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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一辙的丹凤眼的形状。

    “好了,你是主人我是仆,你要我跟着,我肯定会听你的话。别哭,男子汉哭什么哭?”明熙主动将他抱起来,“之前我帮你洗了那么多衣服,还没有等你帮我洗回去呢,我干嘛走?这不是亏了吗?”

    不得不说,明熙的安慰虽然有点流氓,对沈忱还是起了作用的了。

    只要不把熙的衣服洗了,熙就会一直一直跟我在一起。

    沈小忱将自己从明熙的话语中抽丝剥茧出的最终结论死死地记在脑海里,这也是在往后的日子里,长大后的沈大忱屁颠屁颠地做家务却死活不肯洗衣服的终极原因。

    ——

    刚刚回到小区,明熙就被小姑姑堵在了门口。

    小姑姑明向兰老了许多。末世前,她虽然嫁了一个普通家庭的老公,无法再像做女儿的时候一样随意挥霍,但是她心思不深,老公哄得一手好老婆,真是对她极好——她自己认为。父亲也健在,对她也还像以前那样慷慨,她日子过得简单滋润,没有烦心事,整个人完全不显老,长子二十二岁了她看起来还没有四十岁。现在看来,说她五十岁都有人信。

    “小熙!”她尖叫出声,赶紧跑过来。

    明熙躲了过去没让她拉到自己:“小姑,你找我做什么?”

    明向兰尴尬地垂下手,错过了好时机的眼泪也落不下来了。她勉强笑说:“你这孩子说什么呢,姑姑来找你不行吗?两年前出事的时候我是多么担心你!我还让你表哥去学校找你了,可是没找到,他自己都受了一身伤——”明熙嗤笑出声。要打感情牌也要靠点谱啊。

    当时因为明爷爷留下的财产,他跟小姑一家可以说是完全撕破了脸皮,她怎么可能为了自己而让自己最宝贝的儿子来找自己?就是她肯,也得明连肃肯啊。还受伤?真是恶寒。

    小姑被明熙这一声嗤笑给打断了,也不好意思再说煽情的话。“你、你这孩子,既然知道我和表哥在这里,怎么也不来找我们,都是一家人,你自己一个人怎么照顾得好自己?当年你帮你妈妈洗个碗都会摔了一大半,这样怎么过得好?听小姑的,小姑过来跟你住,照顾你的一日三餐好不好?”

    终于说到点子上了,怕是看中了自己这套房子了吧。

    明熙摇头:“不用,这么多年我都是自己一个人过的,哪能就过不下去了?”他似有所指地笑看着她,直将她看得脸红耳赤。

    当年就敢欺他无父无母爷爷病逝,那时候他可比现在年轻得多,怎么就不见她说出这样的话来?她明知了自己丈夫儿子的心思,可是真的有一句话说的挺适合她的: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硬是放纵,甚至在明连肃拿刀子捅自己之后还帮忙掩护……哈,现在她竟然走到前台直接说起台词来了,难道是这些年的磨砺让她放弃了自己小白花的形象了?

    “小熙,听姑姑的,我知道当年……可是现在你最亲的人就只有我们了,难道这还不能冰释前嫌?你看,因为你的事儿你表哥都丢了工作了,难道还不能原谅他?他也长大了,媳妇儿都说好了,他会让着你的,你也别担心他又跟你吵。”

    “不用!”明熙摆手,“这些话早就没什么意义了。爷爷的事儿,前阵子抢我房子的事,我不一一说出来就怕恶心了自个儿。你也别再来找我了,我还有事儿,忙得很。”

    小姑慌了。当年的明熙虽然有点叛逆,可是对着家里的长辈仍是敬重的,就连她,即使总是跟连肃吵架,对她还是很有礼貌的。她的丈夫本来就想着明熙对她至少还有几分感情,让她先打入内部住下来,那他和儿子住进来就不远了——那间逼仄的小房子住久了他的腿老实犯关节炎,遭罪得不得了。

    可是明熙这么无情就拒绝了,连她的好话都不听,这可怎么办?

