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干嘛这样大惊小怪的？难道我的话说得不够清楚吗？”老太婆问到。

    “不，不，很清楚。”菲列迦回答到，紧接着小声地嘀咕到：“就是因为太清楚了，所以才会这样大惊小怪吧。”然后他又提高了音量：“不过说不定也可能是我们出现幻听——在这种鬼地方发生幻听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保险起见，我还是再多问一次确认下好了，如果我没听错的话，你刚才说的是你没办法从这里出去？也没有人可以从这里出去？”

    “没错。”老太婆睥睨了菲列迦一眼，一副既然你都听得这么清楚了那干嘛还要再问我的表情。

    虽然这表情让菲列迦为之气结，不过他还是压下情绪，耐着性子继续问到：“可，可你更早些的时候不是说你知道从这个鬼地方出去的路吗？”

    “没错。”

    “……所以到底是怎么样的？”简短干脆的回答让菲列迦沉下了脸，不由攥紧了拳头。

    “什么，哪样？”

    “见鬼！你不觉得你这话根本就是自相矛盾的吗？”某人的脸色愈加难看，紧握着的拳头上也开始青筋凸现。

    “不觉得。”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变化的老太婆泰然自若。

    “好吧，我懂了，你当然不会觉得，因为这一切分明就是你搞得鬼，从一开始就是这样！可疑的森林，可疑的房子，可疑的蛋糕，还有最可疑的你，老巫婆！说！你想干嘛？你把我们骗到这里来到底有什么企图？算了，不管你有什么企图，尽管放马过来吧，让我菲列迦来好好领教领教！”老太婆的态度终于点燃了菲列迦，他一下子站了起来，双手重重地锤在桌子上，对着老太婆怒目而视，如果不是因为塞西莉亚在旁边拉着他的话，他说不定已经把自己面前那份蛋糕砸过去了。

    不过老太婆一点儿都不为菲列迦的气势所动，而是朝向塞西莉亚，用苍老的声音平静地问到：“你这位朋友该不会是有被害妄想症吧？”

    “被，被害妄想？！你，你这该死的老太婆，居然敢——”火上浇油的言论使得菲列迦的怒气成级数的上升，他的手开始摸向背后的大剑，只是还没摸到，就被塞西莉亚一把捂住了嘴，同时附在他耳边小声说到：“安静点，菲列迦先生，你别再添乱了，还嫌我们的麻烦不够多吗？坐下！让我来吧。”说完，她把菲列迦按回到座位上，对着老太婆微微欠了一下身后，用截然相反的温和的声音说到：“实在对不起，老婆婆，我为我朋友的无礼和冲动向你致歉，不过有一点希望您别介意，我也觉得他说得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您的说法前后的确不一致，这让我无法理解，可以的话，能够请您解释一下吗？”

    “哼，还是你这个小姑娘比较有礼貌，不过礼貌归礼貌，你的理解能力却跟你朋友一样低下，几乎没什么分别，是谁告诉你，知道出去的路就一定等于可以出去的？”

    “诶？你的意思是……原来如此……可是，如果没有办法出去的话，那知道出去的路还有什么意义呢？”

    听到塞西莉亚发出的这个疑问，老太婆露出一个诡笑： “当然有，意义就是等你们这样的人来然后告诉你们，你们想知道吧？不过我现在肚子饿了，等我吃完晚餐，再详细说明吧。”

    说实话，看着一个面目可憎的老太婆吃东西决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尤其是看着她用那干瘪似乎缺少牙齿的嘴像老鼠一样慢条斯理悉悉索索啮着蛋糕时，简直就是一种折磨。然而为了能够从老太婆那里探听到多一点消息，菲列迦不得不忍受这种折磨，也不敢再表现出什么不满来，毕竟他刚才的行为并不会增加老太婆对他们这一行人的好感度，要是他再不安分——或者说装得安分点的话，那这个古怪的老太婆完全有可能再拒绝透露任何事情，想到这儿，菲列迦暗暗地告诫自己，至少在老太婆把该说的都说完前他都不能发作。

    就这样等了很久之后，老太婆终于将盘子中的最后一点点蛋糕塞进了嘴里，用力咀嚼了几下吞咽下去后，她又打了一个饱嗝，这才慢条斯理地说到：“美味的蛋糕令人心情愉快，可惜你们无法分享这份愉快……现在，说说你们关心的事情吧，不过在此之前，有些东西我要先交待一下，首先，这片森林是有名字的，名字就叫做‘不归之森’。”

