋鸿另眼相看吗?他虽然背负了家仇血恨,却没有沾染鲜血。我很想知道,像他这样干净的人,若是双手沾满鲜血,是不是还能有今天的纯洁?但是真正诱惑了他以后,我又有些后悔了,我不应该再塑造出一个冷血的杀手。”

    “你居然会对我说这种事情,我都觉得神奇。当初,我追求残荷的时候,我就是你的眼中钉,一直被你针对。”

    听雨的紫眸转过,看得白云轩有些心里发寒。

    “我讨厌任何一个想要抢走我的东西的人。现在对你好,也只是因为残荷觉得你还算不错。你的未来,全部掌握在残荷的手中,若是残荷讨厌你,你就必须立刻消失!”

    “你难道就没有考虑过我抛弃残荷的可能?”

    白云轩将从西域重金购得的水晶镜片取下。

    “我可是武林最出名的冷血神医。”

    “你认为你有机会成为负心人吗?天下那么大,只有如意山庄辜负人,没有人可以辜负如意山庄。即使是当朝太子,甚至是皇帝,也没有资格辜负如意山庄!”

    白云轩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明明温柔如水,为什么转眸间,身上散发出的却是极寒的杀气!

    这一次的事情,不正是当朝太子对如意山庄的挑衅吗?

    ※ ※ ※ ※ ※ ※ ※ ※ ※ ※ ※ ※

    这扇宫门,已经八年没有开启了。

    铁门闩终于打开,里面的人很久没有见到阳光了。

    “二皇子殿下,请——”

    献媚的宦官在前面引路,幽暗的房间里有潮湿的水汽和只能称为霉气的异味,然而,就是这样一个黑暗的地方,居住着一个美人。

    房间的最深处,有宛如阳光般明亮的金色,那个神秘的美人,只是穿着朴素的白衣,却将美丽散发到了极致。

    “你,出来!”

    顾忌被囚禁的人的身份,宦官的嗓音也柔软了几分。

    房间里面的人微微动了一下,外面的人可以看见她的头发带起波澜,接着,她站了起来。

    一直都被囚禁在黑暗中的美人,高傲的走出来,她的步伐骄傲的好像即将参加晚宴,她缓慢切实的从黑暗中走出,刺痛了等在门外的人的眼睛。

    她是真正的公主,即使没有华衣美服,即使身上没有一件珠宝。

    “大胆,看见二皇子竟然不下跪行礼!”

    女人没有下跪,只是看着皇子,流下了眼泪。

    “你,是当朝的二皇子?你比我的孩儿大三岁,今年是二十一,对吗?”

    “你是谁?我不记得我曾经见过你。”

    琦岳也看不出这个女子的年纪,但是她确实美丽。

    “那时候你才十三岁,不记得我也是正常。我看见你,就会想到我的孩儿,也不知道他现在又在何方。”

    女人惨淡地笑着,因为长期幽居而苍白的脸庞上一滴眼泪流下,她的眼睛是海的湛蓝色,流出来的眼泪,也是珍珠的美丽。

    她的泪水滴在地上,碎成了琼玉。

    “你们要把我带到哪里去?”

    “到了你就知道了。”

    琦岳没有解释,他要这个女人上马车,而这女子也没有说什么,顺他们的意思,上了车。

    她的手一直握住怀中的水晶吊坠,仿佛那就是她的孩子,她的生命。

    这是一场交易,对方指明要这个被幽禁在皇陵的女人,二皇子虽然不明白九公子为什么非要这个女人,却也知道,这样的美人的背后,一定藏了一段故事。

    “请你不要问我为什么,因为我们只是交易的两个人。你若是不想被麻烦纠缠,最好连这个女人的名字也不要问。如果违背了我们的约定,这交易就结束了。”

    那个黑影的话语还在耳边萦绕,琦岳好奇之余,关心更多的,也是自己可以得到的实际利益。

    这场三天三夜的旅行,到达清风镇的时候,也不知道又会有什么等着自己。

    ※ ※ ※ ※ ※ ※ ※ ※ ※ ※ ※ ※

    寞诋、出运子和华无月三个人互望着彼此,他们还是不能理解邻桌的女人们。

    这三个女人一直说着无聊的话题,除了吃饭的时候,她们的嘴巴就没有停止聊天。

    “那边的那一个,给我去厨房烧水!”

    纤指直指邻桌的男人,这三个男人真不知道莫氏三姐妹到底是怎么长大的。

    “你说的是哪一个,我们这里有三个人,你要哪一个给你烧水,也要先说明一下!”

    原本烧水这种粗活是交给店小二负责的,但是他们担心店小二里面混有奸细,这里自然就没有一个仆人了。

    “你们三个一起去!”

    三胞胎姐妹异口同声的要求,三个男人也只好离开。

    仿佛是算准了时间,三个男人刚刚离开,采薇便出现了。

    “三位姑娘,我有一件事情想要请你们帮忙,只是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请你们随我上去细谈。”

    “是九公子的安排?”

    三个女子一直都是九公子传说的崇拜者,得到心中仰慕之人的看重,她们自然无暇多想。

    “是的,公子怀疑我们之中有内奸,他现在唯一可以信任的人就是你们,希望你们可以助公子一臂之力。”

    采薇微微一笑,她将三个“被信任”的女子带上了楼。

    她们三个自然也忘记了刚才要人烧水的事情了。

    ※ ※ ※ ※ ※ ※ ※ ※ ※ ※ ※ ※

    听雨坐在围栏边,看着手中的玉石。

    公主走到他的身边,握住她的手。

    听雨转过身,看见了公主的好奇:你为什么要将不信任的种子种进他们之间?即使有内奸,也已经在你的控制中了,为什么?

    “公主,是不是觉得这是一场美丽而残酷的游戏?”

