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幕 突围
如同一片平静的湖面中央被砸进了一块石头一般,透过魔法传达的内容让班格瞬间陷入了巨大的骚动之中。
城里几乎所有在街道上的人在第一时间就在路上狂奔起来,起义者们纷纷跑向自己应到的岗位,其他市民和外国商人或是躲进自己家里,或是躲进了旅店里,不一会儿,整个班格城内显得空空荡荡,再找不到一个闲逛的人。
菲列迦抬头看了看四周,那些已经躲进了自己家和旅店的人全部挤到了窗口边盯着自己和塞西莉亚看,脸上全部带着一种诡异的神色——尽管这些人不知道那些话里提到的总督儿子和见习带刀祭司究竟是谁,但自己眼前站着的这两男一女确实是值得怀疑的好对象。菲列迦甚至有一种感觉,一旦被这些居民认出身份之后,他们随时会拿着锄头之类的家伙冲出来把自己五花大绑交出去。
想到这儿,感到背后一阵发凉,他压住心头的怒火,冲着夏尔洛低声说到:
“逃命?!说得倒轻巧,你这个该死的混蛋!明明你就是始作俑者,现在居然说让我们逃命?现在这种情况,你让我们怎么逃?难道我的身上长了翅膀一副很会飞的样子吗?!!”
“也许我们可以去问贝格尔借两匹快马——你做什么?”看着菲列迦轻佻的举动,塞西莉亚愤怒地质询到。
“我只是想摸摸你的额头看看你有没有发烧,尊敬的带刀祭司小姐!你是祷告做多了吗?!你没听到刚才那些传音魔法都说了些什么吗??他们现在矛头完全就是冲着我们来的好不好?!看看周围这些人的眼神!借马?现在那帮叛军不来找我们我们就已经该偷笑了,单纯的信任这种天赋不是人人都有的,至少我现在完全不想碰到他们去自投罗网,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捆了我去验证城外那个大混蛋所说的话的真实性??况且,就算借到马有什么用?我们要面对的是十万大军——”
“啊,亲爱的菲列迦先生,请原谅我唐突地纠正下您的错误,事实上,城外的军队数量是十五万,当然,那位领头霍希金先生不是一个聪明人,估计也没有成为军事天才的素质,不过他同样也没笨到无可救药的地步,所以他用了一个平庸的将领都会用的办法:倚仗优势的兵力将班格包围起来;顺带说一句,就在我们说话的这个当口,这个城里的贱民——呃,城外那位大人是这么称呼他们的,似乎已经把守在四面城墙上严阵以待,两扇大门早已关得死死的连一只蚂蚁都通不过了。唔,我想说的就是这些,看样子进攻很快就会开始,弱小的我可不想被卷入战火之中,所以接下来,请好好加油吧。”
“你——”菲列迦还想说什么,可成功挑起了他怒火的夏尔洛却只是优雅地一笑,紧接着如同出现时一样凭空消失在空气中。
看到罪魁祸首就这样突然出现不负责地扔下几句话就消失掉,菲列迦的怒火反而迅速平静下来,毕竟愤怒在此刻毫无帮助。他开始苦苦思索眼下的处境和对策,出城也许还并不算是很困难的事情,关键是到城外之后,可无论怎样想,仅凭两个人想要冲破那几万人组成的方阵的话那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找死。
“也许,我……不,没什么。”一旁的塞西莉亚轻声开口到,旋即脸上浮现出一抹绯红,硬生生地把话收了回去。
看了一眼少女欲言又止的样子,菲列迦本想说些什么,这时,异变突生,原本已经消弭的雾气突然间又开始毫无预兆地弥漫开来,不到一分钟,班格以及班格周围就笼罩在一片比之前更加浓重地雾气之中,到处是白茫茫地一片。
“我知道你不会飞,所以我把这个送给你,就当做是帮你逃跑的礼物好了,至于怎么利用就看你自己了,那么,努力逃命吧,祝你好运,后会有期咯。”
熟悉而又令人讨厌的声音证明了这雾绝非是自然的产物,看着目下的这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菲列迦一咬牙,决心赌上一把。
在确认了塞西莉亚的位置后,他一把抱起带刀祭司,顾不上后者不安地扭动带来的摩擦和她身上传来的阵阵幽香对自己生理的刺激,菲列迦尽自己的极限把魔力转换为风的属性,淡淡地绿色光芒笼罩着他的全身,以极快地速度认定一个方向猛冲,不一会儿就跑到了城下。
