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马尿当酒
芊子带着司马卿来到东山头望了望,那婉转的山路上跟本就没她爹的影子。芊子估计她爹现在还没走到山路上来,为了缩短路程,她就将司马卿带到滑索栈。通过滑索,一小会功夫他们俩就下到了山脚。
走过一道山麓,芊子和司马卿来到山下的沙店。在沙店小街春记酒店前,司马卿发现了黄酒痴,黄酒痴正带着几个帮手和当地的里正一起在沿街收捐。司马卿见了他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这时,黄酒痴也发现了司马卿,并拿眼狠狠地盯着司马卿。司马卿真想大骂一通这狗日的贱骨头,自己老婆都贡献给知县了还有脸子在知县手下混饭吃,又觉这话骂出来让身边的芊子听着不雅。
当司马卿与黄酒痴擦肩而过后,他实在忍不住的骂了一句:“王八蛋。”
芊子看出来了司马卿脸上的变化,小声问道:“他是你仇人吗?”
司马卿冷冷地回了一句:“这是个马尿疯子。”
芊子淡淡一笑:“你想让他喝马尿?这不小菜一碟!”
司马卿却很认真地说:“你能让他喝马尿?那太有意思了。可你真有这个本事吗?”
“看来,让他喝马尿你挺高兴的。好吧,我这做师姐的就给你这个见面礼。”
他们俩正说着,路边某位客人的坐骑正要撒尿,芊子忙从旁边拿了一只水桶去接。水桶的主人见状就对芊子生气:“你这丫头疯了吗?”
芊子没生气:“那个收捐的人你讨厌不?”
桶主人朝黄酒痴他们看了一眼:“何止是讨厌!这与你拿我的桶有关系吗?”
芊子一笑:“如果你讨厌他,那就太有关系了。我能让那人当着大家的面喝马尿。”
一听说让那帮讨厌的收捐人当着大伙的面喝马尿,不仅是桶主人来劲了,旁边那些听着这话的人都来劲了。他们早就厌恶这些收捐收赋的家伙了,又不敢轻易得罪他们,他们一句话就能给你加捐加赋。现在有人自报奋勇给他出口气,大家积极支持。
但是,就面前的这个小女孩,凭什么可以让那帮人当面喝马尿呢?他们唯恐小丫头跟他们开玩笑,有人就要与芊子赌一赌。这下司马卿急了:“不赌不赌。我小妹是与我开的玩笑。”
芊子生气:“什么时候我成你小妹了?赌不赌的事我做主。”
众人一阵起哄,就有人下注了,桶主人帮着收钱,一数七十文。芊子将自己手上的银手镯取下交给桶主人:“这个少说也值一百文,就押给你当赌注。”
当他们议好赌注后,一桶马尿早接好了,现在大家就要看芊子的能耐了。
芊子也真大胆,提起那桶马尿就往黄酒痴那边走。当她走近黄酒痴他们后,就从自己身掏出一道符贴在桶边上,然后左手握拳,食中二指并拢前伸,右手虚握,食中母三指指尖轻触,口中则振振有词地念起了咒语:“悲夫长夜苦,热煞廊庞中,猛火出咽喉,常思饥渴望……妈的妈的急急如律令。”
黄酒痴他们正收捐间,忽嗅得一缕清香,回头一看,见一小姑娘正提着一桶酒叫卖。黄酒痴对手下人说:“这女子好大的胆,咱们在此收捐,她竟敢上街叫卖,这不是送酒让咱们喝吗?”
手下人说:“这小姑娘真是太善解人意了,咱们现在正口渴呢。”
黄酒痴他们说着就走到了芊子的跟前,司马卿正在后面悄悄地望着,心里却在为芊子悬着,那些与芊子下赌的人心里正乐着:这小姑娘脑子进水了吧,这明明是一桶马尿,黄典史他们怎么会喝呢?
黄酒痴对芊子说:“小姑娘,你是哪家的?卖酒可是要收捐的。”
芊子一副很认真的样子:“知道,我家的捐交清了我才来的。”
黄酒痴耐心道:“我是说卖酒也要收捐的,你没听懂吗?”
芊子有些委屈了:“捐都交了酒也不让卖呀!”
黄酒痴说:“这样吧,我们都是政府的公差,现在干活累了正口渴,你这酒让我们喝一半就算是交捐了,剩下的你就可以买了。”
芊子很不情愿地说:“那你们别喝得太了,总得留点让我卖呀。”
黄酒痴第一个喝了一碗,其他的人也跟着喝了起来。那些与芊子下赌的人看着冒着热气的马尿正被黄典史他喝着,一个个都惊呆了,司马卿也在一边看傻了,这明黄黄的马尿,他们怎么就看不出来呢,而且还喝得那么的带劲。
桶主人看着黄典史他们当街喝马尿,这心里太畅快了,马上就手镯和七十文赌资交给了司马卿。
当黄典史他们正要喝第二轮时,也许是时间长了,也许是芊子故意要让黄典史他们知道自己在喝什么,黄酒痴面前的清酒一下子就还原成马尿的样子,他迷糊着双眼用舌头黏了黏,确认了是马尿后勃然大怒,芊子和司马卿提腿就跑。
见此场面,桶主人和那些下赌注的人忍不住的就大笑了起来,笑得黄典史他们更是羞愧难当,巴不得一下子钻入地下,那追赶芊子他们的步子就更快了。
眼看着黄典史他就快追上芊子和司马卿了,突然一个背着褡裢的老汉出了,这老汉正好堵在黄典史与芊子他们之间。
老汉说:“虽然太阳快下山了,可这天还没黑,一伙公职人员大街上追赶小女子,还当真大明天下就亡了?”
