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幕 收场
对于那六个教廷的神职人员而言,这几分钟里发生的事情实在已经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
就在片刻之前,德雷克成功地将希路里德和灰雾同时拖在魔法阵内直到魔法发动。一如他们计划的那样,这个集合了五个带刀祭司之力发动的高阶法术效果的确不同凡响,那团精神体很快被消灭,而那个血族的身体也在那灼目地光柱中分崩离析被光不断地蚕食,看样子离他被完全消灭也只是时间问题。
然而,就在一切似乎已成定局之时,异变突生,祭坛上泛起一阵幽幽地蓝光,短促地闪了几下后就消失了,教廷的人这才想起在祭坛上尚且躺着一个小女孩,然而为时已晚,在他们与希路里德刚进洞时,桑奇卡还有一丝微弱地生命,而现在则变成了一具没有生命的尸体,联想到那团精神体在消失前的话语,这些神职人员既懊悔自责于自己的疏忽,同时又充满了未知的不安。
就在他们的魔法刚刚结束时,祭坛后面那座女神像开始发出红色地光芒,同时山洞中回响起女子细微地哭泣声,突然,一道黑色的光芒自祭台中冲天而起,射穿了上方的山壁后直直地飞向天际,而留在山洞里的人则惊骇地发现那座在刚才被魔法击中几次也纹丝不动的女神像头部莫名地出现了一道小小地裂纹,这道裂纹迅速地向下蜿蜒延伸,同时分裂出无数地支缝来,没多久,整个女神像上布满了裂纹,保持着这个样子几秒钟后,终于承受不住轰然倒塌,而原本应该已经消失殆尽的那个血族却居然全身*地站在其中——这是他们六个人无论如何都无法想象的事情,那个年长的带刀祭司巴利耶仿佛受到巨大地打击一般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呆呆地望着希路里德,嗫嚅着说到:“这,这是不可能的!除非是女神救了他,难道,这是女神的旨意?”
其他几个人则默默无言,互相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绝望的死意:为了施展出这个高阶法术,五个带刀祭司都已经耗尽了魔力,现在虚弱至极,连普通人都不如,而德雷克虽然没有参与施法,但是先前的牵制也让他消耗巨大,单独一个人根本无法与眼前这个看似毫发无伤地血族相抗衡,留在他们六个人面前的,唯有死路一条。
站在他们对面的希路里德此刻却是有苦自知,口腔中残留着的血腥味证明之前经历得那些并非幻觉,但同样也意味着一个事实:那个女人所施展下的恶毒诅咒即将开始发作,他甚至已经隐隐感觉到那前兆般地针刺感正一点一点地散步开来。虽然此刻面前那六个人看上去疲态尽显无疑,但毕竟他们并非普通人,想要在发作之前一口气解决掉他们,以他现有的实力恐怕很难做到,一旦失败,迎接他的必将是灭顶之灾。这种风险极大的冒险显然不是一个好主意,目下最好的方法,只有尽快从这里逃去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待熬过这阵痛楚后再做打算。
想到这儿,希路里德抬头看了看顶上被先前的黑光射穿形成的孔洞,用冷酷无比地的声音说到:“这笔账我姑且记下了,下一次,我会连本带利地还给你们,好好期待着吧。”说完,他的身体化成了一团烟雾钻进了那个孔洞,顺着孔洞逃了出去,留下那几个神职人员一脸茫然地面面相觑。
“他所说的是什么意思?下一次?那么这次呢?这次就放过我们,是这个意思吗?”沉默了好一会儿后,其中一个带刀祭司终于率先开口问到。
“的确很耐人寻味,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资料看,他可绝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家伙。”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为什么他不现在就动手解决我们?难道说他其实并没有他外表显示出来的那样安然无恙吗?还是说那是某种让我们松懈的诡计,而他本人则在外面布下陷阱来对付我们?”
