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们等一下，很快的。”洛风依言扣好那排扣子，带小孩子到云霄飞车入口处检票。

    阿麻吕一指游乐场的外围，“那边有不少出租，你可以打一辆车走。”

    “这会儿曹警官应该在门外等我了。”

    “那你走吧。”

    “接下来你知道怎么做。”

    “啰嗦。”

    裴元不再左顾右盼，头也不回地离开这座熙熙攘攘的游乐场。阿麻吕独自站在原地，等待即将袭来的混乱局面。艾芝迷你云霄飞车一辆只能承载十六个人，要并排的两个座位，同样需要花费时间。

    下来时，被吓到的谢晓元有点腿软，洛风弯腰想要背他，“来。”

    谢晓元晓得洛风背上的伤没完全痊愈，说什么都不肯趴上去，洛风只好等着他镇定些，才手拉手走回与裴元聊天的那个长堤前。

    “你们回来了？”

    “阿麻吕叔叔……那个飞车擦着岩石过去，我还以为会冲到湖里。”谢晓元尚且沉浸在那股扑面而来的刺激中难以自拔。

    洛风笑笑，注意到少了一个机器人，“裴元呢？”

    阿麻吕面无表情地说：“不知道，他说离开一下，到现在都没回来。”

    “又去买什么了吗？”洛风也没多想，拍拍长条椅子，“来，晓元，咱们等他一会儿。”

    “是。”谢晓元乖巧地坐下来，翻看手里玩过的几张票。

    哪知左等不见人，右等不见影，洛风不安地站起来朝远处眺望，“阿麻吕，裴元真的没说去哪里吗？”

    阿麻吕摇摇头。

    “你留下来看顾晓元，我去找找。”

    “天快黑了。”阿麻吕试图劝他打消主意，“游乐场人多容易走散，不如先回去，裴元那么大个人你还怕他丢了吗？”

    “你们不是有特殊的联系方式？”洛风想起裴元曾在自家阳台上跟别的机器人交谈。

    阿麻吕叹气道：“我试过，他没回应。”

    这话一出口洛风更是愁上眉梢，“怎么会这样，我走前还好好的……不行，你和晓元到停车场等我，顺道看他在不在，这样就算走散我也能找到你们。”

    “洛风！”

    “洛叔叔！”

    那人不愧是飞行员出身，各方面素质都很强，加上伤势又在复原中，因此，即使折腾一整天跑起来还像阵风。阿麻吕当真没拦住他，不过，就算拦住也没什么意义，不让那人亲自找一找，怎么甘心罢休？

    洛风几乎是在展开地毯式搜索，一个个的区域找，边跑边喊裴元的名字，由于地方太大，曲乐嘈杂，他就算喊破喉咙也没用。不得已，只得到站点拜托工作人员广播寻人启事，让裴元听到后去停车场跟他们会合，另外也不放过沿路找寻的机会。

    夜色降临，游乐场的火把绕成一条条长龙，煞是壮观。

    可惜洛风无心观赏景致，他中途出去过一次，没在阿麻吕跟谢晓元跟前见到裴元，接着买票再入场，跑了那么久，已是腿脚酸痛难当，不知不觉，他迈着沉重的步子又到了长堤前。

    不见了。

    裴元不在这里，甚至不在这个游乐场里。

    他怎么都找不到他。

    “跟你说几次不要乱跑！”忽然传来一位女士斥责孩子的声音，“那么多人，万一丢了妈妈可不管你！”

    “呜……呜呜呜……”

    洛风觉得好冷——

    仿佛在一瞬间时光倒转，又回到很多年前的十字路口，到处是穿梭的车流，来往的路人，而他等待的人，始终不见。

    第二十五章　　　Chapter 25

    熬夜对警察来说是家常便饭。

    但是，像杨宁这种打着石膏还追犯罪分子三条街又爬上爬下的情况并不多见，李承恩示意他老实点，把近期卷宗拿来一一详读。

    曹雪阳从审讯室出来一把按在杨宁肩上，“小杨，你以为你是蜘蛛侠？”

    “痛！”杨宁倒吸一口凉气，“大姐头，你轻点啊，再捏下去我要残废了。”

    “是吗？”曹雪阳指着窗户，“你一只胳膊爬到四层啊，知不知道万一有人突然开窗子，会有什么后果？”

