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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传:夜色撩人
魅人
恼人的春夜总会让人的情欲躁动。
湖边的小屋里,令人惊叹的陈设间,一场猎物的游戏正在呻吟和哀鸣中升到新的高氵朝。
白发的男人轻叹一口气,即使心中不能忍受这种事情,但是横加阻拦只会让那个人更加生气。
——他的性格一直都是这样的喜怒无常,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不这样自虐。
只能怪自己的放手,所以今天吃到了这样的苦果。
※ ※ ※ ※ ※ ※ ※ ※ ※ ※ ※ ※
烈酒倒在他的身上,原本就紧紧勒进手腕的牛皮绳索因为酒水的浸润更加的膨胀,是可怕的蟒蛇缠在纤细的手腕中。
比中土人士更加白皙的手臂上已经浮起了红痕,微微碰触,皮肤就破裂了。
鞭子抽打过后,鲜艳的红色混着酒一起流下来。
“很痛吧?”
坐在椅子上的男人欣赏着血水的蜿蜒横流,却没有听见呻吟的乞求。
跪在他身边的女人贪婪中偷看着被主人吊起来的身体:
这不是一个干净的身体,赤裸的身体完全袒露,即使已经被吊缚了一整天,即使他的脚趾艰难中依旧很难触及地毯,即使身上已经印满了各种虐痕,他依旧没有哀求的意思。
这个女人不能理解少年的强硬,从来就没有人胆敢这样的对抗她的主人,即使谁都知道男人只会对自己不能征服的身体有兴趣,但是挂在墙上的刑具,没有几个人愿意尝试。
这一整天下来,这个少年竟然还是没有说话或是哀求,连女人都怀疑他是不是一个哑巴了。
男人坐在虎皮大椅上,他的一个玩物正殷勤得跪在他的脚边,乞求得到关注,但是他的兴趣还在这个不愿意屈服的身体上。
即使强行分开他的双腿,得到的也是不屑的冷笑,即使将他的身体拉成羞耻的姿势,他也不会露出害怕或是羞馁。
男人也很好奇,这身体明明敏感的可怜,只要微微得到刺激就会颤抖,居然可以忍耐到现在还没有屈服?
男人站了起来。
正在抚弄他的下体的女人被他顺脚踢开。
他还是想要这个少年的屈服。
因为媚药而润泽的性物闪着肉色的诱惑,已经扬起的尖端被刺入带着珍珠的金针,血水和黏液在针尖的珍珠上冻结了,男人真想知道这小东西在自己手上吐露液体的时候,该是怎样的美色。
他抓起少年的长发,发梢微有些卷曲的长发下,是一张不亚于世间任何一位美人的面容,但是这样美丽的脸,却有一个无奈的缺憾:眼睛没有,他的眼皮被一双神奇的手缝起来了。
但即使是这样,少年的美丽还是不能掩盖,他的身体散发的诱惑,根本就不是其他东西可以阻挡的。
风情这种东西,原本就不受外物的控制。
他捏开少年的嘴唇,被强吻过的嘴唇已经有了血丝,他很想继续弄伤这身体,期望听到少年的嘴角漏出来的呻吟。
但是没有赢,赤裸的身体上似花开一般分布着鞭痕、针扎和红瘀,这是他的杰作。
他从没有见过这么敏感的身体,只是被人抚弄羞处就会有感觉;可是他也没有遇见过这么强硬的身体,不管怎么弄他,这身体都不会听话。
他强行将玉制的yin物刺进双丘间,因为不能忍受硬物的刺入,少年的身体在颤抖。
可是从被他强上到现在,整整一天了,少年的嘴巴都没有漏出一个字。
※ ※ ※ ※ ※ ※ ※ ※ ※ ※ ※ ※
这是一个稚嫩的刺客,只是看少年的手指就知道,这双手,还不习惯握凶器。
昨夜,抓住他的时候,男人发现了他的美丽。
他不是一个同情弱者的人,所以,没有任何温柔的男人将这身体按在地上,贯穿了他的密处。虽然这身体不是第一次,但是窄小的密穴被张扬勃发的性物刺进去的时候,还是会很痛苦的。
然而,这个少年没有哭泣,他只是忍耐着,等到自己满足了,抽出来的时候,他似乎也要晕厥了。
这身体一定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因为他虽然很痛苦,但是他的身体也是习惯了男人的进入的柔软,也许,这个家伙是自己的哪一个对头的爱宠,只是因为触怒了主人,才被惩罚做杀手前来送死,不想却便宜了自己。
也许这个家伙即使是在自己的主人身下也很强硬的,真是可惜了,长了一张这么漂亮的脸,却连怎样使用自己的脸也不知道。
不会利用自己的脸取悦主人,难怪会被主人派来做送死的事情。
但确实是美味,若非少年的身体已经失去知觉,他还真想再进去一下。
自己身边的侍夜之人也有男宠,却没有见过这种滋味:在他身体里面的时候,被柔软的肠壁温暖的包住全部,甚至让自己怀疑自己过去的交欢到底算不算上是欢爱。
自从进去一次以后,回想以前的每一次,都觉得味同嚼蜡,只会更加怀念完全刺进少年的双丘之间得到的快乐,那里的快乐让自己无法忘怀。
本来是想审讯的,却变成了调教,将这人的衣衫剥尽以后他才发现,这付身体就是为挑逗男人的情欲而存在的。
将他训得顺从,每一天的将他赤身裸体地锁在房间里面,惩罚他,不许他的身体有一丝遮蔽,因为任何衣服对这样的身体而言,都是多余的。
他抓住少年的细腰,手指抚弄着尖端的珍珠,另一只手伸进去,转动刺入少年身体里面的yinjing。
“真是一付难得的好身体,你的主人,是不是也经常这样做?让你每一天的不穿衣服,让你的身体每一天都不得不夹着些奇怪的东西?或者,他喜欢叫一群男人上你,自己坐在一边看你被男人们奸污的样子。”
“虽然我也觉得这么漂亮的身体,被一群男人进去了,有些可惜。但是我还是想看你被一群男人侵犯的样子,你的样子又是这样的冷淡,被男人侵犯的时候,是不是会更加的妩媚煽人?”
