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放羊老倌
眼看着灰狼狗就要扑了过来,忽听树林里面有人操着一口山西话叫嚷:“嘿,你们这几个王八翘翘的畜生,还不快点呆着。”
灰狼狗听到了呵斥,像泄了气的皮球,灰溜溜的跑了回去,几只土狗也垂头丧气的回到了灰狼狗的身边。
我感到十分纳闷,这东北大山穷乡僻壤,哪来的山西口音,在这里生活了将近二十年从来没听说过有外乡人来过这里啊。可又一想,最近村里发生的事情比较多,特别是林雪说的有通缉犯潜逃在这一带,如果说这个人真的是从外地来的,自己最好不要惹,说不定他就有问题。
心里想着,回身仔细观察,只见从树林里走了出来,是一个年龄四十岁上下,穿着白色短袖,绿色迷彩裤,背后还插着根皮鞭的放羊老倌,看样子好像是刚方便完,裤腰带还没系好,见那些个狗追着我们疯咬,边挥着鞭子冲着那几只狼狗喊叫,随后转头冲着我们笑道:“两个娃子,没被这畜生吓到吧?”
我忍不住偷笑这人的口音,感情这放羊老倌跟山西白眉大侠徐良还是老乡啊,见对方没有恶意,态度也不错,于是笑着回答:“您看你说的,我们反倒是很欣赏这几只小家伙,就是这忠心耿耿的尽头让人喜欢,但是有些过头了,我们又不是坏人,只是闲着没事来山里采野果子的小青年!”
我见放羊老倌没吭声,接着补充道:“大爷,能不能让您的这些个狗放松一下警惕,我们就是想从这过去,行个方便不是?”
老倌听到我们想从这里过去,皱了皱眉,语气有些勉强:“娃呀,过去是可以啊,不过我还要问你们几个问题。”
我心想一惊,心说难不成是遇到土匪了?还要来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打此路过,留下买路财这一套?
羊倌将手里的鞭子插在腰间,就地坐了下来,问道:“你们几个要进山干啥翘翘?”
“大爷我们没有悄悄的进,我们是去山里面玩玩的翘翘。”
老羊倌并没有生气,语重心长的说道:“娃啊,这大山里面可不能随便进啊,你们看,我放了这么多年的羊,最远就到过前面的山脚,从来没有深入过啊。
我听羊倌的口气,似乎对老深山很熟悉,于是反问道:“您是本地人吗?”
羊倌没想到我会这么问,稍微迟疑了一下,随后便恢复了平静:“是啊,倒是你们两个,我没见过呢!”
我心中暗笑,我在这李家村生活了二十年,身世特殊不说,还是村里唯一一个中学里的老师,要说不认识我,除非是刚生下来的小孩子,看来这老倌果然有问题。
想到这里,我摇了摇头道:“大爷,我们是邻村的,对这里不熟,只是听说这里的果子甜,想采些常常鲜。”
羊倌听我们说是邻村的,表情立刻轻松了下来,语气缓和了许多:“邻村的啊,怪不得我没见过你。”
“怎么,山里面有危险吗?”韩宁在后面问道。
“嗯,山里面很邪门儿的翘翘,当年抗战时候,这里一直被封锁着,从这里进去的不管是八路还是鬼子一个都没出来的翘翘。”老羊倌说这话的时候显得很神秘的。
羊倌说的话句句属实,而且言语之间,给人一种很真诚的感觉,于是顺着他的话问了下去:“我听说前几天有村民进来过,后来也失踪了,您知道这事情吗?”
羊倌被我这么一问,眼神便躲躲闪闪,说话也变得含糊不清:“没,没有啊,这个......我从来没听说过。”
“哎,原来真的是传言啊。”
“你还听到了什么?”羊倌似乎对传言非常感兴趣。
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回答道:“我听说,有一个从山里逃了出来,公安局的人还来询问情况了。”
我说完后,羊倌的表情十分恐慌,追问道:“公安局的人来了?谁......谁跑出来了?”
“据说是一个老头!”我回答道。
“老头?长什么样子?”羊倌急问道。
“我也没见过,不过听说老吓人了,一个疯子,还受了重伤,据说当年给八路军当过向导。”我回答。
老羊倌听到我说从老深山你跑出来的人是老向导的时候,立刻如释重负。我本想接着往下问,发现一旁的韩宁在朝我使眼色,意思让我赶快离开这里。
我冲着羊倌笑了笑道:“不过这些事情跟我们两个毛孩子没关系,我们这些人,总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知道那么多,多累?”说完就想从羊群中间穿过。可就在这时,羊倌突然伸手将我们拦住,脸上竟暗露出一丝的凶狠:“娃子啊,你说你们进山干什么去啊?”
我心说不好,看来这羊倌不想我们再往里深入,看来他一定有问题,说不定跟前几天失踪村民的事件有关系?没准他就是杀人凶手,想到这里,我赶紧说了几句软话:“大爷,刚才不是说了吗?我们是想摘几个野果子,不过仔细想想,您刚刚说的也有道理,这山林浓密,恐怕容易令人迷失方向,想想心里有些发怵,”说着转身看了看韩宁道:“要不咱们回去吧?”
