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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耀文的一句,让现场的人彻底陷入了沉默,反而是窦珩,脸上的笑差一点就挂不住了,竟然想在众目睽睽之下牵肖耀文的手,只不过,手刚碰到肖耀文的指尖,就被肖耀文一个瞪眼,给瞪了回去。
之后,窦凡先是看了坐在旁边的苏青一眼,紧接着又扫了肖耀文的爸妈一眼,想听听他们这些人的看法,但这些人却都一一默契地沉默着不说话。就在窦凡也该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苏青叫起了肖耀文,让肖耀文跟着她到肖家书房谈话,见状,窦珩也急忙跟着站了起来,被窦凡一把给按了下去:“这是为你们两个好!”对此,窦珩没回应,心不甘情不愿地在沙发上又坐了下来。
“肖耀文,干妈想问你……”苏青率先开始了问话,语气异乎平常的严肃。另一边的窦凡也开门见山,问了窦珩一句:“你真的不是在跟我们开玩笑?”
“干妈您问吧!”、“不是。”肖耀文和窦珩几乎同时回答道。
“肖耀文,我想问你,你知道你喜欢窦珩什么吗?你知道,他……你们……!”
“干妈,我知道您想说些什么,没错,窦珩是男的,但我就喜欢他,从小就喜欢那么一个,没别人了。”苏青没说话,肖耀文就插了话:“有时候,我也在想,如果他不是窦珩,是别人,是跟我不同性别的人,我会不会喜欢他。”
“那你的答案呢?”
“不知道。”
“不知道?”苏青反问说。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窦珩。你们两个都是独生,就算你……那你也要为你们两个的以后,为我们两个家庭的未来考虑吧……”窦凡将目光放到了肖耀文父母的身上,然而肖耀文的父母却是出乎意料的平静,这一点让他有一点意外。
“爸,我知道您考虑最多的是什么,孩子的事,你和妈还年轻,可以再试试,如果不行,我和肖耀文会考虑领养……”
“你这小兔崽子!还试试?领养?你倒懂得挺多啊!”窦珩的一番话虽然“话粗理不粗”,但还是激怒了窦凡,窦凡恼羞成怒,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不料却被郝小含肖逸中给按住。
“不知道?肖耀文,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对窦珩还是对你自己都很不负责任?”
听到这儿,肖耀文下意识地斜了斜嘴,笑道:“干妈,我真的不知道,很多事情都说不清楚,比如我具体是什么时候、因为什么事情喜欢上他的 ,之后我又为什么要一直压抑着自己的心意。一直以来,我明明在心底十分清楚自己喜欢的那个人除了他也没谁,却还要跟他说——我喜欢的是别人。”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窦凡问窦珩。
“跟他高一同桌后不久。”
窦珩这么一说,窦凡突然明白了,他开始嚷嚷了起来:“好啊!窦珩你有种!你厉害!‘守株待兔’这一招你都会使了!亏得我和你妈还为你一直不谈女朋友操心,看来是早有预谋啊!就想着跟我和你妈来个先斩后奏,是吧?”
窦珩没说话,表示默认。
“……是因为我们两个家庭的关系还是因为你们两个之间的关系?”过了许久,苏青才向肖耀文问出了这一句。
“都有吧,而且当时青春期,也没想到未来他会陪着我走这么远,想着估计毕业了也就没联系了,人离得远了,估计没过多久也就会淡了,不管是对他,还是对我,都应该是会那样。只是……我没想到他几乎陪着我走过了一整个青春。”
“所以现在不打算放手了?”苏青顺着问了下去。
苏青这么直接的一问,让肖耀文下意识地一愣,顿了顿,之后才坦白心声说:“大二刚开学不久,有一次玩游戏,他说他有喜欢的人了,正在追,一直以来,他总是围在我的身边,这让我有一种错觉,觉得他不会就那么轻易地离开我,但当他突然说自己已经有了喜欢的人,我却是意想不到的紧张和害怕,就算很多时候,甚至连我自己都觉得他喜欢我,但我还是觉得他会离开我,选择其他的人。”
“这不是老爸你教给我的吗?”窦珩突然对窦凡这么说。
“什么?”窦凡一脸的疑惑。
窦珩回答道:“高二那年,您的工作不顺利,一直窝在家里不断地改图纸、改策划,我妈就那样一直心甘情愿地陪在你身边,有一次,我妈让我给您端茶,您跟我说,找老婆要找我妈这样的……”
“……”
听了窦珩这话,郝小含和肖逸中双双默契地看了窦凡一眼,窦凡感觉自己百口莫辩,吞吞吐吐说:“不是……我让你找老婆……你……唉……算了。”
“窦珩从小不论是在外表还是在学业这些方面,都很优秀?你知道吧?”苏青问肖耀文说。
“嗯,我知道。”
“其实优秀这个东西说不准,有人欣羡,也有人嫉妒……”
说到这儿,苏青不由得顿了顿,才继续说了下去:“他从小就没有过正常的学习和生活,稍微好一点的,就是写写情书、送点东西,严重点的就是尾随、私底下偷他的东西。”
“什么”苏青的话让肖耀文不由得在心里一惊,他的窦珩怎么会?
