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长风三侠
《孟娜,夫人,微笑》和《孟娜夫人的微笑》,这两个看起来几乎没有分别的画名就是画神留下的唯一线索,人海茫茫,却不知原画到底身在何方。()此时此刻却也不容得我细细思考,和风足的第二轮比试马上就要开始了。
副盟主风眼忽然不知从哪里取出了一个精致的匣子,我眼光扫过那匣子的形状,忽然心里一震,风足看到了这匣子,更是面色大变。
“这是我盟上一代风侠巧手所制的宝匣,”风眼举起匣子开始介绍道,“匣上配有一把特制圈锁,以目前所知,除了制作者本人外天下无人可解。”
“五一二乱魂锁!”影三刀惊叫了起来。
副盟主道:“不错,正是‘五一二乱魂锁’。”
风足面色难看得像是吃了一只苍蝇,他忍不住指着我叫道:“这不公平,老风手肯定早将解法传授给这小子了!”
我也按捺不住怒道:“师傅从未传过我奇门机关之术,你不敢比就别找借口!”
副盟主道:“不错,风手的师傅即是制作这乱魂锁的前代风手,无论他是否有传授奇门机关之术,风手你对此锁总归会多了解一些,所以今日的比试不是让你们二人都来解这个乱魂锁,而是另有安排。”
我问道:“如何安排?”
副盟主一抬手,便将宝匣掷给了风足,解释道:“你们二人各有所长,当然不能同一而论,所以今日的比试是要风足护宝,风手盗宝,一炷香的时间,胜负便看风手是否能盗出匣中之物了。”
这次变成我面色难看了,风足号称“凌风之足”,正是因为他步法诡异,无论在何种地形上,都是如履平地,而且他对自己身法的控制已入化境,传说即使在五尺长宽的密室中都没人能碰到他的衣角。如今他带着宝匣,即使直线速度不如我,但在这么大的校场上,若是让他完全施展开“凌风万步**”,也许我根本无法靠近他的身体。即使全力使出“空痕手”恐怕也很难有机会取出匣中之物。
风足则忽然自信起来,用无比挑衅的眼神看着我,仿佛已经胜券在握,我虽心有不甘,但刚才还自信满满地讽刺他不敢比试,却断了自己的后路,如今自然已不能再说什么了。
但副盟主随后又补充道:“这宝匣与乱魂锁合为一体,不分彼此,如果用强力打破匣子,里面的宝物便会玉石俱焚,是以前代风手金盆洗手之后,我盟中再也无人打开过宝匣,两位若是激战中将宝匣毁去,则胜负难分,所以这场比试中还会有一人参加。”
我们的目光自然都转向了风耳,这家伙本来还一脸轻松地想作壁上观,这时也一下紧张起来。
果然副盟主对风耳说道:“你虽然已在前次比试中获胜,但此轮中若能趁他二人竞技之时下手毁掉宝匣,便可全权主持分配影侠之事,而且还能获得另一个奖励。”
风耳问道:“什么奖励?”
副盟主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依次扫视过我们三人,缓缓道:“我已经与盟主商议过,三个月后便不再兼任‘劫富流’镇流官一职,专心执掌‘济贫流’。新的镇流官便从你们三人中选出,谁能在三个月内带回真正的千古名画《孟娜,夫人,微笑》,便可成为侠盗盟‘劫富流’新的镇流官,统领天下群侠!”
此话一出,我终于感觉到全身的血液都立即澎湃起来,之前传言的任命新镇流官一事果然不假,而今天这场较量,就是我们长风三侠争夺镇流官之位的开始!
风足和风耳的表情也都严肃了起来,今日的比试事关重大,我们三人前日的种种恩怨情仇都已经无足轻重,在这千载难逢的机会面前,谁会甘愿屈于人下,谁又不想更上一层楼?
