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当然，也可以说是生活所迫，人们皆唯利是图，金钱至上。吃回扣这种事其实算一种公开的秘密，都知道不可取但是它却又又无法抵挡它的诱惑。现在的社会无论什么事都必须要和和利益扯上点关系，错综复杂，只有双赢才是最好的结果。

    程深，程大主任每个礼拜二在诊室坐班，看门诊。今日挂号的人比较多，眼看到了中午下班时间，仍有几个人没看，程深一直把上午挂的号全部看完了才准备休息去吃午饭。

    白大褂刚解开，还没来得及脱下，又有人敲门了，程深一抬头，就看见陆铭斜靠在门框上，黄鼠狼给鸡拜年，就知道这人一定没安好心。

    程深把白大褂重新穿好，坐下，一副职业脸询对陆铭问道：“怎么不舒服？”

    “这回哪都舒服。”

    “那不好意思，这里是医院，没事的话请出门左转，我要下班了。”

    陆铭不仅不走，反而在程深对面坐下，把合同拿出来轻轻推到程深面前，程深只垂眼看了一眼那合同，没动，一脸不解的看着对面的人：“这什么意思？”

    “这时候就别装了，这合同看着不眼熟么？”陆铭把合同扔在程深面前的桌子上。

    程深看了看，点点头，“眼熟。”

    “哎，这就对了。这不是我说你啊程医生，你说你一个海归，在国外受了这么多年的开放式教育，怎么一回来这么快就沾染上这些腐败之气了呢？你学的够快的啊。年纪轻轻，如今在平和医院这地位，钱都不缺，职称也不缺，为什么还要私下干这种事呢？”

    程深一头雾水，“我干什么了？”

    “你说你干什么了？前几天我一个朋友来你们医院推销医疗器械这事你没忘吧？”

    “嗯没错，是有这事。”

    “人家是刚入行的新人，就指着这活养家糊口呢，结果还让你从中捞了一笔。你这是堕落，你这是贪污腐败，你这是薅社会主义羊毛，挖社会主义墙角！”

    程深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说完了吗？”

    “说完啦。”

    “没错，你说的都对，贪污腐败，薅羊毛挖墙脚，都对。但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怎么跟你没关系？我发现你这人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陆铭自己上前一把拿过合同，翻到最后一页，然后拍到了程深面前，“这可是签着您的名字呢！”

    程深低头看了一眼，双手抱胸往椅背上一靠，“我倒是建议你去挂眼科。”

    “你什么意思？”

    “你自己好好看看吧，早就听说你们陆家在生意做得大，堪称商界传奇，现在来看也就一般般了。”

    陆铭一脸不解地拿起合同，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差点当场晕倒。

    卧槽！！

    这……这他妈……

    甲方签字处，手写着一个相当漂亮的花体：stupid.

    陆铭只觉得自己脑袋嗡嗡作响，再看看程深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着自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这点小把戏实在太幼稚了。我回国时间不长认识的人也不多，但是这么无聊的人只有你一个。”

    “你……你怎么知道就是我？”

    程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递给陆铭。什么也没说，把白大褂一脱，准备下班。

    陆铭低头一看，是那张他给的清泉酒店的金卡，背后写着他本人陆铭的大名。

    顿时陆铭觉得自己就是个傻逼。

    正巧这时碰上院长肖雄过来找程深谈些事，看见陆铭也在，讶异道：“小陆也在啊！怎么了，是哪不舒服了么？”

    陆铭只能尴尬地说：“没有没有……”

    “哦对了，你上次电话里跟我说什么回扣的事情？怎么回事啊？”

    “呃……那个什么……奥！我就是想提醒提醒您，回扣这种事有一次就有一百次，手一伸就回不来了。您要是发现了绝对不能姑息，不能纵容贪污……腐败。”

    陆铭边说还不忘朝着程深瞄了一眼，果然他正在旁边幸灾乐祸。

    肖雄笑笑拍了拍陆铭肩膀，“小陆越来越懂事了啊。”

