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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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能站起来,今天就死了,这样的事情很正常啊。有的人前一刻还在劳动,然后,突然就死了。”医生一边说,一边收拾自己的药箱,将本来以为用得着的东西胡乱地塞回箱子里。

    “可是,之前他也像现在这样躺着,昨天却起床了。他还没有死,只是身上的血液流失了而已。”蚀烛说。

    “身上血液全流失了,却还没有死?真是笑话。不过,我倒知道谁能救他。”

    “谁?”狱奴问。

    “谁?你去找神仙吧,如果照你们说的这样,只有神仙才能救活他了。”医生毫不客气地说。七个医生,像是见了鬼,争先恐后,逃似的跑了出去。

    狱奴紧紧抓着顾幽的手,喃喃地说:“不可能,他没有死,他没有死,没有……”

    残魂长长叹出一口气,坐在狱奴身边,说:“狱奴,你放心,我们在场的人都相信顾幽还活着。我们是地球的修士,当然不能以海诺星的医学来判定生死。”

    “可是,血液流失……”狱奴不想说下去。她知道,即使在地球,血液完全流失就意味着死亡,是无法救回的。

    “怎么会血液完全流失呢?”炼舞走过来,说,“昨天,顾幽站出来帮你把亡魂战士打跑后,我清楚地记得他跪在地上吐了一口血。”

    “不,不是血,而是一种透明的液体。”狱奴说。

    “那也一样嘛,说不定是顾幽身体里的新血呢。你想想,透明的血,比红色的好看多了。”炼舞滑稽地说,想让狱奴心中无尽的哀伤稍稍得到平息。

    狱奴吃力地笑笑。但她知道,哪有什么透明的血液。血液已经流失了,是不会再生的。

    而残魂却说:“炼舞说得没错,有这种可能。我记得从前老师告诉我们,有一种精神力,是完全可以脱离人体机能而创造新生的。说不定,顾幽就属于那种精神力的信奉者。”

    炼舞睁大眼睛,看着残魂,而残魂怀里的多多朝炼舞吐口水。炼舞一把将多多抓到自己怀里来,对残魂说:“老兄,你说的话太深奥了。什么人体机能?什么创造新生?什么精神力信奉者?你不是要给我们讲鬼故事吧。”

    残魂听到多多咳嗽的声音,将多多抢了回来。“这当然不是鬼故事。在地球上,其实很早就有了精神力的信奉者。可是直到公元3000年,很多的精神力信奉者才知道怎么去利用精神力。那时候,地球的修士团才正式成立,效力于……”残魂想了好一会,“效力于某某王朝……”

    炼舞打断他的话,“某某王朝?这名字起得……啧啧……”

    残魂说:“不是叫‘某某王朝’,而是我一时想不起来王朝的名字了。你知道的,我们都有一段记忆流失了。”

    蚀烛的黑色藏字石在掌心翻动,说:“要是我记得没错,修士军团效力于藏花王朝。”

    残魂点点头,“那就暂时当作是藏花王朝吧。后来,精神力的信奉里又分出了派系,不过每个派系之间并不存在竞争或是抵触。我属于不死鸟派系,我们信奉的是不死和复生的精神。而蚀烛应该是属于法斗,他们信奉的是魔法精神……”说到这里,炼舞扭头去看蚀烛。

    蚀烛点点头,“好像是这样的。如果我们每个人都保存着一小段记忆,说不定能把所有丢失的东西都拼出来。”

    残魂接着说,“如果说顾幽的体内开始产生了一种新的传输氧气和营养的介质,那么我可以肯定他是属于永生派系的。”

    “永生?”在场的人有些吃惊。

    “没错,永生。他们的身体寿命与其他人一样,但是他们身体死去后,精神力还不会消失。只要他们愿意继续活下去,完全可以寻找其他死亡不到三天的躯体。然后,用精神力控制周围的空气,水分,使新身体复活。”

    “永生,真可怕。”炼舞说,手臂上起了一层密集的鸡皮疙瘩。

    残魂说:“确实很可怕的派系。不过,这个派系的人不多。而且很多有永生精神的人,到最后却没有选择永生,而是让自己的精神随着身体消亡。顾幽的血液流失了,可是他还有牵挂,还有使命,所以他的精神力依然不依靠介质活在我们中间。只是,这种不依靠介质的存活是很伤精神力的。所以,我想他是在利用空气里的水分,重新组合一种‘血液’,使身体重新活起来。”

    炼舞捂住了自己的脸,“越说越复杂,看来我应该去幼儿班补习了。”

    蚀烛问:“残魂,既然这样,为什么顾幽还没有醒来?”