黄典史一脸怒火,并认出了芊子身边的司马卿:“老汉休管闭事,看来这对小男女今日是专冲我而来的,还设局让我们喝马尿。”
老汉回头一看,正是自己的女儿和一个陌生后生,就知道自己女儿使咒术了。老汉装作谁也不认识的样子:“你这官人肯定误会了,一个小女子哪能让你喝马尿呢?”
黄典史手下的人嚷道:“我们几个人都喝了,就是马尿。我们几个人又不是傻瓜,难道马尿和酒我们也分不出来吗?”
芊子小嘴一撇:“既然你们分得马尿和酒,那还为什么要喝?要知道这马尿可是要顶我家捐的。”
司马卿说:“让你喝马尿又怎么样?比起你做的那王八蛋的事可光明多了。”
小女子让人喝了马尿,说话还如此刁钻;司马卿说话却真刺他的痛处,黄典史握起拳头就要打,老汉用手轻轻一推,却什么也没打着。
黄典史仔细一瞧,这老汉说老也不老,只见他双目炯炯有神,桩步站得铁稳,定然是个练家子。再看自己这边,虽然人数上多一个,可这吃公粮的主有多大能耐他清楚。
黄典史好汉不吃眼前亏:“好吧!我今天看在老汉的面子上放你们一马,以后再让我瞧见,我非灭了你们不可。”
黄典史说完就带着手下人气鼓鼓的走了。
芊子将司马卿一拉笑着说:“这就是我爹。”
司马卿暗吃一惊:“啊!你就是阮师傅,在下司马卿见过阮师傅。”
阮老汉捋了捋黑扎扎的胡须:“你就是司马卿,果真一表人才,难怪周神通老哥能看上你的。太阳都落山了,快回山吧。”
路上,阮老向司马卿介绍,周神通原是九宫山真君殿道场的大师兄,他师傅一德大师仙逝时有心要将主持的位子传给他,他一心只修符咒术,在寺务的管理上却不如二师兄,最后主持的位子就被二师兄坐上了。
周神通毕竟是大师兄,这符咒之术又非常了得,常常无形中影响二师兄的地位,二师兄就老是安排这大师兄周神通外出化缘。
周神通化缘来到太平山,却与太平山的安平寺结下了缘。太平寺是个小寺,人也少,又清静,周神通就长住于此了。
六年前周神通到茅田村为一户姓杜的人家做法事,做完后那人家硬求着周神通收徒弟,那就是杜发。周神通见这孩子长得也不错就收下了。
几年过去,杜发也学了些本事,周神通忙的时候他也可单独下山做法事了,正当周神通觉得孺子可教的时候,却发现杜这孩子太爱财了。
周神通常说,这役鬼使神的法事,也就是替天行道的事儿,当然要收些费用,做法事的人也要过日子,但绝不能以收费为目的,毕竟做法事也是个积阴德的事。从此周神通对杜发就有了看法,那些更高的符咒就有了保留。
可是,周神通的年纪也不小了,一身的好本事没有一个信得过的传人,让他一直放心不下,这两年也就开始了四处云游,想寻找一个信得过的传人。
周神通遇到司马卿以后,感觉司马卿与他很有缘,但也认不准这司马卿是否真就是他的传人。他将他的意思浅显地告诉给了阮老汉和杜发,如果有个叫司马卿的年轻人上山来拜师,就让他们先代为收留,或可教些入门的符咒之术。
他们一路说着就回到了太平山上的安平寺,只见杜发一人坐在油灯下正在生闷气,根本不把他们仨当回事儿。
司马卿看着师兄这气汹汹的样子,心里就有几分发虚,也不知什么事让师兄不开心了。
芊子见怪不怪:“怎么了?你这役鬼使神的人难道也被鬼给魇住了?”
杜发不敢生芊子的气,却指名道姓的指责起了司马卿:“人家做师兄的都知道对师弟客客气气,这做师弟的把师兄给撇了招呼也不打一个。”
司马卿不好意地说:“我是要和师兄你打招呼的,可芊子说她爹在山下购物时间紧,担心老人家一人扛着东西走夜路,所以也是就匆忙地走了——”
芊子一笑:“原来是为这事,我不是给你留了记号吗?难道你看不懂?”
杜发不屑地说:“你的记号我哪能看不懂?可司马卿没做记号呀。”
阮老头一摇,苦笑地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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