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幕 挫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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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借助夏尔洛的传送魔法,菲列迦一行人出现在一片树林中,一所简陋破旧的房子搭在林中的开阔地上,他们才走进去,一股霉尘味儿就扑面而来。显然,这个地方已经很久没人住了。

    看到这样的环境,菲列迦忍不住问到:“这是哪儿?”

    “距利贝尔七十里左右的树林。”

    “这里……似乎是一座林间小屋。”在三年的流浪生活中,菲列迦自然也见过一些类似的建筑,知道它们是供打猎的猎户中途休息用的。

    “确切地说,是一所废弃的林间小屋,自从附近的猎物差不多被猎捕光之后,猎人们就放弃这个地方了。”夏尔洛纠正到。

    “于是你就把它改成了一个秘密据点?”

    “我为什么非得挑这种地方当我的秘密据点?”

    “……所以,这里既没有那种隐藏在墙壁里的暗门,也没有某个靠移动蜡烛来显出入口的地下密室?”菲列迦似信不信地问到。

    “我得说,你的想象力不是一般的丰富,不,这只是一座普通的、废弃的、林间小屋。”

    “……那你干嘛带我们来这儿??!这种鬼地方??”在夏尔洛亲口证实了这只是一间普通的屋子后,菲列迦觉得这里的环境比起来刚才更加糟糕了。

    “不然我应该带你们去哪里?难道你想住宫殿吗?还是说你居然妄想我会就这样带你去布拉格高地?”

    “那你至少也可以带我们去远点的地方啊?至少在冈比拉共和国以外,你不会不清楚我们正在被这个国家通缉吧?”面对着眼前这个害他们被通缉的始作俑者,在说最后半句时,菲列迦特地加重了语气,听上去有了一丝嘲讽的意味。

    “诶?但你们的通缉令早就被画上叉叉了不是吗?不过就算没被画上勾,我想无论是官员还是民众,大概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会再找你们麻烦了,因为他们可是面临着一个更重要和头疼的问题要解决呢。”夏尔洛满不在乎的回答到。

    “既然这样,那我们为什么不住旅店?可别跟我说你没钱。”

    “我说亲爱的菲列迦先生,打从一进屋子开始,你就在喋喋不休的抱怨和无止境的发牢骚,你难道不觉得有更重要的事情可以做吗?毕竟我现在身上还背着的不是一座雕像不是吗?或者你觉得你的伙伴看起来很健康,和你一样生龙活虎?”

    感受着塞西莉亚投来的鄙视的目光,菲列迦无可奈何地瞪了夏尔洛一眼,开始收拾起来,经过一番简单的清理打扫之后,他们在屋子中生了一堆火,将拉夏平放到一张窄长的木板床上。拉夏此刻依然没醒,脸上泛起一阵一阵地红潮,呼吸也很不规律,身体似乎因为怕冷轻轻地颤抖着,看着他这幅痛苦的样子,塞西莉亚禁不住露出担心的神色,用焦虑的语气向着夏尔洛说到:“她,她不会有什么事吧?”

    “诶?你在问我吗??你确定?在我的印象中,在居路士和其他一些国家,扮演救死扶伤角色的通常都是纳依洛斯教廷的神职人员呢,我想这方面你应该比我更有发言权才对呢。”看着塞西莉亚因为窘迫而涨红的脸,夏尔洛微微一笑:“呵呵,不论什么时候或什么原因,露出这样表情的女孩子总是十分可爱,最能挑动旁人的心弦,放心吧,这位小姐的身体没有大碍,稍微休息一下就会好,你不需要太担心。要知道,经常愁眉苦脸的话可是会老得快的喔,像你这样漂亮的——”

    “混蛋!!你调情完了没?居然对纳依洛斯的带刀祭司动起了色心,你到底是有多饥渴啊?把你那色迷迷的目光从她们身上移开好吗?我有话要问你。”菲列迦一个箭步横在了夏尔洛与塞西莉亚中间,怒气冲冲地质询到。