    “明熙!你不要这样,看在你爸的份儿上,你就不要恨姑了行吗?”明熙用力甩开她的手,眼里的冰渣子覆盖了一切情感,冷冰冰地说:“我爸?那你可还记得今天是个什么日子?”说完不管明小姑呆愣的模样,转身就走。顺便交代了保安不要再放她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  明熙:去把衣服洗了

    沈忱:……

    明熙:(挑眉)

    沈忱:(泪眼汪汪)你是要跟我分手了吗?我不活了!!

    明熙:(屮艸芔茻)洗个衣服而已啊啊啊!!!

    ☆、第二十八章

    明向兰回到家的时候,屋里子正在进行争吵。她眉间的褶皱更加深了,隐隐有着怨怼。这两年多来,她的婚姻早就出现了裂痕。丈夫的浓情蜜意早已不见,往日那么温吞和善的人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脾气暴躁,骂人声若洪钟;女儿在末世前毫无预兆就离家出走了;儿子也长大了,有了自己喜欢的人,更加不满家里的条件,怨家里拖累了他:她的身体在当年逃亡的时候就败了做不了什么重活,丈夫的左脚跛了也做不了工……

    两个火爆脾气的男人一碰头就是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好不容易连肃找了好工作家里生活有了保障,现下又没了,就连婚事……也黄了。

    她有点任命地走进去。日子还是要过的,不然能怎么着呢?明熙又不肯收留她。那孩子跟他爸一样,在乎的人就放在心尖尖儿上,不在乎的人就是死在他的面前也不眨一下眼睛。想到当初他警告自己不要让连肃靠近明熙的那一幕,她打了个冷颤。那个眼神,已经丝毫不把她当亲姐姐了。

    “怎么样了?他同意了?”丈夫陈章看见她忙问,见她摇头,他顿时恶狠狠地骂。“你是他亲姑姑,居然这么冷血无情!也是,连亲儿子都这样,还能指望什么亲外甥。你瞪什么瞪?你竟然敢瞒着我和你妈把房子墨下来,还写了那个女人的名字,最后还把工作丢了,你还当我们是你爹妈?!是不是就打算入赘了丢下我和你妈?如果那房子是我们家自己住,就是明熙回来了,我们是他亲戚,说帮他看房子,他还能说什么?你倒好,让别的女人住进去了,他不恨才怪!”

    明连肃这一个月颓废了不少。他大部分时间都去挽回陈雪可都没效果,被他爸骂多了采取找工作,可是工作哪是那么好找的?他又眼高手低……此时被陈章句句戳中痛脚,他吼道:“还有完没完!”说着摔门而去。

    小姑姑家的争吵明熙无从得知,他回到自己住所,先洗了个澡然后继续看书。之前的凝焱指他已经驾轻就熟,远程攻击的招式可以先学几招了。他翻开《平燃术》,里头有一招大规模杀伤招式是以剑为媒介的,他仔仔细细研读了几遍,确定自己现阶段学习并无阻碍。他想起之前捡的嵩池的剑,“沈小忱,那把剑呢?”

    “剑?”沈忱歪歪头,“好像在那儿——“他指着湖嘿嘿笑,“那剑刨土真的没什么用,重死了,我不小心就给丢下去了。”

    明熙噎了一下。修仙者的法宝由等级低到高分为法器、灵器、仙器,甚至还有神器。那柄剑是一件下品法器,在现在的修仙者中算得上不错了。毕竟没有品阶的法宝多如牛毛。

    “熙,你要用吗?我把它捡回来。”

    “你坐好,我自己去。”明熙哪能让他这小身板去湖里找?脱掉衣服屏息,他就跳了下去。他虽然不是第一次下水,可也是第一次观察湖水下的世界。水底下视野清晰,沙石光滑,一簇一簇的水草在湖底摇曳,他看见那柄剑正插在石缝里,赶紧划过去,用力拽了出来。