    听雨将公主的手握住,轻轻一吻。

    “你愿意和我一起欣赏吗?”

    公主的眼中闪过一丝畏惧。

    听雨笑了。

    “这是一场游戏,游戏自然就有输赢,至于秋鸿是不是可以成为最后胜出的那个人,就要看他的运气了。我不会偏袒任何人,即使你希望他成功。”

    从他唇角溢出的微笑让女人的手指开始发冷,可听雨没有兴趣慢慢的安慰她。

    他返回房间,所以,他没有看见女人的眼角流出的泪水。

    黄昏的时候,人被召集了。

    他们围坐着,桌子上放了一个小瓷瓶。

    这就是逃离的关键。

    听雨微笑着下命令,他的笑容中,带着可怕的温柔。

    ※ ※ ※ ※ ※ ※ ※ ※ ※ ※ ※ ※

    因为要和九公子做交易,太子的意思是,将这些人活捉,负责这次行动的丁谊也不知道自己喝下的是第几壶茶了。

    除了天明的时候,客栈的门打开了一次,而后,客栈就一直没有动静。

    虽然也怀疑他们是不是已经挖了地道潜逃,考虑到他们的处境,守在郊外的人也没有发过来讯息,丁谊惟有继续等待了。

    这是一场朝堂之争,也是江湖和朝廷的权力之争。

    丁谊的父亲是朝中最为老奸巨滑的人,手握重兵的他,在皇帝卧病在床的时候,一直都没有表现出自己的偏向。

    如今,两位皇子的权力争斗越演越烈,他还是保持的中立。

    他要求自己的儿子丁谊成为太子的好友,自己却和琰王交好。

    可见,他也在观望,权力路上稍有不慎,便是满盘皆输。

    “父亲真是的,将我扔在这里,自己却在京城享乐。”

    丁谊又喝下一杯茶。

    “我就不应该接下这个差事!风情苑的美酒佳人,不知道胜过这里的粗菜淡饭多少倍!”

    空气中飘荡着酒的味道,丁谊是个爱酒之人,单嗅味道便知道这是怎样的美酒了。

    他看了一下周围,他带来的人俱是满面通红,仿佛喝下了几坛烈酒。

    丁谊知道已经中了计,但是他不想独自一个人面对太子的雷霆之怒,于是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吸了几口气,晕倒……

    ※ ※ ※ ※ ※ ※ ※ ※ ※ ※ ※ ※

    打开门,看见外面七倒八歪的醉汉们,众人不得不叹服白云轩的毒药之术。

    “这可是杜康酿,连杜康都不能抵挡的美酒,一般的人,怎么可能抗住?”

    “危险还没有过去,大家千万不要放松警惕。”

    残荷给丈夫的沾沾自喜迎面一盆冷水。

    “我觉得我们应该改走夜路。”

    曲吟风的话得到了白衣少年的支持。

    “说来听听。”

    得到九公子的支持,曲吟风也有了精神。

    “敌人相信我们为了安全,会选择白天赶路,所以他们白天截杀。但是我们偏偏晚上行路!晚上灯光暗淡,对敌我双方都不利,这种情况下,我们人数少,反而占便宜。”

    “是的,在黑暗中暗伤同伴的可能,敌人比我们高。”

    九公子鼓掌赞美,但是他的赞美之言,听上去更像是讽刺。

    “曲兄,你果然才华不凡。”

    “多谢,多谢。”

    曲吟风笑得尴尬,他怎么听不出九公子言语中的讽刺,只是他涵养功夫到家,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行至郊外,只遇到一小队人马,只是一些小角色。

    好胜的莫氏姐妹今天才得了九公子的赞美,自然是分外卖力。

    夜间行路果然安全,很快,他们就按照预定,来到了下一个小镇。

    只是在太阳升起的时候,总觉得有些疲惫。

    ※ ※ ※ ※ ※ ※ ※ ※ ※ ※ ※ ※

    “什么,你们说什么!”

    清早起身就听到这种消息,太子大发雷霆。

    “你们明明看见二皇子出城居然不阻拦!还任由他去了皇陵!你们这群饭桶!”

    侍寝的女子难得看见主子如此愤怒,连忙找机会逃出。

    “说,这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他去皇陵做什么,现在又在哪里!”

    “小的真的什么也不知道!那个侍奉二皇子的奴才已经死了。奴才已经打听过了,二皇子昨天还在风情苑和那里的头牌喝酒,想来也是刚刚发生的事情。”

    “昨天?昨天就看见他和风情苑的女人在一起,为什么不来报告!为什么今天早上才向我禀报!你这个饭桶!”

    “因为——”

    伏在地上的奴才战战兢兢,他知道,这一次,恐怕是性命难保了。

    也许是他命不该绝,这个时候有一只鸽子飞了进来,鸽子的脚上绑着蓝色的丝带,于是太子没有兴趣为这等小事生气了,他的御足踢在奴才的身上,奴才滚下台,得到了自由。

    太子抓过鸽子,手指用力,鸽子便断气了。

    他划开鸽子的肚子,从血肉模糊中挖出一颗蜡丸。

    捏破蜡丸,是一方纱巾,太子将纱巾放在烛火上烘烤一刻以后,一行细字浮现:

    阻截失败,已经改走夜路,请太子动用乌鸦。

    这是百变书生的密报,太子看完密报,立刻将它引燃。

    纱巾被火舌舔舐,立即化成了一个火团。

    “可恶,这个九公子,居然这么麻烦!琦岳,丁彬,还有这个九公子,等到我成为皇帝,非要你们全部付出代价!”