    “或许,是因为新的身体部件需要与身体达到契合。何况,这个新的部分还是占了人体很大比重的血液。应该需要很长的时间吧。”

    “可是,他昨天却站起来了,而且还那么厉害。以前他打败一个亡魂战士至少需要一分钟,可是昨天,你们也看到了,亡魂战士在他面前跟光之骑士没多大差别。”炼舞依然搞不懂,为什么顾幽会突然之间复活,然后继续沉睡。

    “这就是我们所说的共鸣反应了。或许,在你袭击狱奴的时候,顾幽就已经试图出来教训你的了。可惜,他到现场的时候,那几个运气不怎么好的亡魂战士正好被他遇到了。”残魂笑着对炼舞说。

    “那么……”炼舞眼珠一转,又想起了什么鬼点子,“那么我们现在故意欺负狱奴,说不定顾幽就会醒来了。”说完,对狱奴笑笑。

    蚀烛说:“这方法不错。不过炼舞,既然你是顾幽的好兄弟,要不我们大家一起来欺负你吧。等我们把你的眼睛打得像某种重点保护动物后,顾幽应该就会站起来劝解了。大家赞成这样做吗?”

    除了炼舞,所有的手都举了起来。

    “喂??喂??”炼舞退到了房间的角落,“大家少安毋躁,我刚才所说的话只是和大家开开玩笑而已。再说了,大家都是朋友,伤了和气多不好。要是实验失败,顾幽那小子继续睡他的大头觉,那我不就惨了。对了,蚀烛,你说的那种重点保护动物长什么样啊?”

    残魂嘿嘿地笑,“我们一人在你眼睛上打一拳,你就很接近那种动物了。”

    “别……别……大家还是文质彬彬的好。对了,外星人,你们那里的动物长相真奇怪。”

    悬铃说:“那有什么奇怪的,我们那里很多动物海诺星也有呢。”

    “不是吧?那些动物一定是海诺星动物的后裔……等等,我想到一个问题。你们外星人虽然没有我们海诺星人帅,但是长得大致和我们一样,难道你们外星人是我们海诺星人的后裔?”炼舞瘪着嘴,说。

    房间里传出几个咳嗽声,然后是说话的声音:“你们在说什么啊?我好渴,能给我倒一杯水吗?”

    狱奴睁大了眼睛,看着床上的顾幽,双眼盈满了泪花。蚀烛,悬铃,融月不敢相信地转过头去。而残魂惊得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炼舞还没明白过来,说:“现在喝什么水?别岔开我的话题,我问你们,是否承认是我们海诺星人的后裔?”

    “炼舞,你还是那么喜欢说胡话。”

    “胡话,什么胡话……”炼舞还没说完,也瞪圆了眼。脚步情不自禁地迈出,一步,一步,走向床边。

    顾幽的头侧躺在枕头上,眼睛睁开,盯着炼舞,说:“炼舞,你还好吗?谢谢你把我从亡魂骑士的十字斩下带走。不过,那之后你做的事情实在糟糕,你差点把我的身体喂了天株。要真是那样,我就只好寻找新的躯体了。”

    炼舞拍拍残魂,说:“发现没?他第一次说这么长的句子。”

    残魂点点头,浑浊的眼里满是泪水。

    “蚀烛,麻烦你,快去将刚才那几个医生找回来。”炼舞冲蚀烛喊。

    “什么?”蚀烛不明白,找那些庸医回来做什么。

    炼舞哈哈大笑,“把他们找回来,让他们看看顾幽啊。他们不是说顾幽已经死了吗,而现在顾幽诈尸了,叫他们回来吓吓他们。”

    顾幽笑了起来,一拳砸在炼舞的手臂上,“你这小子,真有意思。”

    所有人都被炼舞的话惹得大笑起来。

    “先……先别笑了……我真的很渴……”顾幽的声音有些嘶哑。他的脸色依然苍白,嘴唇已经干裂。用精神力汇聚空气里的水分,并赋予它们血液的功能,已经耗去了所有的精力。现在,顾幽觉得全身乏力,就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悬铃赶忙走到桌子边,却看到狱奴已经在倒水了。她僵在原地,轻轻地笑了一下。

    狱奴将杯子递到顾幽的嘴边,小心翼翼地将水喂到顾幽的嘴里。

    顾幽看着狱奴,她已经憔悴了很多。顾幽欣慰地对狱奴笑,在死亡般的黑暗里,他不断地祈祷,还能真真实实地看到这张脸。这一刻,自己终于从无边的黑暗里回到这个世界,回到她的身边。

    “狱奴,我想你。”

    “顾幽,我想你。”