看着挡在前面的城墙,菲列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抱着塞西莉亚一跃而起,好在城墙虽高,倒也不是光滑无暇,借住几处因为移位而微凸的砖头作为落脚点后,两个人最终堪堪落在了城墙上,守城的士兵感觉有什么东西突然从下面窜了上来,却由于雾太浓一时无法分辨仔细,还未等士兵反应过来,那东西又从墙上跳了下去。
借助风属性的魔力,两个人毫发无伤地落到了地上,不过出到城外的菲列迦完全没有安心的感觉,自己体内的魔力消耗程度固然是一个原因,更重要的是他不知道这个雾会持续多久——以夏尔洛那个混蛋的恶趣味,他完全有可能在菲列迦冲击到方阵的中央时让雾消失。一想到被几万人围在中间,数万把利刃向自己挥来的情形,菲列迦不禁一阵恶寒。可惜对此他毫无办法,情势也不容许他做过多的思考,既然已经选择赌一把,事到如今他唯有硬着头皮继续下去,将塞西莉亚从自己的怀中转到背上后,他背着带刀祭司开始朝前狂奔起来。
在狂奔的过程中,菲列迦做出了一个更疯狂地举动:他开始试着将自己的魔力分为两个部分来用,腿部和手腕部位依旧是代表着风元素的绿色,而其余部位都转换成了象征着坚实厚重的土元素的黄色。这种将魔力分化成两种不同属性的方法在以前几乎是不可想象得,但此刻,一心一意逃命的念头让菲列迦的精神高度集中,他的异想天开得到了成功,他就这样背着塞西莉亚,挥舞着已然充斥着风元素的巨剑冲入了敌阵之中。
突然出现的浓雾同样让冈比拉军的方阵产生了不小的骚动,因为原先的计划里可压根儿就没提到过会有这第二场大雾,反常的浓雾不仅让命令传递变得困难,也使士兵们的内心变得惴惴不安,更重要的是他们的视野变得极为狭小。是以当最前列的士兵倒在了菲列迦的冲击之下时,除了离他们最近的士兵能够做出一些有限的反应外,其余的人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想帮忙又怕误伤到自己人。
相反,对于菲列迦来说这点就没有任何障碍——除了自己和自己背上的人以外全部都是敌人,此时此刻,招式什么的已经不再有任何意义,他唯一在做且能做的,就是凭借着魔装后强化的身体,不住地挥舞着手中的巨剑荡开前方一切阻挡自己的人或物。
就这样持续了一刻钟后,气喘吁吁地菲列迦突然觉得挥舞的巨剑除了呼呼的舞空声外不再有兵刃相交之声——他终于撕开了一条狭窄的口子,就要从冈比拉军的方阵中突围成功了,而就在这当口,原本浓重地雾气刹那间消失得干干净净:他最不愿意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菲列迦已经没空去咒骂那个变态恶趣味的混蛋了,此刻他和塞西莉亚完全暴露在了方阵的后面,他停下了脚步一动不动,后面的方阵也一动不动,整个场面因为这突然地变故瞬间安静下来,时间在这一刻如同静止了一般,数万人和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离菲列迦最近的一个士兵率先颤抖着慢慢提起了他手中的斧子,口中艰难地吐出两个字:“你们……”
而在他前面的菲列迦在听到这两个字后,浑身一震,缓缓地转过头,冲着那个士兵露出了一个诡异无比的微笑,然后就像离弦之箭一样向着前方冲了出去。
看着那迅速远去的人影,这个士兵呆呆地转过头朝向旁边同样呆若木鸡的同伴。
“那个人刚才……是不是对我笑了??”
“……”
“他好像……背着个人朝前面跑了。”
“……”
“我们怎么办?”
“……”
“要追吗?”
“应该……要的吧。”他的同伴有些干涩地回答到。
过了片刻之后,在中央方阵的霍希金才接到了来自右侧的报告:就在不久之前,他这次镇压行动的主要目标——仅仅两个人在光天化日之下(?)正面冲开了他麾下的其中一个步兵方阵后,朝着东方逃离而去,暴跳如雷的霍希金立刻调拨出一个骑兵方阵去追击菲列迦。同时在眼中闪过一丝狰狞的神色,下令军队从四面开始攻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