    ※ ※ ※ ※ ※ ※ ※ ※ ※ ※ ※ ※

    进入镇中,先到一步的南宫和秋鸿已经安排好住宿。

    一行人到了客栈门口,殷勤的店小二立刻上前将马匹牵进马槽,掌柜的也是上前伺候,生怕招待的不周详。

    九公子也不管公主的事情,他在仆人的挽扶下马,而侍奉公主的两个侍从也不过问公子的事情,请公主下马车。

    公主也许是一步踏空,也许是故意的,她突然就摔倒,摔在了九公子的怀中。

    刚刚看完客房的秋鸿出来,正看见倒在九公子怀中的公主。只是看着这对未婚夫妻,秋鸿完全看不见一丝甜蜜和羞涩,只有冷漠和哀愁。

    也许,他们之间确实没有——

    秋鸿不敢乱想,他的手又一次握紧藏了丝帕的荷包。

    倒是侍奉在公主身边的侍从,经过南宫身边的时候,故意和他擦了一下肩膀。

    等到他们走远,南宫突然爆出一句:“她对我有好感。”

    冒着被耻笑的危险,秋鸿叩响了南宫这个花花公子的房门。

    “有什么事情吗?”

    到底是世家公子,即使被人惊扰了美梦,也没有生气。

    “南宫兄,我有一件事情要请教你。”

    南宫看秋鸿的样子,突然笑了。

    “不用说,一定是为了男女之事。秋鸿,你是不是看中了哪位姑娘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向她表白?”

    “不是,真的不是。”

    秋鸿脸色绯红,南宫更是哈哈大笑了。

    “不要转弯抹角了,我可是情场老手,看你的样子我就知道,你有喜欢的人了。”

    “真的不是!我只是想知道一对未婚夫妻拥抱在一起的时候,如果那个男子露出不开心的神情,而女子是一脸忧伤,这是不是表明他们两个人并没有真正的感情?”

    “按照我的经验,这个女子是爱着那个男子的,可惜这个男子并不喜欢这个女子。你要找到机会,时时守在这个女子的身边,她会慢慢忘记那个男子的。”

    南宫拍了拍秋鸿的肩膀。

    “你果然大胆,连公主都有意染指。可惜即使九公子对这位公主没有感情,他们的婚事是政治联姻,恐怕不能解除。”

    “南宫兄,是你多心了。”

    秋鸿的脸更加红了,倒是南宫,很无所谓的说道。

    “秋鸿,我现在才是真的麻烦。家里有一个指腹为婚的表妹,身边有一个代替妹妹逼婚的唐甜甜,如今公主的侍女也对我有了好感,我这个英俊潇洒风流多情的混世佳公子马上也要被三个女人弄得焦头烂额了。”

    “你这是活该,谁叫你处处留情!”

    曲吟风被叫唤到九公子的房间里。

    血鸦

    “九公子,你找我,有何贵干?”

    九公子摇着折扇,看上去似乎不关心任何事情。

    “因为我有一件事情要你做。如果我没有猜错,我们中间,就有百变书生。你说,他会是谁?”

    “你找我,因为你怀疑我就是?”

    “你不仅是最可疑的对象,还是我最信任的人。”

    九公子走到他的身边,他的脖子被九公子的头发擦过,泛起丝绢的异样。

    他可以听见九公子的声音,带着无言的暧昧。

    “如果你就是百变书生,由你查谁是百变书生,你一定会努力抓出一个替死鬼。如果你不是百变书生,真正的百变书生会努力嫁祸于你。我欣赏你,想要看看你的能力,也想利用你的能力试出他们的能力。怎么样,是不是不能理解我的用人之计?”

    “你不怕我出卖你?或者,我不甘心做你的棋子?”

    曲吟风抓住九公子的肩膀,手指用力,想要威胁他。

    九公子笑了。

    “我胆敢怎么做,自然就有十足的把握。”

    他的呼吸就在曲吟风的皮肤附近。

    温柔而残酷的话语,从他的口中流出。

    “人不会因为快刀会误伤自己的手就改用钝刀,只有不怕自己的手被刀割伤的人,才能将刀的力量发挥到极致。”

    看似与主题无关的话语,让曲吟风汗流浃背,九公子也不愿意轻易的放过他。

    他的手指伸出来,抚摸着曲吟风的脖子,指甲挑过脖子上的血管,温柔而残忍。

    “亲吻的时候,咬这里会很快乐,可是杀人的时候,咬这里就会要你的命。你喜欢得到爱的亲吻,还是仇恨的亲吻?”

    “你——”

    曲吟风说不出话了,九公子当真在他的脖子上留下了一个吻。

    舌头舔湿那里,牙齿反复划过,他担心自己的皮肤会被咬破,可是那里只多了一个红痕。

    “快乐和痛苦,本就是一体的。”

    喃喃细语回荡在耳边,缠绵萦绕着,似蛊惑,又似杀戮。

    曲吟风离开以后,听雨也不急于休息,他换了一件衣衫,去了后院。

    “公子。”

    正在处理马匹的独眼男子看见听雨走来,放下手上的活,行礼。

    “沈叔叔,这里没有外人,我们又何必这样见外呢?”

    听雨的扇子挡住了男子下跪的膝盖。

    “或者说,三年的时候,你还是不能原谅那时候的自己?”

    “对不起,我只是一个马夫,听不懂公子的话。”

    沈叔的样子很奇怪,他看上去似乎一点也不在乎,但是手指在发抖,而且将脸藏在了草堆里面。

    “可是,有些事情,并不是我们想要忘记,就真的可以被遗忘的。”

    温软的声音,还是和三年前一样可怕,这个声音,毁掉了他的一生。

    “我不是什么高尚的人,所以三年前的我,将已经成为丧家犬的你捡回来,让你的忠义得到保全。可是你也要知道,我可以成全你,同样可以毁了你。三年前的事情,可以没有人知道,也可以一夜之间,天下皆知。你想做一个死掉的义薄云天的大英雄,还是做一个活着的卑鄙、下流、背信弃义的无耻小人?这一切,全在你的一念之间。”

    “你——”

    沈叔不再沉默,他的痛苦化作咒骂流出。

    “你这个魔鬼,是你让我堕落到今天的地步的!为什么,你这样的恶人,却有一张美丽的面孔!”

