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诡异的老向导(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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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remise:按照林雪的指引,我们来到村桥头的石头房子拜访老向导,地图还没拿到,发生了一件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老向导的脸只剩下了半张】

    呈现在我面前的是一张令人既恐惧又心痛的脸,这种感觉比深夜里看到旁边躺着一具尸体来的更加诡异,老向导的脑袋左半部分有一个圆形的大窟窿,伤口处明显呈现圆弧形,好像被某种圆柱体武器直接从眼睛部位穿过去一般,伤口处依稀可见裸露在外的白骨牙床和风干的脑组织,我甚至看到了里面的毛细血管中流动的血液,下颚部分已经无法正常悬挂在头颅的两侧,只剩下一丝皮肉连接,仔细看去,一层透明的胶质物覆盖在缺失部分的表面,也许这就是这个人还能继续存活的一个原因。

    我立刻想起了之前的传闻,一时间,所有的事情逐渐变得明朗起来,从老深山里跑出来的人、被医护人员二十四小时紧急抢救的人、从老深山里带出神秘之物的人,正坐在我面前的老向导。任何人都无法想象,这张脸到底遭受了怎样的磨难,简直颠覆了我对生命的理解,难怪班长林雪让我做好心里准备,任何人看到这张脸都无法接受。

    我怔在原地,呆呆的看着老向导的脸,恐惧到连眼珠转动的力气都没有了。然而,就在这时,一件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我跟老向导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他仅剩的一只眼睛的眼神突然发生变化,由原先的空洞变成了恐惧,眼白中逐渐凝聚的血丝清晰可见,脸上的肌肉不断的抽搐,腾的从地上站了起来,用颤抖的手指着我,歇斯底里的喊道:“别过来,魔鬼,你们是一伙的,你们是一伙的。你别过来,你别过来,你过来我就跟你同归于尽,你别过来!”

    我刚刚受到的惊吓还没有完全消去,又被老向导这中几近崩溃的举动搞得莫名其妙,下意识的看了看周围,除了我之外没有任何人,我有那么难看、有那么吓人吗?难道说,这老头见不得陌生人?如果真的是这个原因,那也难怪,独自一人在山里生活了这么多年,很长时间没有见到过人了,外加脸上的伤口,说明他的精神一定经受了强烈刺激,这个时候,看到生人感到害怕也是在所难免。

    我尽量让自己变得平静,变得温和,稍微向前挪动脚步,企图跟老向导近距离接触,轻轻的说:“爷爷,我......”,刚要说话,却发现老人眼中的恐惧丝毫没有减弱,反而愈演愈烈,进而变得有些绝望。正当我不知所措的时候,老向导突然跪在地上,嘴里不断的哀求:“我求求你放了我吧,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见,求求你饶了我吧!”

    我有些不知所措,自己正处于进退两难的境地,如果现在离开,就拿不到地图了,这次老深山的调查就可能失败;但留在这里,同样没有办法得到地图,老向导的这个状态是绝对不会给我们地图的,当然也不能贸然冲进去取地图,否则就成流氓了。远处的韩宁也早已感觉到事情的蹊跷,正像我招手,让我赶紧回来,我有心逃走,无奈双脚却不听我使唤,一步都迈不动。老向导见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看着他,突然大叫起来,连滚带爬的跑进屋里,随之而来的是门内上锁的声音。

    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远处的韩宁突然喊道:“老李,小心枪!”。我猛地转身,发现石头房子的窗户里,一根双筒猎枪的枪口慢慢的伸了出来,黑洞洞的枪口直直的对着我的脑袋,随之而来的是老向导歇斯底里的喊叫声:“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魔鬼!”

    此时此刻,我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哪一秒钟,自己的脑袋就像被敲碎的西瓜一般,没了。我万万没有想到,这种原先只有在电影中看到的情节,如今竟然发生在自己的身上,我本能的告诉自己,现在唯一能做的是绝对不能动,脑海中闪现着电影里的情节,比方说有超人突然出现制服了持枪者,或者是男主角突然变身为力量无穷的异能战士,操控了持枪者的意识,可就在这时,‘砰’的一声,枪响了。

    我脑海中一片空白,眼看着双筒猎枪的枪管中冒出一缕白烟,我只觉得浑身一颤,所有的血液顿时凝固了一般,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又摸了摸身上,没有血也没有伤口,也没有疼痛,难道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难道说死亡的时候一点疼痛感都没有吗?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解脱了一般,所有这些年的痛苦和忧郁全都烟消云散了,也许在这里死去对我来说不失为一种最好的解脱,这样一来,我可以去天堂寻找自己的父母,也省的麻烦学校和邻居李婶为我收尸了。

