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白走一遭

    季霄再次潜回生弘筑，发现铜门敞开，里面多出几十人，司缈被围在中间，只见她抿紧嘴唇死死盯着站在她面前的少女，她的师妹秦丹丹。

    ";师姐，你没有违背过师父的命令，所以不知道他老人家生起气来多可怕！他要你回去你就必须马上回去！";。司缈仍旧不说话，就好像没有听见任何话语一般。

    ";请少主回教复命！";几十个黑袍人齐声高呼。

    两个女子对视良久之后，司缈终于转怒为笑，背手径直走过秦丹丹身边来到一个黑袍人面前，弯腰对着黑袍人耳语道：";二长老大还是本少主大？";";少主一人之下，自然是少主比二长老大。";黑袍人小心答道。

    ";既然如此，回去告诉那个死老头少拿教主来压本少主，别以为人多就可以困住我！";说罢，司缈从腰间抽出蛇皮软鞭奋力一甩，黑袍人跪着但簌簌往后退了两步。

    ";师姐何必拿二长老的人来出气？命令是师父直接下的，难道师姐还信我不过？";秦丹丹浅笑，靠近司缈小声道，";你对三长老的人可不是这般哦。";

    司缈转而面对她的师妹，道：";信得过，但你话太多了，也要打！";软鞭立刻抽向秦丹丹，师妹拿起剑就顺着软鞭绕了几圈，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道：";师姐，我打不过你，你若真想走就用别的方法，用打的我不服！";

    ";死丫头，才出来多久就跟中原那些人一样无赖了。";

    司缈收鞭，却见秦丹丹剑刃出鞘一招漂亮的半面琵琶攻向司缈身后另一个黑袍人，黑袍人帽子被剑气劈开，露出一张惨白的少女的脸，只见她自眉心起直下鼻梁到唇瓣中央已经有一条淡淡的红线。黑袍少女";咚";一声就跪下，司缈反身徒手就把师妹的剑打落，转身扶起刚刚跪下的黑袍少女，但见少女脸色煞白冷若冰霜。

    ";师姐，这个回合算我赢了吧？";秦丹丹收起了剑得意道。

    ";你动谁不好偏动她？";司缈没好气说道，";好不容易找到的姑娘，若是被你弄残三长老不喜欢了，看我不去你三成功力。";

    ";知道你紧张这个，不拿她下手怎么留的住你？";

    ";行了行了，明天我跟你一起回去就是了。";司缈细细瞧了少女的脸，轻啧一声就拉着她进了房间。秦丹丹转身对黑袍人道：";你们都退下，让师姐知道你们在门外守着她会生气的，到时候二长老不但不保你们还会自己动手替她杀了你们。";

    季霄见众人退下，正寻思着该转移到那个位置好继续跟着司缈，就看到刚刚的黑袍少女从司缈的房间里走出来，她已经没有再戴着帽子，看她脸上的剑痕似乎微微渗血，与刚刚冰霜般的脸不同，眸子流转，仔细打量四周，随后风一般的就往门口飞去。季门主见状，立即从怀里掏出一包红粉，取出些许手指一弹粉末已经粘在黑袍少女后背。

    见少女离去，季门主摸入房内，只见床榻之上躺着两个人，一个是穿红衣的少女，一个是刚刚出去的黑袍少女，两个女孩睡得死沉。季门主一眼看破此景：想来司缈早有准备，以一招以假替真换来金蝉脱壳还算高明。他没再多想，立即离开生弘筑追逐司缈而去。

    季霄弹在司缈衣裳的粉末叫千里追香，任何人衣物上沾有此香，只要在千里之内都可以被施香者追寻到。千里追香其实并没有香味，但修炼天音宫内力的人却能在千里之内感觉到香粉的存在，可达到追踪的目的。

    季霄修炼风云秒渡修为极高，一炷香的时间便追上了，司缈此时已经颠簸在马背上，一个纤细的红色背影越走越远，黑袍刚刚被她甩掉，挂在路边的矮丛上。马不停蹄的司缈一直向西跑，季霄再次弹出千里追香，施展轻功追随在后，幸好她所挑的都是山路，让跟踪她的人有了最天然的遮蔽物。