    石块崩解,露出底下的坑来。明熙拖着剑有些吃惊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坑——里面密密麻麻都是灵石。

    天……

    这还是哪个进来修炼的败家子藏的?明熙只想说:做得好。

    明熙将灵石都装进储物戒指后——储物戒指里放的都是沈灵给的修仙宝物,平时他都没有放旁的杂物,这才拉着剑上了岸。

    没有人指导,明熙就自己一遍一遍的摸索试验,练了四个月才小有效果,挥出的剑带着压倒性的强势,无形的剑意破空而去斩断远处一颗两人环抱的大树。明熙呼了一口气将剑收回来,抹了一把汗。

    沈忱已经在山下喊他,他应了一声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着这座山的山顶。山顶的禁制越来越弱了,明熙总能感觉到禁制里面发出的能量波动以及越发浓烈的紫色雾气。

    看来是沈忱的力量愈发强了,此消彼长,终有一天这魔桥会被沈忱征服。

    “熙成功了吗?我听到很大的一声‘砰!’”沈忱笑着笑着突然瘪起嘴来,“那个女人又来了,老是敲门敲个不停。”

    小姑姑?明熙出了幻境透过猫眼一看,果然是小姑和姑丈,两人都是一脸的焦急。他们使着劲地拍门,直把隔壁的人家给吵了出来。

    “吵什么?我说你们怎么老是来找事啊?十天半个月就扰民,信不信我找巡逻队把你们都给抓了?”

    “就是,一副寒碜样……”

    明向兰被说得愈发局促,只有丈夫继续拍门:“明熙你在里面我知道你没出门!有事找你快点开门!”

    明熙冷着脸将门打开,却卡住门不让他们进来,“找我干嘛?”

    陈章本来听说了明熙的冷漠,不过也想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大人能有多硬的翅膀,现在被明熙这冷得掉渣的眼神一扫,他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

    “你、你……”

    明向兰一看到明熙就哭着扑了上来:“熙啊!你要救救你表哥啊!他被连歌打伤了,没有药他就要死了啊!”

    明连歌打伤了明连肃?呵,那可真是喜闻乐见。

    明连歌觊觎明家的富贵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明连肃的姓氏是他爸搞的,她却是自己死活要改的。这两人互相残杀,明熙看得越兴高采烈。

    “又不是我打的,谁打找谁去。”明熙说着就要关门。

    明向兰痛哭:“连歌不管啊,真是作孽!”

    “你这混小子还有没有人性!”陈章提起拳头就要揍过来,明熙冷哼一声伸手挡住,将陈章推到旁边。如果不是怕出了人命不好收场,他一脚就想踢出去!

    “我有没有人性你有资格评价吗?好吧,我没有人性,我恨不得你们全都死绝!”明熙最后一句话压低了声线显得阴测测的,骇得明向兰连哭都忘了。

    陈章和明向兰最终被保安请了出去,邻居有些人发出了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那真是他们外甥?哎哟那可真是冷酷,你都没听见他说的那些话,怪吓人的……”

    “妈快进来了!管人家的闲事做什么?”

    ……

    明熙瞄了他们一眼,不甚在意地关门落锁。

    小姑姑他们一家没有再来找过他,他也乐得不去搭理。冬天很快就到了,汴路基地里仅存的一些青草野花也全部凋零,干燥的冷风刮得遍地萧索。路上行人匆匆,沈忱穿得跟气球一样低着头快跑,回到家里他匆匆地脱掉厚重的外套,摘掉帽子后,抱着手里的两瓶酒就跑进了房间。明熙整个人陷在被子里,只露出烧得通红的脸,微长的头发湿哒哒的散落在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沈忱将跌落的毛巾捡起来洗好,重新搭在明熙的额头上。