韩宁点了点头,我回身对羊倌笑道:“大爷,既然这山里不安全,您也别呆时间长了,早点回去吧。”
羊倌见我们说号回去,精神稍微放松下来,笑着说:“嗯,早点儿回去吧!没事别来这边转悠了,要摘野果子,外面山上也多的是啊!”
我赶忙点了点头,拉着韩宁头也不回的按照原路返回。
我跟韩宁并不是放弃探险,而是采用了迂回前进的战术,往回走一段,在另寻道路绕行,确认绕过老倌的羊群之后,又回到了既定路线上。
两人累得不行,靠在一块大石头上穿着粗气,韩宁靠近我,低着头说道:“你看没看到,羊倌的身上都是血。”
“血?”我看着韩宁,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韩宁从包里拿出水壶,猛喝了几口水,使劲点了点头。我一边低着头整理携带,一边说道:“我只是觉得老羊倌有些问题,刚才我故意提起村民失踪的事情,他的眼神告诉我,他与这件事情有关系。”
韩宁点了点头说:“没错,当我你提到有村民从老深山走出来时,羊倌显得非常紧张。他在害怕,怕事情败露。”
我警惕的看了看四周,生怕羊倌不信我们放弃进山,暗地里跟踪我们。
现在想想觉得有些后怕,如果老羊倌真的如我们猜想,是村民失踪案的主犯,那我们刚刚就是在跟一个杀人犯面对面,稍有不慎,就会被当场灭口,反正杀一个也是杀,两个也是杀。
如今尽管刚刚逃过了一劫,但老羊倌很有可能守在入口等着我们回去。
韩宁低着头严肃的说:“老李,咱们管不管这事情?”
我想了想,起身对韩宁说:“一切都只是咱么的猜测,没有真凭实据,如果这羊倌真有问题,公安一定不会放过他的,如今最重要的是我们需要赶快离开这里。”起身看了看前面,接着说道:“翻过前面这座山,就彻底进入了老深山的地界,老羊倌再想找到我们就难了。”
整理了一下装备,准备继续出发,可刚一转身,忽然发现自己身后的不远处有一座石碑,碑身已经断为两截。其中一段埋在掩埋在地面,另一半落到不远处的碎石堆中。走到近前,用手将上面的灰尘弹去,石碑上面写着一行大字‘任何人等不得擅自闯入,违者’,石碑上的字到这里断开了。开来剩下的内容在另一段石碑上。我跟韩宁将碎石堆的另一段石碑上的碎石清理掉,不过这段石碑的字显然被压在了下面,两人找来几根稍微粗一些的木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其掀开,看到上面的字,心猛地一沉,石碑上面写着四个大字:‘格杀勿论!’。整个石碑的内容连起来读就是“任何人等不得擅自闯入,违者格杀勿论!”
好一个格杀勿论,小鬼子竟然在中国的地盘上如此的嚣张,真他娘的禽兽不如。可转念一想,这石碑上的言语着实让人疑惑,如果是普通的封锁区,这种警示是不是有些严重了呢?看来当年老深山的入口果然守卫森严,里面一定有让鬼子感兴趣的东西,可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呢?当年小日本到底有没有得到他们想要的呢?
为了绕开羊倌的羊群,我们走了不少冤枉路,绕过一座勺子状的大山,后面就是一片烈士的坟地,这里安葬的都是当年抗日战争时期,跟鬼子搏斗中英勇牺牲的联军战士和红军战士,听村里的老人讲,这些烈士大都是死无全尸,有的仅有一只鞋,我跟韩宁虽然没有停下拜祭,不顾心里却默默的为这些烈士们祈祷。越过了关山石场最后一道山岗,从这里开始,前面就是真正的李家村禁地-老深山了。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森林,森林的远处雾气渐浓,视线很差,里面具体情况不得而知。我们再一次检查了各自的装备和物品,背好书包,朝深林走去,然而,就在进入树林的一瞬间,突然觉得大脑晕晕乎乎的,浑身上下伴随着一种心力交瘁的感觉,仿佛身体突然破碎又重新组合在一起一般,时间很短暂,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因为空气的不适应性。
我尝试活动了一下身体,并没有感觉到任何异样,想问韩宁是不是也有这种感觉,可刚一转身,却发现韩宁正怔在原地,看着自己身后的方向,脸上的表情,十分的震惊。顺着韩宁视线的方向看去,看到眼前的景象,一下子僵住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身后的关山石场已经全然没有踪影,所见之处都是浓浓的灰白色大雾,视线被完全遮挡,看不到任何东西。
使劲咽了几口唾沫问道:“我们刚刚是从这里出来的吗?”
韩宁摇了摇头,并没有接我的话茬,而是自言自语道:“这种事情,我见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