少年的身形修长,加上双手被吊缚,即使男人已经是中原难得一见的魁梧,也只是和他肩并肩。
他轻薄的话语,换得的也只是这个少年的冷笑。
于是他将抚摸少年的前端的手抬起,想要将手指插入少年的嘴唇之中。
“你是不是真的希望被我这样对待?我可是——”
话还没有说完,他的身体就僵硬了,一个白发的男人站在他的身后,他却直到这人伸手拍自己的肩膀,才发现这人的存在!
自己的轻功也是一流的,为什么完全没有感觉到这人的进入!
白发的男人伸出手,没入男人的后背,将他的心脏连着经脉挖出,看也不看一眼,直接扔在了地上。
接着,白发男人小心翼翼地将少年解开。
他的拯救得到的是一个巴掌。
“我说过,这次的事情,不用你管!”
对自己的救命者这样的无情,可是明明可以躲开少年的巴掌的男人却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
“雨儿,我只是实在不能忍受他这样对你了。我看他这么对你,我就忍不住想——”
“但是你不应该破坏我的计划!”
“雨儿,你千万不要生气,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我什么都不怕,就怕你生气。”
但是少年还是没有转怒为笑,更加火辣的巴掌打在了男人的脸上。
“你想让我不生气,就立刻从我面前消失!”
“雨儿,不要再说他了,这次的事情,是我叫他做的。”
另一个欣长的男人进入,他解下外衫为少年披上。
“看见你的身上被这种不知道情趣的男人印上伤口,摸要说是他了,便是我,也想用舌头舔遍你身上的每一处伤口,连最怕羞的地方也不放过。一点一点地——”
“你这是挑逗我吗?”
被男人的衣服包住身体的少年竟没有生气,反而像撒娇的猫一样缠着这男人,双手吊着男人的脖子,甚是亲昵。
被冷落在一边的白发男人有些不快。
少年转过头,冷冷地吩咐着。
“善后的事情就有你去做了,这一次,要不是睚眦也为你说情,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你还不快出去!”
女人惊恐的看着这三个男子,赖在被称为睚眦的男人的怀中的少年对白发男人颐指气使,任何一个不明白他们的关系的人都不能理解他们的对话。
“不过,在走之前,我们是不是还有另一件事情要解决?”
睚眦将少年的身体隔着衣服揉按。
少年笑了。
“果然还是被你看出来了。他给我下的药有些重,要是不能出来,我的身体就会很饥饿的。”
睚眦将少年拉进怀抱。
“你的身体已经在要求我的服侍了。而且,我可以把你流出来的东西全部吃下去的。因为是雨儿身上的东西。”
少年听话的被睚眦放平在床上,男人坐在他的身边,于是少年就将头枕在男人的手臂中,任由这双技艺精湛的手抚弄自己的身体。
“你以后还是不要总是这么恶劣的对待幽火了。”
睚眦一边舔咬着少年的ru头,一边为白发男人说好话。
“这世间也没有第二个人对你想他怎么好了。”
“我们之间的事情……即使……即使是你,也不能……不能……过问……嗯……啊……也不能管……”
ru头被含在口中,下体又在男人的手指间颤抖扭动,少年一边呻吟一边说话。
“再用力一点……我们的事情……你不要管我们的事情……不要停……啊……嗯……”
“你真是个不可爱的孩子。”
手指握住玉jing,得到快乐的少年已经连完整的话也不能说出来了,睚眦也知道,事情不能就在这里停下来。
男人的头也移到了少年的下身,他的舌头将少年的玉物舔噬,舌尖的细腻敏锐刺激着一直很敏感的尖端,少年微有些卷曲的耻毛上已经沾满了蜜珠。
但是从来就不知道羞耻的少年反而主动将双腿张开,让男人可以更多的玩弄他的身体,让他的快乐更快到达高氵朝。
“想要进去吗?”
少年扭动着腰肢,他虽然还很年轻,却在情事上堪称老手了。
“睚眦每一次都是这样,自己忍得很苦,不肯进去,害怕把我弄伤?”
“不是。”
睚眦发出淡淡的叹息,这个看上去不过三十有余的男人温柔的抚弄着少年的长发。
“虽然每一次为你弄的时候,我都忍得很苦,但是我喜欢这种情况。我们的关系已经太复杂了,要是真的发生了这种关系,就——”
“你还担心什么?幽火从来就没有介意过。”
说这话的时候,少年想起了还留在原地的白发男人幽火。
“你似乎还没有把我吩咐的事情办好!把这个东西处理一下吧。还有,现在的状况,大概要半个时辰才能结束,如果你敢早回来一刻,我就罚你一个月!知道了没有!”