    “形势所迫嘛。”杨宁无奈地说：“老大曾经身上挨了枪，手术完就跑去坐飞机，也没怕在高空伤口迸裂。”

    “你好的不学！”曹雪阳瞪他，“回头看我怎么让梦阳修理你。”

    “别，你别跟她说，我错了还不行。”那丫头哭起来比孟姜女还有范儿。

    “那好，请我一个星期下午茶。”

    “你……”

    “先别闹。”李承恩咳嗽两声，“我刚出差回来，还不清楚状况，雪阳把进度说下。”

    女警把门一关压低声音说：“这次代号‘光明寺’行动，可能要请经侦部门与缉毒组一起合作，因为根据线报，司徒一一与南边的军火毒枭乌蒙贵有交易往来，期间流动资金从未被查，应该是日月明尊定期为他们传销并洗钱。”

    “日月明尊实在可恶。”杨宁怒道：“他们对外有头有脸，私下剪除叶家这种商业对手，又爱做些不可见人的勾当……这次必须一网打尽！”

    “老大你怎么不说话？”曹雪阳盯着沉默不语的李承恩。

    那人好半天才开口：“‘光明寺’行动前，一定要抓出内鬼。”

    “什么？！”曹雪阳跟杨宁都打了个激灵。

    李承恩幽邃的眼神一扫，“安静听我把话说完……事情由来已久，我相信咱们这组的兄弟没问题，但其他组谁能保证？”

    局里汹涌的暗潮大家心照不宣。

    “所以你让我们佯装拘押裴元，再对外放出风声……”曹雪阳恍然大悟，“这样司徒一一会沉不住气，动用他能联系到的势力，把裴元救出去或是毁掉。”

    “没错。”李承恩淡淡一笑，“裴元是很少见的机器人，司徒一一对他垂涎已久，我方只需放长线钓大鱼，也顺道观察一下警局内部变化，何乐而不为。”

    “哎呦，老大你也太狡猾。”

    杨宁皱了皱眉，“但是，我还有点不明白，那司徒一一既然对尖端实验有兴趣，怎么又跨界搞军火毒品？”

    “我问过缉毒组的同事。”曹雪阳将资料摆在办公桌上，“他们说现在的毒品军火商若没武器傍身，很快会被黑吃黑垮掉，世道日新月异，军火也不单指冷兵器，还可能是恐怖分子的生化武器。”

    “生化武器？”

    “对。”李承恩接过话茬，“有些生化武器的研究环境很苛刻，别说是人，就连寻常机器人都未必能靠近。”

    “难怪他会让自己的机器人去笼络裴元。”

    “说起来——”李承恩记起当日在藏剑山庄化妆舞会见到的洛风，“跟裴元在一起的那位先生怎么样？”

    曹雪阳叹口气，“洛风在裴元失踪后第一时间联络过我。”

    “我也在警局附近看到过他。”杨宁一举没有打石膏的手，“可是，他好像没有进来保释裴元的意思。”

    “你怎么跟他说的？”李承恩睨向曹雪阳。

    她干笑两声，“哦，我说裴元身份特殊，在彻查清楚前不得任何人保释，否则妨碍司法公正会罪加一等。”

    “看你能唬他多久。”杨宁同情地摇摇头，“以前没遇到过类似的案件，如果机器人真的伤害到人类，法官会怎么判？”

    “一方面追究制造使用方的刑事责任。”李承恩的口气格外沉重，“另外……可能会让机器人自解。”

    “啊……”曹雪阳诧异地捂住唇，“机器人是听从人类指令的，要他们为人类行为负责，好像太残忍。”

    李承恩的指尖轻敲案几，“这就是现实，不过……洛风那边还是尽量沟通，别在这个节骨眼出其他乱子。”

    “我会找他喝下午茶的。”

    “你怎就知道下午茶？”杨宁小声嚅嗫。

    曹雪阳无视他的抗议，似笑非笑一甩发，“洛风嘛，他家被盗过，说明司徒一一知道他与裴元的主顾关系，为安全考量，他越是划清界限越安全，免得被人抓住拿来要挟警方交换裴元。老祖宗不是说，欲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吗？那就别在意我对他说什么啦……哈……不过他真的很容易相信别人的话。”

    “那是因为他在意这个机器人。”李承恩淡淡道：“关心则乱。”

    “老大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