    “这话可是太失礼了,尤其是最后一句,让我很有受审的感觉,不过……”夏尔洛耸了耸肩,转身走了几步想找一把椅子,在发现这屋里没椅子后,他很干脆地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睛盯着柴堆上跃动着的火焰,神态轻松地地说到:“问吧,先说好,太难的问题我可回答不了喔。”

    同样盘腿坐了下来,随手将一根木柴扔进火堆之后,菲列迦挺起腰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说到:“你的话我会记住的,现在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你和我是什么关系?!”说完,他一脸紧张地直视着夏尔洛,感觉自己的心跳也似乎比平常快了一倍。

    “诶?什么意思?”这次夏尔洛的脸上出现了微微错愕的神情。

    “别再装了!我已经都知道了!”

    “啊?你知道什么了?”夏尔洛的错愕之情更加深了,“难道是因为我刚才的话对你的刺激太大所以导致你失心疯了??”他把目光转向一旁同样露出期待神色的塞西莉亚,“神殿的小姑娘,也许你应该替你的伙伴好好检查一下……”

    “没那必要,我很正常!直说了吧,别再掩饰了!你就是我的亲生父亲!!”隐约觉得自己的怒火又有开始被挑发出来的迹象,菲列迦也不再拐弯抹角,而是选择了单刀直入。

    随着菲列迦的话音刚落,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只有火焰将木柴烧得噼啪作响的声音,几分钟后,夏尔洛终于第一个打破了沉默。

    “噗,你,你说什么?哈,哈,菲列迦先生,你,你居然认为我,我是你的亲生父亲?”

    “不是认为,是肯定!你肯定是我的亲生父亲!”

    “噗哈哈哈哈哈,呼呼,哈哈哈,好辛苦,哈哈哈,抱歉,我笑得有些过度,不过这实在是,噗,呼,好吧,菲列迦先生,我不知道你怎么会产生这个结论的话,不过我肯定远在奈罗的汉帝克顿总督要是听到的话,大概要伤心痛哭了吧。呃,也许会大发雷霆也说不定。”

    “难道不是吗?”

    “明显不是,话说如果我真要有像你这样一个儿子的话,那我的余生恐怕都得以泪洗面了呢。”

    “可恶!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别介意,别介意,总之,我可以以你们所信奉的女神的名义起誓,我以前不是,现在不是,将来也绝不会是你的亲生父亲,啊,当然义父之类的我也绝对不会当的……”

    “谁会认你这种混蛋当义父啊!女神在上!你不是我亲生父亲的话那还真是谢天谢地,不过既然如此,那我压根儿就不认识你,我们之间也毫无关系,你干嘛要找上我?还为了逼我去找你住的那破地方而做出这许多事来?”夏尔洛的否认让菲列迦如释重负,一段时间以来难以平静地思绪终于得到了释放,顿时畅快不少。

    “诶?说起来,最先打算出来找我不是你自己吗?再说,我以为关于这个问题上次在墓园的时候我们已经达成共识了呢,你看上去也不像是记忆力不行的样子啊。”

    “我的记忆很好!!你觉得那种答案能叫做答案吗?”

    “当然,这世界上的答案是分很多种的。那完全可以算是一种答案呢。”

    “啧,既然如此,你想知道我的答案吗?我想了很久,先前我以为你是我的亲生父亲所以才会做出那些举动来促进我成长,现在既然知道答案是否定的话,那说明你真的是在谋划些什么,像你这样阴险狡诈下流无耻的混蛋的谋划肯定不会是好事,说不定是足以毁灭世界的阴谋,所以在搞清楚你的目的之前,我是绝不会如你所愿的!虽然由于咒印制约的关系我没办法回去奈罗,不过这里面同样有一个漏洞,那就是没规定时间,所以我完全可以在一个地方耗上几十年直到老死。过去三年的生活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唔……这可跟你上次的回答不太一样,这么说,你既不打算回去和家人团聚,也不不打算救莎琳娜了?”听着菲列迦的威胁,夏尔洛依旧一脸平静。

