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事实真相（上）

    在场不乏高手，但一个妙龄女子躲在房梁上竟不被察觉，这本已让人面子挂不住，而司缈这目中无人的气势实在则更无法忍受。

    苗莫其是最沉不住气的，开口便怒骂：“哪里蹦出来的野丫头，竟敢在这里撒野！”

    司缈俏眼一转，娇柔道：“苗爷爷，人家叫司缈，天音宫的人，刚刚从房梁上跳下来的。”说罢拿手指往上指了一指，一脸戏谑之样。

    苗莫其一听顿时脸色发白，伴着有点口吃：“天，天，天音宫？”

    众人知道司缈不同空有剑术的古剑少侠，她虽年纪轻轻但武功了得无法估量，而“天音宫”三字一出在场大多数人齐齐拔剑，发出“唰唰唰”的声音，已是一脸警备之相。司缈悠闲的在人群中绕了一圈，走到林飞面前，手指轻轻的移开他指在陆承杰喉咙前的剑，笑道：“不要心急，陆孙儿不是你的对手。”

    林飞第一次清楚的看见司缈的模样，少了昏暗的灯光但一样觉得她很神秘，“你真的是天音宫的人？那些人都是你杀的？”

    还未等司缈回答，楼湘盈却突然站出来，道：“姑娘，交手两次，你终于肯露面了。”

    “楼姑娘果然聪明，我换了声音你也辨认得出来。”

    楼湘盈微微一笑，却转头对林飞道：“扬海镖局中伏当夜出现的白影人就是这位姑娘，今天在小林里困住我们的也是她。”楼湘盈专门对林飞说这句话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要他不要轻信司缈的话。

    然而林飞看看楼湘盈又看看司缈，心中难以断定孰真孰假。一个是端庄的名门千金，一个是身份神秘的少女，林飞不免对自称是天音宫人的司缈的亲近感要多一些，见她背手站在大厅之上显得格外轻松，与自己刚刚冲动愤慨的行为全然不同。

    事情发展至此，已经完全超出了陆承杰和白雄志的预料，陆承杰始终是心机重的人，猜想到司缈是来为林飞解困的，深知自己对付不了她，但相信集这么多人的力量将他围困也不是不可能，于是开口道：“妖女，既然今天你送上门来，就别怪我们为死去的四十五位兄弟报仇！”

    “呸！”不知司缈何时出手陆承杰竟然被锁住穴道动弹不得，手法之快让人咋舌，“就你这样的奸险小人也配跟本姑娘动手么？”

    “妖女，你究竟想怎么样？”当白雄志得知司缈就是当夜出现扬海镖局的神秘人时，心中已经认定她就是杀死自己弟兄的凶手，不由得恨得牙痒痒。

    “本姑娘就是看不惯你们这些武林正道的卑鄙手段。你们听着，人是我杀的，要报仇便冲着我来，”司缈似笑非笑，眉眼里透着一股邪气，“如果你们有这个本事的话。”

    “既然姑娘亲口承认，就莫怪老夫不客气了。”俞长老拿起楠木拐杖就往司缈身上打去。陆承杰见状大喊：“楚泠飞和妖女是一伙的，大家快上啊，为死去的武林同胞报仇！”

    大厅上骤然大乱，几十人同时逼向林飞和司缈，团团把他们二人围在中间。

    司缈抓住林飞的手一个踏步踩在厅上人的肩膀就来到大厅之外，高声道：“林飞，这里空旷，好好练练手呗。”

    众人追出大厅外，纷纷围住二人，一刀就砍在林飞身边，林飞滑步躲开，左手作刀状就往持刀的手臂砍去，随后右手舞剑，一招就把旁边几个弱兵打退。

    司缈从腰间抽出蛇皮软鞭，“啪”的一下就甩在白雄志的脸上，马上渗出鲜红的血滴。白雄志长剑一挥却被司缈的蛇皮软鞭卷住，一抽一甩掉落在老远，司缈身悬半空连踢三人，最后一脚狠狠的踢在了白雄志的胸口。

    白雄志的武功排不上一流，如今碰到司缈却在一招内败北，并不是他武功弱，而是司缈的一招一路都出人意表，连甩两鞭后竟然能够在无外力辅助之下起脚连踢四人，如无深厚的内功和极快的身法，就她这个年龄根本不可能做得到，然而她做到了，而且动作行云流水。

    苗莫其听闻“古剑少侠”的剑术高超，一直都想较量一番，今天正是机会。只见他左腿突袭林飞下盘，右手直刺心脏，是华瑶剑法里的“上下其手”，见林飞躲过了，又迅速追上一招“封喉擒王”，左手连扒两下擒住林飞的肩膀，横剑架在了林飞的脖子上。华瑶剑派的剑法利落不花哨，刚猛之中带有一点狡猾。