“我还记得他小时候的铅笔、橡皮擦这些都不知道丢了多少……”
“他上小学五年级的时候,就开始在校门口被社会青年男女堵,你跟他在一起这么多年,应该也知道,他的脾气很倔,总不肯轻易低头。”
正说着,苏青看向了肖耀文:“所以,每一次都要闹到德育处,次数多了,惹到学校的资助方了,校长亲自下到德育处,对我和他爸说——窦珩很优秀,可以去到更好的学校。“
“干妈?”肖耀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脑子里苏青之前对他说的那一番“窦珩从小不论是在外表还是在学业这方面都很优秀”的话一直盘桓不去,嘴上不由自主地发出声音,叫了苏青一声。
“从小学五年级开始,我们不知道陪着他换了多少所学校,但每一次,到了一所新学校,还是衣服、笔记本这些经常被偷,一些情绪激烈的女生表白被拒,就开始故意针对那一些他稍微走得近一点的女生,他里外不是人,却还是不低头,班里的男生都看他不顺眼,他从小学开始就再也没有过朋友。”
苏青的这番话,就像一粒接着一粒的子弹无情地击打在肖耀文的胸口,他到死都没想到,外表一直光彩夺目的窦珩,背地里却深藏着这样一段不堪回首的回忆……
原来自己真的不了解他!他早该想到的,他的窦珩单单从外表上就如此惊艳绝伦,上天从不会偏袒哪一个,到了最后,西比尔想要的是什么——是死!【注】
“你高二那年跟我说的很重要的、不一样的人就是肖家的儿子?”窦凡问窦珩。
“嗯,是他。”
这一次,轮到窦凡说不出话了,他早就知道他这儿子跟自己一样的倔脾气、死心眼,当年他不过一时兴起,在醉酒之时跟自己的儿子说了自己一往无前、勇敢追求比自己大6岁的“高冷女神姐姐”的英勇事迹,却没想到自己的一番话,却成了自己儿子一直奉行的爱情准则与宣言,到了当下,他还能够说什么,是男是女又如何,不过都是爱情罢了。
“他怎么从来没有跟我说过……”肖耀文问苏青。
“当时,他想上高中原本我和他爸都不同意,就他那一成不变的倔脾气到了哪一所学校都一样,我和他爸都打算让他在家里再自学一段时间,到了大学,直接送他出国。但那一段时间,他一直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不出门,除了吃饭,连客厅都不出,我和他爸严重怀疑他有自闭和抑郁症的倾向,迫不得已才决定帮他找一所高中,死马当作活马医,起码再试一试。”
“嗯。”肖耀文一度强颜欢笑,逼着笑回应苏青。
随后,苏青笑了:“就是这‘死马当作活马医’的一试,让他遇到了你。”
苏青话题陡转,肖耀文一愣,又叫了一声“干妈?”
