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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能带上他们对不对?”他笑得温和有礼。

    “很抱歉,不能。”

    “那就让他们在我的房间里等着好了,毕竟有些私人物品只有他们才知道。”他仍是笑着,语气却带着高位者的不容置疑。

    “……是。请您命他们不要随便走动。”

    “听到了么?诸位,不要随便走动啊。”他回身冲着两位青年叮嘱道,眼中笑意盎然。

    就这样,冰鹰北斗和明星昴流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人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内,房门徐徐闭合,天使长将前往何处,去赴一场怎样的宴会。他们虽心知肚明,但也无能为力。

    此刻,北斗的心情突兀沉入久远的回忆,那是充斥着血与罪的黎明前夕,彼时星辰尚未亮起,所有的一切都为审判的烈火燃尽,王国之上尸横遍野,他所敬仰的那人作为奇恶,被钉上罪恶的法场成为终焉的一笔,行刑者正是一身纯白的皇帝,就如现在独留一个背影。

    但那时,有两处是与现在不同的,一是那个身影摇摇欲坠,二是在他倒下的那一刻有人上前将其拥入怀里。

    而如今,纯白依旧却无比坚定,不再倒下亦不羸弱,同样,也无人上前靠近。

    ……如果部长你知道这些,会不会责怪我先于你成为他的盟臣?初始的七日之约已经过去,你是否已为他献上十月的鲜花?

    “……小北?”明星昴流的呼唤拉着他回到现实,他看见好友天蓝色的眸子碧空如洗,在这个夜晚落入璀璨的繁星,“我们可以准备行动了吧?”他笑着问道。

    ——“请再等一下,天祥院前辈正在走向南边的会客厅,等到他们安定下来后,我会为冰鹰君确定狙击点位。”通讯彼端的人压低了声音,语气却是冷静。

    “游木你那边安全么?”北斗低声问道。

    ——“监控已经接入,破译了整整一下午总算进来了……请放心冰鹰君,守在我门前的只有两个守卫,你们那边也是,这里的隔音很好,已锁定监控画面,你们可以开始行动了。”

    明星与北斗对视一眼,后者上前迅速拉开了房间的两扇大门。

    “你们不允许随便走……”门扉洞开的瞬间,守卫在门口的黑衣人们话还未说完,就被迎面而来的两拳直接击倒。

    青年们的手上浮现出一层黑色特质纤维的战术护手,身上的侍者装在顷刻蜕变作点缀着红蓝双色的战术制服,他们迅速将瘫在地上的两个大汉扔进房间内,领带夹被拿下,张开变作新的手环。

    耳机里的声音沉静如水,“拳套上装有纳米病毒,如果一小时内无人救起伤者将会死亡。已将任务路径发送至你们的微端,这里是「Trickstar」林木,确认目标完毕。”

    接收到的信息如单片战术护目镜投射到他们的面前,他们按下耳侧通讯的按钮,伪装迅速褪去,露出墨色与橙色的发来。

    终于显露真容的二人相视一笑,天蓝与深蓝如昼夜相交,明星与北斗击了击掌,随即转身奔赴不同的方向。

    “这里是「Trickstar」北极,正在前往任务地点。”

    “「Trickstar」昴星,请求确认路径安全。”

    “确认安全,北极请于三十秒后左转避开巡逻队伍;昴星将进入105号房间,那里是储物室有通风口,将缩短目标路径。”

    “收到。请务必保持警惕。”/“没问题!阿木超帅!”

    穿梭在走廊内的青年们如移形换影,今夜,残破星辰终将重新亮起。

    TBC.

    ——————————————————————————————

    光穹行刺案时,桃李曾经质问过,是谁将那么多记者送上了南岛?当涉向叔叔递上岩蔷薇时,便已经被那人判刑。

    所以真相从一开始就不会呈现给苦苦追寻它的小兔子们,而现在,他们的仁哥终于带来从开始就有人指引他们前去追寻的东西,有些伏笔早已埋好的,只是看大家有没有发现和想到不想得到罢了,救下仁哥的是vk,在此之前早有暗示,很遗憾正片里无法给宗老师和mika更多的戏份。不过大家没发现也挺好的,至少揭开的那一刻应该也会被多多少少惊讶到吧w?当然也只是我写的不明显罢了QWQ。