    林飞内力不足身法也不快，遇到苗莫其这样的剑手也只能靠剑法快速拆招，如果跟他长耗下去必损自身。但见他在苗莫其使腿功袭他下盘时，立刻手撑地半身倒立用腿缠住敌方颈脖，利用腰身之力趴在了苗莫其身上，随后脚蹬其背部躲过一剑反而顺势用剑尖挑苗莫其的脚踝，随着苗莫其躲开剑锋使出“封喉擒王”，林飞闪身使出“芒刺在背”反守为攻。

    林飞使干将宝剑舞“楚家三式”，威猛带劲，虽然新学剑法已是融会贯通，但偶尔又有曲阳子的“莫巧剑法”的招式使出，一下刚猛一下轻巧，竟杀苗莫其个措手不及。

    苗莫其被林飞攻得连连后退，脸色惨白，他的大弟子郜梓鸣蓄着短须，看到师父处下风之势，冲过来就要相护，不料却被苗莫其一掌打开，道：“走开，这是为师和林少侠的较量。”林飞听了这话不禁暗笑，心中感慨这个苗莫其对剑术的痴迷恐怕不在师父曲阳子之下。

    林飞发觉用干将的时候耍“莫巧剑法”很耗力，于是专注用“楚家三式”与苗莫其拆招，结果越打越顺手，终于在第八招的时候用第二式里的“轻挑漫剔”让对方右肩破皮见血，苗莫其自觉认输不愿再打，退到一旁，站在了楼九贤旁边。

    苗莫其一走，林飞才发现除了楼九贤父女没有参与这场围斗之外，其余的人均在围攻司缈。林飞心道：暂且不理司缈到底是不是凶手，就凭她自称是天音宫的人和刚刚出手相助，我就该助她一臂之力。这些前辈也太不要脸了，怎么可以多人围攻一个姑娘呢！

    林飞反攻杀入重围，与司缈背对背，道：“敌友难分，咱就先暂时站成一线吧。”

    “没心肝的，早知道你这么想刚刚就不帮你了。”司缈假嗔道，手持蛇皮软鞭，唰唰抽向敌人的膝盖，用力之猛难以想象，只见吃到鞭子的人纷纷吃痛倒下呻吟。然而围攻上来的人一波接一波，林飞已经渐渐体力不支，司缈却是越打越兴奋，俏脸绯红，跳到空中，脚踢人无影手舞鞭无形，姿势甚美。

    季霄坐在扬海镖局围墙之上，看着打成一团的局面，却无意出手。

    现在已是俞长老对仗林飞，他的拐杖头伸出尖尖的刀头，就要往林飞胸口打去，林飞不予还手连退几步，司缈见状打出一掌成功阻止了俞长老，而正是这一掌的空隙被扬海镖局的三当家洪广得了机会斧头正正砍在了司缈的后背上。司缈失力从半空中跌落，林飞大喊一声伸手准备接住她，却见空中飞来一人，拦腰抱起司缈飞进了扬海镖局的大厅。

    众人大吃一惊，停止打斗，都道是妖女来了帮手。纷纷回到大厅内，却见刚刚出现的男子盘腿坐在地上单手为司缈运气疗伤，不及一盏茶的功夫他便收掌，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风披在司缈身上，扶起她坐在椅子上。

    司缈伤势没有大碍，她抬头望着出手相救的男子，但见他一身白衫，腰系竹箫，身高近七尺，面容白净，薄唇嘴角上扬自带笑意，轮廓分明甚是俊美。司缈脸色惨悴却突然露出娇羞表情，心念道：原来当日带走我的季门主竟是一个斯文俊雅的翩翩公子。

    林飞急忙奔来，问道：“你伤得重不重？”

    司缈摇头道：“没事，就三当家那拙劣的手法恐怕劈柴都劈不好呢。多谢季门主出手相助。”

    季霄并没有说话，只是随手解开一直被冷落在大厅上的陆承杰的穴位。陆承杰之前被司缈点了穴道，一直站在厅内看着事情的变化，但此时他脸色难看，揉着酥麻酸痛的胸口一言不发。

    厅上无人认得季霄，白雄志见大家都不说话，作为主人家只好开口问道：“请问公子尊姓大名，身出何门何派？”

    季霄作揖道：“在下天音宫竹门门主季霄。”

    陆承杰哼一声道：“果然是妖女的同党！”

    “非也！在下是天音宫的人，但并非这位姑娘的同党。司姑娘，万生教在江湖上也算是颇有名声，何不以真面目相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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