    两句话同时在空气里扩开,浸润两个人的心。狱奴的眼泪落在顾幽的掌心里,嘴角微微向上弯曲,所有的幸福感,在脸上蔓延,渲染。

    终于见到你了。

    我终于可以不独自想你了。

    终于不会再为生死相隔而伤心了。

    我们,终于,走到同一条路上了。

    心里,埋藏了太多的话语。无数次地盘算着,见到对方的面,要说什么,要做什么。可是,真正冲破黑暗的束缚看到对方的双眼时,所有的语言都化成了眼泪,沾诗脸庞。

    “好……肉麻。好……恶心。”炼舞在一旁起哄。而融月抓着炼舞的袖口,安静地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安静地笑。

    悬铃笑着,眼泪就要滑落。蚀烛拍拍悬铃的肩膀,小声说:“妹妹……”话语断在嘴里,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悬铃对哥哥笑笑,头靠进他的怀里,眼泪在火红的袍子上浸成一块水迹。

    “我不会再为你读诗了,我不会再喂你喝水了,我不会再担心你的被子没有盖好而半夜走到你的床边了……”

    “所有的一切,都会有人替你做了吧。她,应该比我更爱你吧。”

    迪拉王朝的复仇篇

    第三十七章[本章字数:4061最新更新时间:2006-07-31 23:04: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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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蚀烛详细地讲了红袍主教曾留给他的指示以及从望神城逃脱再到瞻神城的经历,顾幽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走到窗边,一只手指撩起窗上的白纱帘,眼神落在窗外的街市上。

    “怎么了?”狱奴为顾幽披上一件斗篷,问。

    顾幽慢慢转过身来,问蚀烛:“你刚才说,光芒骑士本来已经包围了你们,却突然像是收到什么命令而散开?”

    蚀烛坚定地点头,光芒骑士这样做,确实让人觉得有些诡异。

    “而且,从望神城到这里,没有任何教会的人与你们为难?”顾幽接着问。

    炼舞点头,说:“没错。我们来的时候有三匹马是光芒骑士和黑暗战士的,所以我们在离瞻神城一里路的地方就弃了马。本来以为瞻神城一定在严格检查进出的人,可是却出于意料之外,没有任何人阻拦我们进城。然后我们换了马,在准备去葬龙山谷找你的时候遇到了狱奴。而想杀死狱奴的那几个亡魂战士似乎并不在意我们。”

    “他们不可能放弃追杀我们的,这一直以来都是他们的主要任务。”狱奴说。

    “除非,”顾幽的脸色有些阴沉,“除非他们想从我们身上知道什么。他们放弃了追杀,并不代表放弃了监视。我想,我们身边应该布满了他们的爪牙。”

    “我们在他们的监视之中?”狱奴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楼下。

    顾幽点点头,“或许,他们也想知道关于我们的秘密吧,说不定正跟随着我们去揭开属于我们的一切呢。”

    “那我们就避开他们。”炼舞说。

    “我们这么多人,如果想要避开他们,应该会比较困难。”残魂倚在墙边,抚摩着多多的头顶,说,“要不,我们分头从不同的方向走,然后到葬龙山谷汇合?”

    蚀烛说:“不好,如果我们散开了,那么很容易被敌人逐个击破的。我们现在还不知道敌人的真正意图,但是他们的最终目的是不会改变的。我们分开,不一定就能避开敌人,说不定反而中了敌人的奸计。”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之中。

    顾幽咬着下嘴唇,好久,才说:“要不,我们暂时不要行动?就停留在这里,以迷惑敌人。说不定,还能发觉他们的真实目的。”

    炼舞看看蚀烛,蚀烛轻轻点头。

    残魂叹了一口气,说:“现在也只好这样了。我们看不到敌人,敌人却时时刻刻包围着我们。希望隐藏在葬龙山谷的秘密不是有保质期的,或者保质期长一点。”

    “保质期?什么东西?”炼舞不解地问。

    蚀烛笑笑,拍拍炼舞的肩膀,对残魂说:“我仿佛觉得到了地球的古代。”

    炼舞还在追问,而残魂和蚀烛笑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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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瞻神城的街市相比望神城冷清了许多,没有花样百出的叫卖声,没有整条街的商品琳琅的小店。就连商店里传出的讨价还价的声音,都显得有些轻盈。清晨,轻雾缭绕,长街仿佛置身于虚幻世界之中。人的声音,在这样的环境中显得更加轻细。

    顾幽,炼舞和狱奴从街市上走了过去。

    “这种感觉不错。”炼舞双臂举起来,伸了个懒腰,“不喜欢望神城那样的拥挤喧嚣,人挤来挤去,没什么事的人也跑到街上挤,不知道挤个什么东西。”

    顾幽打趣地说:“但是,像望神城那样子你的客户才多啊。”