“雨儿,你对幽火确实太过分了。”
幽火还没有抗议,在一边的睚眦也有些同情了,但是少年没有将温柔给这个一直守望着自己的男人。
“睚眦,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不进去,就不算是成为了你的人?若是这样的话,就腿交吧,我希望感受到睚眦的存在。因为我的眼睛是看不见的。”
被这温柔的声音要求,即使是睚眦也无法拒绝,而在一边的幽火,心中有愧,悄悄地离开了。
“雨儿,你的眼睛,其实——”
少年的手捂住了睚眦的嘴。
“不要说,我不想听!我要他一直看着他的杰作,看到我满意为止!”
“你真是个骄纵的孩子。”
听雨却什么也不说了,只是主动缠上男人的腰,一直到现在都因为强自忍耐而生硬的欲望被夹在了双腿间。
他到底也是个男人,即使已经被神化为不存在情欲的圣人,可是身体被这样赤裸裸的调戏,还是不能平静。
双腿的夹紧,带给下体发泄的冲动,抽送间,热度上升,硬度也到了极限,于是,液体溅在了少年的小腹上。
“我帮你弄干净。”
睚眦想要就这样停止了,但是听雨却没有停止的意思。
“真的已经可以了?我分明就感觉得到你的热度。而且,我叫幽火出去半个时辰,如果只是一次,未免太长了。我今天很想要和你做几次,我可是你最爱的女人生的孩子,难道你真的就这么容易满足?”
“你真是个魅人的妖精,你很懂得怎么让人疯狂。”
睚眦笑了,他将身上余下的衣衫也解下。
“可是你很快就会知道,什么是玩火自焚了。”
他的身体还是一样的强健,光滑的皮肤下是韧性的肌肉,听雨没有视力,但是可以用手指感受他的身体。
他攀爬中找到了睚眦的嘴唇,一个细密的吻,告诉睚眦,他的希望。
睚眦也将他拉进身体,早就得到过一次发泄的睚眦不急于进入,反而将时间放在拨弄听雨的身体上,他的手指反复的挑弄,将听雨的敏感调到最高……
这是一个春夜,呻吟中催化的扭动将快乐变得更加醉人,夜晚的浮躁人心,最终化为难填的欲壑……
幽火回来的时候,事情也已经结束了。
睚眦衣冠整齐的坐在床边,守望着听雨。
听雨欢爱结束后,带着倦意睡下。
看他的慵懒睡姿和他身上散发的欢爱过后的妩媚,竟然让人忘记了他往日的恶劣品行。
幽火小心翼翼的将他抱起,因为自己的过错而痛苦的爱人还是不能原谅自己,直到今天还是以折磨自己为乐,但是他的心中竟然还感到安慰,因为还可以这样地守在他的身边,这就是自己至高的幸福了。
“若是你睡醒的时候也会这样听话可爱,我倒要不能接受了。”
幽火也只敢逗弄睡熟中的听雨。
“我知道,我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所以,不管你怎么惩罚我,我都愿意接受。只是不想看见你,在这样的折磨自己。”
“我可以理解你们之间的感情,但是——”
睚眦叹了一口气。
“失去的时间,失去的信任,失去的爱情,失去的这一切都已经失去了,你追不回来。”
“所以,我也只好一直等待着,等待雨儿的重新接受我。”
作者有话要说:
江湖卷:魂梦江湖
九公子
白云,深山,枯松,老人,和一个童子。
也许会让人想到居住在深山中的高人隐士,但是他们今天不是隐士,他们在等一个人,他们煮茶,只为等待一位贵客。
“师傅,他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童子从未见过值得师傅亲自煮茶等待的客人,他不免好奇心发作。
“等他来了,你就知道了。”
老人坐在松树,他枯坐着,等待着,苍白的须发遮住了他的脸。
又等了许久,山的另一边终于出现了几抹青影,童子惊喜地叫着。
“师傅,客人来了!”
“明月,他们只是陪客,真正的客人还没有到。”
老人只是淡淡地问道。
“清风怎么还没有回来?”
转眼间,几抹青影已在老人百步之遥,其中一人笑着说道。
“镜心老人果然好眼力,竟然知道我们只是陪客。”
“过奖了,阁下的耳力也不错,不愧是听风辨位的千手。”
老人还是没有起身,他看小泥炉的火有些黯淡,便又加了些松针,态度确实傲慢,可是得到他的言语偶尔提及的千手,却是一脸荣幸。
这四个人,虽然衣着有些怪异,但是都是武林中响当当的人物,平日里,不管走到哪里,都会被奉为上宾。如今,来山中喝茶,还被主人冷落,他们竟还是面带喜色!
“今日得以喝到镜心老人的茶,也是因为九公子的面子,真是三生有幸。”
首先开口的是灰衣僧慧能。
“确实,我们这些晚辈后生才疏学浅,竟也能嗅到香茗,实属侥幸。”
说这话的麻衣道人玄空头发斑白,皮肤起皱,少说也是五十有余,但是在镜心老人面前,他确实还是一个后生晚辈。
“不孝徒孙陈不全拜见师叔祖。”
陈不全现在已经是丐帮九袋长老了,他属于污衣派,按理应该是一身乞丐装束,可是今天的客人太重要了,陈不全竟然穿了一身全新的绸缎衣服!
