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古怪老头

    楚泠飞面前画像上的人虽然极力的学习女子娇媚形态，但依旧掩饰不了男子的特征：他跪在地上的那只脚露在衣袍之外，一只大脚显露无疑。

    “季大哥，机关应该就在这里了。”楚泠飞激动的叫了起来，与此同时，他听到“嗖”的一声，又见眼前的画像迅速的缩了上去，后面露出一道木门。原来季霄已经找到了机关，在一副同样男扮女装的画像后面，有一个浅浅的手掌印。

    季霄轻拍楚泠飞一下解开了穴道。两人上前一步看这道木门，木门上布满细细的孔，每个孔内都有银针，如果机关触动不当，后果不堪设想。

    “季大哥，如果你不在这里的话，我大概早就变成刺猬了吧。”

    “如果是你单独下来的话，应该会比现在更加小心谨慎的。”季霄双手扒住门缝轻轻的把木门往左右两边推开，“这是你上一次走过的路吗？”

    楚泠飞摇摇头，现在这条通道两壁挂满的都是砚台，大大小小的多到数不完，而他先前走过的那条密道壁上垂挂的却全是毛笔。

    “季大哥，你说凿这个秘洞的人会不会是一个画痴啊？天音宫里有没有哪位前辈是喜欢画画的？”季霄本没有往这个点上想，但一听楚泠飞这么说，立刻想起了在大音阵厅竹门木洞里发现的那轴画卷。虽说刚刚看到的拿一屋子的画像都不及那卷双人像来的细致，但从线条笔触来看却极像同一个人的笔法。

    最让季霄在意的有两点，其一是画像上一身身极尽奢华的服饰，他在天音宫十六年，从未见过哪位女子如此打扮过，而且画像的每一位女子娇嗔喜怒神色各异，实在是找不出任何线索。这种打扮是否只有在哪种特殊场合才会出现呢？

    其二，侯世陶曾说过木洞的那幅画是出自韩镜之手，如果师父的推断正确，那么这里极有可能是韩镜的秘密之地，只是他被逐出师门的时候，沈玉叩还只是一个牙牙学语的孩童，他怎么可能画得出成年后的沈玉叩呢？

    “天音宫中擅长画画的前辈有很多，很难一下子就判断是什么人所为。但这里既然出现了玉叩师姐的画像，那么估计那个人的年纪不会太大。”季霄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越发没底，越走越警惕。

    “那又不一定。”楚泠飞随便敲了敲一个砚台，“搞出这么一个古怪的秘洞的人，心思应该是比较复杂的，弄不好还是一个怪老头，就像我师父那样的。”

    季霄对楚泠飞的论调起来兴趣，反问道：“曲阳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楚泠飞想了一下就笑了起来，道：“他就是一个糟老头，没有朋友，做饭难吃，养着一群大肥鹅只拿来卖钱但从来不吃鹅肉，还有，他晚上不睡觉但白天却睡得跟死猪一样。所以我跟他十六岁之前都是被他逼着晚上学剑练剑的。”

    楚泠飞嘴上虽这么说着曲阳子，但心里却非常想那个古怪的老头，他心里还有很多疑问想问他。

    “那你觉得如果这个秘洞是曲阳子来挖的话，他会怎么安排？”季霄问楚泠飞道。

    “嗯，按照师父的做法，他大概不会按照常理来安排。比如说在一座山上挖秘洞，他大概会往上挖，而且一路上大概也不会设置太多机关，但一定会在他觉得最重要的地方弄上一个即刻能够夺人性命的狠招。”

    季霄越听越有兴趣：“为什么？”

    “我记得师父曾经说过世上最有趣的事情莫过于猫逗鼠，猫把老鼠玩腻了才会出杀招。所以如果是一个性情古怪的人来弄这么一个密室的话，他会好奇到底什么样的人来到这个地方，他有多大能耐走到哪里。如果真有人走到了最重要的地方，再出杀招也来得及。”

    “这些都是曲阳子教你的？”

    “不是，他并没有真正教我太多东西，这些都是我从他过去的行为中做出的判断，加上在江湖上闯荡了四年，大概也能摸清一些人的想法。”

    季霄点了点头，道：“你刚刚说的那些挺有趣，我们就走下去看看是不是你说的那种情况。”

    这条砚台密道确实很安全，而且很快就走完了，当他们来到尽头却没有发现木门，而是直接来到另一间密室。两人对视了一下，季霄小心翼翼的走在了前头。

    这间密室非常大，摆在前面的是一排桌子，桌子上整齐的摆放着笔墨纸砚，而且都是新纸。桌子后面是用铁围栏隔成的十二间小隔间，每一个隔间里面都挂满画卷。

    “这个地方很奇怪。”季霄轻声道。

    “是因为那些牢笼吗？”

    “牢笼？”

    “对啊，这里的格局就是一个牢，而且还是铁牢笼，看这架势该不会是用来关困什么危险人物的吧？”楚泠飞一边说一边往前走去，最后径直走进一个笼里面。

    楚泠飞一直在看画像，季霄却在研究每张桌子上的笔墨纸砚，他发现在此作画的人极为讲究，除了精美的端砚之外，笔架上悬挂着各式羊毫狼嚎紫毫等各种毛笔，有的甚至选用了上好象牙做笔杆。