    “客户?什么客户?”狱奴不知道顾幽所指的是什么。

    炼舞赶忙大声对顾幽说:“哈哈,顾幽,我发现你复活了以后幽默多了。怎么样,身体恢复得还好吗?那些水在身体里用得舒服吗?”说着,顺势在顾幽的肩膀上一巴掌,然后转过头对狱奴说,“别听他的,他的语言组织一定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多给他点时间,相信他能完全康复的。”

    顾幽的手重重拍在炼舞的肩膀上,说:“谢谢你的关心,我恢复得很好。”

    狱奴笑着,看两个人拍来拍去。

    炼舞再一掌打在顾幽的肩膀,说:“这城市的环境多好啊,如果拆掉那东西就更舒适了。”他的手,正指着不远处的教堂正门。

    路过的人,购买物品的人,顿时没有了声音,都朝这边看过来。

    顾幽回给炼舞一巴掌,“你说话就不能小声点吗?”

    炼舞眼睛一转,声音提得更高,“拆掉那座大门,然后修一座更高大,更宏伟的,那该多高雅啊,那该多圣洁啊,那该多……啊。”想不到更多的形容词了,只好对旁边瞪着自己的人笑笑。一边还说:“愿神保佑你们。”

    顾幽拉着炼舞,快步向前走去。他害怕,炼舞一不小心又说出什么出格的话。

    街头,教堂的正门外,有不多的信徒进进出出。门外没有教士向路人宣传神教的教义,或许是因为这座城市很少有人不信神教吧。教堂里,宏大却略略显得虚渺的钟声一漾一漾荡出来,伴着细碎的祷告声,从人的心上游过去。

    狱奴停下脚步,望着教堂的高门,高门上方石制横匾上的拯救符号,以前的一切都从脑海里漫上来。她轻轻说:“如果教会背后没有那个神秘的组织,或许教堂会是一个很美丽的地方呢。”

    炼舞不屑地说:“教会本来就是为了掩饰那个组织而存在,与暗杀组织脱不了干系。而且,他们宣传的只是假神义,只是麻痹人思想的东西。”

    狱奴笑笑,没有争辩下去。她知道,炼舞以及从前的海诺星人都信奉自然和谐,与神教表面上的束缚正好相对立。

    顾幽淡淡地说:“狱奴,我很开心,醒来的时候知道你也是和我一样的人。或许,过去你在教会的时光真的很快乐,给你烙下了很深的痕迹……”

    “顾幽,别说了。”狱奴低下头去,不再看那些熟悉的东西,“神教给你的伤害,我永远几得。对地球修士的伤害,我也会记住的。”

    炼舞推了一下顾幽,对他挤眉弄眼,“狱奴对你可真好。”

    狱奴说:“什么啊,神教对你的伤害我也会记住呢。”

    炼舞还想拿顾幽和狱奴开会儿玩笑,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城市的静谧。三个人寻声望过去,街头,一匹黑马冲破了清晨的薄雾,向这边疾驰而来。

    马上,是一个年轻的男子,紫色的头发想后飘扬,黑袍猎猎翻飞。

    几柄斧子穿破雾气,从黑马身边划过。黑马突然哀鸣一声,头部和前身重重坠向路面,后半身差点翻了过来。马上的男子被甩下马,在地上滚了好远。

    又四匹黑马从雾气的笼罩里钻出来。

    炼舞向前走了一步,却被顾幽拉住了。顾幽轻声说:“炼舞,镇静,先看看。”

    马上的人都隐藏在黑色的盔甲之中,手中的斧头时而在晨光的映射下发出惨白的光芒。这样的装束,顾幽炼舞和狱奴再熟悉不过了。只是,他们不知道黑暗骑士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另外,被黑暗骑士追杀的男子,是谁?

    狱奴有些紧张,在顾幽耳边说:“一直以来,黑暗战士的任务只有一个。”

    顾幽点点头,但依然没有动。他有些担心,黑暗骑士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黑马跑近了,黑袍的男子从地上爬起来,艰难地跑了几步,扑倒在地上,身体微微颤抖。手撑着地,撑起自己的上半身,突然胳膊肘弯曲,上半身重重摔在地上。看他的动作,似乎想站起来继续逃跑,只可惜力不从心。

    顾幽戴上兜帽,拉着炼舞和狱奴退到墙角,黑暗骑士看不到的地方。

    街上的行人,早就跑开了。刚打开门的小店,门“啪”的一声又关上了。

    “修士阁下,你继续跑啊。”一个骑士得意地说,手中随意地把玩着斧头。

    炼舞说:“修士?是和你们一起的人,快去救他。”

    顾幽说:“你们两个留在这里等我,我一个人去。”