“不全,你本是我的再传弟子,学艺不精,擅自下山,造下杀戮,已经逐出山门。照理是永不相见的,但是你今天是九公子的陪客,我就宽容你。但是,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多谢师叔祖。”
在丐帮威风八面的陈不全,确实尊敬老人,虽然当年的事情,是非对错实难断定。
“师傅,茶采到了。”
又一个童子出现,他是明月的师弟,从深山中回来,衣服和发梢都被雾水打湿了。
“终于还是赶上了。”
老人抬头,虽然白发苍苍,他的皮肤竟然光滑宛如婴儿,倒是眉毛已经半尺有余了。
明月上前,对陪客们道。
“四位客人,品茶之前,请先随我去洗心小筑沐浴更衣。”
四位客人也知道今天的主客是何等人物,不敢怠慢,随小童下去。
空气中飘来淡淡的花香,老人笑了。
“这两个小妮子,都一把年纪了,还喜欢这种风骚的东西。”
“老头子,你真是说话不留口德,女人最讨厌被人说自己老了。白姐姐和我,可是永远也不会承认自己老的。”
甜甜嫩嫩的声音传来,发声的时候,尚在丈外,收尾音的时候,已经依稀可以看见人的轻纱飘飞了。
两排宫装少女持宫灯飘逸而至,而后是数十个手执花篮的少女。
这些女子竟是高矮胖瘦一模一样,又是一样的发型,远远看起,也分不清谁又是谁。
为首的,是一个白衣女子,一个青衣女子。
可惜老人也不愿意正眼看这些美貌少女。
“你的属下们身上的香气太俗艳,莫要靠近,会玷污我的香茶的。”
“老头子,你的鼻子果然已经不行了。”
青衣女子自花篮中取出一个白玉瓶子。
“我们姐妹二人连同这些伺候的奴婢,身上都没有擦香粉,你闻到的是我们今日带来打算送给九公子的千里香。”
“青儿,莫要玩笑,这才是真正的千里香。”
白衣女子从怀中取出一个瓶子。
“千里香乃是神香,只能用处子的体温保存,镜心老人是何等人物,怎能不知道?你下次开玩笑,也要看一下场合和对象。”
“可以让你们姐妹将二十年苦心收集而得的千里香送出,也只有九公子的面子了。”
老人只是说出一个事实。
江湖中人都知道,这九公子,乃是武林的无冕之王,便是用万千言语赞美,也不能说全他的好。
笑谈间,配客们都已经到齐,只有今天的主宾,依旧没有到。
“你们姐妹也是今天的陪客?”
这对姐妹是出了名的古怪脾气,常年住在海外小岛上,中原人士,莫要说是想邀请她们出岛参加宴会,便是上岛见她们一次,也是难于登天。
“因为我们将二十年收藏的千里香送出,这才得到了九公子的邀请。”
白衣女子笑了,仿佛价值连城的千里香,也比不上见到九公子的荣耀。
这时候,一个红衣女子飘然而至,她双十年华,梳着高髻,相貌娇美,宛若神仙妃子。
“镜心老人。”
少女主动向老人行礼,
“公子即刻便到,还请老人宽等片刻。”
“可以见到九公子,也是我这山野草人的荣幸,水已经开了,我们静候公子大驾。”
“婢子自会禀报公子。”
少女行礼,身子微折,如来时的飘逸,消失在山林的苍翠中。
金乌渐西,随白衣青衣两位女子而来的宫装少女们手中的宫灯却亮了,原来这宫灯中放的竟然是夜明珠。
“九公子到——”
山路上传来声音,于是这些粗散惯了的武林中人,俱是正襟,屏息凝神地等待着。
白衣女子带来的婢子们开始撒花。
原只是在夏日才会盛开的鲜花,却在冬日的山野中被山风吹得缤纷凌乱。在飞花的尽头,人们确实可以看见一辆华美的马车在一队侍卫们的簇拥下出现了。
这就是九公子的护卫,江湖中最为神秘的一个护卫组织,为首的人是九公子的管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玄鹰。
马车渐渐近了,护卫们个个穿了黑衣,也看不见面容,倒是马车里面的人很是风雅地弹奏出淙淙如流水的琴音。
马车到了。
竹帘挑起,一个蓝衣女子下车。
这女子的身材甚是婀娜,只是脸上蒙着面纱,也不知道长相如何。
又有一个女子走出,这女子是青衣,很瘦,垂着头,看不见面容。
而后是刚才传信的红衣女子出来,她对老人道:“公子原是想与老人今日秉烛夜谈,无奈刚刚在山下,得到飞鸽传书,说是有了公子一直寻访的一位故人的下落。公子心急如焚,恐怕不能久留,还请老人见谅。”
“九公子会来见我这个老头子,就是我的荣幸了,老朽并无他愿,还请九公子品了茶,再行离去。”
“这是自然。”
一个男子的声音传出,老人沏了一杯香茗,递给在马车边的红衣女子。
女子将茶交进里面,所有的人都在等待着,想要知道九公子对这茶的品断。
“很好,得到老人的仙茶,确也不枉此行。”
男声再一次响起,人们可以看见马车里面的白衣和放在膝盖上的名琴“凤岐”。
“山野之人的茶竟然可以得到九公子的赞美,也属难得。”
老人对九公子的赞美感到荣耀。
“是我叨唠了老人,若有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帘子后面递出古琴“凤岐”,九公子好大的排场,竟将这爱琴之人无不朝思暮想的稀世之物拱手赠人,只为一杯清茶!
