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幸好这条小村虽然穷,但还是有一家客栈,四人进入客栈之后,来到柜台前,景天对那正在算帐的掌柜的道:“掌柜的,要......嗯,四间上房.”
掌柜看了四人几眼,没有出声,雪见道:“哼!上房?这种破客栈有什么上房?”
话刚说完,就见龙葵身上又起变化,一道光芒散开,龙葵又变回了蓝发蓝裙的样子,并用惊讶的语气说道:“咦?这是哪里啊?”
掌柜看到这般情况,也吓了一跳道:“啊!这、这小姑娘……”
雪见不耐烦地催促问道:“什么小姑娘、大姑娘的,到底有没有上房?”
掌柜也没有好气地说道:“上房没有,只有马房,爱要不要!你们这些外乡人,不要到蜀山脚下撒野……最近总是丢东西,搞不好就是你们这些外乡人干的!”
雪见恼道:“你什么意!”
紫萱这时开腔道:“雪见,不要吵。”然后对掌柜说:“掌柜的!您想想办法给我们找两间房,我们只住一晚上就走。”
掌柜却道:“没有就是没有!所有的房间都客满了!”
雪见道:“骗人!这种偏僻地方的破客栈,怎么可能会客满?有生意都不会做,难怪这么穷!”
掌柜生气道:“客满就是客满!难道我还骗你小姑娘不成?”
可是龙葵走到几个房间前推门观看,发现房里根本没有人,便说道:“这间房没有人!这间也没有啊!为什么要说谎?”
掌柜被龙葵识破说谎,便嚷道:“喂!小姑娘!你怎么这么没规矩,乱闯乱动的!”
“我……”龙葵一时回答不上。
正吵嚷间,客栈门忽然“吱呀”一声开了,走进一个身段高挑的少妇.女子约三十出头,穿着一身用土染料所染的紫袍,发髻高耸,插着根碧玉色的发簪,随着身形而晃.少妇对那掌柜道:“黄掌柜,封老板到了没得?”
掌柜立马换了副嘴脸:“这时节连日阴雨,山路难行,还须两日才到得。是不是大咏身子又不得行了?”
少妇叹道:“左右不过是那么回事罢了。这几日屋头药材快没得了,便先来看看。”
掌柜道:“大嫂莫急,过两日封老板到时,我自差人喊你。”
那少妇躬身称谢。
雪见从一开始就没插上话,被冷落许久,早已怒不可遏,跺足道:“你会不会做生意啊!不招呼客人,自顾自说话!难怪你的客栈又破又脏!!”
掌柜亦大怒道:“你这女娃儿刁蛮无比!外乡人也在老子地头嚣张!近来村子里头老丢东西,八成便是你这帮外乡人偷的!”原来这村子虽亦属蜀地,口音却与景天与雪见所在渝州略有不同,给那掌柜听了出来,何况紫萱与龙葵口音更是不同.而且,这位掌柜可能副业是唱川戏,换脸谱的速度之快,远超景天前世所见的那些‘川剧王‘.
雪见气得俏脸通红,喝道:“你竟说我们是贼!?”
紫萱怕雪见发作,伸手拦住,和颜悦色对掌柜道:“我们俱是安分良民,从不**鸣狗盗之事。明早我们还要上蜀山,还望掌柜的行个方便。”
那掌柜干脆背过身去,再不搭理,态度真是可以了.
少妇一听‘蜀山‘二字,喜道:“你们是蜀山派的朋友?”
景天点了点头,算是承认.雪见忙抢过话题:‘是呀!我们是蜀山的清微道长请来的客人.‘
那少妇道:“诸位若不嫌弃,便来寒舍歇息一晚罢。”
景天婉绝道:‘谢谢您的好意,我们到村外寻一片空地宿营便可.‘
那掌柜却皱眉道:“万大嫂你别轻信,蜀道险峻无比,鸟都飞不上去,凭这些个男女上啥子蜀山,笑话!是蜀山掌门请上去的贵客?那更是笑话!”掌柜开了几十年的客栈,还连就了双明眼,这一伙人中:背着大剑充剑客的少年,不懂礼术的大小姐,自充女侠的少女,苗疆女子......
少妇道:“这几位看起面善,我信得过,没关系的.我们家的房子很大,又只有我和我的外子.足够让你们住下了.”转身对景天等道:“民妇先回去收拾一下,几位少候到村头大槐树下,寒舍便在近旁.大家出门在外的也不容易,就别客气了.”说罢转身出门.
