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至尊之境,强者之心
八万里河东入海,五千仞岳上摩天!
戮妖台上,白发的妖异少年遗世独立,漫天飞舞的发梢遮掩了他的绝世容颜,然而,那丝丝逸散的恐怖妖气却让人无法忽视他。
“那么,你想怎么样?”斗篷男子漠然问道。
“吾乃南疆之主,妖族七圣之首,阁下斩杀了金乌妖圣,我不问缘由,只论结果,”青丘国主淡然道。
“哦?那就是要动手了?”斗篷男子问。
“不是,”然而,青丘国主却摇头否认,“金乌妖圣背后出手偷袭,虽行为有辱我南疆妖族之名,但罪不至死,我必须为他讨一个公道,可若是因金乌妖圣之死而为难阁下亦非吾君上小生所能为,故此,折中一下,请阁下离开南疆,并承诺永世不踏入亿万里南疆古林,若是阁下应允,则此事就此作罢。”
“哦?若是我不肯离去又如何?”斗篷男子手持紫金红葫芦,漠然问道。
“若是阁下不肯离开南疆,今日小生亦不会为难阁下,只要阁下将我妖族被这个紫金红葫芦所吞噬的妖祖元丹还给我们,就请阁下随意离去,不过,”说道这里,青丘国主微微顿了一下,接下来的语气中平淡却蕴含了一丝恐怖的杀意,“踏出此地,阁下将成为我南疆妖族永世之大敌!非是你死!便是我亡!”
掷地有声!
声音在天地间不断的回荡着,激起了丝丝回音。
一片的静谧中,斗篷男子迈步而行,剑光激荡而去,缓缓的走向了虚空之中的门户,“呵...如此甚好,可惜,你们被吞噬的妖祖元丹现在吾没办法也没没能力取出来,也许过几日我取出来了会还给你们妖族,不过现在无能为力了。”
“你!”御空而来的红莲妖圣被眼前斗篷男子轻慢的态度激起了火气,不由得想出手,却被青丘国主伸手拦住,不由得着急万分的看着眼前的白发男子,“君上大哥,他.....”
青丘国主微微摇头,没有发话,红莲妖圣却从他的目光中明了他的意思——让他离开。
看了看宛似在自家庭院内漫步而去的斗篷男子,又看了看神色坚定的青丘国主,红莲妖圣心中委屈无比,使劲的跺了跺脚,猛一挥手,妖气澎湃之间,只见小世界内一座大山化为无数的碎石飞舞!
漫步而行的男子走到白衣女子的身边时,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回身道,“这位姑娘我就带走了,各位没意见吧?”
“嗯?”青丘国主还未发话,傲天行的双眉就立了起来,“阁下什么意思?”
“这个问题也是本座想问的!”血髯魔君冷声道。
“呵....我与邀月宫主有旧,如今她的弟子身处旦夕之间,我岂能见死不救?”斗篷男子道。
“哦?原来是这样,怪不得阁下会出手击杀金乌,原来不是因为看不惯他的行为,而是因为燕姑娘是阁下的后辈,”青丘国主眯起了双眼,道。
“哼!好一个邀月宫主!好一个中土第一美人!果然是相识满天下啊,随便跑出一个至尊强者都与她有旧!”血髯魔君冷言道。
“哎呀呀!好恐怖好恐怖!”道袍老者一脸惧怕的连退数里,似乎要与这个绝代凶魔拉开一定的距离才不会受到牵连一般,“你刚才这句话要是传到那位存在的耳中,只怕八百里空荒山就要化为一片墟土了!”
“哼!”血髯魔君冷哼一声,没有理会这个为老不尊的家伙,转身对着斗篷男子道,“你也想插手,傲天行也想插手,那又如何?我血髯魔君说过要杀的人从来不会放手!哪怕是先天高手亲临亦是一样!”
“好霸气!好威风!”战甲男子傲天行冷声道,“那就让我来讨教一下吧!看看阁下的实力是不是跟你的嘴一样的强硬!”
