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命途多舛6
此去山门并不远,申飞却感觉遥不可及。走了半晌,竟只走了一半。他已经提不起一丝力气,胸口的痛楚也令他几欲昏厥。
又向前挪了一步,终于双腿一颤,软绵绵地倒在白衣女子身上。他即便死也不愿对她如此亵du,但是他实在没了气力。他的脸贴在了少女的头发上,鼻中顿时闻到一股淡淡的幽香,沁人心脾,不由得心神一荡,他要努力站起来,可终无法办到。
申飞以为这样就要结束了,却不想白衣女子反手抓住他的胳膊,用力扶着他,并低声说道:“门外有马。”
申飞愕然,如逢甘霖的枯草,豁然间精神焕发,生机勃勃。他回了一声“多谢姑娘”,竟不知哪来的力气,疾步向前迈去。
到了山门外,果见石阶下拴了两匹健马,一匹洁白如雪,一匹鲜红欲滴,无一不是惊世良驹。不用说也知道那如雪白马乃是这白衣女子所乘。申飞来到白马面前,本想留下白衣女子,自己一人乘马而去,却又见宋晨等人已追至门口,忖道:“我伤重在身,必不能远行,他们岂会轻易放过我?不得已只好得罪这位姑娘了。”于是赧颜向那白衣女子道:“请姑娘与在下随行一程。”那白衣女子回头看看众人,也未说话,便先上了马。
申飞心中一顿感激,同时也对自己的行径倍感愧疚。他回身道:“待到了安全之处,申某自会放了这位小姐。”说罢翻身上马,坐在了白衣女子的身后。那如雪白马乃是千里良驹,四蹄放开,瞬间就奔出老远,只听张奉迁自后喝道:“你敢伤害小姐,张某定不饶你……”
申飞只觉得两耳生风,两边树木飞速倒退,奇速非常,但即便如此,也并不感到颠簸,平平稳稳,如腾云驾雾一般。初时申飞凭着一股心劲,还执缰在手,自己驭马,可后来心痛发作,全身的真气都汇聚心脉,四肢又变得软弱无力,头脑也昏昏沉沉,几欲晕倒,不知不觉中就松开了缰绳。那白衣女子也不说话,顺手接过缰绳,竟自己勒马而行。
对此,申飞微感诧异却不惊讶,仿佛自己知道她为何这么做似的,但细心一想,又说不出所以然来。其中的感觉十分微妙,难以言传。
只因申飞胸口那一剑是致命伤,几乎要了他的性命,所以全身真气都汇聚于此,极力保护真元不灭。至于身上的其他伤处虽不及那一剑要命,却也十分严重,非常人所能承受,可惜真气无暇顾及,任由伤情加重。心劲消除后,申飞的全身就开始霍霍发抖,无法自控。一时有百般滋味涌上心头,抓不到,摁不住,令人好不难受。终于,申飞晃了几晃,从马上摔将下来。
那白衣女子急忙勒住马缰,跳下马来,扶起申飞上身,关切地问道:“申公子觉的如何?”申飞想勉强挤出一点笑容也感觉十分困难,面皮皱了皱,却显得更加痛苦。想说话,又感觉舌头肿大,动弹不得。忽觉一阵恶心,天旋地转一般,吐出两口淤血。由于控制不住,竟全部吐在了白衣女子的衣服上。白衣女子对此丝毫没有在意,只是焦急着唤着:“申公子……”申飞听着叫声越来越遥远,竟自昏了过去。
只觉得一阵颠簸,申飞悠悠醒转,首先就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若有若无,十分受用。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仍骑在马上,合身爬在白衣女子的后背,而且双手掠过白衣女子的纤腰,被白衣女子紧紧捺在她的小腹上,想必怕他不慎落马。
申飞何曾与年轻女子如此亲近过,异感顿生,立时就面红耳赤起来。他欲缩回双手,但刚动了一下,就觉得内息混乱,百痛齐发,不禁痛哼了一声。白衣女子惊觉,问道:“申公子醒了?”申飞应了一声,又觉的天旋地转,几欲昏厥。他努力平复心境,希望恢复一点力气,但尝试再三,也不见有功。心想男女授受不亲,这般亲近总是不妥,于是猛地往后一仰,把手收了回来。可是马奔正急,他又无力支撑,身体立时惯性地向下坠去。
白衣女子微惊,一手持缰,一手后探,立马就把他拉了回来,并且又把他的双手捺在腰间,说道:“申公子……你先运功疗伤吧。”她语气急促,想来也感觉不好意思。
申飞刚才用力过猛,导致真气波动,胸口的痛楚立时传了上来,并且渗出脓血,染红了白衣女子的后背。申飞立感歉然,却又无可奈何,惟有乖乖地靠在白衣女子的背后,一动不敢动。
阵阵幽香不断从白衣女子身上传来,而且随着马背的一起一伏,他的双手不时滑过白衣女子平坦的小腹,顿时心猿意马、意乱情迷起来。
如此反应本是人之常情,但申飞马上就自责道:“这位姑娘与你素昧平生,却对你恩深义重,你竟敢这般胡思乱想,申飞啊申飞,你当真猪狗不如,与那十恶不赦的淫贼没什么分别了。”当下收心敛神,欲以心死神凝之境化解恶念。可任他默念多少遍入境的口诀,也无法做到忘我,反而牵动伤处,几次差点晕过去。最后只得颓然放弃,忖道:“想来这次伤的过重,所有真气都聚在心脉,连入境的精力也没了。”但觉白衣女子的手心微热,微微浸出汗来,想必也感到一些异样,顿时更觉歉然,内疚不已。
申飞用了很大力气,终于挤出几个字来道:“多……多谢姑娘。”白衣女子仿佛心不在焉,嗯了一声,却没有接话。
两人一马下了青城山,直向东行。大约行了三十里,忽见前面尘土飞扬,有数马相对奔来。申飞和白衣女子都是一惊,不禁担忧起来。申飞已成江湖公敌,只要对方是武林人士,一定不会放过他。
双方马奔正急,来不及转向已迎头撞上。对方一共六骑,赫然是华衣丽服的乔浩天和他的四名随从,另外还有一个乔雨菲,只见她今日穿着一身鹅黄衣衫,一扫杀手的气息,雍容中透着华贵。只是她那不带表情的脸和始终握着剑柄的手,丝毫未见改变。
乔浩天一眼便看到申飞,将马一横,挡住他们去路。他只是淡淡扫了申飞几眼,挥手道:“拿下他们。”一声令下,那四名随从立时围了过来。白衣女子道:“乔公子,我们张家与你乔家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你这是什么意思?”乔浩天理也未理,并不勒令手下住手。
申飞心中大急,好容易憋足一口气,说道:“乔公子,这位张姑娘是我挟持来的,与我毫无瓜葛,你只抓……我好了,放了这位姑娘。”乔浩天看都不看,依旧未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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