    “小心点。”狱奴点点头。虽然已经发觉重生后的顾幽精神力很强大,可是,这句话依然在不禁意间流出。

    “我会的。”顾幽说完,走了出去。

    一个黑暗骑士举起了斧子,似乎在像地上的男子叙说:你看,我只要一下就可以杀死你。炫耀够了只后,骑士的手向下一挥,斧头脱离了他的手心,向地上的男子的头部砸去。

    一只手掌擦过男子的额头,握住斧头的铁柄。黑暗骑士还没看清,顾幽已经握着斧头跃起。斧刃在空气里擦出一丝轻响,一名黑暗骑士跌下了马,脖子上的伤口在坠地的瞬间鲜血喷射出来。

    “不……不要帮我……快走……”男子吃力地说。

    三匹马将顾幽围在了中间,六柄斧头同时向顾幽的脑袋砸过去。顾幽扔下手里的斧子,双手翻动。旁边的雾气突然向他流去,在他的身体周围汇聚,聚接成了六面环绕着他的雾盾。顾幽双手向两边撑开,六柄斧头砸在了白色的盾上,被弹开了。

    雾气涣散,向四周游移。顾幽的双手在空灵中一握,雾气在他手中凝聚成了两把白色的长剑。

    一段剑刃从一个骑士的胸口伸出来,血顺着剑刃溢出。骑士的身躯倒了下去,顾幽看到炼舞跃上了战马。

    炼舞对顾幽笑笑,说:“还记得曾经第一次见到残魂的时候吗?那天的情形跟今天很像啊。”一边说,手里却没有停下,两把短剑与一名黑暗的斧头交汇在一起。“那天,你说过让我单独干掉黑暗骑士,可是最后却为了帮我偷袭了一个黑暗骑士……看招……今天,我还给你,咱们扯平。”

    一把白色的长剑挑开了骑士的战斧,另一把刺穿了骑士的胸口。顾幽松开紧握的手,白色的剑散开了,化作轻雾。顾幽对炼舞说:“还给我?扯平?无聊!”

    炼舞嘿嘿地笑,将最后一个骑士踢下了马。在骑士的身体还没坠地的时候,两把短剑落下,洞穿了他的胸口。炼舞跳下马,拍拍双手,说:“没错,扯平。这些事情,我就爱暗自较真。”

    顾幽没有理他,走到黑袍男子的身边,伸出手,想拉他起来。

    黑袍男子没有说话,突然从腰见拔出了长剑。剑锋与剑鞘擦出的声音,在清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刺耳。

    “小心!”炼舞对炼舞喊了一句。

    顾幽本能地后退了一步。男子却用剑作拐杖,支撑着自己的身体站了起来。他的眼圈是紫色的,看上去有些诡异。男子用一种很古怪的眼神看了看炼舞,然后又看顾幽,表情似乎很不友好。

    炼舞嗤了一声。

    男子没有说话,转过身,拄着剑,向街头走去。

    看着男子走远了,炼舞对顾幽说:“早知道就不要救他了,你看看这是什么人,我们救了他连声谢谢也不说。”

    顾幽轻轻地说:“不要管他,我们回去吧。”

    第三十八章[本章字数:3596最新更新时间:2006-07-31 23:04: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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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旅店,顾幽推开自己房间的门,想要回去休息。新复原的身体,经常会觉得疲惫不堪。而狱奴站在顾幽身后,有些担忧地看着顾幽,几次欲言又止。

    炼舞大大咧咧地在走廊里蹦跳了几下,走过自己的房间门前,却没有停下来。他用手掌合成一个话筒的形状,夸张地喊:“融月在吗?我给你讲今天在街上发生的事。真有趣,我们遇到一个怪人……”

    声音突然卡住了,而炼舞木然地站在原地,眼睛盯着正前方。

    顾幽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从房间里退出来,向炼舞那边望去。

    走廊里,只有他们三个人。长长的走廊两边是紧闭的房门,没有可以透光的窗户。所以,即使在白天,走廊里的灯也亮着。走廊的尽头,不知是否因为旅店的老板省钱,少了两盏灯,黑暗一片。可是,顾幽知道,在那里是没有房间的,所以有没有灯也不重要了。

    “怎么了?”顾幽问,混身觉得酸软无力。

    炼舞旁边的一扇门开了,融月的小脑袋从里面伸出来,对炼舞说:“你要告诉我什么?快说吧。”发觉炼舞有些不对劲,她向走廊的尽头看了一下,然后扭过头问炼舞:“喂,你装什么傻啊?告诉你,不许吓我。”