    “我从没有说过,我是良善之人,只是你们太天真,总喜欢将我当作好人。”

    听雨没有生气,被人咒骂的事实反倒让他有些欣喜。

    “三年前的你,已经知道我的真实面孔。可是,即使知道我是一个怎样的人,沽名钓誉的你,还是不得不听从我的号令。毕竟,世人眼中的沈傲人是全天下最重义气的英雄,为了故人之子,散尽万贯家财,连爱妻独子的性命也可以牺牲,三年前的他,原本已经杀出了重围,居然为了救回与自己没有血脉关联的孩子,杀回去,力战而死。这是一个怎样的豪杰,真是一代英雄。”

    “你为什么还要将这种事情说出来!为什么!”

    男人痛苦的祈求着,可是听雨还是微笑。

    “沈叔叔,你尽管放心,沈傲人已经死了,站在我面前的,也不过是一个平凡的马夫。”

    “真的没有什么交换条件?”

    沈叔已经不能相信听雨了。

    “我从来不骗人,只要你可以把这件事情办好,我自然会给你,你想要得到的。”

    听雨看着沈叔,他的眼睛是没有东西的眼睛,空洞、美丽、魅惑。

    “还记得三年前,我是怎样夺走你的一个眼珠吗?从那一刻开始,你就不是沈傲人了,你只是我的一个马夫,你没有资格反抗我。”

    “那时候的你,没有眼睛,我就想,到底是怎样的眼睛才可以匹配你这样的人,今天,我终于看见了,你的眼睛没有情感,也将注定孤独!你不需要眼睛,你的身上自然散发着魔性,从骨髓深处散发,飘出来,抓走我们这些脆弱的灵魂。”

    “当你居然在血花中看见我的身影从竹林里面掠过,你的生命就已经卖给我了。”

    听雨将扇子交给他,扇子上是一片竹林,林中有一个清影,气质高雅,却有说不出的诡异。

    “只要办完这件事情,我是不是就可以真的得到解脱了?”

    沈叔看着天空,一行浊泪缓缓流下。

    “也许吧,没有人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

    听雨转身离去,而沈叔看着天空,长叹一声。

    “清君、小敏,我对不起你们,为了所谓的名声,将你们都牺牲了。好在我也终于得到惩罚了,用不了多久,我就会过去和你们见面了。”

    听雨回到房间的时候就知道有人,但是他没有张望。

    ——长久在黑暗中生活的人,甚至可以在没有灯光的夜晚行走无碍。

    他走到了床边,直接坐在一直等在床上的男人的腿上。

    “轻一点,你的身体虽然不重,可是压在我的一条腿上,还是有些受不了的。”

    男人小声地嘟了一句,听雨却没有移动压在他腿上的身体。

    他转过身,抱住男人,还将这个人的上衣拉了下来。

    “我和你说过的,这次的事情,不要你跟在我的身后保护,你为什么就是不听!”

    “雨儿,你是为了这件事,所以生气?”

    男人也不气恼,他将听雨的身体拉进怀抱,同时也已经扯下了听雨的衣带。

    “我知道我的雨儿不能没有男人的陪伴,这里的那几个男人,都没有什么能力满足我的雨儿的身体,所以,特别赶过来,把我的雨儿的嘴巴好好滋慰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想要男人了?”

    “雨儿的身体什么时候想要男人,我是最清楚不过的。”

    一边说话,男人的手指已经将听雨的上衣拉到了腰肌,听雨一点也不气恼,反而赖在他的怀中,询问他更加色情的问题。

    “你想要怎么喂饱我?晚上还要对付血鸦门的人,若是刺进去了,会被他们看出来的。”

    “那我就用手指和舌头滋养我的雨儿好了。”

    他抓着床单,身体已经赤裸,男人整个头都埋在他的双腿间。

    他喜欢被男人的舌头反复舔弄幽秘之处,那里的每一寸肌肤,都会被舌头反复翻弄,直到滋润滑腻。

    也许在别人看来,他是不知羞耻的yin荡,可是他不能没有男人。

    他低低的呻吟着,男人抬起了头。

    “雨儿的下面有好多汁液,最近一直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发泄。”

    “你真是讨厌!不要说那么多的废话,还不快继续!”

    男人的头低了下去,但是他马上就知道自己中计了。

    这家伙竟然将自己的汁液连同他的津液一起涂进自己的密处,那里得到舌头的滋润,早就有些难耐渴望了,现在又得到这样的刺激,他知道,没有得到更多的东西,是不能让自己的身体满意的。

    “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听雨愤怒了,他对幽火道。

    “还不快进去,要是不能让我满足,我就把你的东西割掉!”

    ※ ※ ※ ※ ※ ※ ※ ※ ※ ※ ※ ※

    到底还是顾虑到晚上的事情,幽火也不敢做的过头,等到听雨有些满足的时候,他就抽了出来,同时也用蘸了温水的丝巾,将听雨的下体洁净。

    听雨习惯了这种伺候,他张开腿,任由幽火将留在双腿之间的痕迹擦去。

    不过在给他擦去痕迹的时候,幽火也没有忘记在暗里留下几个亲吻。

    “嗯……你这算什么意思……嗯……”

    被弄到了敏感处,听雨又有些想要了,但是他并不是一个欲求无度的人,晚上的事情,原本就比交欢、房事更加重要。

    “你今天晚上就不要再跟着我了,我想要安静一下。虽说被他们发现我的短袖之好是迟早的事情,可是我还想先玩弄一下他们。”

    听雨的话任性无比,但是让他变得如此的任性的人也包括现在正在他的腿间努力的这个男人。

    “好好好,雨儿要做什么,我都不会反对的。只是你的武功已经到了一个危险的境地,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你自己要小心了,若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立刻找我,或者找他们中的一个。”

    幽火又咬了一下他的耳朵。

    “榨干他身上的阳气也不要紧,只要雨儿没事,我什么都不会介意的。”

    “你介意也没有用!”