“我敢保证!绝对不会让你失望!”锵然有声的话语中,一代绝世凶魔、一代傲天至尊目光对视之间,杀气席卷!空间碎裂!迫人威压弥漫九重天宇!
“那么,青丘国主,你们妖族怎么说?”扫了扫战意弥漫的两人,斗篷男子转身问道。
“呵....血髯魔君独身一人,不怕那位存在报复,可我南疆妖族家大业大,实在招惹不起啊,阁下请走吧,我们不阻拦,”青丘国主轻叹道。
“哦?没想到国主如此明智,不愧为南疆妖族之首,”淡然的说道,斗篷男子的话语中说不清是嘲讽还是赞扬。
“你!你嚣张个什么劲啊?区区一个连脸貌都不敢露出来的家伙也有资格瞧不起君上大哥?告诉你!你还差得远!”青丘国主还未发话,他身后的红莲妖圣却爆发了!玉指指着神秘的斗篷男子,冷声喝道。
“呵.....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呢,毕竟,我南疆妖族这么大的家业可是禁不起风雨摧残呢,要知道,有句话叫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啊,哪比得上阁下独行天下来得潇洒,”青丘国主伸手拦住了怒气再次勃发的红莲妖圣,右手微微扶了扶额,叹息道。
没有言语,斗篷男子漠然的看了一眼两人,转身离去,然而,那道不慌不忙的背影在红莲妖圣的眼中却显得刺目无比!那种不紧不慢的速度在红莲妖圣看来是在对她们整个南疆妖族的侮辱!怒火如炽,数次欲出手却被青丘国主用警告的眼神阻止了。
“哼!你们能护住她一时!我就不信你们能护住她一世!”被傲天行阻住的血髯魔君冷声道,浩荡魔威纵横间,他立身之处的恐怖魔影周身的魔气更浓了!
在场众人,眼睁睁的看着斗篷男子与白衣女子迈步走入高天之上的虚空门户,不发一语。
“君....君上大哥!”眼睁睁的看着那道身影消失,红莲妖圣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不出手留下他?如果是你的话!如果是你的话.....如果是你话.......”
最终,声音却在白发少年温和的目光中渐渐的低沉了下来,那一刻,红莲妖圣似乎体会到了令金乌妖圣道心崩塌的心情,那种深沉的无力感是她过去的岁月里从未体验过的。
她很清楚,眼前妖族仅有两大至尊人物在场,而人族除了立场分明的傲天行与血髯魔君,一旁还有一个态度暧昧不清的点苍阁主以及实力未明的神秘斗篷男子,一旦真起了冲突,没人可以预料到会发生什么事情。
而且,那个神秘的斗篷男子能得至宝认可,可以催动至宝一击击杀同为至尊的金乌妖圣,这种恐怖的能力已经脱离了众人的理解范畴,那件至宝,是否是传说中的先天圣物还未清楚,一旦冲突,也许妖气浩荡九重天的青丘国主可以无恙,但她自己却完全不能保证自身的安全,她很清楚,自己虽比金乌妖圣强,却也强的有限。
也许,君上小生便是顾忌到她的安全才放任斗篷男子离去,连妖族被紫金红葫芦吞噬了的妖祖元丹都放弃了,更何况,邀月宫背后站着的那位绝对不是南疆妖族可以轻易招惹的存在,此时若是出手,就算真留下了斗篷男子与白衣女子燕惜月,只怕未来南疆妖族要面临的局面也不容乐观!
从未有一刻感受到了自身的脆弱与无力,红莲妖圣不由得微微低下了头,她从来没有像这样一般的感受到现实的残酷,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痛恨着自己。
如果自己再强一点的话.....如果自己再强一点的话....也许.......