    顾幽向炼舞走过去,视线却一直停滞在那个黑暗的角落里。

    突然,黑暗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是一个紫色的东西。接着,黑暗涌动,一个身影从那里走了出来。紫色的长发束杂乱地在脑后,黑色的袍子紧裹。浓墨色的眼线,如鬼魅一样让人不寒而栗。

    融月“啪”的一声关上了门,躲在门里,喊:“炼舞,不是告诉你不要吓我吗?为什么把我叫出去然后找个人来吓我?我胆子大着呢,没有被你吓到。”

    “是你。”顾幽警惕地对那个人说。而后面一句话,即使没有说出口对方也能猜得出来,他一定是要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黑袍男子的声音有些清冷,“你们救了我,我不想欠你们的。”

    炼舞淡淡地说:“所以你就跟踪我们?我告诉你,我们没有想过你欠我们什么。当时只是我们头脑发热所以就救了你。”

    “跟踪?”男子并不理会炼舞的后半句话,“如果是我跟踪你们,我会在你们回来之前隐藏在这里吗?”

    “那你来这里想做什么?”炼舞冷冷地问。在那个男子身上,他始终找不到一丝平和的气息。

    男子向前走来,腿上还带着伤,走起路来显得有些吃力。他伸出双手,扶住两侧的墙。在离炼舞大约只剩下七步远的地方,他终于又说出了话:“我只是不想欠你们的。我想告诉你们,你们被人跟踪了。”

    炼舞的双手已经悄悄按到了腰间的剑柄上,他笑笑,说:“这个我们早就知道了。”

    男子停下脚步,看了看炼舞的双眼,没有说话。

    顾幽的一只手搭在炼舞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太紧张。他走到炼舞的身前,对男子说:“我想知道,为什么黑暗骑士会袭击你?”

    “你没有权力问我这个问题。”男子的声音很不友好,“既然你们已经知道有人在跟踪你们,那么我还继续欠你们的。今天可能还不了,但是我终究会还上。”男子说完,走过来,大步从顾幽和炼舞之间穿过,向走廊另一头走去。

    “喂??你身上有伤啊。如果再遇到……”狱奴对着男子的背影喊。

    男子没有答复,似乎没有听到狱奴的话,走到走廊的尽头,下了楼梯。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冗长的走廊里。

    “真是怪人。”狱奴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黑暗骑士在追杀他,那么他会不会是……”顾幽看着狱奴,没有说下去。

    狱奴点点头,“据我所知,黑暗骑士和亡魂战士的任务只是追杀地球修士。那么,说不定那个人真的和我们是一起的。顾幽,我们现在要去问他吗?”

    “不用了。”炼舞说。

    顾幽扭过头看着炼舞,“为什么不用了?你看出些什么了吗?”

    炼舞笑笑,“你们有没有注意他的手?”

    顾幽不解地看着炼舞,仔细地回忆男子的手。狱奴想了一下,说:“他的手怎么了?如果我记得没错,他的手一直被大大的袖口遮挡着。”

    顾幽对炼舞点点头。

    “但是,我依然看到一个东西。”狱奴继续说,“在他抬起手来扶墙的时候,我看到他的右手手指上有一颗淡淡的紫色的光。应该是戒指吧,戒指而已。”

    炼舞的嘴角歪着,说:“狱奴看得真仔细。没错,是一颗紫色戒指,但并不是‘戒指而已’。紫色的戒指在海诺星是很少见的,特别是在迪拉王朝败落后的一百多年内,紫色的戒指是被禁止打造和佩带的。”

    “为什么会这样?”狱奴问,不由地想起了男子紫色的头发。

    “因为紫色的象征。”炼舞停下来,故意吊顾幽的胃口。在看到顾幽鼓得跟牛眼似的双目后,不得不继续说下去,“在迪拉王朝时代,紫色是王权贵族的象征。王族的人穿紫色的长袍,戴紫色的发簪。当然,如果有着紫色的头发,更是极品了。”

    顾幽和狱奴对视了一下,有点吃不消炼舞说出的“极品”两个字。

    “而刚才那个人所戴的紫色戒指,从形状看来,应该就是天下独一无二的紫魔晶戒指了吧。”炼舞故意表现出很凝重神情。

    狱奴说:“你的意思是说,那个人是迪拉王朝王族的后裔?”