    “你、你去哪了?”明熙半阖着眼轻声问,只是问出这一个字就让他觉得胸闷气短,喘不过气来了。

    说来也无奈,他既然开始修仙了,体质也强上寻常人几倍,可是终究是肉体凡胎,该病还是会生病的。甚至,一病就会很严重。

    今早他起来的时候就头重脚轻,只不过才到中午他就迷迷糊糊地歪倒在床上动弹不得了。

    “熙不是说要生病要吃药吗?我出去找药了,还带来这个,大冰柱说,这个拿来擦身可以散热。”沈忱将明熙从被子里挖出来,先脱掉他的衣服,将毛巾从他的额头拿过来,倒上白酒,匆匆地帮他擦身。

    明熙迷迷瞪瞪地眯着眼睛看着沈忱,不过两个月,这小子又长大了一点儿,看起来居然有六七岁的模样了,此时绷着脸正正经经地搓着他手臂,像个小大人。

    他又想,自己真是差劲,竟然要一个小盆友来照顾,也不知道他到哪里拿的药和酒……

    ……

    这么胡思乱想着,明熙的思维越走越远,又昏睡了过去。

    还好沈忱不是普通的小孩子,体力充足,实实在在地将明熙从头到脚地用酒搓了一遍,然后又把他塞回去。

    “熙,吃药——”他看明熙抵着被角的脸一片安然,脸上的酡红也散了许多,心里放松下来。又低头看着手里的药丸子,接了一碗热水将药丸捣成粉混了下去,一勺一勺地喂进了明熙的嘴里。

    做完这一切之后,沈忱坐在床前的小椅子上休息。身上的燥热散开,明熙睡得很沉,嘴巴微微张着换气,眉心的那极小的契约花瓣因为他此时的脆弱而更加明显夺目,这罕见的孱弱姿态让沈忱一下子看呆了。他揉揉脸摸摸鼻子,嘟囔着:“奇怪……”

    看着看着,他也趴在被子上睡着了。

    这场病来得快去得也快,第二天明熙就好得七七八八了。看着沈小忱忙上忙下,他嘴角带着笑和欣慰,整个人像是沐浴在月光之下,少了戾气,看起来就像邻家哥哥那样温暖純善。

    “小忱,别弄了,过来坐。”

    “我听说,把被子晒晒,熙的病就能好得更快!”沈忱努力把一大床被子抱住拖到阳台,摊开。今天是入冬以来难得的好天气,阳光毫不吝啬地普照大地,不少蜗居的人们都出来晒太阳,小区的公共场地也比平时热闹了几倍。

    沈忱摆弄被子摆得有点久,好不容易回到屋里,脸都被照得微微发红。看着他泛着血丝的眼睛,明熙心里愧疚,将他拉了过来坐在自己的腿上,一起窝在躺椅上。将他的脑袋摁到自己的胸口,明熙轻声说:“睡一下吧。”

    “我还要收被子——”

    “睡吧,乖。”

    明熙很少用这种哄人的语气跟他说话,沈忱一听立马就乖乖点头闭眼了。

    他轻轻拍着沈忱的背,不一会儿病后疲惫的身体也支撑不住了,手的动作慢慢地缓下来,他也睡着了。

    ☆、第二十九章

    打破了屋里的静谧的是一阵有规律的敲门声。明熙被惊醒,睁开眼一看,天已经半黑了。沈忱兴许是真的累坏了,居然也没醒。他将沈忱安置到自己的位置,自己拖着飘忽的脚步去开门。

    是宋舒城。

    打开门,明熙笑问:“你怎么过来了?”让开门让他进来。

    “看起来你的病已经好多了。”宋舒城进来后打量了一下屋内摆设,自己坐在了沙发上。

    “是你给他药和酒的?多谢了。”

    宋舒城摆手:“那值什么?也是你家这小子厉害,门卫不让他进去,他竟然把人都掀翻了,现在我那门卫处都是一溜伤残。”

    明熙笑笑:“宋大头这是来找我要赔偿的?”