景天点点头:‘那谢谢你,真是打搅了.‘
雪见朝掌柜作个鬼脸道:“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
出了客栈,依言走到村东,果见一棵大槐树下有间农家小院,与其他的房舍相比,这户人家算是比较大的,难怪那少妇请众人留宿.景天上前敲门,开门者果然便是那少妇,笑吟吟地引众人进门.院内有几间平房连在一起,少妇领众人进了最大一间,几把竹制的椅子,一个摆着两件碗筷的木桌,一个香炉,虽然朴素简陋,却也整洁雅致.墙上挂着几个强弩叉刀,一个散着草药味的背篓立在墙边.一旁的小茶几上摆着堆晒干的草药,正准备打包.另一边角落的大床上躺着个中年男子,双目紧闭,面色苍白,身上到处长着水疱.那少妇道:“民妇万玉枝,这是外子高咏,长年卧病在床。后院还有几间小屋,诸位先去休息,我这便去泡茶。”
紫萱摆手谢道:“大嫂家中有病人要照顾,我们不敢烦劳。”
万玉枝道:“外子虽然病重,但平日无事时倒也不必特殊照顾,各位不必客气。”语气中透着些许哀伤与无奈,‘哦,对了,你们没吃饭吧?我帮你们去做.‘
‘哦,不,谢谢.我们还是自己来吧,万夫人,我们暂时借用一下你的厨房吧.‘景天安置好了行李之后说道.
厨房里还有些许剩饭,万玉枝又摘了些蔬菜给大家,荤菜到是不用愁,景天在镇江那堆血拼购物的成堆行李中找到了火腿.
景天用这些东西炒了锅‘炒饭‘,停止了‘空城计奏鸣曲‘.也怕把那炒饭过程弄地太细,被别人指责是‘玩过家家‘.
不过到了半夜,前院那儿传来阵阵呻吟声,吵得景天也无法成眠,既然睡不着,便起身出来透透气。走到厅子里,见龙葵坐在厅子上,景天便走过去轻声询问道:“怎么还不睡?呵呵,在想心事?”
龙葵忧伤的说道:“没有……只不过想起了以前的事……”
景天感慨道:“以前,是姜国吗?好怀念当年的时光啊!”
龙葵便也回忆道:“嗯……那时候,哥哥你大我五岁,常常陪我玩。后来,父王病了,杨国入侵,你白天帮父王处理政事,晚上拼命练剑,就很少和我在一起了。你说你要练好剑术,万一兵危不能保黎民,尚可护得我与父王周全……后来国都被围,你不顾祖规打开历代相传的魔剑手卷,招集方士铸造魔剑,想靠魔剑之力解困。可是还不等剑铸成,城就破了……你……还有父王……就……”
说到这里,龙葵流下泪来,景天忙安慰道:“好了,不要伤心了,我现在不是在你身边吗?”
龙葵继续哭着说道:“可是……大家都讨厌我,是不是?”
景天连忙道:“谁说的!绝对不是!你是说雪见吗?她就是这个脾气,跟谁都一样,习惯了就好了。”
龙葵摇了摇头道:“不是她,所有人都用怪怪的眼神看我,还有很多事情我都不明白,就好像今天,我是不是做错事了?”
景天忙哄她道:“大家看你是觉得你好看!”
龙葵一听,才转忧为喜道:“真的吗?你也觉得我好看?”
景天点头道:“当然!”
龙葵害羞地低下头道:“可是你从来也没有说过……我比那个雪见姐姐还漂亮吗?”
景天顿时支吾:“这个……你们各有各的漂亮。”
龙葵道:“可是大家都不那样看雪见……是不是大家都能看出我和一般人不一样?”
景天安慰道:“我不觉得……一点也看不出来,你不要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的,放心,有我在,别人绝不会发现你的秘密的!”
龙葵这才欢容起来,景天向她笑了一笑,就又走到雪见的房中。
“雪见,你怎么还不睡?今天你看起来十分的累,早点休息吧~”景天看见雪见房间的灯亮着。敲了敲门走进去,看见雪见走在床边。而花楹在雪见的头顶飞动着,似乎叫什么一样。
“哼~!你看这床板这么硬,被子潮潮的,连个帐子也没有,让人怎么睡嘛!更不要说脸盆这么脏,是不是几百年没洗过啊!你说,究竟让我怎么过夜!”雪见看见景天走过来,瞥了景天一眼开口道。
“大小姐,我们现在在外面。而且最重要的是在人家的家里,人家好心的收留我们住宿。你就将就一晚吧~”景天闻言额头出现一道道漆黑色的黑线,看着雪见开口道。
“哼~!要睡你睡吧,我才不会睡。这里的被子,问着都一股发霉的味道~”雪见闻言扭过头,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看着景天开口道。
“大小姐,你声音小一些好吗,毕竟我们在人家的家里~~”景天看着对着自己叫喊着的雪见,连忙伸出双手劝解道。
雪见道:“我睡不着,你要陪我说话!”
景天点头道:“好啊!说什么?”
雪见看景天的样子无精打采,便道:“干嘛没精打采的样子,不想理我就走啊!”
景天疲惫道:“我真的是很累了,养好精神明天好替你报仇啊。”景天因为连续使用蜀山剑法却是十分疲倦啦。
雪见忙扭过头去说道:“哼!就会说好听的……”嘴是这样说,但是心里却甜得很。
景天有些担心地说:“那你……”
“哼~!去吧去吧!睡你的觉去,不用你陪了。哼,我才不稀罕呢。”雪见闻言对着景天翻一个白眼,而后不在看景天,走到床边与头顶飞舞着的花楹玩起来了。
“哎~”看着在和花楹玩的雪见,景天无奈摇了摇头。而后向着门口走去,出去后景天顺手将门给关上了。
他又走到屋外来透透气,看见紫萱站在树下,便走过去打声招呼:“紫萱姐,还不睡哪!”