    陆铭尴尬赔笑，“那没事我就先走了。”

    “行，替我向你爸爸带个好。”

    “哎好。”

    陆铭一出医院先给唐一打了个电话，那边刚接通就听一通破口大骂，矛头直指小叶。

    “我跟你说唐一，这个小叶你要是不把他开了，咱俩朋友也别当了！就这样的人你还把他留在到身边当助理，你心可真大。”说完就挂断了电话，倒是把唐一弄得一头雾水。

    今天正好轮到小叶休息，唐一打了个电话过去询问了一番，小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过了几天估摸着陆铭气消得差不多了，唐一把他约出来，这才知道了前因后果，笑得喘不过气来。

    “有那么好笑么？看着你哥受欺负你就这么高兴？”

    说起年纪来陆铭确实比唐一大两个月，不过唐一从不管陆铭叫哥，都是叫名，陆铭也习惯了，不讲究这些。

    “你这哪是受欺负，你这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活该。”

    “这能怪我吗？你说你那个助理，就这么点事他就给我办成这样，还想让我替他美言，我美个屁！”

    “哎你可搞清楚啊，小叶本来就是我的助理，我把他借给你替你办事他已经很有意见了。”

    “什么？”陆铭火噌的就上来了，“他还敢有意见？你平时在公司都是怎么管理员工的？就任凭他们骑到我……你头上？”

    “没有啊，我觉得他们挺好的啊，很可爱。”说着话，唐一端起杯子喝了口酒。

    陆铭皱眉，身体慢慢向前凑了凑，“你不会对小叶……”

    唐一笑笑，“说什么呢。”否定了陆铭的胡乱猜测眼神却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

    吃完了饭，唐一说让司机顺路送陆铭回去，陆铭拒绝了，“我这两天心情不好，先不回家了，你先回吧，不用管我。”

    “我今天还真有事不能陪你了，那你自己悠着点啊。”

    “哎呀知道了，怎么啰嗦的跟个老太婆似的。”

    从饭店出来，唐一回公司，陆铭打车去了夜未央，一个人在吧台点了杯酒越喝心里越堵得慌，若是平时陪着这震耳欲聋的音乐，和不远处妩媚妖娆的女舞者，陆铭只觉得心旷神怡，如今只觉得烦躁不堪。

    这时候吧台小哥走过来问：“陆哥今天就一个人啊？”

    “嗯。”

    “前两天小风来我这打听你来着，问我有没有看见你。”

    闻言，陆铭一口干了杯底剩余的酒，起来走了。还留下一句：“今天酒调的不错。”

    陆铭找到经理说了句：“让小风来902找我，就说他陆哥哥来了。”

    结果经理支支吾吾地说：“小风……几天有事。”

    “有事？他有什么事啊？”

    “他这两天不太舒服，在家休息呢。”

    “行吧，那算了……”

    本想着见到小风兴许能解解他的忧，结果人不在。陆铭也没心思在继续玩，准备回家了，刚出了夜未央想着毕竟和小风“认识”这么长时间了，既然知道他生病了至少该打个电话关心一下。

    电话很久才接通，陆铭问道：“我听说你最近不舒服了，怎么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对方那边噪音很大，吵闹不堪，“你在哪呢？怎么这么吵？”

    “陆哥，我……我在超市呢，出来买点东西。是旁边在放音乐……”

    “哦，既然不舒服就别总出……”话没说完陆铭就感觉哪不对劲，仔细一听这音乐怎么这么熟？

    操！

    陆铭直接挂了电话又返回夜未央，昏暗的灯光下找了一圈才终于在一个卡座里看见了小风，对方看见陆铭的时候也是一愣，连旁边人给他递的酒都忘了接。

    第七章

    “愣着干嘛？没看见人家要喂你酒啊，喝啊。”

    “……陆……陆哥？你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