    “是真的有事,一是来看你还活着没,二是有件事要你帮忙。”宋舒城说,“每年冬天过去,积雪消融,总会有大量的丧尸围城,变异动植物也大量繁殖威胁基地安全,去年的大围剿就死了五分之二的人口。“他停了一下,眼底却没有多少感情,只是机械地说出这个比例,露出淡淡的一种恼怒。“城宣基地覆灭最大的原因就是丧尸鼠的疯狂繁殖,进入基地从里面溃败了整个基地。你也知道,现在汴路基地的面积扩大了一倍,人口更多,如果到时候被入侵,麻烦就大了。我之前不是说过。一名散修驻扎在了这里吗?她自称是炼气五层,提出可以设一个阵法将基地护起来……”

    “所以?我能帮什么忙?”明熙问。

    宋舒城点头:“是。她说这个阵法有两个阵眼,需要同时点亮,这两个阵眼方位相对,她一个人分`身乏术,需要你的帮忙。”

    明熙摇头,宋舒城眼中的失望一闪而过,“你再——”“我不是拒绝,只是你也应该知道,阵眼对一个阵法的重要性,那堪比人的脊椎,我不能随随便便地就应下来,这是不负责任的做法,我需要跟那位面谈。”

    “这个好办。“宋舒城松了一口气,笑着站起来,“时间我会尽快安排下来的,你先好好养病,到时候我派人来接你。”

    明熙在家里养了三天,整个人才恢复到正常水平,这时宋舒城也像掐准了时间,派人来接了。

    “我真的不用换穿那么多……”明熙哭笑不得地移开沈忱的手。沈忱站在明熙的面前仰着头,手里是一条半旧不新的围巾。

    他执拗地将围巾又送上来:“一定要戴,外面今天下雪了,熙,你不能再吹到风了。”

    这还是他听隔壁的老太太跟自己孙子说的,他就记住了:生病后要穿多一点。这条围巾还是他拿了一颗黄阶尸晶从老太太那里换来的。

    “好吧好吧。”明熙败下阵来,取过围巾戴上,边摆正围巾边问:“你真的不去?”

    沈忱眼里闪过掩饰,“不去了。”

    明熙知道这两天他总是蹲在蛋蛋身边,唧唧咕咕地说着什么,今天还反常地自动留在家,这就让他有点担心了。“你怎么了?”

    “我没有生病。”沈忱抓住明熙摸到他额头上的手,垂下眼眸眷恋地蹭了蹭。“我就在幻境里等你回来。”说着就消失在了原地。

    “真是奇怪……”坐在会议厅的时候,明熙抚着脖子上的平安玉符,慢腾腾地想着沈忱的不对劲儿。

    才六七岁也不到青春伤感期吧?要不要这么早熟?

    “咔擦——”门开了,宋舒城领着一个年轻女人走了进来。

    他收回思绪抬眼看去,这个女修士五官姣好妍丽,美丽张扬,不过他觉得有那么两分眼熟。

    “这位就是明熙”,宋舒城介绍说,转身对明熙又说,“明熙,这位是——”

    “灵媛。”女修士打断了宋舒城的话,笑着说,“你还记得我吗?唔……剥皮?衬衫?哈,还有一颗糖!”

    回想了一下,明熙就想起来了,心想人生真是何处不相逢,居然还能再遇到这位内里彪悍的霸王花。

    “记得,你好。”

    “是你我就放心了。”灵媛笑嘻嘻地坐下。明熙给她留的第一印象挺好的。袖手旁观,理性,以物易物给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没有因为她刚刚杀了一个人而害怕,也没有因为自己的实力而故意谄媚。

    在共同的利益之下,这种人来合作最好不过了。

    灵媛跟明熙大致地讲了一下蔽天阵的布局,明熙回忆着自己看过的阵法知识,觉得这阵法并不是十分精妙,只是胜在两个阵眼的相互扶持牵制,威力大增。这在他的能力范围之内,于是他点头答应,表示会到场参加最后的步骤。