“这种可能性并不是没有,也许他并没有一次性面对我们六个的把握,所以才故布疑阵。”
“我可不这么想,施放完刚才那个法术后,我感觉整个身体都不属于自己了,我想你们大概也不会比我好多少吧?这样的我们别说是六个,就算是十二个对那家伙也不会构成任何威胁,他没理由会怕我们……”
“好了,我们不要再为这件事胡乱臆想猜测了。”巴利耶出声打断了其他人的讨论,“不管那个血族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眼下我们要做的是休整一下后离开这个地方,一起回圣都向祭司长汇报,包括艾莫特的死和在这座已然粉碎的女神像以及那团神秘地黑光,这件事有太多诡异可疑的地方,我们必须让圣都知晓。”
“艾莫特……和这些尸体怎么办?”德雷克出声问到。
“这些都是可怜无辜的牺牲者,把他们的尸体留在这里是对女神的亵渎,等下把尸体放在一起,包括艾莫特在内,用圣光炎加以净化,但愿这些痛苦的灵魂可以得到安息。”
“那个家伙……不用留几个人下来继续跟着他吗?”
“集我们五个带刀祭司之力方能发动的法术依然没办法消灭他,看来我们之前还是低估他了,有必要对他重新作出全面评估,这种情况下,留几个人也不会有太大用处,说不定反而会遇上危险;况且只要他一天不被消灭,他身上属于血族的气味就不会消失,无论他走到天涯海角,我们总能找到他的。现在,抓紧时间休息吧,德雷克,注意戒备。”作出明确的指示后,巴利耶与其他四个人一起进入了冥想。
第二天入夜后,希路里德找到了西古鲁多与珂赛特,她们正坐在那个山洞前面苦苦思索着什么,看到希路里德的身影出现在面前,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了喜悦的表情。
“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们会在这里?”希路里德依然没穿衣服,只是简单地拿了些材料把下半身遮了起来。看了一眼珂赛特后,用责难地语气向着西古鲁多质问到。
“我按照你说的一直在那户农夫家里等着,可你迟迟没有出现,后来那帮神殿的人却回来了,我自忖不是他们的对手,就带着珂赛特离开躲了起来,躲了几个小时候后,因为很担心你,珂赛特的烧又完全退了,于是我们就顺着你追那团灰雾的路线找你,然后发现了这个山洞,没想到那帮混蛋家伙居然在洞口施下了结界,我试了好几次都没办法破开结界……”
“结界?”希路里德瞥了一眼那个洞口,果然有一层若有似无地透明障壁覆盖其上,“里面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不用管它。”
“嗯,我原本以为你在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的脸——”看到男人的脸又恢复成之前那诡异的样子,西古鲁多惊讶不已地问到。
“这没什么,你没必要知道。”希路里德打断到,“你确定她的病好了吗?”
“是的,烧已经完全退了,也没有其他的异样。”
“那我们走。我们已经耽误了两天的时间,必须加快步伐,要赶在你老师前面得到门的碎片。”
三个人匆匆上路,走回到那幢房子前面时,西古鲁多仿佛记起了什么般问到:“那个小姑娘……”
“死了。”希路里德毫无表情地回答到,顿了顿后,他接着说到:“等我一下。”说完,他推开没上锁的门走进了房子里。
那对夫妇此刻正坐在女儿的房间里,女主人坐在床上,掩面哭泣着,男主人则坐在她的旁边不住地安慰着她,可他自己本身的脸上也充满了对女儿生死下落不明的不安与惶恐,听到脚步声,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希路里德已经移到了他们面前,伸出双手的食指分别点在两人的额头上,轻声吟唱了几句之后,两个人沉沉地倒在了床上,希路里德将他们两个并排放好之后,双手结印,开始吟唱起另一段咒文来,两个人周围的空气渐渐变得寒冷,他们的身体上最先出现了一层薄薄地水雾,紧接着水雾又凝结成了一层薄冰并不断地变厚,最后,一块巨大的血红色冰块将这对夫妇包裹了起来,散发出阵阵寒气,这时希路里德又蹲了下来,将一只手按在地面上念念有词,床的下方顿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血洞,那张床连带上面的冰块一起沉陷了下去,在它完全没入血洞后,大地又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做完这一切后,他步出了房子。银辉的月光倾泻在希路里德那张丑陋地脸上,不知为何,西古鲁多竟然在上面看到了一丝淡淡地悲伤,尽管只是一刹那。
“……你……杀了他们?”走到村口时,西古鲁多终于忍不住问到,如果只是报告噩耗的话,那对父母不可能这么坚强不发出一点悲呼。虽然她亦觉得,死亡对那对夫妇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我让他们做了一个好梦。”希路里德顿了一下,回头又望了一眼那幢房子,“一个永远不会醒来的好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