    听雨看身体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对幽火吩咐道。

    “帮我穿衣服。”

    也许在旁人看来,听雨的行为太过骄横了,可是与他有过关系的男人们都非常享受他的骄横,为他穿衣,是乐趣的一种。

    听雨当然不可能不会自己穿衣,只是从小到大,他几乎就没有自己动手做事,一切都是别人为他准备好的,穿衣的时候,伸出手,张开腿,他们就会为他穿好。

    他喜欢被人伺候的感觉。

    许多人不能理解听雨向男人张开腿的随便,觉得他不知羞。但凡了解他的过去的人,倒是大多可以认同他的率性。

    ——在听雨还很小的时候,他已经习惯被人看自己的裸体了。

    ※ ※ ※ ※ ※ ※ ※ ※ ※ ※ ※ ※

    黄昏时分,一行十九人(幽火已经被打发了,同行的车夫不算在其中)依照计划离开小镇。

    这是一个适合行路的夜晚。

    夜空晴朗,月朗星稀,深蓝色的天空中连一丝云也看不见。草丛中有深深浅浅的yin影,稍加关注,就可以清除叶子的片数和脉络的走向。

    低沉的哨声在这醉人的夜晚响起,似从地下涌出来一般,天空变暗了,大片大片的黑色遮盖了这原本澄亮的夜空。

    “是乌鸦,血鸦门的人来了!”

    只是看了一眼,他们就知道,遇上麻烦了。

    血鸦门的武功在江湖上不过是二、三流的等级,但是很少有人想和血鸦门作对。

    血鸦门有一种独门武功,驱使乌鸦。

    他们可以驱使成千上万的乌鸦攻击敌人,即使是第一流的高手,也会在这些禽鸟不知疲倦的攻击下方寸大乱。而且,经过特别训练的血鸦,嗜血如命,一旦饮得被攻击者的血,就会不知疲倦不知生死的攻击着,致死方休。

    它们,甚至会将敌人的血肉全部啄走!

    “女人先上马车!”

    南宫玄梦本能的叫了一句,众人看了他一眼,到底没有生气。

    “只好牺牲马匹了,好在前面有接应的人,不用在意这些马的牺牲。”

    九公子下马,将沾染了自己的气味的外衣系在马鞍上,又用马刺刺进马的后腿,马受了惊,开始发力狂奔。

    其他人看见有乌鸦追着马匹离去,也连忙下马,将自己的衣服脱下,效仿九公子。

    “我们能不能安全,就看这些马可以拖延乌鸦多久了。”

    受惊的马们疯狂奔窜,这些乌鸦果然上当,追着马,飞远了。

    “南宫、秋鸿、寞诋、出云子,你们四人留在原地保护公主。华无月、曲吟风、莫兮莫分莫离,你们几个和我前去除掉血鸦门的人。”

    九公子又看了一眼唐甜甜。

    “你和白云轩,立刻准备一些麻醉药,若是乌鸦返回,就用麻药对付它们。还有,金创药也要备好,除非你想得到一个破相的妹夫。”

    唐甜甜的脸色很难看,残荷抢在她前面说道。

    “公子千万要小心了。”

    “血鸦门的那点三脚猫功夫,还不能伤到我。”

    并不是傲慢,血鸦门的武功,属于三流。

    虽然众人并不知道这个娇弱的九公子的武功如何,单是华无月、曲吟风和莫家三姐妹,都已经是年轻一代中的姣姣者了。他们中的任何一人,都可以轻易收拾了血鸦门。

    如此兴师动众,真的只是对付血鸦门的几个跳梁小丑吗?

    也许,醉翁之意不在酒。

    血鸦门的人躲在树丛中,那些三脚猫的功夫,也不用九公子出手,已经被轻易打败。

    他们被倒吊在树上,等待着九公子的审判。

    “会攻击人的血鸦,是用侍养者的鲜血混在水中喂养培育出来的。一旦主人流血,血鸦就会放弃攻击敌人,返回,啄食主人的血肉。主人被缚,不能控制血鸦,他就会被血鸦啄食至死!”

    九公子解释着,从怀中取出一把扇骨,看似随意地挥了出来,每一根扇骨都刺穿了吊在树上的人的手掌。

    “主人死后,这些血鸦就不足为惧了。”

    血水从伤处流出,嗅到鲜血的味道,黑压压的乌鸦,立刻放弃了到口的美味,折了回来。

    他们变成了乌鸦的美味。

    九公子转过身,对五人道。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我刚刚使用的暗器是什么?”

    “是扇骨。”

    “不错。”

    九公子对莫离的回答大加赞赏。

    “这扇骨是百变书生的杀人标志,可是我刚才杀人的扇骨,居然是从我们中间的一个人不小心遗失的包裹里面得到的。你们是不是觉得,那个人就是百变书生?”