    “和这个世界的安危比起来,个人的幸福算得了什么!”菲列迦大义凛然,义正词严的说到。

    “了不起的觉悟,不过我倒觉得用移情别恋所以不再顾她死活来解释更贴切,可怜的莎琳娜……啊,别激动,菲列迦先生,坐下,坐下,你瞧你脸都绿了,放心吧,按照之前的约定,我已经送莎琳娜回家了,不过我不能保证她得花多久才能从与夏尔洛先生的分手打击中恢复过来。”

    “你这个混蛋!!在无耻地玩弄了她之后又像扔破鞋一样把她抛弃了吗?我——”

    “冷静!菲列迦先生,你又激动了,应该说当初为了钓你上钩,我的确在感情上利用了莎琳娜小姐,这点上是有所亏欠,不过除此之外,我对她可是一直以礼相待的哟,完全没有做出任何有损于她清白的事……唔,如果不算私奔这个词本身所代表的含义的话……当然这个事也可以说成一个叫夏尔洛的恶棍拐带了莎琳娜,我想那位可敬的侯爵大人总有办法能够保全自己女儿事实上也的确是清白的名声的,我个人倒不介意在这里面扮演什么角色……啊,偏题了,让我们把话题转回来,你说的没错,如果你真的在一个地方耗上几十年的话,那我会非常困扰的,没办法,看来我不得不把真实的目的告诉你,好让你完全免去顾虑呢。”听到这儿,菲列迦内心不由一阵紧张激动,他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全神贯注地听着,生怕漏掉一个字。

    “其实我的目的,大概就类似于阿拉丁神灯这个童话里的情形吧……什么?你不知道阿拉丁神灯?天哪,这可是一个家喻户晓的故事呢,你居然没听过?你的童年生活到底有多么悲惨……好吧好吧,你看你脸又绿了,这个阿拉丁神灯的故事呢,据说是从遥远的东方传过来的,讲的是在这个世界上有一盏神奇的油灯,灯里寄宿着一个法力无边的灯神,能够实现油灯所有者的任何愿望,不过这盏神灯被藏在一个地洞里,而只有一个叫阿拉丁的少年能够进入地洞并将神灯从洞里带出来,有一个法力高强的巫师,他热衷于收藏这个世界上所有神奇的宝贝,为了能够得到这盏神灯,他走遍了世界,终于找到了这个叫阿拉丁的少年,并带着他去神灯埋藏的地方,念出咒语打开了地洞的入口,让阿拉丁——”

    “够了!有完没完!让你的阿拉丁见鬼去吧!我不是来听你讲童话故事的!”菲列迦不耐烦地打断到,他实在无法忍受夏尔洛这样东拉西扯的,尤其是在看看到一旁的塞西莉亚露出听得津津有味的神情时,就更令人无法忍受。

    “好吧,亲爱的菲列迦先生,你真没耐心,你瞧,那盏神灯很神奇,可是只有阿拉丁能够拿出来,除此以外没人可以做到,即使是那位法力高强的巫师;我现在碰到了同样的问题:在很久以前,我不小心把一头怪物放了出来,一旦它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用不了一个月就能毁灭整个世界,我和它进行了殊死的搏斗,战斗整整持续了三天三夜,最后我用尽了一切办法才勉强将这头怪物封印在布拉达高地,可是这个封印维持的时间有限,要想彻底消灭这头怪物,只有用一把叫做达摩克利斯的大剑插入它的心脏才可以,遗憾的是,这个世界上能够让达摩克利斯之剑发挥效用的,就只有一个叫菲列迦的人,所以你明白了吗?菲列迦先生,虽然我已经找到了这把剑,不过我自己没办法用它来消灭怪物,能够使用它来消灭怪物从而阻止世界灭亡的人,只有你,菲列迦·l·汉帝克顿。”