“这——”
人人皆知,九公子赠人之物是万万不可拒绝的,可是这份礼,也太重了。
“镜心老人乃是江湖泰斗,这一把琴,是我这晚辈的小小敬意。何况宝剑赠英雄,名琴还是要送给懂得它的美的爱琴之人才是。”
“多谢九公子。”
老人收下了“凤岐”,九公子也要离开了。
队伍在山林中越来越远,只是那山风中还是可以听到九公子弹奏的《幽兰》……
※ ※ ※ ※ ※ ※ ※ ※ ※ ※ ※ ※
“师兄,你有没有看见那九公子的相貌?”
秋鸿已经十八岁了,听师兄讲完了师傅与九公子的一段渊源,竟是意犹未尽。
但也不能怪他的好奇,二十年来,九公子一直是江湖的神,没有人敢不敬,不管是成名已久的前辈还是初出茅庐的新人,每一个人提及九公子,都是敬畏有加。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传奇人物,江湖中见过他的面容的人也是少数,更不要说知道他的过去了。
他像一个神,一夜之间,就君临了江湖。
但是这个神话是真实的,他就住在如意山庄,在那里,将江湖控制在手中。
据说,最得他宠爱的是他的义子,可惜江湖中人几乎没有谁知道他的义子的名讳。
“当然没有见过,九公子是何等人物,像我这样的身分,怎么可能看见他的面容。只是依稀记得他穿着一身白色,腰上有一块玉佩。”
“这个九公子到底是什么人物,为什么全天下的人都这样地敬他怕他?”
秋鸿有些不解,因为他也只是十八岁,还是一个对江湖充满梦想的孩子,即使他背负了血海深仇,也不能泯灭一个孩子对英雄的幻想和成就事业的雄心。
“这些事情,等你自己到了如意山庄,就可以问九公子本人了。”
清风将请柬递给师弟。
“这是九公子一年举办一次的江湖新秀的宴会请柬,只有江湖上最有名望的世家子弟和名门高徒才有资格得到。师傅疼爱你,为你向九公子要了一份请柬,你要自己把握住机会。若是幸运通过九公子的试练,你便可以留在九公子身边,与你的前途,是有大好处的。”
“谢谢师兄,我一定会努力的!”
还不知道前方会有什么在等待着自己的秋鸿,就这样踏上了他的江湖路,也踏上了命运的转折点。
出了山,秋鸿看见什么都好奇,路过莺莺燕燕的迎春阁,突然就听见了不属于这yin乱的世界的清雅之乐。
这音乐带着高雅的内在,冷冷清清,完全不像是迎春阁的音乐。
他站住了,一个长得也不像出入这等花柳之地的书生上前与他搭话。
“小兄弟,是不是也觉得这等美乐竟然流落在这等污秽之地,有美玉蒙尘、明珠暗投之痛?”
“这弹琴的人一手好琴,竟然要在这种地方为yin歌艳舞伴乐,真是可惜。”
“空谷生幽兰,无奈坠污世,真是太可惜了。”
青年书生这样叹息着,秋鸿没有他的文诌诌,却也为这位琴师感到可惜。
“两位兄台想来也是懂得这美乐之人,今日得遇知己,真是三生有幸,不如就有小弟做东,请两位到里面畅饮一杯?”
一个衣饰华美的浊公子上前,硬要将他们两个拉进去。
原本秋鸿是不想踏足这等污秽,只是想到那位琴师就在里面,想听到更多仙乐,于是就被拉了进去。
结果,才进迎春阁,妈妈就出来接待,看那老鸨头上的珠花插满,快要掉下,秋鸿便觉得好笑。
“南宫少爷,您居然大驾光临,真是妈妈的福气。公子,你可知道,我们这里才来了两个新姑娘,还是没有开苞的雏,就等公子你的一句话了。”
“王妈妈,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喝花酒,我想听琴。”
拉他们进来的公子显然是这里的老客,这老鸨听他不要叫姑娘,居然还能挤出笑容,将他们带到雅座。
——当然,这也和南宫少爷给老鸨的赏钱有些关联。
“我这就去叫听雨过来给几位公子抚琴。”
几巡酒菜过后,他们彼此知道了名姓。
那个书生模样的男子是游学的儒侠,名叫曲吟风,而这位南宫少爷就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南宫世家的幼子——南宫梦玄。
他们三个,都是得到了九公子的请柬的江湖新一代才俊。
当下,三人觉得结伴而游,毕竟会在这种地方结识,也是一场缘分。
谈笑间,王妈妈将那琴师和舞蹈者带到。
“就是他们?”
南宫玄梦看见这两个人的时候,微微的醉意也醒了。
并不是说这两个人的相貌怎样的美丽或是丑陋,实在是太寻常了。
那个弹琴的男子,怀抱一个掉了大半漆色的木匣子,想必里面装的就是他的琴。他穿着普通的青布衫,头发虽说是披散的,却也梳得一丝不苟,身材欣长,十指纤细。只是他的脸实在是平常至极,未免可惜了他这双手。
至于和他走在一起的女子,五官寻常,身材微有些臃肿,不过是寻常姿色。
“飞红,还不快扶听雨给三位公子行礼!”