    “好了,事情可以定下来了,明天我就开始去摆阵,到时候再通知你。”灵媛站起来,笑说,“我暂时还不想找别的地方住,懒得慌。”

    对于灵媛这样坦诚的说法,明熙也笑了。如果灵媛说是为了基地苍生,他反而会觉得虚伪。

    “原来你们认识。”宋舒城说,“她是另类的修士,你也看出来了。”

    黄松门的那些修士自称仙人,俗话说,越是半吊子水声音越响,他们在汴路基地这半年也没多大建树,反而挖走了一大批异能者,叫宋舒城心痛得要命。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宋舒城觉得也无可厚非。可是黄松门的人摆出那种“要不是看你们可怜我们才不会帮你们呢哎哟喂我都帮了你们这么多了你们连几个异能者都不愿意放手啊真是狼心狗肺“这种姿态,就让人无法放宽心了。客户数那又有什么办法,不答应?明天汴路基地就得被丧尸给灭了。

    因此,当灵媛找到他,提出交换条件住下来的时候,他就答应了,而且更加欣赏这种人。

    一笔交易一笔买卖,钱货两讫童嫂无欺。

    明熙耸耸肩,笑说:“我得回去了。”

    “我让人送你回去吧。”

    “别,我又不是什么玻璃镜面。走了啊。”

    走在汴路的街道上,明熙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觉得胸腔都沁凉沁凉的。他拢了一下围巾,想到沈忱,眸光都温和了起来。

    也不知道那个小坏蛋在幻境里做什么。

    他将神识探进幻境里,咦了一声又收了回来。

    竟然被挡回来了。他在里面干什么了?

    想到这里,明熙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幻境里,沈忱蹲在一口成年人高的大鼎下,戳了戳立在鼎下的蛋蛋。

    “紫蛋,这到底行不行?”

    “主上,你要相信我!”细小的声音不分雌雄地从蛋壳内传出,蛋蛋忽然一个颤动,一束紫色的火苗从它的身上窜出,大鼎里面的东西很快就滋滋作响。沈忱踩在大毛和二毛的身上往鼎内看去。鼎的上空不知什么浮上了一层淡紫色的雾气,遮掩住了鼎内的东西,不过一阵极淡的香气隐隐传出,闻起来就心旷神怡。

    “这胥山鼎可是下品灵器,难得的炼丹宝鼎,只是炼一些辟谷丹,主上不用太过担心。”信心饱满的声音从鼎下传来,沈忱却瘪瘪嘴,“可是里面的东西——”

    “虽然材料是最低级的灵疏灵果,但加上这胥山鼎和我,出来的辟谷丹肯定上等!”

    “哦。”沈忱目不转睛地看着鼎内。前阵子蛋蛋忽然陷入休眠期,后来明熙身体不好,沈忱已经有好些日子把它丢在脑后了。没想到前几天没有它突然就醒了,浑身变成一个紫色火球。

    它看到沈忱忧心明熙的身体,自告奋勇说可以用“最简单的材料”做出“最有益于低级修士身体健康的辟谷丹”。

    吃一颗顶十顿,更能强身健体,简直酷炫到没朋友。

    “你们在干嘛?”

    沈忱吓了一跳,晃了几下险些掉下来。一双修长的手伸了过来把他捞住。明熙往鼎里面看了一眼,又看了看鼎下那团美丽的紫色火焰,眉头微皱:“这是——”

    “这是蛋蛋。”沈忱将脸埋在明熙的胸口闷声闷气地说。

    他本来是想等辟谷丹做出来后再向明熙邀功的。现在还没有做成就让熙知道了,要是不成功,他的小男子汉的形象怎么办?

    更重要的是没有惊喜了呀!

    想想就忧桑。

    “你们这是在……炼丹?”明熙看着这份架势只能做出这样的猜测,没想到沈忱还点头承认的。

    “这颗蛋是怎么回事?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前两天变的。熙,你先等等,这丹药就要好了!”