    TS和英智的黑科技就位,唯一的遗憾是真绪不在;以及,用明星的视角来看英智,主要灵感来自于明星和英智的个人故事“给皇帝珍珠”,还有北斗的视角来看涉英,都是化用自原作DDD和追忆2。

    第六十三章

    Chapter 63

    我们在热爱这世界时便是生活在世界上。*

    日日树涉热爱着这个世界,自他诞生于世,便觉此间值得他献上爱意,而当他的满腔热忱日渐不被这个世界所理解时,他只觉得整个灵魂都如空洞轻盈一般,像一片羽毛无所依靠飘散于辽远的天穹。何时会陨落?何时会消散?在进入梦之咲前,这些问题确乎是不重要的。

    可如今他的灵魂充盈着执着与坚韧,怀有对未来的向往牢牢站在这大地上,他依旧讴歌爱意,但却终能触及到凡庸所理解的那一部分并给予回应。

    而这份充实感的来源,如今再一次同他分开了。

    其实那日在光穹中弹的时候他几乎是茫然的,因为在同天祥院英智相遇以前,死亡于他而言只不过是生命必要的一部分,那是剧本注定的落幕,但会否提前到来?这却是未知,他同时扮演着参与者与观众的两个角色,内心怀揣着一种隐秘的扭曲,自己会以怎样的形式离开这个世界?这于日日树涉而言的确可以算得上是值得期待的未知剧本了。可后来,当他看到那个人在医务室的床上意识模糊发出痛苦的呓语,以那样惨烈而执着的姿态想要留在这个世界上时,他突然间就意识到,并不是所有人都同自己一样心安理得地接受可能会提前迎接死亡的未来。

    所以,他在肩头隐隐刺痛的下一秒生出了不甘与恐惧交织在一起的复杂心情,以至于当濑名泉扶住自己的时候,他下意识就想要求救。

    活下去,他得活下去的。他似乎在瞬间体会到了那个人曾一度在这般境地里的挣扎和视界湮没于混沌时的迷惘与无措,所以当他醒来的时候,竟由衷地感到喜悦,这值得分享,他想要同那个人分享,他甚至很想问问他,每当从濒死的深渊中爬出,苏醒的那一刻他是否也想同什么人分享这种劫后余生的喜悦?

    但他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就在月夜里同他匆匆挥别。

    他已经在国境内辗转近十天了,这些日子他跋山涉水,根据手环的指示走到了一个个坐标,而每一处所找到的东西却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那是一个个字母,可获得它们的方式称得上是千奇百怪。从破译I区废土上一栋楼的安保系统;到必须参加D区的秋收祭典拿到制定的作物箩筐;他跋涉于北方的雪原只为了找到一群生活在此处的兔子,其中一只的耳朵吊牌上有着他想要的信息;他来到南边的橄榄农庄,成为农场主夫妇三天的雇工,同机器人一起工作感觉称得上是微妙。

    他同许多人相遇,其中一些似乎早已知晓他的到来,他们或热情或严肃地接待了他,并对他所有的疑问都表示无可奉告。

    他们说,这些是他应得的。

    他们说,有人早已为他准备好这一切。

    他们说,他必须要遵循这些规则,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于是他一一完成,这是他的「皇帝」赋予他的剧本,他定要以最好的姿态演绎下去,可当他去做这些的时候,完全没有初次体验的新奇感,反而在面对平凡且琐碎后产生了惘然,是的,那种空寂麻木的感觉回来了,这令他无所适从。

    他仍旧可以表演魔术放声大笑,接受人们的赞美与喜悦,但……就在某个瞬间,或许是他在雪原上抱起那只团成雪球的长腿兔子时,或许是他把最后一筐橄榄递给那对夫妇时,又或许是当他向街边的孩童分发气球时,日日树涉骤然意识到,他好像又将假面扣在了脸上。

    是的,那是能让他暂且在这个世界留有一席之地的伪物,抑制着他随时会飞向苍穹之外的灵魂,使他得以迎合凡庸的东西。

    我何时不再戴上「假面」了?又为何重新戴上?