王妈妈吩咐着,一边解释。
“三位公子莫要生气,听雨是个天生的瞎子,什么也看不见,而飞红这奴婢是个哑巴,所以——”
“这也难怪,只有这等不沾尘污的心,才能奏出这等高雅的音乐。”
曲吟风立刻赞美着,走向听雨。
“我想看一下你的琴,名师多有好琴,你的琴,应该也是不凡之物。”
“可惜听雨是个贱命之人,所用之琴,也算不上什么珍贵,不过是故人遗物。虽不名贵,但敝帚自珍,还请见谅。”
听声音,这个琴师还很年轻,他身体微微一动,曲吟风伸过去抓琴的手,落空了!
——这琴师只怕是身怀绝技之人!那一转身,仿佛只是凑巧,竟精致华丽如此,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曲吟风想来也看出了这琴师的诡异之处,也不强求看琴,只是要琴师为大家弹奏一曲。
听雨打开琴匣,取出乌黑的琴。
只见这琴的琴沿漆色跌落大半,琴身倒是光可鉴人,也知听雨所言不假,这是他的珍爱之物,时时爱抚,日日拭擦,这才漆色跌落,却又光滑可鉴。
他先试着拨了几个音符,虽不成乐章,却也是清脆悦耳,可以看出琴艺与心境之高。
而后,他坐下,问道:“不知道三位公子想要听什么音乐?若是想听这青楼的yin词艳曲,恐怕我——”
作者有话要说:
听雨
“这——”
南宫是东,第一支曲子自然要由他决定,倒是这时,因为楼下喧哗,南宫皱眉,连声呼唤。
“王妈妈,出什么事情了,为什么下面这样喧哗?”
王妈妈自然不敢怠慢,立刻赶来。
“楼下来了一个出手阔绰的公子,点名要听雨给他弹曲子。我说听雨现在有客人要伺候,他却不肯放过老奴,竟然派手下一个个房子搜过来,坏了不少客人的兴致。这不,下面正闹着呢。”
“这公子好大的气派,王妈妈,你可看出他是什么来头?”
“回南宫公子的话,这位公子的来头,老奴还真不知道,不过看来确实有些来路。”
王妈妈细细地述说。
“这位公子衣饰华美,一进来就对我这里百般挑剔,极品香茶还没有喝就吐出来,精致的糕点被他扔在地上,不屑一顾。他带来的下人们也是一样,个个目中无人,极尽招摇。对了,知府大人也来了,知府对那公子很是逢迎,那公子说椅子太硬,知府大人就趴在地上想要给那公子当椅子,还被这公子一脚踢出去。现在,知府大人在外面跪着,弄得整个迎春阁都是战战兢兢。”
“妈妈,我知道他是谁了。”
听雨的话当在场的人更加怀疑他的身份,一个寻常的琴师,怎么可能认识这样张扬的贵公子?
“听你的口气,似乎他和你是老相识?”
秋鸿的话说出,听雨的脸皮有了少许抽动。
“我更希望从来就不知道他这个人,可惜有些东西,即使想要割断,还是做不到。”
听雨冷冷的说着。
“飞红,扶我下去,今天的事情,只怕不能善终了。”
话语之间,竟然有杀伐之气,更证明这琴师的来历神秘了。
“慢着,我倒想先去看看这位特别的客人。”
南宫站起,拦住飞红,又对秋鸿、曲吟风道。
“两位兄台,这次的事情涉及官府,不宜闹大。还请两位将他们从后门送出,我们在郊外的长亭聚头。”
“这——”
沉吟间,南宫疾手如风,点了听雨的睡穴,将他们交给秋鸿与曲吟风。
秋鸿很是不解,南宫明明已经看出听雨不是个寻常琴师,也发现了听雨武功不差,为何又将他当作不会武功的寻常人对待?
但是南宫不说,秋鸿也不便询问。
他对飞红施礼:“飞红姑娘,在下冒犯了。”
秋鸿将飞红拦腰抱起,扛在肩上,而曲吟风也已经将听雨连同听雨怀中的琴匣一并抱起,两人对视一眼,从窗处离开。
南宫下楼,看见了这位狂妄的公子。
“原来是丁将军府上的小将军,竟然会在这里遇上丁公子,真是三生有幸。”
丁将军乃是权臣,小小知府,自然要对丁公子卑躬屈膝了。
“丁兄,我可不记得你是个爱好音律之人,怎么,最近想要给府上找一个琴师?”
南宫家是江湖上的大家,也是富贵之家,他与丁家,一直都有些往来。
“南宫兄,你就莫要揭我的伤疤了,我这人一听音乐就要睡觉,这一次,是奉了上面的命令,前来寻找天下第一琴师的。”
“你说这听雨是天下第一琴师?可是他到底是什么来历,竟然让宫里的人,也想召见?”
