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幕 负隅
欧若维拉飘在半空中,脸上开始不时渗出汗珠,对于希路里德的威吓,他已经没有心思去听了。
随着魔法阵的停止,一切都恢复了原状,除了那个该死的血族——他的身上散发出比刚出现时更强大的压迫感和魔力波动,这个家伙到底做了什么?某种提升力量的秘术?但是那个秘术提升的程度实在是太多了,那些常见的提升攻击的加持法术根本无法与之相提并论,即使是伊斯佩里赫大陆上最负凶名的“嗜血术”恐怕在程度上也难望其背。
虽然疑惑不已,但现在欧若维拉已经没空去追究到底发生什么了,现在并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自己必须想个办法从这种令人窒息的境况下脱身,尽快。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后,他大声说到:“哼,你们以为这样就算赢了?我早已说过的,这是我的实验室,我主宰这里的一切!βwπξηξπpiθ——闪光”说完,男人的手中突然爆出一阵灼目刺眼的光芒。
当众人的视觉重新恢复过来后,欧若维拉已经降落到了地上,右手握着一把和塞西莉亚相同的佩刀,而左手则捏着一支空空如也的试管。试管里原本装的是他所开发的药剂,这种药剂还未完备,亦不稳定,但事到如今,却成为他摆脱困境唯一的,也是最后的王牌。
随着前带刀祭司的吟唱,佩刀上泛起阵阵白光,正是当日托克让希路里德大吃苦头的那种,欧若维拉毫无花哨地逼近对手,运起全身的力量,在空中划出一个漂亮的半弧后,突然改变轨迹,直直地向希路里德刺去,但这样的变招根本没放在那个血族的眼里,他只是向后退开一小步,身体一转躲开了这记突刺。
“只有这种程度?”希路里德冷笑一声,转身的同时手中再次凝聚出镰刀,一瞬移到了欧若维拉的左侧,轻松地挥了一下,后者还未意识到出了什么事,左手已经齐肩飞了出去。
“把文献交出来。”话音刚落,希路里德发现那个前带刀祭司左肩平整的伤口上居然涌动着无数的血丝,而这些血丝以极快的速度重新编织出了一只左手,这份比普通血族还要更快的再生能力让希路里德吃了一惊,趁着他发呆的当口,欧若维拉反手一刀,忌惮于那白光,希路里德被迫向后退了一大步,黑色的袍子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哈哈哈哈,看到了没有,愚蠢的东西,这也是我研究的一部分,除了不畏惧疾病外,你们血族的再生也令我很羡慕,不,应该说是嫉妒更恰当一点,所以我研究出了这种药剂,虽然它同样还没完善,也有着一些我未发现的副作用,不过和它带来的妙处相比,那些又算得了什么呢?一旦服用了这种药剂,只要不是致命的要害,不管多么重的伤,都能很快就能愈合重生,你们听到这声音了吗?这美妙的血肉重组的声音,是的,比起你们血族的再生,我的研究成果更胜一筹!”欧若维拉的语气中充满了难以抑制的兴奋和得意之色。
听了这些狂妄的言论,希路里德的眉毛动了动,嘴唇微微地抽搐了两下,眼里的杀意更盛,伸出左手,直直地指向了欧若维拉,“tηγwki——血——”吟唱还没结束,一股灼热的气浪席卷而来,血族被迫中断法术,旋转起手中的镰刀挡下了气浪,偏头望去,果然看见菲列迦站在那里,手中的巨剑再度变得通红。
看着对方眼里恼怒的神色,菲列迦面上浮出一阵无奈的苦笑,如果可以,他是真的不愿意出手和这个强的要命的血族卯上,尤其是在现在他的力量比上次见面时不知要强上多少的情况下,但偏偏这个血族现在想格杀的人杀不得,为了自己的目的,他不得不硬着头皮介入干预。
眼看希路里德又准备朝欧若维拉发起攻势,菲列迦只得再次催动起自己的魔力,不停地挥舞着巨剑,将一波一波的剑气推向希路里德,先前几次攻击中,整个实验室开始出现了轻微的晃动,并不时有小的碎石掉下来,吓得他不得不收敛力道,可即使尽全力的攻击也未必能重创那个血族,现在这种程度的攻击,简直就和拿着牙签去戳老虎的屁股没区别。
菲列迦估计的没错,他那种程度的剑气的确无法给希路里德造成确实的伤害,但是干扰他施法却是绰绰有余,几次三番下来,希路里德做出了决定,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神色,居然笔直地朝着菲列迦冲了过去,后者见状吓了一跳,立刻集中精神,全身上下的那层淡绿色变成了土黄色。
才刚变完色,一到阴影已经出现在他的头顶,想都没想,菲列迦本能地挥起巨剑挡住自上而下的镰刀,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下一秒,一只拳头已经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胸口上,菲列迦顿时止不住地向后飞去好几米远,待他从地上摇晃着站起来时,顿时感到一阵血气翻涌,五脏六腑似乎都被大力搅拌过一样,末了,从嘴里吐出一大口鲜血。可想而知,如果没有刚才的那层土黄色魔力的保护,恐怕他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堆肉泥——这家伙现时的力量实在是太恐怖了。