    站在他们的位子,可以看见吊在树上的人已经被黑色包围,惨叫声也被翅膀的扑楞声淹没。

    每一个人都有些恶心了。

    “曲吟风,这些扇骨是你的包袱里面被发现的,可是我知道,你是别人陷害的。”

    九公子玩弄着手上的折扇,他的手指纤美,可是在月光下,却显得可怖。

    “曲吟风,说一下你的发现吧。”

    “九公子,我们之间,有一个人,是假的!丐帮的华无月,是两年前突然冒出来的,那时候,陈不全失踪了。可是他失踪不过三个月,就有了华无月这个人。一年以后,江湖上出现了百变书生!每一次,百变书生杀人的时候,那个地方就会有华无月出现。这难道真的只是巧合吗?当然,因为你是丐帮弟子,没有人会怀疑你,直到昨天,九公子找我——”

    “你这是血口喷人!你贼喊捉贼!”

    华无月气愤了,他对曲吟风大声叱骂。

    “你没有资格骂我,你这个负心薄幸的家伙!”

    听了曲吟风的话,华无月呆住了。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情,你是——”

    九公子却不许他把话说完,他将折扇合起,对莫家三姐妹道。

    “还不快上前擒住这个人!”

    “是!”

    作者有话要说:每个人的心中都住着一个魔鬼,每一个人的本性都含有一些邪恶。

    我不是圣母爱好者,所以,本文的每一个角色,只要可以活到最后,都不可能圣母。

    即使是被归类为圣母攻的幽火,他也只是对听雨圣母,对别人,从来就是暴君。

    听雨,除了私生活很少儿不宜(他已经18岁了,不算少儿),做人做事,都很自私任性

    顺便吼一句,bw出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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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下探香

    莫家三姐妹的武功虽然不是第一流,但是她们是心意相通的三胞胎,布成剑阵,威力也不亚于一个成名已久的高手。

    清逸灵动是她们的特色,三人的武器也是绑着丝带的细剑。用丝带控制剑,攻击的威力不如手指握剑,但却可以攻击到平常的情况下很难攻击的角落。

    她们三人,本就是三胞胎姐妹,心灵相通,加上她们的师傅刻意培养,要她们同进同出,行动规划一致,各自宛如对方的手足。

    “为什么,你相信我?”

    曲吟风疑惑地问着九公子。

    “我并不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你为什么相信我?”

    “因为我想要得到你。”

    九公子暧昧地笑着,继续关注前面的战况。

    “华无月已经死定了。”

    六棱细剑连成一个圈,被困在圈中的华无月只能自保,无法冲出。

    她们组成了一个没有死角的攻击阵营,但是华无月的武功,也渐渐变得没有帮派可循了。

    他开始不介意那些细剑在身上划下的痕迹,窄窄的血痕,一条条的划过,他的眼中只是盯着女子们的手。

    他取出了自己的武器——没有扇面的扇骨。

    两把没有扇面的扇骨,数十根尖锐的扇骨在月光下反射银灰色的光芒,这是武器,也是暗器,他握着扇子,就好像握住了数十枝锐箭。

    “如果华无月在血鸦吃完主人的身体之前死去,我就告诉你,为什么我想要得到你。”

    九公子暧昧地笑着,他的唇就在快要咬到曲吟风的耳朵的地方,轻吐笑言。

    “百变书生叶风,你想不想知道真相?”

    “你说什么?”

    曲吟风压低了声音,他转过头,却看见一双在月光下澄明如水晶的眼睛,不由得心头一震,竟看不出这双眼睛的深浅。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可是这个人的眼睛却一直保持着澄静的清澈,什么也看不见。

    “我只是想让你得到更多的东西,因为你是一个天才的杀手。”

    九公子的手指不经意间滑过曲吟风的脖子,那里有一根经脉。

    曲吟风的身体变得冰冷,可是他不敢妄动,这个看来软若无骨的人,随时可以取走自己的性命。

    这是一个发狂的野兽。

    在月光下发红的眼睛,焚尽最后的一份理智。

    布满全身的细密划痕传来麻酥的痛苦,汇到胸腔中变成了难以压抑的烈火。

    理智被这份灼热蒸发了,他可以听见血管爆裂的声音,他疯狂的动作着,没有招式可循,却将攻击他的六把剑全部绞碎了。

    这是一只野兽,他失去了理智,

    他成功的击败了敌人,在月光下喘息。

    “呼——呼——呼——”

    三个女子有些不甘心,在自己仰慕的人面前被击败,这让她们很是沮丧。

    她们没有捡起地上的剑,以自己的纤纤十指作为武器,开始了新的一轮攻击。

    “为什么还不动手?因为你的心中还念着旧情?”

    嘲讽着,美丽的双唇流出曲吟风最害怕的字句。

    “你难道忘记了,断肠崖,断人肠,是谁松开了谁的手?”

    “不要再说了,求求你,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听,我——”

    “叶欣,应该是个美丽的女子。她是不是有乌黑柔软的头发,是不是有温暖细腻的皮肤,她的嘴唇是不是红润芬芳,她的手指是不是纤细白嫩,她的腰肢,想必也是不盈一握吧。”

    九公子没有住口,他继续说下去,将曲吟风最不愿意想起的往事说了出来。

    “如果那一天,他没有松手,那么美丽的女人,就不会摔下悬崖粉身碎骨,更不会死后,连尸骨也没有完全。”

    “不要再说了!我——”

    九公子没有理睬他,那蛊惑的声音,还在回荡。

    “那么美丽那么善良的叶欣,等你找到的时候,已经变成了被豺狼啃噬得面目全非的残缺了。若不是看见头发上缠着的发簪,若不是从那些血肉中拉出了有你熟悉的花纹的布片,你愿意相信这个人是你的叶欣姐姐吗?那个水一样温柔的叶欣,那个花一样娇嫩的叶欣,那样的叶欣,应该夫疼子孝,坐在阁堂上喝媳妇的茶,在庭院里逗弄孙儿,在满堂的儿孙的包围下离开人世。这样的生活,才是你的叶欣应该得到的生活,可是——”

    曲吟风被他的声音勾起了痛苦的往事。

    “我还想听你的儿女叫我一声舅舅,我还想看着你的孙子们抢夺我送给你的礼物,我还想把要娶你的那个男人狠狠的威胁一番,可是——”

    他流出了眼泪,他又一次想起了那个染血的山谷。

    “我还有那么多的事情要为你做,可是你却已经不在了。我好恨这个男人,是他将你害得死后尸骨不全!”