苏青没有回应肖耀文,而是接着说了下去:“肖耀文,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笑起来很好看,特别是当你遇到了一些让你觉得特别开心的事的时候……”
“我想,窦珩喜欢上的应该就是你的笑容吧……肖耀文的笑容就像他的名字一样,光芒直抵内心,让人避无可避。”
最终,肖耀文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的书房,等他关上书房的门,就要转身往客厅走的时候,身子突地一转,窦珩就在他的前面站着,将他撞了个满怀,而他久违地开着窦珩开怀大笑,一对尖虎牙叫嚣着青春与张扬。他面前的窦珩先是一愣,随后也转而一笑,低下身,紧紧地搂住了他,过了一会儿,肖耀文突然凑到窦珩的耳边,在窦珩耳边说道:“我爱你,窦珩。”
作者有话要说: 【注】出自T·S艾略特长诗《荒原》题记——“是的,我自己亲眼看见古米的西比儿(女先知)吊在一个笼子里。孩子们在问她’西比儿,你要什么‘的时候,她回答说,‘我要死。’”详细故事见百度词条——西比尔(希腊神话)
☆、第 36 章
第36章
小年前一周,窦珩一家就在肖耀文家住了下来,虽然两家人都没有明确表示要肖耀文和窦珩两个人怎样怎样,但肖耀文和窦珩两个人在家里面也不敢太猖狂,两个人同处于一个空间的时候,甚至还不敢把门关上,以便让客厅外的家长能够随时掌握他们两个的动态,但即便如此,小情侣间的磁性吸引力还是难以抹掉,两个人虽然都能够“脸不红,心不跳”地相邻坐在桌子上做自己的事,但手偶尔碰到对方一下,心里都不由自主地起一层涟漪,之后既想偷偷摸摸地牵个小手,又怕客厅外边的某个家长突然闯进来,手刚要碰到一起,又放开了。
经常如此,肖耀文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傻逼,明明一19岁的大学生,却还要像个初高中生一样,被家长抓“恋爱”典型,这算是个什么事!只不过,他为了窦珩,狗也狗了那么一回,现在也不在乎再傻逼那么一回。
今年的小年分为北半球和南半球,肖耀文一家三口一般都是小年的第二天一起回到海边的别墅,和肖耀文的爷爷奶奶欢聚共度新年,而小年前那一段刚放寒假的日子则是窦肖两家一起欢聚共度、提前过年的日子,毕竟一到了小年,两家人都要“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欢度新年”,之后年里再去一些“七大姑八大姨”家拜年,等再次有机会登门造访,估计也就是年后了。
窦珩的爸妈是郝小含在肖耀文、窦珩他们两个同桌的第一次家长会上认识的,那一次的家长会肖逸中刚好出差在外,郝小含一个人去的家长会,一路跟着肖耀文一起坐到肖耀文的课桌上,她第一个见到的窦家人是窦珩,当时就着实被这样一个长相突出、气质非凡的高一学生给惊艳了一把,之后再相继见到苏青和窦凡,在心底不由得由衷地认为她儿子同桌这一家人把天底下所有的颜值基因给占到了4/5,剩下的1/5,她十分惭愧地认为他们肖家一家勉勉强强可以在那剩下的1/5里排得上个名次。
对于这样一个不论是在颜值还是在气质上都“逆天”的家庭,郝小含也不知道自己这平日里大大咧咧、不修边幅的“倒霉儿子”是怎么跟窦家那个眉目如画、明眸皓齿的“公子少爷”玩到一起的,而且自己家的这“倒霉”儿子跟窦家的儿子玩得还不是一般的好,两个人不仅无话不说、无话不谈,而且天天地黏在一起,活脱脱就是两个“连体婴儿”,导致郝小含有时候都严重怀疑自己当年是不是真的生了两个儿子,是不是真的就是其中有一个很不幸地被人抱走了。
自己的儿子肖耀文对窦家那个儿子还真不是一般的上心,不论是窦家儿子的喜好还是生活日常,她的儿子都了解得清清楚楚,有时候在家里,还会时不时地说到自己的同桌——窦家的儿子,甚至有时候自己的儿子跟自己一起逛街,自己的儿子都会莫名其妙地对着一个单单凭他的零花钱数额铁定买不下来的东西干瞪眼,之后暗下决心要省吃俭用把那个东西给买下来,信誓旦旦地对自己表示他一定要买下这个东西给他的同桌当“生日礼物”!
肖耀文的表现让郝小含一度很好奇,她儿子的同桌——窦家的儿子到底是一个多好的人,才会让她的儿子一直心心念念地惦记不断,难不成这真是一个“只看颜值”的年代?她的儿子真就这么俗吗?
于是,等到第二次在家长会上见到窦珩一家,郝小含一路拽着肖逸中一起,拉着自己老公给自己壮大声势,几番波折之下,终于加了窦珩一家人的微信,她倒要亲自验证看看窦珩这一家人到底有着什么样的魔力,能让人第一眼见到就忍不住赴汤蹈火、肝脑涂地?