希路里德看着菲列迦,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对方居然能够站起来这已经让他很是吃了一惊,而看到对方并没有什么大碍的样子更是出乎他的意料:血族的力量远胜于人类,这本来就是无可争辩的事实,更别说他将那个女人下在自己身上的封印解开了第一道,更是在短时间内获得了超越自身力量好几倍的实力,而刚才自己这几乎接近全力又切实命中的一拳居然没能让菲列迦变成粉末,以一个人类的身体来说,这根本是不可能的。
菲列迦的强韧超出了他理解的范畴,看来问题就出在那层古怪的黄色气团上,虽然这个人身上没穿着什么铠甲,不过当自己的拳头接触到他身体的霎那,那感觉却并非是碰到肉体时的感觉。想到这儿,希路里德朝着立足未稳的菲列迦又扑了过去。
“λoγψξξηkψξμkψ——圣光弹!”伴随着一声娇呵传来,希路里德这才想起挡在他和菲列迦之间还有第三个人,直到刚才为止塞西莉亚都没有任何动作,却在这时突然发难,两发白色光弹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射来。
根本来不及做任何防御,希路里德的肩膀就被开了两个洞,鲜血喷薄而出,但很快就止住了,等他落在地上时,那两个洞已经完全愈合。这样的景象显然在塞西莉亚的预料内,她在发出圣光弹之后就早早地站到了菲列迦的身边,立刻开始吟唱张开了圣光壁,不过她那苍白的脸色说明连续的施法给她的身体造成了不小的负担。
“血族!如果你不想这个小姑娘死在你面前的话,你最好给我住手!”就在那边双方互相对峙之时,前带刀祭司的声音又飘了过来,三人一同望去,发现欧若维拉又是趁着两个人纠缠之际跑开了,只不过这次他没跑向那个机关——拉杆在希路里德推上去以后就被顺手破坏了——而是跑到了洞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制住了从一开始就站在那里的珂赛特,将佩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欧若维拉前辈,你……”
“住嘴!小丫头,我并不想听你教训或者指责我,把你那套见鬼的正义感和荣誉感以及理论留给那些想听的人吧,我不需要!来吧,血族,我不在乎你和他们两个之间怎么回事,是的,我不在乎,你毁了我的初代品!不过没关系,我很快就能制造出一个更加优秀的来!这个实验室看样子差不多要完蛋了,不过也没关系,我很快就能再找一个新的实验室,我深知自己背负着一个神圣而伟大的使命,绝不能就这样轻易地死去,更何况是死在你这血族的手里!所以,我们来一个交换如何?我不清楚你和这个小姑娘之间的关系,但我想她对你来说一定是很重要的,你瞧,我需要一个保证,能让我安全地离开这里,不要试图对我耍任何花招,如果你不能做到这一点的话,那么在我死之时,身边起码会多一人陪我共赴冥府。”
希路里德紧紧地抿着嘴唇,垂下的左手不断的张弛着,此刻,他的内心并没有因为被威胁而产生太多的愤怒,而是十分纠结——自己体内血族的部分,让他觉得根本没有必要去理会欧若维拉的威胁,或者说他居然企图拿一个和自己关系并不算很深的小丫头来威胁自己真是愚蠢到了极点。可那仅存的人类的部分,却无时不刻不在提醒着他,他必须保护珂赛特不受伤害,这不仅是因为他对她母亲做出的承诺,当初自己不正是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过去的影子,决定把这纠正过来才会把她带出来的么?如果就这样不顾她的生死,那么他所做的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怎么样?血族,你决定好了么?我可没兴趣在这里陪你磨洋工,给你五分钟的时间考虑!然后,你必须做出决定!”欧若维拉声色俱厉地说到,同时把顶在珂赛特脖子上的佩刀又往里去了点。
凭心而论,他并不愿意如此咄咄逼人——兔子急了还会咬人,谁知道那个血族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然而他却不得不如此,原因无他,刚所服下的药剂,虽然神奇地再生了他的手臂,可其副作用已经开始一点点显现出来,他开始觉得身体的某一部分已经不太对劲,他急需找个地方静养调理,如果继续拖下去的话,危险会越来越大,天知道自己的身体会变成什么样。
眼看着欧若维拉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希路里德,菲列迦悄悄地张开手对准了欧若维拉,猛一发力,后者顿时感到右手手背上一阵锥心刺骨的疼痛,手一松,佩刀掉了下去。菲列迦身上缠绕着的黄色又再次变成了翠绿,并且全速朝着欧若维拉冲去,毫不费力地把珂赛特从他手里拉了出来,并抱着她一起退回了塞西莉亚的身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