    “那么,就用这件东西,了结你们的恩怨吧。”

    九公子的手中握着一个机关,曲吟风知道这是什么,他没有拒绝。

    涂了毒药的细针在机关弓弩的作用下,以摧朽拉腐的犀利刺破空气,暴雨梨花向华无月劈头盖脸射过去,每一根,都没入皮肤。

    “一切都结束了,卸磨杀驴的时间也到了。”

    九公子身姿微动,飘了过去,那三个女子还没有觉察异样,他就已经在她们三个人的喉骨各插入一根扇骨。

    鲜血在扇骨拔出的时候涌出来,她们三人死不瞑目。

    可惜拔扇骨的手最讨厌身上沾到鲜血,他已经回到曲吟风身边,白色的衣衫上,连一滴血也没有沾染。

    “走吧。”

    说话间,九公子已在丈外,他的轻功自成一家,身体轻盈,宛如御风。

    他转过头,对还沉浸在亢奋中的曲吟风说道。

    “不用担心,你我是同道中人,我们都在说谎,自然不用忧心谎言被拆穿。而且,现在是夜晚,夜晚看见的东西,又有多少可信?”

    “真的可以把一切都当作一个谎言结束?”

    曲吟风喃喃自语,可是九公子也不再与他说话,他只好凝神追赶。

    “这些该死的乌鸦!”

    黑压压的乌鸦已经飞走了,可是唐甜甜还在咒骂乌鸦,即使是不知道她和南宫仇隙的人也猜出了这乌鸦指的是一个人,而不是真实的乌鸦。

    “我当然知道乌鸦该死,乌鸦可恶。你看,它们居然在这么美丽的脸上抓出了伤痕。”

    装作不知道唐甜甜指桑骂槐,南宫玄梦取出手绢,递给她。

    “先擦一下脸吧。”

    唐甜甜原本是不会接受这个男人的东西的,可是借着月光,居然看见手绢的角落里绣了一个“颖”字,唐甜甜立刻转怒为喜。

    “算你还有些良心!”

    南宫擦了一把冷汗,他的身上带着无数少女送给自己的手绢之类的定情信物,也是防备突然遇见曾经与自己有情缘的女子。想不到今天居然在这样派上了用处。

    公主的侍从也走了下来,她走到南宫身边,低声告诫。

    “南宫公子,你若是再靠取巧解决这种纠葛,可是会自食其果的。还不快将手绢要回来,明天,她就会知道这手绢不是唐颖颖的东西了!”

    “难道这手帕真的不是唐颖颖的?”

    看着天空的明月,南宫还是想不起这手帕是谁的东西,也许,他认识的女人确实太多了。

    “真是男人本色。”

    这个有着古怪名字的西域女子冷笑着。

    “三年前,西子湖畔,有一个叫岳子颖的女子与你山盟海誓,恩爱无比,那时候,你可是说出了今生非卿不娶的话的。怎么,才三年时间,就连她的名字也不记得了?”

    南宫想了很久,才想起这个名字。

    “我没有辜负她。一年前,她已经去世了。”

    这话是向玛格菲尔的解释,可是自己身后居然是静悄悄的,原来在他回忆自己的爱情史的时候,那个异域女子已经回到车上了。

    南宫少爷曾经走到哪里都有万千少女追捧,今天却被身边的女人视若无物,也算是他的报应了。

    “公子回来了。”

    娇美的声音响起,众人看见一抹清影自山道间飘下。

    他已经回到他们面前,虽然衣衫擦了一些草叶,可是他的脚上没有一丝水汽。

    这个时辰,是草叶上露水最浓郁的时辰,这人竟然是足不点地的行走?

    ※ ※ ※ ※ ※ ※ ※ ※ ※ ※ ※ ※

    京城的月亮也是一样的圆。

    正值壮年的男子含笑看着字条。

    ——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中。

    ※ ※ ※ ※ ※ ※ ※ ※ ※ ※ ※ ※

    “丁将军深夜未眠,想必也是被这醉人的夜色吸引了。”

    青年走进书房,正在看飞鸽传书的男子立刻将字条烧掉。

    “琰王殿下深夜来访,不知有何贵干。”

    “今夜月光清明,一泻千里,又听闻将军府上的月下美人快要开了,我就不自觉地想要来看看这月下美人。只是不知道你这个主人愿不愿意?”

    琰王笑得暧昧,丁彬也回得隐晦。

    “琰王殿下居然看中了我那盆月下美人,真是老夫的荣幸。若是殿下不嫌弃,老夫可以将月下美人送给殿下。”

    “你确定你的月下美人已经盛开?”

    琰王诡异地笑着。

    “我没有兴趣等待花开,我只想看见已经盛开的花。”

    “可是花什么时候开,并不是人力可以左右的,即使是琰王殿下亲临,这花不愿意开,老夫也没有办法。”

    丁彬还是陪着笑脸,他们的心中自然也是鬼胎孕育。

    琰王是蒙妃所生,乃当今皇帝的七皇弟,按祖训,没有继承大统的资格。

    本朝储位之争历来残酷,当今皇帝争夺皇位的时候,连自己同父同母的三皇子也没有放过。先皇九个皇子,如今也只余下皇帝和琰王了。

    琰王的母亲是蒙地皇室公主,蒙地一直都是本朝的最大忧患,和亲之事费尽周折,好不容易得到的和平,虽有人有意破坏,可是皇帝也不敢擅动琰王。

    当然,几乎每一个人都故意忘记了一个人,那个十岁夭折的九皇子。

    ※ ※ ※ ※ ※ ※ ※ ※ ※ ※ ※ ※

    “想不到成名已久的丐帮长老陈不全竟然易容改面做了杀手。”

    听了事情的原委,众人也不禁叹息,但是到底是什么让他放弃了数十年的英名,甘心做一个无名小卒?