“南宫兄,我可没有说这一次是宫里要召见他。”
丁谊的脸色有些难看了,他将南宫玄梦拉到一边,低声说。
“我实话告诉你,这一次的事情,涉及皇宫内院,为了这件事,已经有太多的人掉了脑袋了。”
“不过是找一个琴师,便是皇帝,也不至于为了个琴师,就——”
“所以说这琴师不寻常,便是我,也不知道其中的秘密。南宫兄,你若是将我当做兄弟,就什么也不要过问,我也不想成为下一个失去脑袋的人。”
丁谊确实焦急。
“我现在已经后悔接下这个差事了,为了找到听雨的下落,我已经一个月寝食不安了。”
“可惜呀,我爱莫能助,丁兄,祝你早日完成差事。”
刚刚把丁谊要找的人从后门送出的南宫玄梦摇着扇子,大摇大摆的从前门离开。
南宫玄梦赶到郊外的长亭,秋鸿、曲吟风已经在那里等候了,但是听雨和飞红却失踪了。
南宫玄梦也觉得奇怪,他走进长亭,才发现秋鸿和曲吟风被人用一种罕见的手法封住了经脉。这种锁脉手十分霸道,不知道解法的人,贸然解穴,就会断了被封穴之人的经脉。
亭中的石桌上放了一幅写满子的衣袖,字迹娟秀,应该是出自女子之手,上面详细写了如何为两人解穴,而这衣袖是用一根银针钉在石桌上的。
银针在风中颤颤巍巍,衣袖也在风中飘舞,可以将一根银针钉进花岗石,这听雨果然深藏不露。
临阵学艺,为了这两位新认识的朋友,南宫玄梦也只好临场学习锁脉手的解法。好在这锁脉手的解法并不复杂,而他们留下的也只是讲如何解两人之脉。饶得如此,南宫玄梦也费了三、四个时辰才将两人的经脉解开。
三人从此结伴而行,很快就到了如意山庄附近的小镇了。
九公子每一年都要发帖子宴请天下的青年才俊,但是只有得到第二张帖子的人才可以上山庄参加宴会。知道有九公子的眼线在观察自己的武林新一代们挤满了小镇,却没有一个人胆敢挑起是非。
虽然每一日的口角不断,但到底没有发生打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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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喧闹一片,山上还是鸟语花香,风和日丽。
“公子,该起身了。”
娇美的声音响起,绝色女子走进九公子的寝室。
“采薇,你觉得这一次的这些人之中,又有几个可造之材?”
声音已经不年轻了,但是驻容有术的九公子,看上去不过三十有余。
他披着长衣,坐在榻上,正在看山下的那些青年才俊的日常记录。
“奴婢不敢妄言。”
采薇垂下眼帘,专心为九公子更衣。
“采薇,你的年纪也已经不小了,不如,就在这一次的人中间,为你挑一个如意郎君?”
男子显然只是玩笑话,采薇虽是武林十大美女之一,却有先天的缺陷。
“公子说笑了。采薇心中只有公子,并无他人。今生今世,采薇只想侍奉在公子身边,不曾想过嫁人之事。”
采薇为男子束好衣带,有转入内室,将外袍取出。
“公子,春暖乍寒,还是小心为好。”
“你先退下吧。”
得了公子的吩咐,采薇退下。
“公子,请喝茶。”
残荷将清茶奉上,同时也报告着。
“飞红飞鸽来书,说小公子现在已经在天涯小筑了,幽火先生也和往常一样,随在暗处保护小公子。不日,小公子便会返回山庄。”
“雨儿终于知道回来了。”
九公子叹一口气,又对残荷道。
“你脸上的伤疤淡了许多,用不了多久,你的脸就可以恢复以前的美丽了。我还以为那家伙是个世外之人,想不到也不能接受妻子的脸上有伤疤。”
“公子误会了,并不是白云轩要为我治伤,是我不想天下人耻笑他。他是天下第一的神医,却连自己妻子的脸都不能治好,即使他不在意,我也过意不去。”
残荷立刻为她的丈夫争辩。
“反倒是他,担心我的容貌恢复以往,又会觉得自己匹配不上,非要我将其中的利害说明,再加了一些小手段,才答应的。”
“看来情到深处,什么样的男人都是一样。”
九公子将茶还给残荷。
“也不知道这一次归来,雨儿和幽火的关系是不是可以改善一些。”
“这事情,解铃还须系铃人,小公子不能原谅幽火先生,只是因为小公子的心中的结,直到今天也不能解开。”
听了残荷的话,九公子笑了。
“若是雨儿被人随便哄两句就可以原谅那个人,雨儿便不是任性骄横的雨儿了。”
“小公子天生的贵气,自然是不能改变的。虽然小公子不想承认,但是在奴婢看来,小公子是公主,是天下最骄横傲慢的公主殿下。”
残荷将茶放好,笑着退了出去。
“残荷,你不小心说对了一些事情,雨儿,确实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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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的客栈已经挤满了人,南宫一行三人也只好住在临时搭建的简易客栈里。
南宫玄梦是个名门贵公子,怎么吃得了这种苦,每一日的叫苦不迭。
秋鸿本就是在山中长大,倒也不觉得这床铺生硬潮湿难以入眠。
而曲吟风,游学途中更不知道见过多少艰苦之地,自然对今天的艰难,甘之如饴。
于是,他们三人,秋鸿与曲吟风轮流准备早餐,午餐则是南宫大少爷用金钱砸来,而晚餐,依旧是秋鸿和曲吟风负责。
照例,南宫在柴火边等待着曲吟风和秋鸿的归来。
他百无聊赖中看见暗处的一抹身影。
因为距离极远,加上那个人全身包在黑衣中,也不知道是男是女,是美是丑。
“好香的酒。”
南宫取出酒囊,装出陶醉的样子,喝了一口,又对那个人说到。
“这位客人,你要不要也来喝一口?”
“我不喝酒。”
明明还在百步之外,转眼就到了南宫身后,南宫从没有见过这种武功。
“你是谁?”
南宫回头,那人竟然是一个女子,火光下微微隐现的身材,可见是个美人。
女子还是一言不发,她坐在火边,将大斗篷扬起,于是火星被扫到南宫身上,南宫也是无奈了。
“小姐,这可是我的地方,你要烤火,难道不应该和我打一下招呼?”