    可就在这时,一个黑影从旁边窜了出来,我仔细一看,正是韩宁。韩宁一个箭步冲了过来,双手抓住双筒猎枪用力朝外面一拽,活生生的夺了下来,接着力量,就地一滚,捡起地上的匕首,拉着我快速离开了老向导的石头屋子。

    我像丢了魂儿似的,被韩宁拉着一口气跑回小桥上,确认跟老向导石头屋子的距离超过两千米之后,才停下来。静了静,我终于明白了,刚刚之所以没挨上那一枪,原因是韩宁扔出匕首,将老向导的枪筒打偏,若非如此,此刻的我早已奔赴黄泉。浑身的衣服都湿透了,仿佛刚刚从地狱转了一圈似的。脚下一软,瘫在地上。韩宁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的坐在一旁。

    这一枪声音太大,自然引起了十队村民的注意,果不其然,不到几分钟,小桥上便围满了人。我刚刚受到了惊吓,又憋了一肚子气,看着周围冲我指指点点的村民,终于压抑不住爆发了:“看什么看,妈的!老子刚刚差点让枪打死了,脑袋差点没了!”这次轮到我歇斯底里的喊了起来。这一喊果然有一定效果,只见其中有几个威望较高的老者冲大伙说道:“大家散了吧,今后谁也别惹那疯老头!”其中一个认识我的大爷冲我说:“小伙子,今后注意点,别靠近那房子啊!”说完拍了拍我的肩膀走了,看热闹的人群也散了。韩宁坐在旁边,掸了掸身上的尘土:“老李,你冷静点,事情都过去了,大家也很担心你啊!”

    我慢慢的平复自己的心情,“这他娘的算什么事情,出师不利,真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事情!”韩宁递给我一瓶水,苦笑道:“要我说,管他什么狗屁地图,直接扎进山里算了,沿途做好记号就行了呗。还能怎么的,大不了怎么进去怎么出来。回来我自己画张图,挂在老头的对面,让他看看这不是他一家的专利。”

    虽然韩宁的话有些驴唇不对马嘴,但却起到了极大的鼓舞作用,我只觉得头脑发热,浑身立刻充满了一股子冲动劲儿,愤愤的说道:“好!管他三七二十一,咱们就来个过五关斩六将,硬闯老深山!”

    韩宁似乎还要说什么,就在这时,远处的浓雾中突然传来了阵阵爆闪,好像闪电一般,不过比闪电持续的时间要长,紧接着,里面传来了巨大的金属碰撞声和吱吱嘎嘎的金属滑动和碰撞的声音,就好像有一座巨大的钢厂建在里面一般,我俩被眼前和耳边的景象震惊了,呆呆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我俩被着眼前震惊的时候,背后传来了林雪的说话声:“这两个月来,这种声音持续存在。”我猛然回头,发现林雪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我们身后,手里还拿着一个箩筐,里面装着各种蔬菜和水果,眼睛则看着老深山的方向,表情有些担忧。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我发现林雪的眼神中有些异样,担忧中仿佛夹杂着一种让人琢磨不透的诡异,这种诡异的感觉在我看来,可以称之为兴奋的一种,就像是一种久违的期盼成为了现实的那种兴奋。不过,这种诡异的兴奋很快就消失了,我不知道是我的多心还是林雪的真情流露,不过我更愿意是前者。

    韩宁见我盯着林雪看,用胳膊捅了我一下,小声道:“怎么了,看傻了啊!”

    我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紧找个话题打破尴尬气氛:“这种现象持续有两个月了?”

    林雪长出了一口气:“没错,这种亮光,这种声音,就好像一个噩梦,这个噩梦,夺走了村里人性命。”

    “噩梦?”我追问道。

    林雪点了点头,“两个月前,老深山一如既往的出现了乌云瞬间笼罩的画面,这种画面对我们来说并不陌生,不过随之而来的闪光和金属摩擦碰撞的声音却是前所未有的,村民们试图去查看原因,不过非但没有成功,前往探查的村民也下落不明。后来军队来过,但也是没有给出结果,只是说是老深山里发生了地质灾害,让村民不要擅自闯入。”

    我低着头,没有在说话,韩宁则在一旁不停的抽烟,林雪接着问道:“你们还去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