    “因为情字。”

    秋鸿想起了一件往事。

    “师傅说过,陈不全曾经为了一个叶美兰的女子,破了规矩,连挑江南十九个水寨。那时候,家师前去规劝,却看见他抱着那个女子的尸骨泪流满面,说是他已经破了戒,不能听他的规劝了。那时候,他血泪一起流,所以家师也没有阻止,只能叹息着,任由他做出杀戮。”

    “当年的他,冲冠一怒为红颜,虽然最后被逐出师门,却也得到了江湖中人的敬重。陈不全的江湖地位极高,若是外面的人知道这个人就是百变公子,恐怕——”

    九公子叹了一口气。

    “惟今之计,只能对外宣称这个华无月就是百变公子,将他曝尸荒野,任由血鸦啄食他的骨肉。只有这样,才可以保住陈不全的江湖威名。”

    淡雅的笑容配上他纯净的紫眸,连曲吟风也不敢相信,这个人就是昨夜的那个yin谋人。

    几粒冰冷的手指从衣袖下面勾住曲吟风的手,九公子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

    他的身体在发抖,但是他的手指扣住了曲吟风的经脉。

    他的声音也有些虚弱。

    “我的头好痛,你先扶我回去,好吗?”

    没有办法拒绝,那冰冷的身体虽然在发抖,可是扣住自己命脉的手指没有颤抖。

    曲吟风无可奈何,他只好装作异常关心九公子的样子,让九公子的身体压在自己的肩膀上,另一只手也是护着他的肩,将他半是拥抱地带回了房间。

    刚刚推开门,曲吟风便用力甩掉扣在自己命脉上的手,而九公子也是顺势转身,坐在了床上。

    “你可真是粗暴。”

    他软在了床上,似乎连坐起来的力气也没有了。

    “刚才要不是我护着你,你现在已经——”

    “我更想知道你为什么护着我。我的立场,可是你的敌人。”

    “世间没有绝对的敌人,只要我愿意,谁都可以成为我的盟友,即使他是当朝皇太子。”

    九公子从枕头下取出一把匕首,漫不经心的修剪指甲。

    “我突然想要得到你,所以,我就帮了你一次。”

    “我有什么价值,竟然要你在乎?”

    曲吟风总觉得这里的空气很奇怪。

    “因为我觉得你是一个可造之材,我欣赏你。”

    九公子将匕首放下,看着曲吟风,微微一笑。

    “玄鹰是人,他会老会死,可是如意山庄的管家不能老,更不能死。我需要得到新的玄鹰。而你,可以成为新的玄鹰。”

    九公子的话,让曲吟风感到震惊,而他的下一个动作,更是出乎曲吟风的意料。

    他的头发本就没有束起来,现在解开发带,柔软的黑发散开,长可及膝,于是,原本就会让人想到绝世美女的容貌,更加的女人了。

    他不是一个女人,但是看见他的笑容的时候,没有人自信可以抵挡他的笑容。

    他向曲吟风走来,晶亮的眼睛、鲜丽的双唇、柔润的身姿,都暗示这白衣下面的身体是怎样的妩媚。

    曲吟风感到口干舌燥,他想要离开,却不能打开房门。

    他的身体紧贴着门板,九公子却走到他的面前,手指划过他的脸庞。

    “你想要得到我吗?”

    他的声音舔在耳朵上,舌尖的温柔,让男人的情欲排山倒海的流出来。

    他的手指,顺着曲吟风的脸庞抚摸,已经流到了曲吟风的脖子处,还有一只手,竟然搭在了曲吟风的腰上了。

    “对不起,我做不到。”

    曲吟风痛苦的拒绝着,而九公子的声音更加暧昧了。

    他的舌头吻着曲吟风的脖子,还在上面留下了一个红痕。

    “真的做不到?我喜欢男人,整个如意山庄的人都知道。每当我需要男人的时候。没有男人会拒绝我的。”

    那声音更加妩媚了。

    “你真的不想尝到我的味道?”

    曲吟风已经快支持不住了。在最后一刻,他闭上眼,将这主动送上的美味,推开。

    “你杀了我吧。我不会和男人做这种事情!”

    “恭喜你,你赢了。”

    九公子已经坐在了床边,他慵懒地躺在那里,长发披下来,更加的媚眼如丝。

    “知道吗,若是刚才你不能抵住诱惑,现在的你,就是尸体了。”

    他的手指张开,里面有一根银针,针上面涂着紫黑色的毒药。

    “你……你……”

    极度的情欲和极度的恐惧交织,曲吟风打了一个冷颤。

    “虽然这不是什么好伎俩,但是我确实不能让一个对美色没有抵抗力的人成为我的管家。恭喜你,你成功了。”

    九公子真的是在恭喜吗?

    作者有话要说:由江湖到宫廷乃至天下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看过前面的各位想必也已经明白,听雨和二皇子,是有血缘关系的

    按照辈分,小雨是琦岳的叔叔,虽然小雨的年纪比琦岳小2岁

    所以在h的时候,小雨显得有些复杂,而琦岳明显不记得自己还有一个小自己2岁的叔叔

    其中的缘由,后面会慢慢介绍,现在唯一可以肯定地说的是小雨不喜欢琦岳

    关于那封信的内容,相信已经被各位猜到了

    没有猜到的亲们也请放心,后面会慢慢解释

    本章的h还没有完,下一章,继续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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