    “季大哥，你过来看看这里。”楚泠飞突然叫道，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惊讶。

    季霄走到楚泠飞旁边，他正对着几幅画卷比手划脚。季霄看着那几幅画卷，原来是画像上的内容吸引了楚泠飞。

    第一幅画的是一个少妇怀抱一个婴孩；第二幅画的是一个女子一剑刺穿另一个女子的胸膛，被刺的女子脸上蒙了纱布看不到模样；第三幅图是一个女子与一个男子拜堂成亲；第四幅图是一个男子手牵着一个孩童。

    画像上大多是一个人，刚好这几幅双人画像都挂在了一起才引起了楚泠飞的注意。

    “这几幅图的顺序是不是不对？”楚泠飞问道。

    季霄“嗯”了一声，但他却没有接着楚泠飞的话头说下去，他心头被另一种情绪占据了，画像中的女子和他在木洞里发现的画卷上的人一模一样。

    季霄离开了这几幅画像转而去看其他，果然画像上所画的都是同一个人，画像上的人儿或是练剑或是弹琴或是煮食或是横卧，各种各样都有，就像是一个细心尽职的画师时刻跟在她身边为她记录下来一切。

    但是画像的人看不出年龄的变化，无法把画卷排出一个正确的顺序。

    “季大哥，这些画像上的都是同一个人，她是不是天音宫的哪位前辈啊？我觉得这些画都很新。”楚泠飞看来一遍才来到季霄的身边。

    然而季霄再次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他此刻正死死的盯着密室边上的一个窗口，窗上也是被铁栅栏围着。

    “你说那些画很新？”季霄低声问楚泠飞。

    “是啊，在最边的那几幅画的墨汁还没有干透。”楚泠飞也压着声音回答，“那是不是另一个密室？”

    “恐怕是真正的牢笼。”季霄说得极简，“你今天没有背古剑出来？”

    楚泠飞摇摇头，他看了季霄一下，心中突然泄气了，他不但没有背古剑出来，就连无为剑也没带在身边，而季霄，更从来没见过他拿兵器。

    “我们可能已经被别人盯上了，现在我们才是牢笼里的猎物。”季霄闷声道。

    楚泠飞看不出面具之下季霄的表情，但听他这话却显得是真的紧张了起来。“你怎么知道这里还有人？”

    “呼吸声。”季霄心中暗恼自己大意，局面变得被动就难以控制了。他想了想，然在楚泠飞耳边低语几句，楚泠飞连连点头。就在楚泠飞准备猫身准备离开这间密室的时候，突然一条白色的大尾巴从天而降，扫过他的面具。楚泠飞吓了一跳，直起身抬头却见季霄已经挡在了他的身前，单手拽着那一条尾巴。

    “哪里来的小毛孩？”一把苍老的声音从密室顶部传来，原来密室之上有一条横梁，横梁上坐着一个老态龙钟的老头。刚刚扫过楚泠飞面前的那条大尾巴只是一条狐狸断尾，此刻正被季霄紧紧握在手中。

    “晚辈乃天音宫—”季霄话未说完，却被老头打断，“老夫知道你，现在问的是另一个。”

    楚泠飞有种被戏弄的感觉，心中有些不快，他移步离开季霄的身后抬头正准备说话，眼尖的他却突然发现横梁上的老头双手被铁链锁住。他心想：这老头被困住了，活动肯定不便，现在优势应该在我们这边。于是他原本已经张开的嘴巴又合上了，嘿嘿笑了两声，交叉双手于胸前，抬头看着老头不说话了。

    “小子不乖，老夫就打到你说。”老头突然从横梁上跳了下来，他果然是手手脚脚都被铁链锁住，但是锁链极长，他跳下来的时候发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还没等楚泠飞反应过来，他已经跪在了地上，脖子被老头的脚绕住，楚泠飞感觉后背一沉，原来老头已经把他当坐骑，舒服的坐在他的背上。

    季霄动作比老头稍微慢了一些，但仍迅速打出九袭掌中的第三袭掌，想打落他绕在楚泠飞脖子上的左腿。然而老头速度极快，绑住他的铁链根本影响不了他，他伸手拍了一下季霄的手臂内侧，季霄只感到一阵酥麻，手竟然垂了下来。

    “九袭掌这种低级玩意儿也敢拿来对付老夫，呵呵，天音宫果然一代不如一代，怕是连模样也越发退步了。”老头摇头道。

    季霄手已不能动，心中开始思考如何出招，对老头的数落根本没有听进去，反而是楚泠飞突然大喊道：“放开我，糟老头，你连季大哥的一分英俊都比不上！”

    “泠飞，不要乱说话。”季霄急忙阻止道，然而老头一听“糟老头”三个字脸色骤然一变，脚一用力，楚泠飞两眼一翻疼痛得大叫一声。

    “竟然敢骂老夫‘糟老头’，看我不打死你！”老头左腿放开了楚泠飞，站起身来一脚就往楚泠飞身上踹去，楚泠飞得了空隙马上一个滚身离开老头几尺之外。同时，季霄右脚一抬直接袭击老头胸口，老头抬手挡住了季霄的攻势，右手往季霄面门一扫，面具脱落。

    老头一见季霄容貌，顿时一掌打了下来，怒道：“又来一个妖孽种！看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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