    不归之森，不归之森，这还真是一个贴切的名字啊，菲列迦心想，他看了一眼塞西莉亚和拉夏，塞西莉亚一本正经全神贯注地在听老太婆说话，而拉夏则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身体，虽然也在听着，不过眼睛却不住地四下张望，似乎唯恐她的身边又像刚才一样突然冒出一只蜘蛛来。看来以后相当长一段时间这丫头应该都会对蜘蛛有阴影吧，或许他就此掌握了这个讨厌鬼的又一个弱点也说不定……他这样想了些有的没的之后，又把注意力放回到老太婆的发言上。

    “之所以会叫这个名字，是因为在很久很久以前，这是一片非常美丽的森林，和现在不同，到处充满了鸟语花香，根本无法用语言文字形容的美景令每个到这儿的人都沉醉其中流连忘返，而我则是生活在这片森林里的仙女——”

    “仙，仙女？”菲列迦和拉夏立刻叫了出来，塞西莉亚亦露出吃惊的神色，但她在自己同样要叫出来前首先醒悟了过来，脸稍微红了一下后，狠狠地瞪了他们两人一眼，拉夏见状急忙捂上了自己的嘴，菲列迦虽没这么夸张，不过也立刻忍住不让自己笑起来。

    对菲列迦他们的表现，这次老太婆倒不以为意，似乎已经习以为常，面不改色地继续说到：“我知道现在这里的景象让你们一时很难接受我的说法，不过这却是事实，我也不强迫你们接受，让我继续说下去吧，正如我刚才所说，这片森林是如此迷人，直到有一天，一个邪恶的魔法师也来到了这片森林中，他不仅为这片森林所倾倒，更贪恋上了我的美貌，要我做他的妻子，在我多次拒绝后，他终于恼羞成怒向我发起了进攻，不仅夺走了我的力量，更施下了邪恶的魔法，将这片森林和我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听完老太婆的叙述，三人一时无语，当然，并不仅仅因为这是一个非常俗套的故事。

    菲列迦仔细盯着老太婆那张丑恶的脸，努力想把它与自己记忆中那些关于林中仙女的描述联系起来，却发现这种努力根本就是徒劳的，这样沉默了十几秒后，他终于还是硬着头皮说到：“老巫……老婆婆，你说的这个故事……呃……我们不是不相信啦……嗯……不过……这跟我们被困在这里又无法出去有什么关系呢？”

    “当然有关系。”老太婆说：“事实上，那个邪恶的魔法不仅改变了这个森林原来的样子，为了防止我从这里逃出去，还将这个森林变成了一个特殊的结界——只能进来，没法出去。我虽然身为仙女，但由于力量被夺，所以对此也无能为力，如果我能夺回力量的话，就算不一定能将这片森林恢复原状，但打开一条通向外面的路还是绰绰有余的。”

    菲列迦点点头，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还未等他开口，一旁的拉夏突然开口对老太婆说到：“我也有一个问题想问您。”

    “问吧。”

    “您刚才说那个魔法师和你战斗夺走了你的力量，由此可见，他要比您厉害许多对吧？”

    “是这样，他是一个相当厉害的魔法师，会许多邪恶的魔法。”

    “您又说过他贪恋您的美貌想要您当他的妻子？”

    “也许我现在的样子让你们无法相信我所说的话，但我说的都是实话。”

    “那我就不明白了。“拉夏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既然他比您厉害那么多，为什么他要反复向你纠缠，而不是一开始直接占有您——甚至在你的叙述中，他从来也没有这样做，而是把您变成了现在这幅样子，以他的实力，完全可以对你予取予求为所欲为不是吗？”

    “诶？”老太婆显然对这么问题没有做好任何心理准备，一时愣在那里，菲列迦和塞西莉亚则是定定地地看着拉夏，塞西莉亚由于了解了拉夏的过往，因此还好一点，菲列迦就没这么镇定了，他吃惊地瞧着拉夏，一副如同第一次认识这个丫头的表情，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个平时老跟他互相拆台的家伙作风居然这么大胆，什么占有，什么予取予求这种一般女孩子很难说得出口的话她居然说起来如此顺口而且一点都不害羞。

    一旁的拉夏却丝毫没有放松，见老太婆没有回答，她又死死盯着对方，紧迫盯人般地问到：“怎么？老婆婆，难道你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吗？还是说——你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编的故事里会有这个破绽呢？”

    “这哪算什么破绽！事情不是明摆着的吗？”一个声音洪亮地响了起来，拉夏望向声源，却是代替老太婆回答的菲列迦，更稀奇的是，她看到了一个自她认识菲列迦后从来没有出现在后者脸上的表情。

    一张正气凛然，义愤填膺的脸。</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