    走了有六个时辰，此时已近正午，来到蜿蜒的溪畔，放眼望去，溪水娟娟水草丰美。司缈";吁";了一声，马在一座木桥前停了下来，翻身下马后拍拍马脖子道：";马儿辛苦了，这里有水有草，慢慢吃，姐姐去去就回。";说罢便将缰绳绑在木桥边的木墩上，边哼边过桥。

    绑着马绳的木墩旁还立有一块木牌，木牌上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虫鸟医谷，只医飞禽走兽。

    溪水对面一片翠绿，仔细看才知道是藤蔓砌成的围墙。司缈径直推开绕满藤蔓的木门，见四下无人，轻咳两声后道：";怪医，在不在？";

    一个人从角落的井口爬楼出来，看来司缈一眼，低头拍拍自己身上的尘土，又从水缸取出一瓢水洗脸，待整理干净了，才答道：";我们谷主出去了。";

    司缈哼笑一声，随意打开一个竹笼把一只白狐抱了出来，轻轻抚摸白狐，道：";怪老头，你再闭门不见休怪本姑娘把这些小东西都宰了。";

    ";姑娘，我们谷主确实出去了，你说再多狠话也没用。";那人已经坐在矮石墩上捣草药。

    ";你是怪老头的徒弟？";司缈这才真正把视线放在那人身上。

    ";药童而已。";

    司缈扑哧一笑：";年过半百的药童还是第一次见，是你太笨还是怪医太老了呢？怪医什么时候回来？";

    药童不理会司缈的玩笑话，只道：";谷主交代了，姑娘离去他才回来。";

    ";那便是存心与我作对了？";司缈已经将所有竹笼打开，各种狐，貂，还有断了一条腿的小老虎都放出来，药童也毫不在意，继续捣他的药草。

    ";非也。牛鬼蛇神与贵教约好十年内互不干涉，离约期还剩三个月，姑娘莫要坏了规矩。";

    司缈恍然，十年前牛鬼蛇神四兄弟和万生教闹了些不愉快，当时她年纪还小并不知道事实如何，只知道他们约定十年内互不干涉。

    司缈摸摸腰间的药瓶子，忽然叹了口气道：";难怪上次我找来他也躲了起来。这位药童叔叔，我现在有问题请教，不知道又放不方便呢？";

    ";不便，尤其是关于蚕虫的更无可奉告。";

    司缈眉头蹙了一下，心道今天是碰到软钉子了。见药童旁若无人的捣药，又想到与他们的约定断不能破，即使很想动手打他一顿都只能忍下来，只怪出发前没有顾虑周全，真是白走一遭。

    司缈转身抱起那只断了腿的小老虎，温顺得像只猫一样，只是脑袋比起猫大了很多，不过皮毛摸起来非常顺滑。她从老虎的眼珠子里看到自己的模样，似乎比起平时动辄罚人的样子要顺眼一些，这让她心中产生了异样，但那个感觉瞬间就消失了。

    她笑道：";既然有约在前，本姑娘也不好破坏，三个月后我再登门造访就是。这小东西的腿能治得好吗？";

    ";轻而易举的事情。";药童抬眼看了一眼乖乖在司缈怀里的虎崽。

    司缈从怀中掏出一颗药丸就往虎崽嘴里塞，虎崽脑袋一歪昏睡过去。她将虎崽放回笼中，拍拍手道：";这小东西我要啦，刚刚只是做个记号，药童叔叔不会反对吧？";

    ";你刚刚喂的药效多久？";药童终于停止捣药，看着虎崽眼神终于露出与不同与刚刚冷漠的神情，那是关切的表情。

    ";三个月。没有我的解药，任你们怎么也医不好它的腿伤。三个月后我再来带走它。";

    司缈说完，头也不回就离开了虫鸟医谷。

    又是半日的脚程，回到生弘筑已是深夜，正如司缈所料，此时的生弘筑寂静无人。她坐在陨石椅上又觉无趣，突然想起她曾收了几坛极好的蓝桥风月在庄园后的寒潭洞中，心中琢磨：反正现在线索全断，还不如现在趁清净好好品饮一番，明天再到扬海镖局发起的英雄会凑凑热闹。

    司缈信步来到寒潭洞，却见师妹秦丹丹背她而坐，她面前的洞壁之上垂吊着一个昏迷的女子，下方摆着八个瓷罐，几个黑袍人手持竹管候在一旁。

    那个昏迷的女子却是楼湘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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