    “没错。”炼舞点点头,突然想起了什么,一下把话题挑开了,“对了,我记得刚才发生了点误会。”他转过身去,在融月的房门上敲了几下,对里面喊:“融月,开开门,我真的是要给你讲在街上遇到一个怪人啊。”

    好一会儿,里面传出一个声音:“炼舞,我告诉你,我胆子大着呢,你吓不到我。”

    “我知道,我知道。那你就开门啊,我给你讲那个怪人。”

    “哼,又想吓我。不开!”说完,门又被人从里面狠狠地踹了一脚。

    “我真的不是想吓你。如果你不相信我,顾幽和狱奴可以作证。”炼舞说着,看看右边,而顾幽和狱奴早已经回到各自的房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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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午饭的时候,顾幽以及所有的朋友围坐在一楼大堂的一张圆桌旁。炼舞的手里举着筷子,一只大手跟鬼爪子似的在桌子上空游移。时而悄悄地夹起一块菜,再悄悄放到融月的碗里。

    残魂的耳朵动了一下,却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笑。而悬铃嘴一歪,说:“炼舞,这里有三个女子,为什么你只给融月夹菜啊?”

    炼舞一听,挥舞在桌子上空的手突然停了下来,几秒后才继续挥舞。不过,本来计划落在融月碗里的菜到了悬铃碗里。

    融月看了看其他人,低下头去,不再理会炼舞的嬉皮笑脸。

    悬铃脸放下去,嘴唇轻触到碗沿,视线轻轻抬了一下。顾幽坐在对面,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看上去却仿佛周围没有任何人。心里,几束酸楚无声拔节。

    蚀烛没有注意妹妹的心情变化,对炼舞说:“炼舞,为什么你今天突然变得这么爱护身边的女孩子了呢?”

    炼舞正疯狂地拔饭以演示自己的心虚,结果被蚀烛的一句话呛得脑袋塞到桌子底下开始咳嗽起来。残魂向多多的嘴里塞了一块菜,附和了一句:“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要不就是把谁给得罪了。”

    炼舞的头猛然抬起来,却撞在了桌沿上。桌子向上一抬,两个盘子顺势飞了出去。炼舞双手捂着头,嘴里咕噜着喊疼。

    蚀烛大笑起来,“应该是得罪了什么人吧,要不听到那句话怎么会这么激动?”

    残魂也笑了起来。

    炼舞一只手揉着头上的包,另一只手放到桌子上,双眼盯着蚀烛,似乎要喷出火。“得罪了什么人?绝对没有。事情,倒是发生了一点。”他的语气很郑重,动作却十分滑稽,“我告诉你们,今天在街上遇到了一个怪人。”

    “哦?是怎么样的怪人?”悬铃问。

    “还是我来说吧。”顾幽放下碗,他怕炼舞把正经的事情说得跟像演戏似的。顾幽警惕地看看左右,声音突然降了好几个调,“今天我们在街上救了一个人,他被黑暗骑士追杀。后来,我们回来的时候却在旅店遇到了他。他是故意来这里等我们的。据炼舞分析,那个人应该是迪拉王朝的王室后裔。”

    “炼舞分析的?”悬铃看了看炼舞,他依然在揉着脑袋,“是真的吗?”

    听到悬铃的话,炼舞气得差点找个柱子再撞出几个大包。而蚀烛和残魂继续没心没肺地笑着。

    顾幽轻轻一笑,说:“那个人说了,欠我们的,会还给我们。或许,他很快就会再出现。目前,我们还不能判断他是敌是友,所以大家还是要小心这个人。”

    “看样子不是好人。”炼舞说,“从他戴的戒指就可以看出来。迪拉王朝已经败落了好几百年了,可是他却依然把王权的象征戴在身上。只看这点,就可以知道他图谋不轨。另外,眼圈涂成那颜色,而且穿一身黑衣服,老喜欢站在没有光的地方,绝对不是什么好人。”说完,没有忘记向嘴里塞一块东西。

    其他人的目光其刷刷地看了过来。

    炼舞的眼神移了一圈,最后和其他六个人一样,视线落在了自己的黑衣服上。他吞下了嘴里的东西,视线慢慢抬高,然后说:“其实……不一定喜欢穿黑衣服就是坏人……”

    第三十九章[本章字数:5201最新更新时间:2006-07-31 23:04: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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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后,顾幽把所有的朋友叫到了自己房里。

    确定了门外走廊上没有人后,顾幽才轻声地说:“我想,我们不能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了。”说完,看了看蚀烛。

    蚀烛对他点头,说:“我同意。神秘男子的出现,被黑暗骑士追杀,正好被你们看见又救了他。我始终感觉这里面仿佛有什么内在的联系。”

    “内在联系?”悬铃不太明白哥哥的话。

    蚀烛说:“是的,内在联系。也就是说,仿佛这一切都是一个局,而我们只是局里的棋子。我们身边发生的所有,我们所走的每一步,或许都在设局者的视线范围之内。与其被敌人这样操控,不如我们主动一些,跳出这个局。”