    “丹药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制出来?你们往里面丢了什么东西……你们加了这个东西去炼丹?”明熙看到鼎下的一大堆蔬菜水果,只觉得眼皮狂跳,又有一种好笑和无奈。

    既然已经开始“炼丹”了,也不能半途而废,明熙抱着怀疑的眼神看着那颗蛋在鼎下窝了七天,最后紫色的火焰越来越小,直至完全熄灭。

    轻微的响声从鼎内传出,沈忱亟不可待地冲上去。鼎里的紫色雾气慢慢的散去,三十来颗白色饱满的丹药躺在那里。

    “熙!你快看!”沈忱一手抓了一把就往明熙身边跑。“烫烫烫……”他后知后觉地将丹药用衣服兜住。

    “你这么着急干嘛?”明熙有些生气,抓住沈忱的手一看,红通通的一大片。“活该!”不过还是去打凉水给他冲洗。

    冲好手之后,沈忱笑嘻嘻地拿了一颗辟谷丹伸到明熙的嘴边,双眼因为期待而亮晶晶的。“吃吃看嘛。”

    辟谷丹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像是大自然那种随和的味道。明熙犹豫着张开嘴咬了下去,入口微甜,嚼了几口咽下,明熙觉得一股极其温暖的气息抚摸着肠胃,流窜到四肢百骸,一瞬间就有一种血槽慢点的感觉。

    竟然真的有用。

    “好吃吗?”

    “挺好的,表扬你。”

    看明熙对着他笑,沈忱就觉得心里跟开了花儿一样,他自己捻起一颗吃了,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像一只餍足的豹子。“甜甜的,真好吃,蛋蛋没骗我。”

    明熙看向还在鼎下的紫蛋,自从丹药练成之后它一直都没动静,这沉稳的作风可不符合它平时欢脱的性子。

    他刚刚站起来想要去看看情况,忽然地面一阵轻微的晃动。沈忱扒住明熙的腿,担心地看着那边。“蛋蛋……”

    鼎晃荡了几下竟然倒了下来,一束紫光冲天而起,明熙隐约听到了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心里一动,就见一个圆滚滚的东西袅袅娉娉地在紫丹窝着的那个地方,缓缓地站了起来。

    紫光淡去,明熙这才看清楚情况,顿时一口气卡住,险些呛到口水。

    ☆、第30章

    这是——元宝鸽?

    只见蛋壳原先的位置,一只大号海碗那个大的鸽子晃头晃脑地站在那里,浑身呈现v形,胸圆如球,身上的羽毛底色为雪白,淡紫色的条纹横亘其间。它咕咕地叫着,对准沈忱的方位后,叫得更加欢快,撒开脚丫欢实地跑过来。虽然它发出的只是咕咕、咕咕的叫声,明熙还是听出了它在叫——

    主上。

    这颗蛋最近还真的是给了他太多的惊喜。

    “主上,我是紫丹,主上主上……”明熙发现这只鸟竟然还是话唠,他有些后悔为什么他能听得懂它的话——来来回回只会说这几句自我介绍,简直神烦。

    沈忱也被烦得够呛。“紫蛋!闭嘴!”

    世界美好地安静下来。紫丹扑腾了几下翅膀后夹紧,一副拘束小心的模样,配上它的形态,明熙心里笑抽。

    几千年前的沈忱身边竟然有这样的宠物,简直是让他大跌眼镜。一介魔尊,宠物不应该是威武霸气酷炫狂霸拽的吗?这么可爱是要闹哪样啊?

    沈忱这阵子过得不开心。

    明熙在修行的时候,虽然他无事可做,可是让他那么呆看着明熙他也是很愉快的。偶尔偷偷么么哒一下,日子简直不要太美好。可是自从紫丹破壳而出,它老是叽叽喳喳地在他的耳边唠嗑,沈忱开始还耐着性子跟它说几句话,可是听它说以前的事情,他又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的人生是重新开始的,他喜欢现在的生活,对那个明熙说的家乡,除了灵魂深处的眷恋,并没有什么激烈的感情。更加上,因为明熙可能不会跟他去魔界,他对那个地方更加提不起好感来。

    他不愿意去听、去浪费脑子储存那些百八千年前的他早就不记得的的事情。

    没有共同语言怎么愉快地聊天?