所以,我马上又回到了头脑空明的状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听着副盟主接下来的话。()
副盟主从怀中掏出一个蜡丸继续说道:“关于那千古名画还有一条重要的线索,就在我手中这蜡丸里。这场比试风足留宝,风手盗宝,风耳毁宝,一炷香之后,宝物是留是离是毁,胜负便可见分晓,我会将手中蜡丸拱手奉上获胜之人,这便是额外的奖励。”
我在头脑中迅速地模拟分析着比试的情景,越分析越觉得佩服。这场比试的规则看似混乱,实则大有玄机,三人目标不同,但我若想盗宝,必然要追上风足并且防范着风耳;风足要留宝,则要躲开我和风耳两人的进攻;而风耳要毁宝,则更是面临我们两个人的同时阻挠。三人互相掣肘,谁也占不到什么便宜。而且每个人的任务都是自己较为擅长的,副盟主如此设置当真用心良苦。
我越想越觉得副盟主行事真是深不可测,画神吴道人为何偏偏今天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是巧合,传说“相风之眼”能够看到常人看不到的距离,也许我和风足盗的画卷早就在进城时就被副盟主看到了,是以他才能提前安排吴道人来鉴画,同时也准备好了应对两幅画都是假画的后续安排,正好利用了这个机会开始新镇流官的竞争,而同时也让台下这些优秀的影侠能够趁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借鉴学习,不仅见证了竞争的公平,同时也激励了后辈,真是一举多得的安排。
副盟主环视全场,最后说道:“今日这场比试关系我侠盗盟未来三十年的气数命运,在场诸位都是见证,规则已经说明,各位可还有什么问题?”
我们三人一语不发地站到校场之中,显然都已无须多言。影侠中却有人举起手提问,却是那影惊鸿。
她问道:“副盟主刚才可是将规则全部讲完了?”
副盟主答道:“不错,一字不差。”
影惊鸿道:“好,副盟主一字千金,之前讲的便是全部规则了,以后再不可补充任何一条了,可是如此?”
我们都奇怪她打的是什么主意,副盟主却只淡然道:“正是如此,规则不会再加了。”
影惊鸿如释重负,马上转向身边另外三个影侠问道:“三位可是打算在此观看这场比试呢?”
影超风首先皱着眉头答道:“这是自然,我早就想看一看风侠的身手如何。”
影飘飘也跟着点头说:“这个好像很有意思,我肯定要看的啦。”
影三刀最后也点了点头。
影惊鸿继续说道:“这场比试事关重大,绝不容许出一点差错,我们是不是应该退到场边,安静观看呢?”
众人同意道:“这是自然。”
影惊鸿接着说道:“刀剑无眼,一会儿风侠们动起手来若是误伤了我们倒真是不划算,小女子有个提议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众人已不耐烦地问道:“什么提议?”
影惊鸿回身从之前的擂台围栏上抓了一撮燃尽的香灰,走到校场边缘将香灰洒在地上画出一条线,然后向我们解释道:“我们影侠全都退到这根线之后观看比试,三位风侠交手时也请手下留情,千万别越过了这根线,不知可否?”
我们看了看那根线,已经非常接近边墙了,即使以此线为界也没有对整个校场的大小有太多影响,倒是让影侠们集中到一起,我们动手时也确实少一些影响。风耳首先点头同意道:“如此最好,你们便站到线后面,我们动手时不会越线便是了。”
于是影侠们都退到了那根线之后,这时影惊鸿却又说道:“我们都已退到线后了,三位风侠可一定要信守诺言,绝不越线一步,当然暗器什么的也万万不可飞到这根线后面来!”
风足早已不耐烦地怒道:“你怎么如此多废话,我们说不越线自然不会越线,你们如此胆小,日后怎么成得了风侠?”
影惊鸿似乎是很委屈的叹道:“唉,三位身手了得,小女子只求自保而已,风足大侠何必跟我一般见识?”
风耳说道:“算了,既然安排好便是了,何必在意这些个琐事?”
这时我心念一动,影惊鸿为了这些小事啰啰嗦嗦搞了这么久,肯定不是单单为了自保安全这么简单,她之前在考试中智计无双,几乎骗过了在场的所有人,现在这般行动也肯定有她的目的。她如今已入选四强之列,却还没有保证会被风侠挑走,那么她如今所做的一切肯定是为了确保自己能拜师成功,她如今的举动很可能是个非常大胆的计划。
我正思索着,影惊鸿又忽然发话:“各位兄弟姐妹,三位风侠已经立誓绝不过线了,咱们影侠自然也要同样,可得说清楚了不能过线,否则影响了他们比试,这责任谁也承担不起啊。”
这时影侠中终于有人也不耐烦了,之前与影惊鸿结怨的影七思忍不住怒道:“你这贱人真啰嗦,在这卖弄风姿拖延比试是何用心?”
影惊鸿笑道:“哎呀,那咱们就快点完事,好让风侠们赶快开始,各位同意一直站在线后绝不过线影响比赛的请举手示个意,就算行了。”
影侠们自然是纷纷举了一下手,我看着影惊鸿的举动,忽然明白了她的意图,不禁冷冷一笑,她这计谋果然巧妙,另外三名影侠都被她的巧舌如簧蒙在鼓里,一步一步被引诱着上了她的当!