听见身后有声音,紫萱微笑道:“阿天!怎么还不睡?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走山路呢。”
景天道:“你不是也还没睡吗?”
“我睡不着……”
“是不是因为前院很吵?那个人似乎病得不轻,一直在呻吟呢!”
“嗯……他们的情况是叫人担心……”
“可是……他们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你还是别担心别人了,自己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呢!”
“刷~”就在这个时候,灵气波动与法术发动的声音响起。紫萱与景天相视一下,而后察觉到来源是从万家的夫妇的屋内传过来的。
紫萱低声道:“是万大嫂房中传来的!”二人起了疑心,轻轻走到窗前向内望去.
只见万玉枝立在床边,泛着土黄色光芒的双手按在他丈夫高咏胸前,口中念念有词,不知在施什么法术.不多时,万玉枝双手渐渐抬起,一股散着腥臭味的血雾从高咏口中飘出,缓缓进入她手心.眨眼间高咏便全身发黄,好似泥俑一般!
这一情景让紫萱倒抽了数口凉气,紫萱大惊道:“原来竟是害人妖孽!”当即破窗而入,喝道:“大胆妖孽,竟在此偷偷害人性命!”
那妇人大吃一惊,紫萱这时掌间蓝芒大盛,周身数寸的空气瞬间变得冰冷异常,几根尖锐的冰锥兀地出现.随着紫萱手腕轻动,那些冰锥疾速刺向万玉枝!向那妇人袭来。万玉枝唯有舍了丈夫,运功相抗,纤细的左手五指飞快地捏动几法印,口中念念有词,右手又朝紫萱虚点一式.没想到万玉枝的法力也相当高强,硬拼之下,紫萱也被其震退。
景天见状连忙制止道“紫萱姐,快住手!万大嫂是在救人不是在害人啊!”他可是知道详细情况的人。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可以告诉我们事情的真相吗?”紫萱诧异的看了景天一眼连忙住了手随后伸出右手捋了捋脖颈的长发,看着万咏枝开口询问道。这里一开打,就惊动了后院那里的龙葵和雪见,二人急忙赶来。
万玉枝此时已经无法可施,于是也不再隐瞒,便说道:“我丈夫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猎户,我们成亲数年,十分恩爱……那年他上山打猎,不小心中了奇毒,全身水疱,痛痒难当,请了很多大夫都治不好,我只能每日上山采草药帮他稍减痛楚。有一次,我在山上找到了一颗可以遁地的珠子,还有一个卷轴——”
紫萱听到这里,立即说道:“土灵珠……”
万玉枝接道:“我虽然不认得卷轴上的字,但是按照图画修炼,身体强壮了很多,靠珠子的帮助,也可以去很远的地方采药,总算能勉强维持家计。可他身子却一日不如一日,眼看着就不行了……那几天,我没有上山,在床边陪他,他精神便好很多,我若出门,他身子便变差……后来我才发现,是那珠子对他身体有好处,就给他佩在身上,眼见他一天天好起来,我高兴极了……可好景不长,那珠子不知怎么不见了。他、他又一天天虚弱下去……我想那卷轴是和珠子在一起的,或许也会有解毒的功效,就照着上面的图画来修炼,再试着帮他驱毒……”
说到这里,万玉枝顿了一下,雪见追问:“后来呢?”
万玉枝接口道:“也许是我不得要领,也许是那卷轴上的法术跟珠子并不是一回事,总之他身子还是越来越不好,我每天午夜为他施法续命,也只能吊住他一口气而已。这法子要在午夜运功一个时辰,将他全身的血脉换过一遍,中途不能被打扰……可现在……全完了……”万玉枝显得更加悲伤。
雪见问道:“珠子被谁偷走了?只要找到珠子,他、他就没事了是不是?”
万玉枝道:“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珠子神不知鬼不觉地不见了,也许不是被偷走,是我们的福缘尽了……老天爷能让我夫妻多聚这几年,我已经感激不尽,也不能再指望什么了……”
得知了事情的原因之后,紫萱等人闻言顿时内心愧疚不已。最后紫萱想到土灵珠,或许是解救万咏枝丈夫的唯一办法。
“紫萱姐姐,土灵珠真的能够救助万咏枝丈夫吗?”雪见等人闻言望着紫萱询问道。
“可以,他身上中的是水毒。如果有土灵珠的话,就能够将他身上的水毒解了~”紫萱看着雪见与景天以及龙葵开口道。
万玉枝大喜道:“真的吗?”随即又面色暗淡道:“我与他相聚了这么多年,早该知足,若他活转过来自当多谢,若无力回天,也怪不得你们.”
雪见道:“紫萱姐姐!土灵珠要到哪里去找呢?”
紫萱道:“我看这古藤林中妖气弥漫,一定是群妖栖息之所,而土灵珠又是它们觊觎之物,我们不如就往里探探,也许能找到土灵珠的下落。”
“那我们快点出发吧~”雪见闻言对着景天以及龙葵和紫萱开口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