就这么一“探索”,到了今年,已经是第四个年头了。明天是南半球小年,等过了今天,窦珩和肖耀文两家就开始各自回自己的“老家”准备自己家的新年。今天白天一整天郝小含、苏青他们两夫妇都忙进忙出,打扫清洁,煮小年夜饭,肖耀文和窦珩一直帮着他们把清洁做下来,等到两个人忙完一切,在复式楼上肖耀文的房间坐下来的时候,两个人就算是再想偷偷摸摸地做点其他的,也没什么精力了。
两个人就坐在平时两个人常坐的书桌前,将头抵在桌面上,侧过脸,两两相看,总也看不厌,不知不觉,放在两人各自椅子前的手牵到了一起。也不过是下午3点过后,窗外的阳光尚还暖和,稀稀疏疏地打在两个人的脸上,两个人就那样朝着对方眨眼,瞧着对方不停抖动的睫毛。挂在墙上的钟,指针走动的声音很明显,看着看着,两个人都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肖耀文神情看似嚣张地对着窦珩做唇语:“窦珩,我喜欢你。”窦珩看着他,不由得一笑,倒没有做唇语,反而是小声地回了他一句:“我也是。”,紧跟着,两人齐齐地双眼一闭,轻轻浅浅地睡了过去。
这时,窗外突然一阵风,窗帘蓦地一动,裙袂飘忽,光影交错间,那人、那手就那样沉溺,再也无法自拔。
等到肖耀文和窦珩被客厅外熙熙攘攘的招呼声给吵醒的时候,窗外的天正在逐渐变黑。肖耀文是后醒过来的那一个,等他醒过来一看,自己房间并没有亮灯,窗外的天已是灰蓝,这样显得自己房间有点灰暗,房门依旧敞开,整个房间的光源几乎都是来自于房门外,他手心依旧温热,也仍能感觉到另一只手的重量,下意识地往下一瞥,他和窦珩的手自然还牵着,他再往睡在旁边的窦珩那边一瞧,窦珩还是侧脸躺着,睁着一双好看得再不能好看的桃花眼,对着他眯眼笑,他不由得在心里一惊,小声地骂了一句:“卧槽!瞪眼鬼啊!吓死我了!”
窦珩的笑意更深了,肖耀文不由得敛了表情,正要把他的手从窦珩手里拿出来,但窦珩偏偏就是死攥不放,于是,他又骂了一句:“缠人鬼啊!快放开!”
肖耀文这么一反应,不知道怎么地,突然就让窦珩玩心四起,故意慢悠悠地摇了摇头,小声地回了肖耀文:“不!”
“不你个妹啊!再不松手,小心爷咬你!”
肖耀文这么恐吓窦珩,窦珩也不怕,直接就把他攥着肖耀文手的手给放到了桌子上面,又往肖耀文那边推了推,示意肖耀文赶紧下口。
对于窦珩这样一种“明目张胆”、“恬不知耻”的“不要脸”行为,肖耀文认为如果不治绝对不行!于是,他低下头,直接就朝着窦珩的手背咬了下去,窦珩“嘶”地一声,赶紧松开了他握着的肖耀文的手,一脸狰狞地又回了肖耀文一句:“我媳妇儿是个‘狼人’!”
肖雅文伸出右手拇指,抹了抹嘴角,也回了窦珩一句:“你才知道你媳妇儿牙口好?尖虎牙咬不死你!”
“现在知道了……媳妇儿,你酒精放哪儿,拿出来给你老公我消消毒!”窦珩扫了肖耀文房间四周一眼,问肖耀文说。
“至于吗你?媳妇咬一口儿就要酒精,等哪天你媳妇儿看你不顺眼,踹你肚子一脚,再扇你两巴掌,看你怎么办?”肖耀文一边这么说,一边起身到对面柜子给窦珩拿医药箱。窦珩跟在他后面说:“不会,我媳妇儿对我一直很温柔,从来就没有吼过我,至于爆粗炸毛这些更是不存在。”
“窦珩,你信不信我真一脚踹死你!”肖耀文一边故意装模作样地使劲抓储存柜里的医药箱,一边骂骂咧咧地朝窦珩走过去。
窦珩没再说话,整个房间突然安静了下来,只有肖耀文开医药箱的声音。肖耀文先是手脚利索地开了医药箱,紧跟着取出棉签,沾了点酒精,之后再示意窦珩坐下来,自己小心翼翼地拿过窦珩的手,用棉签往自己刚咬的那个牙口印上轻轻地抹了抹。伤口突然接触到酒精,窦珩下意识地又“嘶”了一声,肖耀文手一慌,吼了句:“忍着!”,与此同时,手上的动作却也渐渐地慢了下来,而之后,窦珩也稳了气息。
等到肖耀文为窦珩涂完酒精,将医药箱往墙上的储存柜放的时候,窦珩突然又凑到了他的旁边,他下意识地一转头,被窦珩一手给握住了头,在他的嘴上狠狠地亲了一下。其间,两人接触的时间虽很短,但却还是让肖耀文不由得抱住了窦珩的脊背,偏偏这时候,窦珩好死不死地又在他耳边说了句:“媳妇儿,走,去吃年夜饭!”说完才松开肖耀文,自己起先走出房门,留肖耀文一个人在房间,肖耀文不由得又在心里骂了一句——
卧槽,窦珩你这混蛋,撩完就跑,这算是怎么回事?!
肖耀文家的年夜饭不早不晚,就在晚上7点左右,这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城下的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灯火,不仅是加班加点的商店门口红灯高挂,商店里也满满的都是喜庆的装饰,甚至连很多家庭也在家里或多或少地增添上一些喜庆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