    融月不解地看着蚀烛,说:“炼舞不是说那个男子是迪拉王朝的王室后裔吗?而且,我不觉得他的出现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顾幽说:“他的出现很特别。首先,追杀他的人是负责追杀地球修士的黑暗骑士,可是他却不是修士。这一点,可以说明他是想通过黑暗骑士来引起我们的注意。另外,我们只见过他一次,可是为什么他会知道我们住在这里?足以说明,他监视我们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融月仔细想了想,点点头。

    顾幽接着对大家说:“正如刚才蚀烛所说,我们不能任凭他们操控,而是应该主动迎击敌人,并且跳出他们所设给我们的局。”

    “可是,他们无处不在。”炼舞摊开双手,“我们根本不知道他们在哪里,所以也根本不可能知道哪里才不是他们的局。跳出,很难。”

    残魂同意炼舞的说法,“我听不到有危险的人出现在我们身边,派多多查看过,也没有任何发现。我们不知道敌人隐藏在哪里。说不定,他们化妆成了我们身边的人,比如旅店的老板,店员,住户。甚至,广到瞻神城的居住者。”

    顾幽咬着嘴唇,想了好一会儿,然后问蚀烛:“红袍主教留下的指示,除了我们,还有人知道吗?”

    蚀烛摇头,“应该没有其他人知道我们要去的地方。”

    “那就好,只要我们掩饰自己,并且离开瞻神城,说不定就可以逃离这个局了。”顾幽说,“大家想想,用完全不让敌人发觉的方法离开。”

    “传送?”蚀烛问,然后看着悬铃。

    悬铃力不从心地笑笑,说:“一次性传不了这么多人,况且还有大家的战马。我们不可能步行去葬……我们的目的地吧。”

    顾幽说:“不用传送。”

    “不能传送,但是还要让敌人无所察觉地离开,除非挖地道。”炼舞说。

    残魂笑笑,“这个方法,还是保留吧。顾幽,我问你,你所说的让敌人毫不察觉地离开,非得是不让任何人看见就离开吗?”

    “不一定,只要敌人没有发觉就可以了。”顾幽说。

    “那就对了。”残魂的嘴角微微上扬,“既然无法不让任何人看见,那么我们就干脆大张旗鼓出城好了。”

    “大张旗鼓?”炼舞大声说。

    “没错,比如我们假装举行什么可以不受城门守卫检查的仪式,不是就出城了吗?虽然敌人会看见我们的仪式,可是不一定会猜到是我们几个人啊。”残魂解释说。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看着炼舞和融月。因为,此时除了他们,没有人更了解海诺星的习俗。

    “仪式……”炼舞也有些犯难,虽然他知道海诺星的很多仪式,但那些都是自然和谐崇拜者所举行的,并不受神教统治下的人欢迎。

    看着炼舞沉寂的脸色,顾幽轻声问:“怎么了?这里的人没有仪式吗?”

    炼舞说:“我所知道的仪式在神教的城市里是受到禁止和唾弃的,而神教的仪式,我并不知道。其实,你们应该问狱奴,别忘了,她在教会做过那什么使者。”

    狱奴苦笑一下,提起自己在教会的职务,她似乎感觉脸上被人打了一巴掌。

    “狱奴,你知道吗?”顾幽问她。

    狱奴点点头,说:“只是,教会的仪式都是在大教堂举行,我们并不能依靠那些仪式离开瞻神城。”

    残魂端起茶杯,浅浅喝了一小口,心想自己的提议这么快就被打了回去。

    顾幽的眉头又皱在了一起,仿佛自言自语:“真的就没有办法了吗?没有了吗?”

    “哎呀??”炼舞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大喊了一声。突然的动作和喊叫,吓得残魂手里的茶杯险些从掌心翻下去。

    “你鬼叫什么?”融月也被吓住了,偷偷掐了炼舞的后背一下。

    本来炼舞脸上还是兴奋的表情,被融月这一掐,痛苦混合了开心,面部怪异地扭曲,显得有些不伦不类。“我……我想到……好的……主意了……”挣脱融月的手,炼舞喊出了一句。

    “什么主意?”顾幽问。

    “有一种仪式,是不分信仰的,而且绝对可以轻松地出城。”炼舞总是喜欢在关键的时刻停顿一小会儿以观察大家的脸色,“那就是……嘿嘿……婚礼。”

    “婚礼?”蚀烛来了精神,扭头看了看顾幽,然后说,“依靠婚礼真的很容易混出城?”

    炼舞点点头,“按照海诺人的习俗,婚礼的花队在路上是不能有过多停滞的,不然就预示着将来夫妻必然不合。所以,为了尊重习俗,很多时候守门的骑士都只是草草检查一下就放行了。如果给他们一点小红包,甚至可以跳过检查直接出城。”

    残魂和蚀烛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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