    那个瞬间,他产生了这样的疑问。

    人是有欲望的,欲望是催生他们生活下去的至高动力,曾经的日日树涉很难感受到欲望为何物。直到……同那个人相遇……

    因为第一次后知后觉地陷入了一则不是由自己创作的物语,第一次想要亲眼见证并参演旁人的剧本,第一次看到一个人会有那般深切的欲望,在垂死之际仍挣扎着奋力向前。

    所以选择留下来,选择留在那个人身边成为见证者,就算被利用也甘之如饴。

    他意识到了,他是催生他欲望的存在,当他们在那个血与污胶着的炼狱里饱受摧残时,他看到他身上生出对这个世界死寂的晦暗,内心的欲望被现实摧垮化作绝望,因而对死亡选择缄默与顺从。

    不行,我得让他学会爱上这个世界,我想要让他继续留下同我一起见证所有的新奇与缤纷。那一刻,这成为了日日树涉的执念。

    ——“同你的小丑做一个约定吧,英智。”

    我想要让你爱上这个世界。

    于是这便是他们之间全新的契约。纵使事后他发现这个契约的分量超出了他所能承受之重,也依旧想迎难而上去实现。

    这或许就是留在地面之人所应该做的事。

    他在他退役后带他走过这个国家的一些地方,由南到北,自东向西,就如他这些日子所走过的那样,他们一同尝试了那些琐碎的、新奇的,每当他看见他眨着那双如烟云幻境的瞳眸,从中迸发出属于孩童的兴奋与雀跃并延伸作幸福,日日树涉便感受到了喜悦,从未有过的喜悦。

    也许我就要成功了吧。他曾不止一次这样想着,直到他们各自的肩头留下对称的疮疤。

    他这些日子不住回想起那晚,那双玉兰眼瞳笑意依旧,倒映着他的影子却似乎在深处涌动着令人胆寒的绝然……日日树涉便踌躇不决了。

    理智让他选择继续他的剧本,但……灵魂却在叫嚣。

    日日树涉就在这样无所适从的状态下来到了他的最后一站。

    银月下的梦之洋,涛声如歌,融于夜色,海浪如温柔的摇篮,簇拥着一方小小岛屿沉入梦里。

    他的脚步声敲开了静谧的走廊,碧蓝色的手环荧荧发亮,脚下是感应指示灯牌,显示着时间与温度,衍生出一条银白色的光路。

    镜湖馆,两个多月前他在此和他的皇帝完成了一场竞技。

    他跟随手环和脚下的指示来到了一处厅室,在双脚踏上这里地面的瞬间,足下顿时光芒盛放,以他所在为中心荡开银蓝色的涟漪,周遭纷飞起的影像弹窗似时间的碎片,如拼图一般层层叠叠构筑出一方圆形的空间,这是将记忆具现化出的堡垒,每一幅画面之中所呈现的,是他到曾在这个地方留下的痕迹。

    这其中有他所经历的,他们共同经历的,有天祥院英智所创造的悲怆新生,破开奇幻王国的大门对其中的居民下达审判,这个地方在他的手下经历裂变,腐朽糜烂沦为他的剑下亡魂,继而见证奇迹从新的泥土中诞生。

    是了,这是他、他们,还有那些曾在此的少年们所经历的时光。

    他一步步穿过这些碎片,历经悲喜,历经冷暖,有过哀恸,有过欣然,所有的回忆都令人视若珍宝,原来,他们已经有过这么多斑斓缤纷的回忆了。

    紫色双瞳倒映着这些,日日树涉情不自禁地笑了。果然,他的皇帝陛下,至始至终都如此珍惜这些,就好像敛起宝藏的巨龙,将他所爱的珍藏在此。

    所有的影像在他的面前错落滚动,当日日树涉走到了圆厅的中央,这些碎片瞬间整合归一,如流光溢彩的蝶飞向一处,最终在他面前幻化成一个人型。

    少女睁开了眼睛,琥珀色的瞳化为倒映着星河的蓝,那之中数据代码层层叠叠,最终归于平静,她眨着眼,笔挺的制服格子裙妥帖,如果不是半透明的全息投影,她便同这个学校的普通女学生无异。

    [欢迎回到梦之咲,日日树学长。]她的声音淡漠且平静,星空蓝的眼瞳清澈且璀璨。

    “你想要为我呈现什么呢?可爱的姑娘。”他偏过头微微一笑。

    [身份校验完毕,已确认许可,正在调取‘0000’号文件。]女孩子的音色清灵动听,过分的一本正经而生出失真感。

    她摊开了双手,捧出一个投影,仿佛掌心是一颗果实,那是一个字母——“e”。