果然,众人都不耐烦地举了手后,影惊鸿终于笑了起来,对着另外三名晋级的影侠说道:“好,你们都同意绝不过线了,为侠者信义为先,你们可不能反悔!”
影三刀冷冷道:“你什么意思?”
影惊鸿道:“我的意思就是,你们都当着副盟主和三位风侠的面起誓在比试时绝不越过此线了,但我却没有举手起誓,所以我却可以越线!”
众人惊道:“什么?”
影惊鸿大笑道:“哈哈哈哈,亏你们一群自命精明的人,却被我困在这条线之后,如今只有我一人能够加入这场比试了!”
她此言一出,影七思一跺脚,恨恨地咬着牙怒道:“你这贱人果然阴险。”
“那又如何?”影惊鸿继续笑道,“我特意问过副盟主,规则已经讲完,不会再有补充,之前的规则中只是说让他们三名风侠完成各自的任务,却只字未提不许我们影侠参加,那么我若是想要帮着谁获胜自然也是符合规则的了!”
副盟主大方地答道:“不错,你尽管可以出手。”
影惊鸿得意地笑道:“三位风侠实力相当,若是多我一人相助自然是如虎添翼,胜券在握,只要谁答应无论胜负如何都一定收我为徒,那我这场比试自然会全力帮着我未来的师傅了。”
果然不出我所料,影惊鸿心里打的就是这样的小算盘,她的计谋和口才确实都是一流,但非常可惜,她还是误算了两件事。其中一件便是场上还有个人,人称“两面三刀”的影三刀。
果然那影三刀厚着脸皮一步就迈过了线,然后故意瞪着影惊鸿,仿佛在说:老子就是说话不算话,你能把我怎么样?
影惊鸿也是眉头一皱,但她果然心思敏捷,马上转向影超风和影飘飘两人笑道:“这有个不要脸的人出来了,两位可也要违背誓言?”
影超风一脸怒容,不屑地哼道:“少废话,我岂是言而无信之辈?”
影飘飘一脸迷茫地看了看场上,竟似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影惊鸿又专门问了一句:“飘飘妹子,你可要过这条线?”
影飘飘歪着头想了一下说:“我不要过线,我要脸。”
影惊鸿如释重负,赶紧转过身对影三刀说:“如此便只有我们两人,咱们一人挑一个帮,反正名额有三个,犯不着抢来抢去。”
影三刀咧嘴笑道:“不错,我也是这么想的。”
于是影惊鸿冲着我们这边喊道:“三位风侠都听到了,谁看中小女子的请在此立誓收我为徒,我自然会为师傅拼尽全力。”
风足和风耳听到这里,各自一笑,我们也都心照不宣。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影惊鸿以为我们三人一定会不顾一切地抢一个帮手,但她还是料错了另外一件事。
风耳心眼好,还是很客气地回了影惊鸿一句话:“师妹智计确实令人佩服,但可惜今日之战诸位却实在插手不得,一会儿还是请退到线后观战为妙。”
影惊鸿和影三刀都愣住了,他们很不理解为什么我们三人竟对他们都毫无兴趣,影七思在后面冷嘲热讽,似乎看到影惊鸿的计谋失败很是解气。
我无暇再去顾及这些琐事,开始专心准备迎战。副盟主也取出了新的一炷香,点着了火折子,问道:“三位准备好了吗?”
我们一齐回答:“是!”
伴随着火折子点燃香的一瞬间,我们的狂气爆发了。
我将自己的速派狂气发挥到了极致,与同样快得无法形容的另外两人舞动成一片模糊的影子。这时虽然没有分心去看影惊鸿,但我却能想象她看到我们三人忽然化作一团光影时难以置信的表情。之前早上的一战,虽然最终脱身也是几经波折,但其实最近我整个人都处于放松的休憩状态,实力与现在百分百投入的战斗状态相比完全是天壤之别。风足和风耳与我实力相当,在这种层次的比试中,没有领悟狂气的影侠根本连我们三个人的身影都看不清楚,说不定受我们激射出的狂气影响现在连站立都很困难,这样的局面下他们根本就是毫无用处的。即使是实力明显高人一等的影超风,恐怕也完全跟不上我们混战的节奏。所以影惊鸿误算的第二件事,就是她毫无自知之明,过高估计了自己的作用。
这个江湖是强者的世界,没有实力的人不可能爬到顶点,年轻气盛的影侠稍有成就便洋洋自得是件很可怕的事情,只有经历了鲜血的教训,他们才能真正成长为一名风侠。而只有真正接受无数次血与火的洗礼,经历过漫长十年的岁月考验,依然在风侠的位置上屹立不倒的三个人,才有资格被世人敬称为“长风三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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