    “真的?”菲列迦犹疑地问到,同时内心感到无比的激动,毕竟这种天选之人的感觉,真的很拉风。

    “假的。”夏尔洛干脆地速答瞬间就浇熄了某人维持了短暂的几秒钟的自我陶醉。

    “什么——”

    “当然是假的,这么幼稚可笑的故事怎可能会是真的,不过你如果你愿意的话,你一样可以把它当成是我让你来布拉达高地的目的,反正你需要一个事实,那我就给你一个事实。好好记住,菲列迦先生,真相,那是强者才配知道的东西,弱者能从强者那里知道真相的情况只有一种——那就是这个弱者已然没有任何价值的时候。不幸的是,对我来说,你现在就处在那个弱者的位置呢。更不幸的是,对我来说,你也并非毫无价值。所以,面对你的疑问,我的答案只有三个字:秘~~密~~哟~~~当然,就像我上次告诉你的,在你找到布拉达高地之前,好好提升你的实力吧,这样,等你到了布拉达高地,你可以用自己的身体亲自去确认我的目的,或者你的实力提升得足够称得上是强者——比如打败我——的时候,你也可以逼我说出真相。”

    “你——”

    “顺便说一句,对于你刚才那为了反抗我而想出来的无比消极的作战方案,我只能说这对我而言根本不是问题,我有很多方法可以让你继续前进:例如某个你非常在意的人就在前方的某个国度里,我相信至少光凭这点,你就不会想赖在这里直到老死。而当你到了那里之后,会有的新的因素让你继续前进,要知道命运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所以你瞧,菲列迦先生,我的剧本可能在局部的细节上会有一些改动,不过这绝不会影响到它的主要结构和内容。”

    听完夏尔洛轻描淡写的回答,菲列迦从内心涌起一股巨大的挫败感,这挫败感让他仿佛回答了三年前和夏尔洛的那次遭遇,正如在那次他完全无法触碰到夏尔洛分毫一样,这次他也完全威胁不到夏尔洛半点,相反还被后者牵着鼻子走,最让他觉得郁闷的是,夏尔洛所说的东西虽然有些偏颇,却都是事实,他没有办法辩驳,或者说,他没有那个实力去辩驳。于是他只得撒气般将又一根木柴扔进火里,同时重重地哼了一声。

    “我想我应该可以把你现在的举动理解成是默认我所说的了吧,很好,真高兴我们又一次达成了共识。那么现在来说点别的吧:看样子时间也差不多了,是我该离开的时候了,不过在我走之前……”说着,一边说着,夏尔洛的半截手臂和上次一样消失在空气中,摸索了一阵后,将那把莉琳的巨剑拉了出来,插入了面前的泥土中。

    “虽然按照约定,这把剑应该在你到达冈比拉的边境时再还你的,不过考虑到这里面有我一些小小的失误,加上你这段时间干得还算不错,所以我就提前把奖励给你好了。”说着,夏尔洛站了起来,“对了,另外,看在这位漂亮可爱的带刀祭司小姐的份上,我给你们一个额外的奖励:在你们出了冈比拉顺着大道继续向东走不了几天后,会有一条岔路,左边那条平坦而宽敞,右边那条宽敞而平坦,虽然两条路一样,都不是死路,都是通往城市的,不过我个人非常建议你们走右边那条。就是这样,好了,我们后会有期。”

    在做出了一个谢幕的姿势后,夏尔洛面带微笑地走进了他面前的火堆中,那堆柴火一下子膨胀起来将他完全吞噬其中,火焰几乎窜上了房顶,当火势恢复原状时,夏尔洛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你没事吧?”安静了片刻后,塞西莉亚问到。

    “别担心,我们又不是第一天认识这个混蛋,我才不会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呢,总有一天,我会让他好好领教下我的厉害!”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这间屋子虽然简陋,不过还算宽敞,既然曾经是一个猎人小屋,附近多少也会有些野味可以抓来充饥,我们在这里休息几天,等拉夏的身体康复了,那时候雨也应该停了,然后我们再继续出发好了。”

    “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