    “紫蛋,这些菜和果子快要腐烂了,你快把它们炼成丹吧。”沈忱指着地上小山似的蔬菜水果说。

    紫蛋喋喋不休的嘴戛然而止,这些蔬菜水果在幻境里生长,已经可以被归为低级灵疏灵果之类了,腐烂这种低级的变化才不会出现在它们的身上咧。

    可是沈忱沉着脸,毋庸置疑的强势威严压缩在眼底,只透出一点就让它脚软——这多么像当年的魔尊。当时它只是魔尊手下不起眼的下属之一,在沈忱即位的时候远远地看过他,那种君临天下的霸气嗜血,令他现在一想起来还忍不住战栗。

    如果不是沈灵为了不让仙界发现,在为沈忱挑选日后助手的时候,也不会挑中不起眼的它。好控制,好伪装。

    也是它造次了,一时激动,又看主上是这幅模样就放下了小心,失了分寸。

    “喏……”老老实实地用翅膀卷起材料,紫丹就去炼丹了,偶尔偷偷看去,就见刚刚煞气凌人的主上大人正撑着下巴,目光柔和地看着那个凡人,就像看着稀世珍宝一样。

    明明都是仆人,为什么这个低等的凡人就能受到主上所有的注意和关怀呢?

    紫丹心里不服气,可是人家是从一开始就陪在主上身边的,它已经失了先机。

    为什么不早点苏醒呢?为什么苏醒后顾着早点恢复实力,在蜘蛛窝里指天画地而失去了早些抱住主上大腿的机会呢?

    紫丹越想越低落,连口里喷出的火都愈发微弱了。

    前些天,明熙和灵媛相互配合,将蔽天阵在雪融之前布好了。汴路基地的人可以出去,但是外人进来就会被阻挡在外,如果硬闯,更会被阵法所伤,轻则伤身动骨,重则魂归西天。基地内的人们各个都十分高兴,这一年,终于可以不在冬天过后又迎来一个寒冬了。挨过了冬天,在安全的环境下,他们也能继续安心地开始新一年的生活了。

    之后明熙又进行了闭关,那天点亮阵眼的时候他忽然领悟了晋级的契机,于是也不耽搁,立马就闭起关来。

    等到他晋级练气四层出关,已经是隔年五月了。

    出来后才发现,汴路基地又迎来了一次大变动。

    今年积雪融化之后,果然大批丧尸围城,其间甚至出现一只九阶丧尸,实力堪比练气五层初期。它发横地要冲进基地,连阵法都有所损伤。数万丧尸齐齐发动,汴路基地内的人们每个人都感觉到了那种敌军临城的压迫感,甚至还有人害怕得失了心魂,大张着手臂在路上狂奔,哭喊:基地要倒了!丧尸吃人了!最后被巡逻队一枪毙命。

    宋舒城眼角含冰:“动摇民心,蛊惑大众,杀。”

    幸好灵媛打败了那只九阶丧尸,又将阵法再小修了几个破损,基地的安全才再次得到保障。接下来就简单的多了,宋舒城组织了全基地的能手,有纪律有计谋地出城狩猎,这样慢工出细活,基地以极小的伤亡率将外部的丧尸全部肃清,总共花了两个月。

    “所以呢?宋先生答应了?”明熙坐在会议厅里,微微皱眉。

    出关后,明熙和灵媛再次合手,将蔽天阵提升到一个新的台阶,防御力度再次翻倍。阵法弄好后他们就被宋舒城请到了会议厅。

    宋舒城脸部的线条似乎更加地冷冽了,眼睛像是被冰水湃过,冷冰冰的让人想到冬天结冰的湖面。

    基地成功地逃过了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