然而,一股温和的气息在此时轻轻的荡进了红莲妖圣的心间,白发少年温和的话语在她的耳边响起,“其实呢,这个时候你应该开心才对啊。”
“嗯?”轻轻的抬起了头,映入红莲妖圣眼帘的是白发少年那张美丽妖异的脸,此时这张脸上挂着一丝熟悉的微笑,那丝微笑红莲妖圣很熟悉,在过去的数千年里,从她刚化形到成就一代妖圣之间的岁月里,这丝微笑充斥了其间的岁月,每次被精力旺盛的女子吵醒了午睡的白发少年总是困倦的揉着眼角,打着哈欠,无奈的笑着,似乎被打扰了睡眠的不是一代的妖族巨擘,而是一个平凡普通的兄长一般。
“君....君上大哥?”看到了这丝熟悉的笑容,红莲妖圣眸光中属于绝代妖圣的坚强与自矜宛若退潮的海水一般彻底褪去,眼眸中出现的是自红衣女子成就妖圣之名数百年来似乎就已经远离了她的脆弱。
“你能感觉到自身的弱小,君上大哥很开心呢,”白发的少年微笑着抚摸着红衣女子的头,宛若安抚伤心的小妹妹一般,明明安抚者看起来仅仅只是一个少年,而被安抚者却是成熟的女子,但眼前的这一幕却没有丝毫的维和,反而所有人都感觉,似乎一切便是要如此才正常,“只有明晰自我的弱小,方能登上更高的层次,过去的几百年里你活得很辛苦,也很不开心吧?君上大哥其实都知道哦!不过一直没有一个合适的时机和你说罢了。”
轻轻的扬起了手,白发少年手指着场中交手、魔气浩荡的血髯魔君以及战气之上九重天的傲天行两人,笑道,“这两位几乎算是整个南疆的顶峰存在了,也许你觉得他们很自负,也很自傲,但其实啊,他们比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的弱小,所以他们才能走到今天的这一步。”
“你肯定觉得很奇怪,因为血髯魔君可是连邀月宫背后的那位存在都不惧怕的盖世凶魔,而傲天至尊呢更是威名覆压了亿万里南疆数百载,这样的绝世强者怎么会觉得自己弱小呢?其实啊,你真的以为血髯魔君他自己就觉得以至尊之力就完全可以不惧那位存在了吗?傲天至尊真的仅仅因为坐拥绝世仙兵才如此的肆无忌惮吗?不是,不是哦,”白发的少年竖指轻摇,笑道。
“他们也知道自己的弱小,毕竟,他们就连这方广阔的天地间的绝密都未能探进,而在这荒古世界之外,尚有数量恐怖到无法计数的诸天万界,相比于诸天万界的浩瀚,至尊人物真的不算什么,然而,这又算什么呢?”青丘国主笑道,“我们只需明了自身的弱小,以及别人比我们更弱小就行了,这样才能控制住自己不会做出什么超越本身能力的事情来。”
“要知道,强者之所以为强者,不是仅仅因为他们的实力比凡人更强,还因为他们更能明了自身的能力,所以能活得更久,所以才不会为外物动摇本心,要知道,修炼界如此残酷,世事如云波动不休,没有一颗宠辱不惊的心如何登临绝巅?早就被充斥生命的各种大起大落打击得道心崩塌了,下场就如同金乌妖圣一般,”青丘国主白发飞舞之间,一种绝世风姿飘然而至,“所以你要记住,若是身为强者,需牢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八字真言,所以啊,你能感动自己的弱小,君上大哥很开心呢,你也应该开心才对啊?因为从今日起,你才能算得上一个真正的至尊强者,一代妖族大圣哦。”
“君....君上大哥.....”轻声的呼唤着,眼前侃侃而谈、温柔的安慰着她的少年似乎已经久远得宛如尘封在了记忆里一般,红莲妖圣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有再感受到了这种如同家人一般的温暖了,似乎是自自己成为妖圣开始吧?