南宫是江湖中出名的花花公子,看见这种冷美人,自然是不能放手了。
“虽然美女行走江湖,不苟言笑是应该的,但是基本的礼貌——”
“啰嗦!”
美女觉得他太聒噪,于是一声冷哼,外加一支暗器。
出于轻薄之心,南宫用牙齿接暗器,谁知道这暗器上的气力极大,震得他的牙齿隐隐作痛,而且舌头也麻了,似乎这暗器上有毒。
“这样一来,你就不会啰嗦了。”
美女连看他一眼也不愿意,只是继续烤火,也不管这位公子的狼狈。
“曲兄,我们忙碌了这么久,才得到一只小野**,南宫兄一定又要抱怨了。”
“谁叫这几日江湖人士齐聚,这山上的东西又不能乱抓,能得到一只野**,也算是运气了。”
秋鸿被曲吟风教育了一番,他抓着野**,突然想到另一件事。
“曲兄,我总觉得听雨这名字好熟悉,却有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应该是出自‘留得残荷听雨声’这一句诗句吧。”
曲吟风漫不经心的回答,但是他的后半段却充满了惊恐。
“‘留得残荷听雨声’,难道说,这个听雨,是那个,那个听雨?”
留得残荷听雨声,确实是一句优雅的诗,但是这一句诗也是江湖近三年来最大的恶梦。有一个神秘的杀手,他每一次杀人,都会用死者的血在现场留下“留得残荷听雨声”的一句话。可是直到今天,还没有哪一个猎物逃出他的控制。
他的杀人记录里面没有失败,也没有人知道他的杀人手法,人们提到这个听雨,只有恐惧,无名的恐惧。
若是那个盲眼琴师就是杀手听雨,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连皇室也要找听雨了。
然而传闻中杀手听雨是个爱财之人,只要价钱合适,什么人都会杀,这一次皇家做雇主,为什么听雨反而不想接这笔生意?
另外,若是琴师听雨是杀手听雨,留在他身边的女子,也不应该叫“飞红”,江湖中传闻,杀手听雨身边的女子是“残荷”。
皇宫中怕是有什么剧变正在酝酿,好在他们只是江湖之人,从来不过问皇家之事。
现在的秋鸿与曲吟风,只是关心自己的前途,想知道自己能不能得到七天以后的正式邀请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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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上最大的杀手组织叫“天涯小筑”,它是九公子名下的产业,而杀手听雨,就是天涯小筑的一员。
天涯小筑,顾名思义,应该建在群山之中,迎着陡峭山路,对着万丈悬崖。
然而,天涯小筑的总坛虽然不负众望地建在山巅,它的负责人却把太多的时间消耗在西子湖畔了。
他喜欢这里的温软,花丛中流连忘返,将自己的头枕在美女的大腿上,是何等的惬意。
当然,今天的他可没有时间和美女纠缠了。
他看见了一个人,迎着湖打开的窗户,让他看见了一个人。
这个人优雅地走来,闲庭散步的优雅,但是若是任何一个人想到他脚下踏的是什么,就不会赞美他的优雅了。
——他用走,横渡了西子湖!
这根本就不是人类应该拥有的武功。
不过躺在女人大腿上的男人可没有好奇,他只是坐起来,迎接客人。
“你来了?”
这个人已经坐在他的面前,侍奉男人的女子忍不住偷看这江湖中最神秘的杀手:一张最平凡的脸,一身最平凡的衣服,这人平凡到可怕,只要一转身,混进人群,就没有人记得了。
但是他就是唯一可以让天涯小筑的主人恭迎的客人,天下最神秘的杀手:听雨。
“你先下去吧。”
男人对自己身边的女子吩咐,待到女子离开,他又对听雨说道。
“现在已经没有外人了,你还是把这人皮面具取下来吧。我真的不能忍受美人的脸变成这样。”
“这是做杀手的道具,不需要色诱便可以杀死的人,自然不能让他看见我的脸。”
听雨转身出去,虽然他的眼睛被看不见的魔法封住了,但是一言一行间流出来的风情,还是可以蛊惑人心。
半个时辰以后,听雨又回来了。
这一次,他不再是刚才的平凡模样了,这是一张可以倾倒天下的脸,他的面容娇美无双,气质也是一样的柔媚妖娆,纤细的腰,让男人很难控制住自己的欲求。
而且他还很年轻,只能用少年来称呼。
“铁矢,这一次,义父又有什么事情?”
对江湖人人敬重的九公子如此称呼的人,只有一个。
“九公子希望你可以安静地呆在山庄里,杀手的工作,太危险了。”
“他总是担心我,可是——”
听雨露齿一笑。
“你觉得我会是听从他的命令的那种人吗?”
“你是九公子的义子,你们之间的事情,自然不是我可以过问的。”
铁矢的回答让听雨有些意外,他又笑了。
“今天晚上陪我,明天我会回山庄的。”
“这——”
铁矢有些为难,听雨也不勉强。
“你在顾忌什么?义父从来不会管我,幽火没有资格管我。”
作者有话要说:现在出场的人物似乎有点多,但是请放心,这是dm文,武侠和宫廷都只是外衣
可能会有人觉得这一章的线索有点混乱,请原谅,这个文才刚刚开始,人物纷纷出场,是有些乱
不过这个文的线索不复杂,三条线就会变成两条线,我也讨厌很多线索的复杂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