她一直觉得君上大哥变了,虽然依他旧温柔着,依旧风采依旧,依旧威压整个南疆妖族,然而,她总觉得两者之间有了一道看不见的裂痕,那道裂痕一直在抗拒着两者的靠近,那个白发飞舞的少年似乎已经在岁月的流逝间,淡忘了他将她难产而死的母亲兽躯刨开,举着身上沾满了羊水连眼睛都无法睁开的她迎着朝阳微笑的时光了。
似乎淡忘了在那无数个安静的午后,被活力十足的少女自沉眠中吵醒,一脸困倦的他走到屋外的草地上无奈的坐下倾听着少女的新发现,然后打着哈欠不时的点头应和的场景了。
那个记忆中温柔的大哥哥似乎已经随着她成就妖圣之名而消失了,然而今天她才发现,其实大哥哥一直都在,只是她变了。
成就妖圣之后,肩上突然多的重担改变了少女,她强迫自己变得坚强,要坚强到能扛起南疆妖族的未来,要强大到能对得起妖族大圣的名号,而要做到这样,她认为自己就得抛弃那些从前的软弱,抛弃那些无用的泪水,强者,便是要傲然绝巅,便是要俯视天下苍生。
如今她却发现自己错了,错得很离谱,强者,需要的不是知道自己有多强,而是自己有多弱,从来都不是她被人抗拒着,而是她抗拒着别人。
一时间,阔别多年的软弱与泪水袭上了少女的心头及眼眸,少女无力的扑入了白发少年的怀中,失声痛哭着,那种哭泣,似乎要将自己数百年积攒下来的泪水一次性哭出来一般。
感受着心头涌上的软弱,少女却发现那种感觉似乎也没有那么讨厌,眼前的怀抱是那么的温暖,这种有依靠的感觉,似乎总是那么的令人着迷。
一旁的远空中,道袍老者点苍阁主以及青衣女子夏菁依看完了全过程,道袍老者不由得叹息道,“诶.....至尊三境,至强之境,至弱之境,傲然之境,如今只怕妖族又将有一位妖圣步入至弱之境了,诶.......”
“呃....师父啊,什么叫至尊三境啊?”夏菁依眨着灵动的双眼,问道。
“哦?现在不叫死老头子了?”道袍老者似笑非笑。
“师~父~你~就~原~谅~人~家~了~嘛~那么小气做什么?”夏菁依扯着道袍老者的胡子撒着娇。
“嘶.......松手!死丫头松手!”死命的拽着自己胡须的根部,道袍老者痛叫着,“你这死丫头这个烂毛病怎么还不改啊?哪有人撒娇是扯别人胡子的啊?快给为师松手,痛死为师了!”
“哼哼......谁叫你胡子那么长来着,”青衣女子轻哼,愤愤不平的松开了玉手,“还是人族至尊哩,连个胡子都不人家扯几下,怕什么?扯几下又不会少一根。”
“死丫头!”道袍老者一脸的黑线,“确实不会少一根!因为会少好几百根!”
“好吧好吧,师~父~大~人,弟子错了,弟子这就给您老人家道歉,来,让人家帮您揉揉下巴,看看扯坏了没有,”夏菁依娇声道,伸手就去揪道袍老者的下巴。
“闪开闪开.......不用你揉了!你以后给为师规矩点就行了,”闪开了少女的手,道袍老者宛若看到洪荒猛兽一般,脸色难看无比。
“好啦好啦,人家知道啦!师父你快说。”
“恩....咳咳.....恩,听好了,别眨眼哦,所谓的至尊三境嘛,其实就是至尊级人物要经历的三种心境。”
“............”
“............”
“............”
“完了?”
“嗯,完了。”
“!!!死老头你耍我是吧?啊?!”
“哎唷!撒手!你撒手!你快给为师撒手!哎唷......救命啊!!!”
高天之上,惨叫声不断传来,偶尔夹杂着丝丝缕缕恐怖的魔气与战气的交击碰撞,还未来得及离开小世界的修士尽皆噤若寒蝉的呆在远方,不敢靠近这里。
ps:居然一不小心写了5000+.......果然灵感这种东西向来说不准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